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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与大黄,报纸糊墙(上)

作者:报纸糊墙
 


内容简介:
  攻受不定,也许是人攻,也许是犬受,也许,只是也许,不排除互攻的可能。绝对是会变身的,这个可以放心。
  主角一蚁族,在遭遇了末世袭击之后,奄奄一息躺在床上,默默忏悔自己这一生中最最愧疚的一件事,那就是在他高中的时候,见死不救,遗弃了一只生病的小狗。
  重生后他没有再次放弃那只小狗,而是做了不同的选择,然后有一天,这只叫大黄的狗狗说,它是犬神后裔。
  巴上犬神后裔有什么好处,那自然是修真了。不过大黄说,犬族的修行之道不传外人,想修真,嫁过去就是自己人了。
  

第 1 章

  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高长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左脚裹着一些破烂的布条,放在被子外面,前几天出去寻找食物的时候,他不小心一脚踩在尖锐的钢筋上,差点没把脚板捅穿。
  这要是在平时也不是什么大伤,上一趟医院,然后在床上养个把月就差不多该好了,可眼下,别说医院了,连消炎药都没地方找去。
  
  几个月以前,天生异象,千百万年来一直照耀着地球的金黄色阳光中,突然夹杂了一些蓝色的光线。被这种光线长时间的照射,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动物,都会变得异常狂躁,破坏力极强,而且会一直保持狂躁状态直到自己的生命被消耗殆尽。
  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根本无法解释这种想象,更别说是寻找解决之道。于是,只要被蓝色阳光照射而产生病变,基本上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为了避免被阳光照射,大家只好昼伏夜出,没有办法展开生产,市场经济很快就陷入瘫痪,原本繁华热闹的大城市,也俨然变成了一座座死城。
  
  很多城市人口都涌向乡村,能投奔亲戚的都投奔亲戚去了,就算这一路上危机重重。他们不仅要避开阳光,每天夜里赶路,必须在天亮前找到藏身的场所,而且还要时时躲避来自于同类和狂躁的动物的攻击,世道开始越来越乱,没有几个成年男人结伴同行的话,女人和小孩根本不敢在夜间行走。
  高长从前倒是农村人,但是他命硬,所有亲戚都死光了,村里人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他们村,高考完之后,卖了土地房屋,大学毕业后就在城市里加入了蚁族大军。
  
  现在的城市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活人,在蓝色阳光的照耀下,城市的绿化带开始疯长,很快攻占了道路和天桥,像高长他们小区前面的那几颗榕树,就几乎要把树根都穿遍了他们整个居民区。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有个好处,那就是阳光不怎么能照到他们的房子了,从前在窗户上阳台上挂着的那些竹席毛毯,也都渐渐取下来了。
  这些植物就是他们的食物,他们吃树根吃树叶还吃树皮,有时候还会在地里挖几条蚯蚓,又大又肥营养丰富,就是吃起来的时候挺恶心的。
  
  但是觅食也存在一定的危险,城市里有些猫狗老鼠,被阳光照射之后变得异常凶猛,而且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好像还以狂躁状态活了下来。他们穿梭在大街小巷,攻击所有能动的生命体,发展到后来,有些甚至学会了吃人肉。
  所以现在很少有人会独自出去觅食,一个居民区里总共也没剩下多少人了,大伙儿都熟得很,约好时间和地点,每天碰头之后才一起走出小区大门,收集食物的时候也要轮流放风,避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受野兽的攻击。从前那些宠物猫狗什么的,现在绝对比野兽还凶猛。
  高长就是在前几天和大伙一块儿出去觅食的时候,被几只老鼠围攻,一路从外面跑回来的,途中不小心踩到一根断裂的钢筋,伤口很快就开始发炎。
  
  身体好像又开始发烧了,这两天他总是反反复复地发高烧,这一次感觉尤其不好,高长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
  他们说人临死之前都会想起自己的生平往事,就跟放电影似地,高长倒是想看看传说中的电影,只可惜他的情况和别人不太一样,没有免费的电影可以看,只好自己运转起已经不太清醒的大脑,想想这一辈子都经历了些啥。
  
