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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烦忧 上—咫尺青涯

作者:咫尺青涯
 

 文案:

武林中,落雪殿独树一帜,是个特别又神秘的存在,关于它的传闻很多,其中最令人好奇的,就是传说中的落雪殿殿主。传说每一代落雪殿主人都天赋极高,容貌非凡,这一代的主人莫虑尤甚。玉谪羽天纵英才,生性狂傲,武功出神入化,医术卓绝,没有人能够左右他的所作所为,但唯有一人,他不得不从。那人是他的师父,救了他并收养了他,教他习武学医,这莫大的恩情他不能视而不见。所以,即使再不甘愿,他依旧遵从师父的要求去了落雪殿为莫虑诊治,但!别以为他去了就会乖乖做个安分的大夫,他听够了师父对落雪殿的念叨,于是莫虑就这么被迁怒了?
PS:
1、此文温馨,作者玻璃心,看不得虐,所以喜欢甜文的各位欢迎跳坑
2、攻属性暂时不明,不过可以说他是一个雄性气息十分浓厚的狂妄人物,能力太强大,就跟开了外挂似的(呃,事实上,就是我给他开的外挂……)
3、受属性暂时也不明,不过作者君私以为,他应该有点天然呆,或许还应该加上万人迷?
4、三观还是挺正的,应该不会有大雷,不过逻辑神马的也不要太当真
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甜文 天作之合
主角:玉谪羽、莫虑 ┃ 配角:夏予纤、落雨、雪樾 ┃ 其它:古代、温馨
第一章:落雪殿
“要说到武林,存在的势力众多,随便拉个人也能聊那么几个出来,就比如武林盟主单泽钰所在的雨月山庄,那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一些饭馆为了拉生意,想出的招数层出不穷,低价策略、或者食物够特色,都是这其中一种。还有一些饭馆,为了使饭馆的可看性也大大增加,从而招来更多生意,就会特地在饭馆的里面开辟一个独立的空间,放置几个位子,在其中心位置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放上一张桌子,请来颇受欢迎的说书先生来说那么一段,要想听说书,就得多交一份说书钱进到里面雅间,作为饭馆的特色,那么这饭馆的生意就不会差。
说书说什么的都有,有些人爱说鬼怪故事,而人在江湖,更喜欢听的,更多的是武林的一些秘辛,且不论其真假,吊起了大家的胃口,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那么这说书也就是成功的。
范宁禹先生是这江州城里有名的说书先生,他所说的,就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一些江湖事,并且,他的说书可不是信口开河,这些可都是真实存在的,这可就更有听下去的必要了。
只见他穿着灰色的棉布袍,衣带整洁且极简朴,左手捻一缕胡须,右手拿一把折扇,啪一声打开,缓缓道来。
“但要说独树一帜,且令人艳羡,那必落雪殿莫属。这落雪殿,就坐落在离这江州城往北几百里外的临城北的落雪山上,占地极广,落雪山后的一片山群,都归落雪殿所有。落雪殿行商手腕极高,遍布各地的玉石铺子,又有哪家玉石商能与之抗衡。然,落雪殿纵然富庶,最令人赞叹的从不是那财富,而是武林中人人向往,又无比艳羡的天赋与武功。据说落雪殿所出之人,无一不武艺超群,而且更令人艳羡的是,除了武艺超群之外,他们的样貌也无一不出众,是个标准的美人窝。落雪殿常年走动的那几个落雪殿堂主,哪一个不是姿容不俗,男女皆是如此。不过……”
啪的一声,范宁禹又收起扇子,看着台下一众聚精会神,慢悠悠端起茶杯,掀起茶盖轻轻刮了几下,喝了两口茶润润嗓子,卖起了关子。
“范先生,不过什么,您倒是开口啊!”
