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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暧花开好做攻 左旋右旋一阵乱旋

第一章

刘俊从医院抱回家的时候,他妈妈的毛根朋友带着自己三岁大的儿子简岫峰去看他,那时候他才生下来七天,他老妈头上包个手帕,坐在床上,把自己的宝贝儿子递给简岫峰的妈妈看,一边说:阿七啊,这什么这小子长得这么难看啊?一点儿也不像我啊?
刘俊那时候包在一块旧花布里,皱巴巴的脸红乎乎的,一团肉里怎么也看不到眉眼,简岫峰的妈看了看自己长得眉清目秀的儿子,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嘴里却安慰着她:哟,他才多大啊,这不是还没长开嘛。过几天就好看了。一边抱过那丑八怪来,瞧了瞧,又说:这个鼻梁骨还是挺挺的,嗯,没事,鼻子不塌,再丑也有限。
刘俊那千娇百媚的妈一把抢过儿子来:呸,我就不信我儿子能不像我。我还告诉你了,我儿子就是俊,嗯 ,就叫他刘俊。
简岫峰的妈就笑起来:行行,就是俊,俊。像你妈一样俊。
两人正说着呢。刘俊伸着小拳头伊伊呀呀地哭起来了,小脑袋东摇西晃地找他妈的奶头。简岫峰皱着小眉头看看这小子,说道:妈妈,他长得好吓人啊。
他妈一瞪眼:别胡说,这个是小俊弟弟,你从此以后就是他哥哥了。
简岫峰一扁嘴:我不,我不要弟弟。他哭得这么难看,我不要他。我要个妹妹。
他话音刚落,刘俊停止了啼哭,一直半睁不闭的眼睛一下子张开了,转头来亮晶晶地看着他。简岫峰看了这对眼睛居然觉得这个弟弟也不那么难看了。
刘俊的妈妈就说:咦,峰儿,你看你说他难看,他都知道呢。
后来刘俊也是这样对简岫峰说的:我本来是不想睁开眼的,听到你的话就生气,所以放电让你看看。
简岫峰虽然不信这话,这不是瞎扯是什么?哪有生下来才七天的人就知道别人在说他难看的。可是刘俊这小子不讲道理,简岫峰不敢和他理论。


刘俊放完电后,找他妈的奶头找不着,又开始大哭起来。简岫峰的妈说:喂,你儿子饿了,得给他吃东西。
刘俊的妈苦着脸说:我不是没奶水嘛,让他吃什么啊?他奶奶在给他冲奶粉哩,马上就来了。
简岫峰的妈妈说:峰儿,唱个歌给弟弟听,也许他就不哭了。
正好简岫峰刚学了首儿歌,见人就要献唱,也不管好不好听。所以刘俊后来说他喜欢出风头是从小就培养了良好的虚荣心。
当下,简岫峰两条小胖腿儿一并,两手规规矩矩地背好,抬头挺胸放声歌唱:嗡嗡嗡,大家一起来做工,天暧花开好做工。。。。。。
刚唱了两句,刘俊的奶奶就进来了:哎呀,这小子怎么进月房来了?这可不行,会冲着他的。
简岫峰的妈妈说:没事,老太太,我们不信这个。
那可不行,快让孩子出去。来,峰儿乖,跟婆婆出去。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简岫峰的手往外走,刘俊的妈妈着急地说:妈,你把牛奶给我啊。
老太太这才想起孙子还在哭着哩,回身将奶瓶交给刘俊的妈。一手将简岫峰带出门去。
简岫峰站在门外,鼻子贴在窗玻璃上,压成扁扁平平的一片,瞅着刚才还哇哇大哭的刘俊像个小猪似地吸着奶,嘴里兀自还唱着:。。。。天暧花开不做工。。。。将来怎么好过冬。。。。。
刘俊家的小院里,石榴花开得正艳,几只蜜蜂嗡嗡地飞着,五月阳光温暖地照在简岫峰身上,他紧贴着窗户,专心地看着房间里生下来才七天,还不是后来那个玉树临风,风流俊俏的刘俊,彼时不过是一团红粉粉的肉团团。