  高长生出来的时候他娘就难产死了,长到三岁那年他爹也死了,他们老高家人丁本来就单薄,好几代都是单传,这会儿到了高长这儿,还是单传,不过他爹娘死得不好,太早了,让高长落了个命硬的名头,顶着个克死爹娘的大帽子好容易才活到十七岁,唯一的奶奶也死了。
  这下他扫把星的名头算是坐实了,村里没一个人愿意跟他打交道,生怕一个不小心沾上晦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别的扫把星也就是散播散播霉运,高长这扫把散播的可是死气,跟阎王爷身边的勾魂小鬼似地。
  
  高长也不喜欢他们村的人,一个个的欺软怕硬,他小时候没少被村里的孩子欺负,他们大人也不管,后来高长才弄明白了,原来那些大人是怕他,巴不得他在村里呆不下去了赶紧走。
  于是解决的办法出来了,谁家要敢跟他过不去,高长就搬把凳子坐他们家门口号丧,一嚎老半天,谁劝都没用,他娘的,看你们怕不怕死。打那以后,就再没人敢欺负他了。
  
  高考一结束,高长就卖房卖地奔市里去了,从此开始了幸福快乐的大学生活,城里的人不像村里,从来没人嫌他命硬,住校几年,高长他们宿舍也没出过命案,日子过得挺安生。
  高长这厮大一下半年就开始在学校各栋宿楼间游走,专门推销化妆品护肤品,生意相当不错,女生男生的东西他都卖,女生的花样比较多,男生大多就是洗面奶,当然,也有少数几个跟他买过唇膏和粉底液的。
  想想那几年真可谓是顺风顺水,还顺便泡上了他们系的系花。毕业以后日子也不错,城里没啥好,就是自由,忒自由,没人吃饱了撑着查你的祖宗十八代,关心你是不是几代单传是不是克父克母。
  
  基本上,高长觉得他的人生没有太大的遗憾,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也有那么一两件。
  其一就是他高中的时候,高二那年,某一天高长同学晚自修结束回家的时候,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黑狗,一路跟着他到了村里。高长那会儿还是青春期少年,心软,就把它带进了自家院子,还给泡了包平时不舍得喝的奶粉。
  那小狗跟他的感情非常好,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跟着高长走半个小时山路去上学,每次都等高长快到学校了,才依依不舍地在山坡上停下脚步。晚上高长晚自修结束了,也都能看到这只小狗等在那里,一人一狗在手电筒昏暗的灯光下一起往村里走。
  对从小孤苦伶仃的高长来说,这只小狗是难得的同伴,时间长了,几乎就像是兄弟一样,高长买两只包子,必然就有一只包子会进这只小狗的肚子。
  
  可是好景不长,不久之后非典来了,他们家小狗好死不死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发起了高烧,那时候高长的奶奶还没过世,就上山采了草药煮了给它灌下去,可就是不见好。
  很快他们村里就都听说高长家的小狗发烧了,村长找上高奶奶,让她把这只病狗处理掉,奶奶也答应下来了。晚上奶奶对高长说,这只小狗也不知道得的什么病,村里的人都怕,咱们把它送走吧,命大的话它还能自个儿活下来,留在村里,迟早得被那些人打死咯。
  
  高长觉得奶奶说得有道理,而且他知道他们家在村里没有地位,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奶奶为难,就答应了。
  那天他亲自把小狗送到很远的一座荒山上,回来的时候不许它跟,小狗倒是很听话,就是那两只湿漉漉的眼睛,看得高长心里难受,那种感觉,大概就叫做愧疚吧,真的是很愧疚,当初他把他们系花**的时候,都没那么愧疚过。
  
  老实说,给人家系花**的时候高长也是很愧疚的,那姑娘看着挺放得开的,哪个晓得她原来还是个处啊,要知道的话高长肯定得更慎重一点,起码不能叫那种一个晚上三十块的房间了,起码得叫一百的。
  这也是他一直都觉得愧疚的事,不知道对方是个处,稀里糊涂就给上了,结果自己也是个处,啥滋味都没上出来,几天后就和平分手了。
  可高长不能跟人家说自己也是个处,不是因为能力不行,就是技术还不太成熟啊。他也不能跟人家说,其实你是处我也是处,咱俩谁都不吃亏。
  