一些沉不住气的开始叫嚷开,原本安静听说书的环境又开始嘈杂起来。
“莫急……”范宁禹放下茶杯,拖了个长音,场面立刻又安静下来,他微微一笑,又开了口。
“不过呐,这些人的存在,也不过是为了衬托一个人,落雪殿殿主。传说每一代落雪殿殿主都天资奇高,武学天分之高,令人叹为观止,老夫有幸见过一位武林泰斗,四十多年前他已经成名多年,却败在了一位未及弱冠的少年之手,而那名少年就是落雪殿主人,莫功湐,据那位前辈所言,当时的莫功湐的武功可抵其现在的功力,可见其天赋的可怕之处。不止如此,落雪殿殿主也如其属下一般,天赋极高,且容貌也极出众,比之属下有过之而无不及。然可惜的是,老夫无缘得以相见,只因落雪殿久负盛名,于武林中近两百年屹立不倒,却从不掺入武林争斗之事,历代殿主也极淡泊名利,一旦有了继任之人,立即卸任,从此江湖不知其去处。传闻现任落雪殿之主,姓莫名虑,今年二十岁,其天资乃历代殿主中最高,容貌也最为出色,只要出现必会戴上玉质面具遮其容貌,只因容貌太过惊人令人恍惚,若是本人所见,怕是世间一大奇景罢!”
说书先生仍在侃侃而谈,在座的各位早已停歇了拿筷子夹菜的动作,听得极认真,然而,在一角落,只有一人快速的吃着碗中的食物,一刻不停,并在说书先生说道莫虑时眼里露出不屑,却隐藏不让人发现。直到吃完桌上的食物,扔下一锭银子,那人也不去管说书先生说到哪里,径自离开。
那人穿着白色衣衫,质地飘逸,在这寒冷季节里显得格格不入,但他毫不在意,也似乎感觉不到寒冷,挺拔的身躯飒飒下楼,平凡的面容上是一双桀骜的眼,走出饭馆,从马棚里牵出一匹黑色骏马,男人心中想道,落雪殿,就让他看看到底有何能耐!
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
在一处神秘的山谷里,花开遍野,一片春意浓浓景象,这里是玉谪羽的地盘,山谷的唯一入口外的八卦阵使外人无从踏入,山谷里的仙境只属玉谪羽一人所有。山谷里的也有分明的四季,只是要特殊一些,这里的春天满山谷花开,且花期长久,直到盛夏,被大片绿色所代替,还有夏季盛开的美丽花朵。山谷如同仙境,是玉谪羽一次机缘下所寻到的,他用自己的能力筑造了这里,在这里,一切都要听他所言。
玉谪羽从他的房屋里走出,抬头看天,天气十分不错,便收拾了一些东西,离开了自己的院子,临行前还到了外围院落里找到管家,告诉他自己要出行一段时间,他的院子两天打扫一次即可,别的不需多问,然后离开。
玉谪羽走得不快不慢,做工考究的靴子沾上了还未来得及化开的晨露,雪白的衣衫下摆也渐渐湿润,但这一切玉谪羽毫不在意,继续好兴致前行。心中暗道,他又不想那么早到达目的地,何故要浪费轻功飞掠,就这么欣赏遍野景致,也别有一番趣味。
无人知道,落雪殿占地极广,却在它的隔壁山谷里,有一个人与它做了近十年的邻居。玉谪羽只需翻越一座山头,就能到达落雪山脚下,今天他要去的,也就是那里。
但若可以选择,玉谪羽宁可一生也不踏入那里。
玉谪羽出生奇特,生来就身具一甲子功力,也因如此,他生下时由于身体无法承受导致没有了呼吸。玉谪羽被弃,是师父救了他,并且惊为天人,以卓绝的医术保住了玉谪羽性命,并且教他习武学医。玉谪羽天纵奇才,由于内力深厚学武一点即通且举一反三,医术也是如此,不及十岁时就已有了许多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师父欣喜若狂,为玉谪羽所得,然真正原因却是因为,师父认为玉谪羽是治好落雪殿殿主的希望!
是的,落雪殿历代殿主深入简出,并且三十岁之后再不踏入世俗,并非传闻中的淡泊名利,而是他们世代都不曾活过四十!
这对天赋极高,武功登峰造极的他们,是多么大的诅咒!