2
简岫峰的妈和刘俊的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嫁人也挑着两隔邻嫁。简岫峰的家与刘俊家的小院不过是一墙之隔。那时候的天回镇还是个安静的小镇,他们的父母都是镇上的居民。当时还只算是成都郊区,现在早已经和成都联成一团,难分彼此了。
那时节,两家人比邻而居,鸡犬之声相闻,每天都要往来的。刘俊家的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不高,却长得非常茂密,开花时满树火红,丰收时硕果累累,将枝条压得弯弯地。无论开花时还是结果时,要算是镇上最漂亮的果树了。简岫峰家的院子里长着一棵气柑树,又高又直,虽然不好看,开花却是清香宜人,结出的气柑味道先苦后甜,就果实的味道而言,算是镇上最有名的一株果树了,当然,这种比较是将山背后那座著名的植物园排除在外了。
刘俊三岁前,溺爱他的奶奶生怕这个三世单传的孙子不易带大,就给他留上长长的头发,梳上一个朝天小辨子,再加上一朵花,当做女孩子打扮。刘俊满月后就开始粉雕玉琢起来,简直是人见人爱。所以三岁时女孩子打扮的刘俊,乍一见,都会啧啧赞叹:好俊的小姑娘。
可是等看到他趴在石榴树下的泥地里打滚时,就会可惜地说:这么俊的小姑娘,怎么玩起来像个男孩子。
老话说,有井水的地方就有人家,新话说,有刘俊的地方就有简岫峰。从刘俊腰上邦着根布带起,(没办法,他太好动。他奶奶实在跟不上他的趟,只好在他腰上捆上绳子,以免他不知爬到什么地方)四五岁的简岫峰就牵着刘俊在院子里玩,那时节,人们常常看到,在刘俊家的石榴树下或者是简岫峰家的气柑树下,简岫峰像溜狗一样地牵着刘俊。
刘俊三岁还不会说话,除了会叫爹妈外就只会说:简-----峰-----。中间那个字直到上小学了才喊全。他爹妈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智商有问题,简岫峰那时候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就说:才不是呢,刘俊什么都知道。
大人就说:你咋知道?
简岫峰就说:每次阿姨分苹果,他从来不拿小的,都抢大的。还有,他吃过一次薄荷糖就知道不好吃,下次他就再也不会吃那个糖。我用两颗薄荷糖换他一个奶糖他还不换哩。
众人就呵呵地笑起来,说:原来这小子是肚子里有,嘴上不说啊。
两个人就是这样,几乎是一床睡一桌吃地长大,旧话说的两小无猜,虽然不适用于男孩子之间,可简岫峰和刘俊的成长过程,却是的确算得上是两小无猜这么回事了。