  反正为了这件事,高长这几年没少受那个女人的使唤,那个当年的系花,在这个城市混得不怎么样,没结婚,工作也一直稳定不下来,五六年里搬了二十来次家,每一次都喊高长过去帮忙,高长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也没拒绝过。
  自从太阳出毛病以后,他们这个城市很快就乱了,手机也没信号,网络也瘫痪了,高长联系不上那姑娘,城市公交系统也停运了,只好靠两条腿走过去,打一个来回要两个晚上,结果还是没找到人。
  高长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偏偏对她那么上心,也许是愧疚在作祟,也许不是,但反正不是什么情啊爱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下午七点半,有人推开了高长的房门,摸黑把手里的一罐子水放在高长房间里的床头柜上,然后又喊了两声,高长,高长,见没人应,就往床上摸了过去,一摸,是冷的。
  一会儿,就有几个人一起进了这个房间,用床单裹一裹,就埋在他们小区的花圃里。
  把搓衣板插土包前面充当是墓碑,上边是用水果刀划出来的几个歪七扭八的汉字:“高长,男,享年二十八岁。”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主角的名字不错吧~~~


第 2 章

  少年时的高长爬上一个上坡,把大黄放在地上,然后摸了摸它的头说:“我要回家了,这一次你不能再跟着我,听到没有?”
  “呜……”大黄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轻轻呜咽了一声就算是回应。
  “你这是同意了吗,那我走了啊。”高长站起身来往山下走了大约有十几步,见大黄没跟上来,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又折了回去。
  
  “天都快黑了,你得找个地方待着,晚上露水很重,你本来都已经在发烧了。”
  “呜呜……”大黄抬头看了高长一眼,然后继续趴着。
  “我差点忘了,口袋里还有一块糖,帮你剥开吧,吃完了以后就没有了。”
  “呜……”大黄伸出舌头舔了舔糖块,然后叼起来嘎嘣咯嘣嚼两下,就吞进了肚子里。
  
  “大黄你真听话,要是你不生病就好了……”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高长摸了摸小狗的脑袋站了起来,慢慢往前走,走几步,就要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大黄就蹲坐在后面的一个小土包上,眼睛湿漉漉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因为光顾着回头,高长没仔细看脚下,被一块突起的石头拌了一下,脑门磕在土路上,“砰”地一生响,好久才又站了起来,他晕头晕脑地看着四周的环境,然后又看了看身后的那只小狗,终于有点明白过来了。
  
  高长三两步走回到土包前面,蹲在他跟前的那只只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大的小黑狗就叫大黄,让他上辈子愧疚了十来年的债主。这会儿它正生着病,发高烧了,小风一吹还打了个脆生生的喷嚏,鼻头湿湿的,眼眶也很湿润,眼睛红红的,身上的毛都贴在皮肤上,看起来病恹恹的有点吓人。
  高长这会儿心情相当不错,弯腰一把将小狗抱在怀里:“走啊大黄,咱回家。”
  真没想到,重生这种好事竟然让他给碰上了,看来是老天爷良心发现,觉得这些年实在是太亏待他了,终于决定要做点补偿。高长心情很好,哼着小曲儿往家里走,不过在进村子之前,他还是把怀里的大黄用衣服挡住了,不能让那些人知道大黄没被送走,不然又得唧唧歪歪好久。
  
  至于大黄为什么叫大黄而不是叫大黑,这完全是因为高长听了奶奶的话,当初这只小狗跟他回家的时候,他本来给它取的名字叫小黑,但是高奶奶说他们本地的土狗小的时候都是黑毛,等长大了,就都是黄毛。管一条黄毛狗叫小黑,那真是挺别扭的,于是高长就给它换了名字,叫大黄。
  回家以后高长就把大黄安置在自己房间里,他们家在村里三合院拐角的地方,有两堵墙都在三合院外头,另外两堵墙跟别人家的墙壁是挨着的,只有一道一米多宽的小门是对着三合院的。
  房子挺宽的,就是只有一层楼,外面厅里是泥土地面,跟厨房没隔开。房间里边倒是铺了木板,只不过这些木板也不知道是哪个年头铺的了,腐朽得厉害,地板上一个一个的洞,一到晚上,那些老鼠就窜来窜去在他们家来去自如,吵得人几乎没办法睡觉。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高长给大黄送了点饭进去,它用舌头都没舔几口米饭就不肯再吃了,高长只好把那些剩饭端到后院去喂鸡。
  他们三合院外面是大片大片的竹林,竹林里还有一些倒塌的石头房子,看起来年代已经很久远了。高奶奶在石头墙边种上一些南瓜苗,春天吃苗夏天吃花,到了秋天还有南瓜吃。除了南瓜苗,还有一些乡下人常吃的蔬菜,都是好种又容易活的,随便种点,就够他们祖孙俩吃一年的了。
  还养了一群鸡和一群鸭子,鸡鸭晚上不睡在家里,在石头墙边用竹棍和稻草搭个棚子就行了,屋后还有水渠,水是从三合院正后方的水池里流出来的,经过三合院的外墙留进村口的一条大水沟里,沟里有螺丝也有泥鳅,鸭子们喜欢在里面扑腾。
  