玉谪羽从小便被师父教授各种学识,医术上对莫氏生来就带上的病症尤其严苛。玉谪羽生性狂傲,师父救命与养育之恩使他纵使并不甘愿也不会在大事上忤逆师父,然狂妄的性格却从不压制,他受师父所命一定要去落雪殿为莫虑诊治,却不代表他认同落雪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师父视落雪殿为宝,那他玉谪羽便不想除此之外与落雪殿有更多交集。
这便是玉谪羽,自信、狂妄、不可一世,然他有此能力,无人敢质疑。
落雪殿建于落雪山山腰处,落雪山山顶终年飘雪,并不适宜居住,但其山腰处却气候宜人,落雪殿立于山腰间,气势宏伟。
从玉谪羽的山谷到落雪殿,若用轻功用时极短,然玉谪羽本就不想如此早到哪里,否则他也不会拖到师父所说的期限的最后一天才慢悠悠出发。直到晌午,玉谪羽才到达落雪山脚下,一眼望上去的层层台阶,与立于暗处的守卫,轻嗤一声,不想被人所发现,运起轻功,硬是在守卫的毫无知觉下飞上了半山腰。
此时玉谪羽早已想通,他本就不是会心事重重之人,既然来到此地,横竖躲不过,那么就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尽早离开,从此不再与落雪殿有瓜葛。
想罢,白色的衣摆翻飞,玉谪羽轻飘飘地落在了落雪殿门口。
“什么人!”
落雪殿守卫反应迅速,立刻摆好姿势,严阵以待。
玉谪羽挎着包袱,双手松垮垮的环抱在胸前,唇角勾出一丝轻笑。
第二章:莫虑
若是存心不想被发现,玉谪羽自信无人能发现他的行踪,故而被几人警惕对待,玉谪羽视若无物。视线微微一扫,玉谪羽粗略打量了一番这些守卫,样貌不错,单单外门守卫就是如此,看来传闻还颇有些真实,落雪殿算得上“美人窝”之称,从他们对事的反应度来看,训练有素,又不咄咄逼人。但玉谪羽是何人,他从不在乎世间礼法,这种做派在他看来,就是惺惺作态。
“我找莫虑。”懒懒地开了口,玉谪羽连客气也懒得做。
“落雪殿殿主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这位侠士若是有事,烦请相告,我们也好通报。”守卫的人见玉谪羽没有要走的意思,还直接开口要找殿主,但训练有素的他们还算客气,落雪殿待人之道一向以理服人。
“嗤!”玉谪羽轻嗤,果然来这里就是麻烦,从怀里掏出信物,扔了过去。
“接着!”
为首的守卫伸手接过,是落雪殿的墨玉令牌,上面有一字——医。
落雪殿的令牌分系别,青玉、红玉、黄玉、白玉这四等最为常见,分属四个不同堂,所做的事情也有分工。但这墨玉,却只有一块,落雪殿上下皆知,却不知它具体功用。
但不知功用却不妨碍守卫确认来人的重要性,只见他立刻比之前更认真起来,说话也带着恭敬:“烦请侠士稍等,我们先去通报一声,会有专人来接您进去。”
玉谪羽不置可否,立在原地不动。
半晌,从里面走出一位年轻男子,墨蓝色衣袍绣着精致暗纹,衬得他身形修长器宇不凡,男子容貌也十分出色,剑眉星目,步履稳健,玉谪羽能够感受其武功修为不弱。男子快步走至玉谪羽身前,双手抱拳行礼,姿态十分恭敬,谦和一笑说道:“不知先生驾到,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玉谪羽心中皱眉,落雪殿这种作态是要给谁看,但面上不显,只勾起一边嘴角,邪肆道:“不必多礼!”