刘俊第一天上小学,是简岫峰牵着他的手去的。那时候,刘俊的爸爸刚在镇上开了第一家豆腐店,天回镇的豆腐做得非常有名,成都城内的人也要坐车专程来吃。刘俊的爸爸就开了一家豆腐饭店,生意好得不得了。刘俊上学时,家里就没人送他。
简岫峰说:没关系,我和他一起去。
那时候,简岫峰已经读到四年级了,个子是班里最高的,大人想了想,学校并不远,简岫峰稳重成熟,大可放心。
于是,刘俊和简岫峰就开始手拉手地上学了。
和简岫峰相反,刘俊不断地闯祸,不是打烂玻璃,就是欺负同学。往女同学包里塞死耗子啦,给老师背上贴纸条啊,总之什么坏事都做,唯一的优点是成绩好。像简岫峰这样的乖孩子成绩好不奇怪,因为简岫峰一直就表现得像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听话,认真,踏实成绩不好是不可能的。可是像刘俊这样的坏小子,成绩偏偏还超过大部分乖孩子,这真叫人不明白。
其实说穿了也很简单,刘俊很聪明,小学那点功课怎么也难不到他。
所以,尽管他闯祸不少,由于他父母总是及时替他弥补,再加上成绩好,他又生得唇红齿白,却仍然是老师的宠儿。
不是有人说嘛,老师最喜欢的除了成绩好的,就是最调皮的,这两种学生总能让老师打心眼儿里喜欢。像刘俊这样二者俱全的,得宠就理所当然了。
然而就有人不喜欢了。
刘俊上小学三年级的一天,那时简岫峰快要小学毕业了,功课比他重多了,刘俊有时候就一个人回家。这一天走到路上,就有三个班上的真正的坏小子拦住了他。
刘俊看着面前这三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同学,问:你们要做什么?
为首那个叫大牛,真像牛叫一样地说:刘俊,不想挨打就给钱。
刘俊明白了,这是要抢钱。他摇摇头:我没钱,有我也不会给你。
那个大牛手一挥,不给?两个帮手就上来了,抢过刘俊的书包,叭地一声,掉出来一个铁盒子。那是一个精巧的笔盒,包装纸还末拆去。大牛手一抄将那笔盒抓在手里:没钱?用这个抵好了。
这笔盒是刘俊在成都城里上班的姑妈送给他的,他要转送给简岫峰做小学毕业礼物的:你还给我。刘俊叫道,就要扑上去抢。
“刘俊,今天你是一个人,你打得过我们三人?大牛说。
刘俊二话不说,一脚就踢了过去。
大牛没有防备,被一脚踢中,笔盒掉在地上,刘俊跟着捡起来,背上就挨了一拳。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
三个比刘俊个头大出一圈的同学,几乎将刘俊打得面目全非。却仍然没将刘俊死死抱在怀里的笔盒抢下来。
一个胆小的同学远远看见了这场打斗,回身就去学校叫简岫峰。
简岫峰正在校办公室填优秀学生班干部材料呢,听到刘俊被人打了,扔下东西跑。


大牛说:刘俊,你把笔盒给我们,今天就算了。
呸!刘俊肿着眼睛,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大牛就恼羞成怒,朝刘俊肚子上就是一脚。刘俊当时痛得叫都叫不出来。大牛正要再踢,就感到背心给人抓住,跟着腾云驾雾般地被人摔了出去。
他跌坐在地,正要破口大骂,才看清,简岫峰铁青着脸,将刘俊从地上扶起来。
他远远不是简岫峰的对手,所以他连同伙都来不及招呼,一溜烟地跑了。
刘俊给打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死死地将那笔盒抱在怀里。


回家后,刘俊家里人还在饭店里,简岫峰将他带回自己家,给他上药。
刘俊痛得嘶嘶地抽气,简岫峰心疼地说:你怎么那么傻啊,你先给他们不就行了嘛。真是死心眼子。
刘俊一甩手:我就是死心眼子,你让他们打好了,关你什么事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简岫峰一把扯回来:你等一下,药还没上完呢。
刘俊力气没他大,给他强摁下来,气呼呼地坐下来:那个笔盒,那个笔盒,是我让姑妈从成都给我买回来的,你不是要上中学吗?那是我送给你的。
简岫峰上药的手停了一下,随后说:还疼吗?一边轻轻地给他吹着气。
第二天,简岫峰将大牛堵在植物园的后门边,将一块砖头拍在大牛的脑门上。大牛头破血流的代价是简岫峰被取消了优秀学生班干部的资格,本来可以保送上在石室中学的事也被取消,最后只上了一般的重点中学。