  重生之后的第一顿饭,高长吃得很多,奶奶做的韭菜炒蛋真的很香,自家后院里种韭菜,自家老母鸡生的鸡蛋,实打实的健康无公害。
  “长啊,你怎么又把大黄给带回来了?”奶奶的牙齿都快掉光了,说话漏风。
  “奶,没事,我让大黄待在房间里不出门,别让他们看到了就好。”自己上辈子就为这事愧疚了许多年,这辈子说什么也要保住大黄,好歹他现在也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大男人了,连条狗的保不住,说出去叫人笑话。
  “那你可得防着点。”
  “晓得了。”说着高长又往自己嘴里扒了一大口饭,他都好久没正儿八经吃过米饭了,真是又香又甜,吃了一碗又一碗,就是不想停筷子。
  
  晚上奶奶点着昏黄的灯泡做灯笼,这年头平常人家早就不用灯笼了,这些都是办丧事的时候才用的。高长这些年在城市里一个亲人都没有,重生以后看着奶奶觉得可亲了,不想回屋去,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帮着干活。
  “你别干这活,明天还上课呢,赶紧看书去。”
  “明天是星期天。”大黄是在星期六傍晚被他放生的,这个高长一直都还记得,不过这一晃十好几年,鬼晓得现在学校上到哪一课了。
  “那你也别干这活,奶奶一个人干得过来。”
  “我哪儿是替你干啊,我替自个儿干呢。”高长笑嘻嘻地说。
  “呸呸,小孩子不要乱说。”高奶奶骤然变了脸色。
  “我说挣来的钱反正都是我花,替自个儿挣钱呢。”高长也不傻,自然知道高奶奶避讳的是什么,他们家本来就人丁单薄,对生生死死的,都忌讳得很,要不是实在没经济来源,高奶奶大概也不乐意做这个。
  “干这活挣不来几个钱,听话,回你自己屋里去。”高奶奶打定主意就是不让高长做这个,他也没办法,再磨下去老人家就该着急了,只好回自个儿屋里呆着。
  
  屋里就高长和大黄一人一狗,大黄精神不好,正趴着睡觉,高长枕着胳膊躺在床上,天马行空地想着自己这辈子要怎么活。首先肯定不能像上辈子那样往城市里去了,村里再怎么不好,地里头长着的总是庄稼吧,不像城里,商店一关门,大家就只能啃树根吃树皮了。
  啧,说到吃的,高长又有点意犹未尽了,他这会儿才十七岁,本来就是正长身体的时候,刚刚吃下去的晚饭在胃里打了几个滚儿,很快就被消耗了大半。好不容易重生了,高长说什么也不会再亏待自己,这辈子其他的不说,绝对要吃好喝好,把命活长久咯。
  可是吃喝要本钱啊,高长瞥了一眼墙角下那只病恹恹的小黑狗,那家伙也需要补补了,吃不下去饭,要是能整几根排骨熬成汤,大概也能喝下去一点。想到排骨,高长也忍不住开始咽口水了,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肉了,蚯蚓肉当然是不能算肉的,那玩意儿连昆虫都算不上。
  
  为了给自己和大黄挣点吃的,第二天高长就在他们镇的街道上一圈一圈地逛,菜市场里大把的排骨,可惜他就是没钱进去买。
  倒也不是真的一点钱都没有,虽然他们家很穷,但高奶奶多少也会在高长口袋里放点零花钱。可这钱不能就这么花了,高长的意思,还是想留着钱生钱,可怎么生呢?在他们这个鸟不拉屎的高山小镇上,除了去玩老虎机高长想不出其他赚钱的门路,当然,老虎机也不能去玩,赢钱的概率太低。
  这一逛,就从上午八点逛到了十点半,要问重生这回事最好的地方是哪里,那高长肯定得告诉你,最好的就是现在的阳光还是橘黄色的,晒久了最多脱皮。
  