姿态却维持双手抱于胸前的姿势,下巴微扬,狂妄之极。
男子当做没有看见,笑容依旧谦和,“我叫雪樾,是落雪殿听风堂堂主,今日我当值,殿主已经差人去通报,还请先生随我来。”
说罢,就转身右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动作,玉谪羽抬了抬眼,也不刁难,随他进了落雪殿内。
穿过落雪殿外院,雪樾领着玉谪羽走过长长回廊,最后到了一间屋内,玉谪羽环视一周,看样子似乎是间待客的屋子。玉谪羽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机灵的侍女早就紧随其后泡好一杯茶放到了,也为坐到一旁的雪樾也添了一杯,那侍女样子也不过十六七岁模样,容貌秀丽,很是讨喜,放好茶就立刻退了下去。
“这是落雪殿的偏殿,先生可以稍作休息,殿主片刻就能赶到。”说完这话,雪樾又从怀里掏出那枚令牌,双手送到玉谪羽面前,说道:“墨玉令牌物归原主。”
墨玉令牌的用处落雪殿多数人都不知,但这些人中不包括雪樾,作为落雪殿掌管信息道的堂主,雪樾一早就知晓墨玉令牌的存在,故而对面前这位狂傲的白衣男子如此恭敬。
落雪殿四位堂主皆在上位之初就接到命令,若有朝一日见到手持墨玉令牌的人,一定要礼数周到,因为这关系到殿主的性命。
落雪殿殿主的诅咒,从落雪殿开创之初就存在,每一代殿主,岁数都不超过四十,年过三十时就缠绵病榻,直至死去。落雪殿使用了各种方法,其下医者毕生钻研,却收效甚微。雪樾知道墨玉令牌并非一开始就有,存在年数却不清楚,只知这枚令牌的持有者是名神医,因此雪樾才会称面前素未相识的男子为先生。若光凭长相,这男子与“先生”二字相去甚远,医者多半气质温润,举手投足间有文人书生的书卷气,就算并非如此,也不会如眼前这位那样。男子容貌极好,即使是在这容貌出众人数众多的落雪殿,雪樾心想也只有殿主能与之相较。但外貌却是其次,这人最令人诧异的是他浑身散发的压迫,虽身穿白色衣着,却一点也无医者的飘逸感,身材颀长挺拔,极强的男人野性压迫感狂乱不已,五官棱角深邃,与其气质相得益彰,英俊狂野。
玉谪羽无视雪樾的审视,只端起茶杯品茗,双眼观赏屋内摆设,华而不奢,所有建造与陈设都恰到好处,稳固繁华,却一点也无炫耀富庶的存在,玉谪羽见到这些,才把一直以来对落雪殿的不屑消了略微一点。
这也不怪他玉谪羽,他生来就性格狂妄,最听不得别人命令自己一定要遵守某一件事,偏偏这命令自己的还是无法拒绝的师父。玉谪羽从小就听师父唠叨落雪殿的一切,同时言辞极重的告诫自己莫要贪图落雪殿的一草一木。师父当他玉谪羽是什么人,会稀罕用如此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谋得什么?他有的是能力,不依靠落雪殿任何事物,就能打造属于自己的地位!玉谪羽不像许多人那样,越是不屑某一样事物就越是忍不住要知晓,既然他不想知晓落雪殿的一切,那么除了师父告诉他的关于莫氏一族的病症要深刻研究,其他的他一概不想知晓。因此才会这么些年,玉谪羽从未踏入此地一步,对落雪殿的一切都不甚清楚。
“对了,还未请教先生大名?”雪樾本想等殿主来亲自询问,不过见白衣男子有些不耐,便找个话题来。
玉谪羽皱眉,终于受不了别人如此称呼他,“玉谪羽,先生这个称呼不要再用来叫我。”
“如此,那我便称您为玉神医了。”雪樾曾听闻,江湖上十年前出现了一位少年神医,样子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医术却十分精湛,但无人知晓他的真实样貌,那位神医经常易容成各种样貌,若不是神医年岁较小,身体还在成长,恐怕也无人推算出来这些易容后的人都是同一人。但即使如此,关于这位神医的背景众人还是知之甚少,甚至连神医姓甚名谁也无人知晓,只好称其为“千面神医”。雪樾看玉谪羽样貌推算其年岁,十年前他也差不多那个年纪,既然能手持墨玉令牌,那医术一定出神入化,雪樾猜想,玉谪羽应该就是那位千面神医,只是不知这玉神医如今的样貌是否是他自己的。
玉神医?玉谪羽手中动作一顿,随即放下茶杯,想来他还从未听过别人如此称呼他,倒也新鲜,便开口道:“客气!”
算是承认了这个叫法。
“贵客到来,有失远迎,久等了!”