第二章


简岫峰上了中学,刘俊一个人就落了单。上学时习惯地等简岫峰来叫他,等一会儿,看看石榴树下并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在等他,才知道简岫峰已经去了成都上中学。放学时候一个人走回家,不长的路总是走啊走啊地走不完。
孤孤单单地过了一个多月,刘俊怨恨起简岫峰来,死简岫峰去了城里就不见回来,还送了那么漂亮的笔盒给他,也不知道回家来看看。
无精打采地回了家,推开小院的门,就见被满树果实压弯了枝条的石榴树下,站着个人。一身军绿色的衣装,看见刘俊就扑了上来:刘俊,你放学啦。
刘俊啪地一下打开那亲热的手,恨恨地说:成都好玩是吧?你回来做什么啊!
简岫峰嘿嘿憨厚地笑着:刘俊,你来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说着拉着刘俊的手,走到石榴树下,放着一只小小的鱼缸,两只色彩斑谰的热带鱼正摆动美丽的身体游来游去。
漂亮吧。简岫峰得意地说。
刘俊瞧着那美丽的鱼,点点头。
我好不容易才带回来的,坐在车上都没有放手,还生怕它们死掉了。
两个人在树下坐下来,刘俊问:简岫峰,成都好玩吗?
简岫峰说:好玩啊,不过也就那样,人多得要死。你知道吗?青石桥有好多卖这种鱼的,还有很多更漂亮的鱼呢。
刘俊看了看简岫峰的衣服,扁了扁嘴:你怎么还是穿这种军装衣服啊?
简岫峰笑起来:我喜欢啊,刘俊我告诉你,长大了我要去当兵,那多威武啊。你呢,你长大了要做什么?
刘俊伸手晃了晃头上的石榴树果实,说:我不当兵,我要做科学家。将来要培育长两枝穗子的水稻。
风儿轻轻地吹,鱼儿快乐的游,两个小男孩坐在石榴树下谈着他们的理想,时间一点点地飞逝而过,转眼刘俊也上中学了,和简岫峰在一个学校。


刘俊的父亲开了饭店后,几年时间就发起来了,简岫峰的父亲则早早地开始跑运输,虽然很辛苦,但是钱却也挣了不少。
两家人的经济条件都差不多,刘俊上了中学,两家人就商量让他们住在一起,彼此都有照应,可是两个半大的小子又怎么料理得了自己的生活?于是就让他们都住到刘俊姑妈家去,姑妈家房子虽然不宽,但是她儿子一早就出去上学了,毕业后也没回成都,留在北京。所以正好空着一间屋子,于是刘俊和简岫峰就住了进去。
刘俊上了中学后,一下课,简岫峰就从三楼高一的教室往下跑,跟刘俊说一会儿话,听到上课铃响就往三楼上跑,两个依然要好得亲兄弟似的。
刘俊读到初二,长得更加帅了,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一头漆黑的头发,再加上家里有钱,姑妈总是将他打扮得很时髦,在学校里就成了初中部最打眼的学生。
简岫峰虽然成天地穿着一身旧军装,但是个子高高的,浓眉大眼,是运动场上的好手,因为肤色黑,被人称为黑马王子。
两个人的风头在学校里一时无两。
很快,刘俊就接到了女生的情书。那叫李芳的女孩,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因为成绩不好已经是蹲班生,本来就晓事早,又比刘俊大着一岁多,不知怎么认为自己的和刘俊是天生一对,开始不断地写情书给刘俊。


刘俊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女生,学习差,成天只知道打扮,家里有两个钱,成天讲吃讲穿,没事就是议论哪个男生帅,那个女生又在和那个男生谈恋爱。刘俊觉得真讨厌,对她的情书就连看都不看。
情书没回信,14岁的女孩哪管那么多,有一天就将刘俊堵在教室里:刘俊,我给你的信都看了吗?
没看!刘俊干脆地回答。
为什么不看?
不为什么,不想看!
你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
你说为什么不喜欢我?
刘俊理都不理她转身走了。
女孩子愤怒地说:刘俊,你给我小心,有你好看的!
刘俊把这事讲给简岫峰听,简岫峰说:那女孩子长得挺漂亮啊,为什么不喜欢?
刘俊斜了他一眼:你花痴啊?长得漂亮就要喜欢?我讨厌绣花枕头!谁像你啊,女生一抛媚眼你就晕!
简岫峰说:我那有?我还是一样没理会她们啊!你胡说八道,我收拾你!说着就将刘俊压在床上呵他的痒。刘俊天不怕地不怕,小时候打坏了他爸的宝贝相机,被打得屁股都肿了,还是拼命忍住不哭出声来。只有简岫峰知道他最怕人呵痒。
果然刘俊就受不了,身子在床上乱扑腾,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嚷道:快放手,简岫峰。
简岫峰也笑:不放,我痒死你,看你胡说不!
两个在床上扭成一团,不知怎的,简岫峰的嘴突然就结结实实地在刘俊脸上亲了一下。刘俊正闹着呢,让这一亲惊得呆了,一时间,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都不知所措起来。
姑妈在门外轻轻敲门:小俊,岫峰,天不早了,快睡罢,别闹了!
简岫峰放开刘俊,口里答应着,老老实实躺好了,两个人都僵直地躺着,不敢像以前那样你压着我的腿我的胳膊又搁在你的脸上地混躺着了。