  转啊转啊,从小镇中心转悠到了四周的小区,然后高长就转到了他们镇上最大的一个老年人活动中心。说是给老年人活动的,其实就是个聚众打麻将的地方,放眼看过去,一桌一桌的都是麻将。高长在外面听到噼噼啪啪的麻将声,想都没想就进去了,他当年可是打遍宿舍楼无敌手。
  在旁边看了一圈,发现玩法都差不多,他们镇上来这边玩麻将的大多还是老头老太太,也有一些家庭妇女,玩得都不大,就玩十块钱或者二十块钱一盘的,一百个子,一个子一两毛,输赢都多不了,也就是个消遣。要想玩大的也有,不过不在这个地方,这个老年人活动中心毕竟开在明处,派出所的同志时不时就要过来转转。
  
  见有人站起来,高长就过去坐了,桌上几个都是阿姨大妈,见一个小男生来老年人活动中心打麻将,都觉得挺稀奇的,一会儿问他读没读书啊,一会儿又问他家住哪儿的,爹妈叫什么名字。高长哼哼唧唧,并不怎么正面回答,只管打麻将,赢两三根排骨回去,他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镇上闲人也挺多,麻将桌边有些人打有些人看,今天围在高长身边看热闹的人就挺多。“喝,还会划船呢这小子。”
  “年轻仔打得不错啊,你们悠着点哈,这十好几番呢。”
  这些人一边看一边说,有时候把高长的牌都给透露了,不知道是不是也有点欺生的意思。高长暗暗记着这几个说得最大声的家伙,他娘的,下次就轮到老子看你打牌了。
  

第 3 章

  下午三点钟高长从老年人活动中心出来,口袋里多出了三十来块,这会儿肉价好像还不是十分贵,三十多块应该够卖几根排骨了。
  “喂,高长。”后面有人喊他。
  “干嘛?”虽然是重生不是魂穿,理论上高中这一年高长认识的人现在的高长应该也都认识,不过这中间毕竟还是隔了十来年,很多记忆都模糊了,所以现在高长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我是六班的,你认得我吧?”说话的男生一米七三左右的个子,瘦得跟人体骨骼标本似地,还戴副眼镜,看哪儿哪儿都透着一股子不健康。
  “你叫……”
  “我叫周明啊,刚刚我看你打麻将了,我和几个哥儿们今天晚上要在家里摆一张,你来吗?”
  “不去。”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找他聚赌的。
  “干嘛不来啊?就凭你这技术,准赢。”
  “我奶奶晚上不让我出门。”高长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切……跟那群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玩麻将,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老年人活动中心这里边虽然也有个把子人不太像样,但是大多数人都是出来消遣的,口袋里揣个三五百,输个三五十最多百来块就不玩了。那几个聚赌的高中生肯定不一样,年轻人口袋里有个三五十就敢跟人家玩三五百,拿不出钱来还得欠着,到时候越欠越多就危险了,要是碰上脑子不清楚的浑人,搞不好都能整出人命官司。
  高长承认自己挺怕死的,没办法,死过一次的人就知道惜命了,啥好东西都没有命好,留着一条小命,才能吃好喝好。
  
  等高长到菜市场的时候,猪肉摊子都要收了,排骨已经卖完了,就只剩下半截铜骨,上边还没多少肉。照高长的意思,自然是买块肉回去吃才过瘾一点,可是考虑到自己怀里现在还晕乎乎睡着的大黄,他还是咬咬牙忍了,先买半截铜骨回去吧,这一下子要是又买肉又买铜骨的,担心老太太要唠叨。
  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伸到怀里把大黄抓了出来,让它趴在自己的小臂上,好歹也算是出来透透气了。经过药店的时候高长拐了进去,说要退烧药,那个卖药的看了高长手里的大黄一眼,也没多问,就直接递了两片退烧药过来。这会儿是非常时期,他们镇虽然还没发现非典病例,可是在全国抗击非典的大环境下,也稍稍有了一些紧张的气氛。
  
  晚上高奶奶把这半根铜骨炖得烂烂的,肉和骨头都直往高长碗里堆,高长肯定不能吃独食,给大黄打了一碗汤,然后又让奶奶吃了一些碎肉喝了点汤,老人家牙齿都掉光了,平时吃菜吃饭也都专门捡软的吃,这铜骨汤她刚好能吃一些。
  对于这半根铜骨的由来,高长也没都瞒着,毕竟以后还是要继续改善伙食的,他身上的钱总得要有个出处,老太太又不傻,用骗的肯定行不通。
  