会客厅内,玉谪羽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内设,随口与雪樾聊几句,就听门口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玉谪羽想道,这人便是落雪殿殿主莫虑了。
入门之时身影遮挡了刹那光线,背光之下玉谪羽只能看清来人的身形,瘦长体型,看似太过瘦削了些。待人走近,玉谪羽才得以打量来人的样貌,适才感觉的瘦削依旧,却不显瘦弱,浅青色的衣袍,衣料一眼便知珍贵,繁复精致的刺绣锦上添花却不显扎眼。玉谪羽懒懒抬眼,暗暗惊叹,纵使他再不喜莫虑,阅人无数,也要感叹一句,此人容貌之绝尘!墨黑的眼若浩瀚星辰,漆黑而闪亮,嘴唇呈粉色,皮肤晶白,被他身后这阳光一照,恍若透明,那一头墨发如瀑如绸,挽起一缕由精致玉冠固定。然,这些形容都仿若苍白了些,玉谪羽发现,他想了如此之久,竟无从用精准言词去描述。可叹,如此容貌,难怪出门必带面具,实在是太过惊人了些。
倒是玉谪羽自己也忘了,他的那张脸也半斤八两,只不过样貌类型有所不同而已,否则他出门也不必总是易容了事。
“殿主!”雪樾起身恭敬行礼,介绍道:“这位是玉谪羽玉神医,玉神医,这位便是我们殿主。”
说罢,默默退至一旁。
虽说震惊于莫虑容貌,玉谪羽也无改变初衷想法,依旧坐在座位上,身体靠至一边扶手,双手随意拱手以礼,姿态狂妄语气懒散,“莫殿主,久仰!”
莫虑仿若没有看见玉谪羽无理,拱手行礼,礼仪周到,声音丝毫不见起伏,“多谢玉神医前来相助。”
玉谪羽有些恼火,这人说话就如同受了蛊毒变为无神智的药人,声音本身是好听的,清澈清亮,但说话却毫无起伏,仿佛没有生气,有些人生性冷漠,说话也带着冷漠,然而冷漠也是一种情绪,玉谪羽听莫虑的声音,听不见半点情绪。
莫虑拱手行礼那一霎那,繁复刺绣的袖口微微滑落,抱拳的那一双手白皙纤长好看至极,玉谪羽心中摇头,胸中恼意渐消,也难怪他不喜,这人虽生得好看,全身上下都似上天给的最好,却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完美冰雕,空有外表至美,却无鲜活灵魂。
第三章:初步诊断
“过来,让我号号脉。”玉谪羽坐直身子,却不起来,右手一扬,将莫虑招致身前,莫虑倒也没有生气,向前几步,伸出一双手,两袖滑到手腕以下,纤长的双手就这么近距离摆在面前,纵使是玉谪羽,眼中也难免露出惊艳之色。
伸手搭上莫虑的手腕,入手触感冰雪一般寒冷,玉谪羽抬眼,这才发现,天气如此寒冷他居然只穿这么少,莫名有些愤怒,刚想以医者身份训斥几句,忽而想到莫虑的病症,习武之人内力护体本就不惧寒暑,莫虑的病症更是特殊,穿再多衣物于他而言都是无用之功。
思绪很快回笼,玉谪羽将两只手都搭了一下,微微沉吟,果然随师父研究了十几年莫氏的病理,没有实际号过脉都成空谈,莫虑的病症要比师父所说严重多了,这或许与上一任落雪殿殿主是女人的缘故,莫家世代遗传下的病症,的确棘手。
“你们家族病症太过奇怪,师父潜心研究了几十年也无法治愈,我也需观察一段时间,不过,恕我直言,虽说莫氏一族皆活不过四十,但你的情况要比你的先祖更加棘手,倘若不好好医治,恐怕三十岁之前就会药石无医。”
玉谪羽如此说并非恐吓,只是莫氏自成立落雪殿两百余年之初就是独子,竟依靠一脉单传撑了两百余年,玉谪羽虽狂傲,却也不得不为这不幸又万幸的奇异之处深感佩服。然而,传了两百余年的落雪殿到了莫虑母亲这里出了变数,莫虑祖父只有莫虑母亲这一个女儿没有儿子,莫虑母亲怀孕之时,母体似乎更容易激发病症,导致玉谪羽的师父拼尽一生医术也只保得莫虑的母亲平安产子,之后身体急剧衰弱,终是没有活过二十五岁。莫虑或许就是受了母体影响,身体比先祖更加难测。
莫虑找了个位置坐下,脸上倒不见什么慌乱之色,站至一旁就不再开口的雪樾却急了起来,跨步上前神色惶急,“玉神医可有什么解决良策?”