李芳受了伤的自尊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一天又找到刘俊:刘俊,你跟我上天台去一下。
刘俊眼皮都不抬地说:不去。
这是最后一次,咱们说清楚了,我就再不找你了。
刘俊想了想:那好,我跟你去。
两个人走到天台上,刘俊说:说罢,你要说什么。
李芳看着他:刘俊你说,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是不是你看上了孔佳佳?
刘俊哧地笑出声来:你以为人人都是你?成天就知道谈恋爱?
李芳上前一步,刘俊就往后一步,只听李芳说:刘俊,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小女孩子成天在家看电视言情剧,将这些台词背得比课文通畅多了,虽然对于这些台词真正的意义,那里懂得那么许多?
刘俊看她的阵势,又往后退了一步,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钻了两个男生出来,好像不是本校的,这是李芳请来的帮手。
李芳手一挥,两个男孩子就上来,顷刻间三个人打得难分难舍。
天台的栏杆并不高,扭打中,刘俊被掀到了天台外,眼看要掉下去,他伸手一把扯住了支在外面的排水管。
这一下,所有的人吓得目瞪口呆。


正从楼下经过的学生看见了,都惊叫起来,刘俊摇摇晃晃地吊在水管上,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就有人赶快去报告学校。
简岫峰正在三楼的教室里做作业,听到楼上楼下吵成一片,伸出头一看,天台的水管外吊着一个人,兰色衬衫,白色长裤,那不是刘俊是谁?
他脑子嗡地一声,拔脚就往天台上跑。
跑上去,趴在天台边上喊:刘俊,我来拉你!
一边说着,一边跨过天台去,站在那阶沿上,一手攀着天台边,一手就伸出去拉刘俊,脚下一点一点往外挪。
学校得了报告,老师校长地一大群人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几个保安也上来了,此时简岫峰已经站在边上,手一点一点地就要挨着刘俊了。
保安腰上邦上带子,一个就抱住简岫峰的腰说:同学,我抱住你,你再过去一点,就可以拉上他来。
简岫峰终于艰难地拉住了刘俊的手,在保安的帮助下,终于将刘俊拉了上来。
简岫峰紧紧地抱着刘俊,脸色比刘俊还难看。
周围的人一片掌声。
这事一出,两个人一下子成了名人。一个是拒绝女生**的好学生刘俊,一个是见义勇为的英雄简岫峰。两人本来就旺的人气,此刻更是冲上了排行榜的首名。