  “奶,今天我在街上走,碰到我们班同学了,他非得给我拉老年人活动中心去,跟他爸妈打了半天麻将,赢了十几块钱呢,刚好就买铜骨了。”
  “阿长还会打麻将了?”老太太咧着嘴乐,两排牙槽空荡荡的没见一颗牙齿。
  “这个有什么难的,一学就会了。”
  “哎呦,我的孙儿喂,就是聪明。”孙子打麻将打赢了,老太太也觉得挺得意的,倒不像是有些家长,不准小孩干这干那的,在她看来,孙儿活得好好的,长命百岁,最好生一堆曾孙儿,那就比什么都好了。
  “嘿,后来我同学非拉着我晚上再去玩,说要玩大的,我就说我奶奶不让去,呵呵。”二十八岁的高长不要脸地顶着十七岁的面孔继续卖乖。
  “唉,对对,可不能玩大的,孙儿懂事了喂,可不能玩大的啊,这要出事了可咋办。”不愧是祖孙俩,连想法都是一模一样。
  
  高长那个卖乖讨巧啊,把高奶奶哄得心花怒放,祖孙俩说说笑笑,直等到天黑了高奶奶才想起来她还没洗碗呢。高奶奶是顶传统的一个女人,从来不让高长做家务,不过后来高奶奶走了,高长就得自己学着洗衣做饭了,没人娇贵他,不学不行啊。
  大黄也把那碗骨头汤都喝完了,高长就拿出刚刚在药店里买的那两片退烧药,撕开塑料格子后面的铝箔,然后又用小刀对半切了,想了想又切了一刀,这大黄的身体才这么一点点,一次最多也就能吃四分之一片吧。
  
  “喂,大黄,过来吃药。”把药片和水都准备好了,高长把大黄从窝里挖出来,准备灌药。
  “不吃。”大黄两只前爪搭在高长的手腕上,脑袋偏向一边。
  “啥?”高长的声音蓦然拔高,外头正洗碗的高奶奶手一滑,差点没把一只碟子给打碎了。
  “不吃。”大黄偷偷瞄了高长一眼,然后再次把头转开了。
  “操,他姥姥的怎么连狗都会说话?”高长惊了,一把将大黄丢在了地上,好在小狗身体虽然虚了点,反应还不算太慢,在落地前翻了个身,总算没摔得四脚朝天。
  
  “我是犬神后裔,不是一般的狗。”小不丁点大的大黄站在地上抬高脑袋看向高长,表情好像还挺严肃。
  “犬神后裔?”高长努力让自己淡定再淡定,重生那种好事都让他给碰上了,再碰上只会说话的狗好像也不算太离奇。
  “对。”大黄把脑袋又仰高了一些。
  “很厉害吗?”这个什么神什么后裔的,听起来好像有点牛气。
  “那当然了,现在犬神一族的血脉已经越来越淡了,能得到传承的犬类可不多。”
  
  “那你都能干啥?”点石成金什么的就太离谱了,但是要有点其他什么赚钱的本事也好啊,这样一来自己以后也就能跟着沾沾光,每天都有排骨吃了。
  “能说话,拥有高于同类的智商,身体更加敏捷,等长大了会更有杀伤力。”大黄皱着眉头,大概正努力在它有限的脑容量里整理着无限的资料。
  “有没有什么……经济一点的。”这会儿还是和平年代,杀伤力什么的,一时还用不上。
  “经济?”犬神后裔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能来钱的办法,像我们今天买骨头吃这样。”
  “暂时还没发现,不过我刚刚得到传承,很多东西都还没有消化……”大黄的声音越说越小,它终于有点明白自己才处境了,犬神后裔也是要吃饭的,可是它显然不太会赚钱。
  “切……”高长好歹也是在社会上混过许多年的,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这只狗崽子给骗了,看来什么犬神后裔的,也就那样了,除了会说话没啥稀奇的,以后还得继续靠自己养着。
  
  “哼,传承的可不止是记忆,等我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你喜欢钱,我帮你抢来便是。”被看扁的犬神后裔相当不爽。
  “抢劫是要坐牢的。”看来这只会说话的狗,不仅能力不咋地,智商也不怎么高。
  “那他们得要先关得住我。”传承来的那些记忆告诉大黄,牢房并不可怕。
  “那啥,大黄啊,你今年多大了?”高长觉得自己再跟它争辩下去智商也会变低。
  “不知道。”
  “不知道?”
  “是啊,开智以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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