对待医术玉谪羽还算重视,面上也丢弃了一些散漫,认真了一些,说道:“根治之事现在夸下海口尚早,不过,容我观察几天研究一套医治方案出来,保他活过三十倒是不成问题。”对待病症玉谪羽倒是严肃了许多,虽然以玉谪羽的自傲,多观察一下莫虑的病情,不说根治,活过四十应该不是难事,不过在这里,玉谪羽不想多说什么。
雪樾神情有些失望,历代殿主得此病症并非落雪殿全下都知晓,真正知晓内情的人少之又少,雪樾恰好知道的较多,他对殿主忠心耿耿,殿主生来如此惊世,容貌天赋世间罕有,却被这世代的诅咒所困扰,何其令人恼恨!
莫虑依旧面上没有半分黯然之色,仿佛他们所说的并非他的病情,“如此那便请玉神医在落雪殿暂住些时日,玉神医以为如何?”
玉谪羽极厌恶莫虑如此态度,玉谪羽算不得好人,虽是医者却并无多少慈悲之心,他人生死也入不了他眼,但玉谪羽却极珍视自己的性命,人活在世,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活着又有何意义?莫虑对自己的性命如此淡然处之,正是玉谪羽所厌烦的。
但,师命不可违,于是玉谪羽应了下来:“如此就叨扰了!”
雪樾适时上前说道:“玉神医住处我这就去安排,午时已过,玉神医不妨先与殿主一起用膳?”
玉谪羽点头,走了一路,他的确有些饿了,应道:“也好。”
莫虑未有异议,点头说道:“今日午膳就在梨雪阁吃罢!”
梨雪阁是一座小阁楼,位于莫虑的炎雪苑内东侧,阁楼旁有一棵百年老梨树,此梨树梨花开得早,白色梨花开放如同树上落满雪花,花枝延伸至阁楼二层窗台,雪白梨花伸手可触,故此得名。
玉谪羽低头喝了一口落雪殿自制雪酒,清冽的酒,入口冰冷却在入喉时像被融化的雪,顺滑而下,慢慢增添热度,回味无穷。眼见对面莫虑手捧茶杯品茗,纤长手指白玉般莹润漂亮,叫人移不开眼。
只是,玉谪羽的心情却并未因此变好,当侍女将菜端上桌上之后。
“你一直都吃这些?”
落雪殿有如此高的名望,吃的自然是最好的,桌上菜色精致,萦绕诱人香气,味道自然绝佳。只不过,这些都是为他所准备的,玉谪羽抬眼看向莫虑那边,小巧白玉碗内软糯的粥,面前也只有几盘模样精致小巧的素菜而已。
莫虑放下手中精致的白玉筷,吃饭时他虽没有说话的习惯却也没有这方面忌讳,答道:“一直如此。”
玉谪羽心中嗤笑,看来在他之前一直照看莫虑的大夫是个庸医,难道以为吃得清淡就能避免莫虑的病情发作,可笑!