时间转瞬到了初夏,过了十五岁生日,刘俊和简岫峰一起开始准备升学考试了。
简岫峰是考大学,刘俊是要升高中。
本来,简岫峰一心一意是要考军校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又不是生长在传统的军人家庭,祖上几辈也没也过一个和当兵有关系的人,可他从小就想当兵,那时候镇上偶尔有部队过,简岫峰能一路跟人家走到天黑也不肯回家。
连穿的衣服十件有九件都是军装,就算不是军装那颜色也是绿不拉几的。
要说还是功课在紧张害了他,他的眼睛在高三下期近视了,这一下军校梦碎,只好死心。
中考在六月中举行,考试前几天,刘俊的妈妈突然到成都来了,跑前跑后地照顾了刘俊几天,母子两人说话时,他妈妈漂亮的眼睛里不知为什么总透着心酸,对儿子格外地依恋。
刘俊这个妈妈当年是天回镇上有名的美人,在嫁给刘豆腐之前,真是远近闻名,提亲的将她家地皮都蹭走了一层,谁知却看中了刘俊的爹。
刘俊的爹别的好处没有,一就是帅,二就是会吹。三就是脑子灵活。
就凭这三点,刘俊的妈就死活看上了,不过就凭这三点换个女人恐怕还是会看上他的。
眼看着就要考试了,刘俊的妈妈就准备回家去了。
依依不舍地和刘俊告别,搂着儿子就在那脸蛋儿上亲了一口。这小子不耐烦了:妈,我都多大了啊,你别这样啊。
说着在那腮帮子上擦了下。
还是简岫峰心细些,看看刘俊的妈妈脸上有些挂不住,就说:刘俊,怎么这样和我干妈说话?干妈,别理他,我送你去车站。
临上车时,刘俊的妈妈突然说:峰儿,以后要好好关照小俊。他脾气倔,从小就爱闯祸,你做哥哥的要替干妈好好地看着他啊。
简岫峰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也没往心上去,笑着点头,看着刘俊妈妈上了车。


刘俊考完试后,离高考还有半个多月。
本来他是说要等简岫峰考完再一起回家,结果他考试完了当天,他爹就来接他。
他走的时候,简岫峰还在学校,等下了晚自习回家,只有姑妈一人在家,才知道刘俊回去了。
姑妈什么也没多说,不知怎的,简岫峰心里总有不祥之感。
高考一完,他妈妈来接他。
在路上,他妈妈红着眼圈告诉他:峰儿,你干妈去世了。
那时简岫峰正看着车窗外慢慢下坠的太阳,红澄澄的太阳全然没有白天的温度,有的只是一片血红的残阳,那情景像是他妈妈这句话做注释一样的凄然。
简岫峰的妈妈眼泪成串地落下来。


要说钱这个东西还真是害人。
刘俊那头脑灵活能言会道的爹开起饭店后,那钱是一天一天多起来了。
天回只是个小镇,没什么娱乐。
有钱又有闲,难免就要生事。
不知怎么回事就和店里打工的小妹两个勾搭上了。
刘俊妈妈争强好胜惯了,怎么服得了这口气?一个想不开,到成都去看了一趟儿子,回家就喝了滴滴畏。(要说滴滴畏到底还是毒药啊)
家里人知道刘俊要考试,谁也没敢说,一直等到刘俊考完接回家才跟他说了。


简岫峰这才想起来干妈那天的话。
一下车,简岫峰将包塞给他妈,沿着公路边一溜烟往家跑。
他一口气跑到刘俊家后门,正好刘俊的奶奶坐在后门边喂鸡。“婆婆,刘俊呢?”
刘俊奶奶一见他,就说:峰儿,你总算回来了,快去看看小俊啊。
刘俊一回家知道他妈死了,又是为了那种原因,一下子就发了狂,他先是一口唾沫吐在他爹的脸上,跟着跑到店里,当着满店吃饭的客人将一盆刚推出来的豆花全部扣在那中江小妹的头上,结果被随后赶来的他老爹打了一巴掌,刘俊又气又伤心,几下里夹攻,这一巴掌当场就将他搧晕在地。
他爸吓得不轻,连忙和店里的伙计将他抬回来,刘俊醒过来就不和他爸说话。一直到现在死也不肯和他爸说一个字。