落雪殿两百多年的历史,专研莫氏一族的病症的大夫自然不少,不过想来和师父一样没什么进展,倒是在保住血脉方面做足了功夫,才使如此单薄的莫氏一脉得以传承两百余年。莫氏一族的病症极其怪异,出生之时身体极健康,玉谪羽随师父学医曾听他说起,他们十五岁之前从不生病。也正是如此,物极必反,到了二十之后就要小心翼翼,三十之后几乎与药石相伴,身体迅速虚弱,活不过四十。
这也是为什么玉谪羽早已学医有成,师父却不急着要他即刻赶到落雪殿,师父自己也极少关注莫虑自出生之后的身体状况。
一直吃素与莫虑本身病症几乎毫无联系,也不会对他的控制病症有所帮助,反而一些肉食内的营养没有得到,不利于身体健康。
玉谪羽并不十分关注莫虑生死,那是他师父才要关心的事情,他如今只对莫虑的病症稍感兴趣罢了,虽说他并不十分喜欢学医,但既然拥有天赋又学有所成,不做到底非他玉谪羽的性格,且他生性自傲,又怎容得下一众庸医胡乱诊治。
心中思绪万千,玉谪羽面上却不显,左手懒懒撑起下巴,白玉筷在面前精致餐盘中来去,细细品味美食,来日方长,既然要住在此地,他还有许多时日了解更多。
用完午膳,莫虑有事要忙,玉谪羽暂时也不想与莫虑过多纠缠,此人在他眼里,除了容貌资质过人,无趣的很。雪樾到来的时机正好,说是请玉谪羽到安排的住处休息。
玉谪羽随雪樾下了梨雪阁,穿过曲折回廊,圆形拱门,走出了炎雪苑,正朝住处走着,却被一个炎雪苑相邻的院子所吸引。
玉谪羽驻足在院墙之外,门牌上写着“听枫园”三字,玉谪羽一路走来,也就这园名没有被冠上冰冷的名字。
“这院子可有人住?”
“无人居住。”
雪樾回答简练,这听枫园无人居住原因不曾解释,他也看得出,玉神医随性,不爱常理出牌,既然他问了,多半对这小院感兴趣。听枫园不大,院内有几棵粗壮枫树,枝叶几乎遮盖整个院子,因其较小也离殿主的住处太近,也就没有住人,夏季院内乘凉最好,殿主夏日就爱来此。不过既然玉神医想住,也无妨,院子虽不大,里面的房间也不多,但玉神医若不挑剔院子小,住人是不错的,内设都很齐全,每日都有人清扫。
玉谪羽推开门,院内果真有几棵粗壮枫树,冬季寒冷之时枫叶凋零,如今新叶还未长出,倒是让好好一个名号好听的院子显得有些萧索。不过这一切玉谪羽都不以为意,这几间房的院子很符合他心意,这无处遮挡的阳关院落,玉谪羽也可趁着枫叶未长全前晒些药材,至于枫叶长全之后,玉谪羽觉得不必过早担忧。
“我就要住这里。”
观察了屋内摆设皆合他心意,玉谪羽如此说道。
雪樾早有准备,自然不会拒绝,“玉神医既然决定,我们自然遵从,等一下我会拨来几位侍女过来侍候,玉神医还有什么需要也请尽管提。”
玉谪羽坐到房内椅上,一摆手,他最烦有人在旁侍候,在他的山谷内,他的住处建在房屋最里处,轻易不得有人踏入,在这他自然也不例外,“侍候倒不必,只要每日来打扫一次即可,其他的我会自行解决。”
“玉神医既然如此要求,我只好遵从,不过我会安排告知落雪殿内所有人,玉神医若有需要,出门找到任何一位都可,玉神医可还有其他吩咐?”
“就这样罢!”
“如此我就不打扰玉神医休息了。”
雪樾微微行礼,准备离开,忽而想到什么,站在原地未离开,终于开口问道:“有一件事还请玉神医解惑。”
玉谪羽挑眉,心道果然还是问了出来,早在会客厅里就见雪樾眉头微锁,似乎有事想问,若不是莫虑正好进入,恐怕早已问出口。
“何事?”
“雪樾也知龙神医龙老前辈是墨玉令牌的真正主人,想必玉神医就是龙神医的徒弟,那不知江湖盛传的千面神医是否就是玉神医?”
“知道的还不少,”玉谪羽撑起下颚,面露轻笑,不显亲切,倒是狂傲霸气不已,“的确,我就是千面神医,难道你们不知来者是谁,只凭一块墨玉令牌,就擅自带人进来不可?”
“自然不是,龙神医医术出神入化,武功也极高,能从他手中夺得墨玉令牌难上加难,况且墨玉令牌对落雪殿而言珍贵不已,外人却不曾知道,就连落雪殿内也极少人知道墨玉令牌的真正含义,再者玉神医气度不凡,实在不像宵小之人。”雪樾适当奉承了玉谪羽一番,也当是为殿主增加些筹码,雪樾自认还有些识人的本事,况且玉谪羽从一开始就不加掩饰,雪樾自然看出玉谪羽对来落雪殿之事不喜,只不过师命难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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