简岫峰和奶奶说了两句话,就往前院去。
石榴树下像往年一样,搭了张竹床,天已经暗得看不清那榻上躺的人的面目了,简岫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刘俊躺在榻上,两只大大的眼睛呆呆地睁着,对简岫峰的到来视而不见。
“刘俊,刘俊。。。”简岫峰轻轻地叫。
床边的蚊香升起袅袅青烟。
短短半个月没见,刘俊就瘦得脱了形,手腕干枯得像截树枝,敞开的衣领露出鳞峋的锁骨。
简岫峰在榻边坐下来,一边拍着他的手,一边继续唤道:刘俊,刘俊。。。
刘俊慢慢地看向他,暮色中憔悴得让简岫峰心里莫名其妙地疼:简岫峰。。。。
简岫峰松了口气:刘俊,你。。。我才知道,我。。。他说着眼泪就要往下掉,刘俊狠狠地咬住了嘴唇:你不要在这里哭,我。。我不想看到你在这里哭。他边说着,边狠狠地摇着简岫峰的胳膊,指甲陷进了简岫峰手臂上的肌肤里。
简岫峰痛得暗抽了口气,赶紧将眼泪憋了回去。
我恨她。
半晌,刘俊突然恨恨地说道:她不管我,就那样一死了之,我。。我怎么办?
他的胸脯上下起伏着,简岫峰担心地看着他:我不哭,就不哭。他说着,话音里偏偏带上了哭腔。
简岫峰说:刘俊,干妈一定很舍不得你。她从成都回来那天,她跟我说。。。
刘俊粗重的呼吸声突然轻了下来,简岫峰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她要我好好地照顾你。。。。他突然说不下去了,竭力忍住眼泪,却忍不住哽咽“干妈她一定好难过。。刘俊,你想哭就哭吧,你这样忍着,我看着更难受。”
刘俊低下了头,一阵风掠过石榴树,枝叶一阵簌簌,刘俊的肩头开始抖动,简岫峰的手抚住了刘俊的肩,刘俊仍然倔强地别着脸,然而泪珠一点点地滴在了简岫峰的手背上。
小院里一阵寂静,只听到刘俊低低的抽泣声,这声音慢慢由小到大,由低到高,刘俊终于在简岫峰的怀抱中抑制不住地放声痛哭起来。
刘俊的奶奶在后院终于吁出一口长气来:阿弥托佛,这总算是哭出声来了

第三章


暑假里,简岫峰哪儿也没去。本来是想好好地放松一下紧张了三年的骨头的,可是刘俊家里出了这种事,刘俊成天无精打采的,简岫峰放心不下。
早上睁开眼,穿着背心短裤地就直奔隔壁,他妈饭端上桌却哪里都找不到人,就问他爸儿子哪里去了?
他老爸想了半天说:好像出去了。
出哪去了?
他爸摇摇头:不知道。


简岫峰迷糊着眼就进了刘家。
小院里静悄悄的,刘俊爸爸一早就去了饭店,奶奶在后院里。
简岫峰推开西厢房,刘俊身子朝里正睡得沉。
简岫峰上去就摇:刘俊,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刘俊闭着眼不理他。
他继续摇:起来嘛,起来,今天钓鱼去。
刘俊闭着眼说:你出去,我要睡觉。
简岫峰上前去扳他的身子,刘俊死死地朝着墙,说什么也不回过头来。
简岫峰突然想起一事,双手在嘴上呵了呵,刘俊听到声音不对,回过头来,简岫峰的双手已经挠到他的腋下“简岫峰,你敢!”
话音末落,只觉得腋下痒得受不了,连忙喝道:简岫峰,快住手。我要生气了。他一边说着,身子像是鱼一样在床上扭着,光滑的皮肤反射着淡金色的阳光。
嘿嘿,生气?简岫峰不怀好意地笑着,快起来我就放过你。
刘俊无奈地点头,简岫峰这才松了手,看着刘俊慢吞吞地起床,突然间心酸起来,刘俊像是不会笑了,这样呵他的痒,都没有一点儿笑容,简岫峰呆呆地想刘俊笑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他都快忘记了。


刘俊穿好衣服,看简岫峰若有所思地呆坐着:你想什么呢?吃过饭没有?
啊?没有。我还没洗脸哩。
刘俊皱了下眉,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门。
两个人走到水台边,简岫峰从水缸里舀出两瓢水倒在大木盆里,看刘俊脸上又呆呆的,他扯下毛巾,在凉水里搓了下,就糊上了刘俊的脸:发什么呆啊?来来,我给你洗脸。
他的大手粗鲁地在刘俊脸上搓着,隔着粗糙的毛巾,简岫峰的动作这样鲁莽,可是却那样像过去给自己洗脸的母亲,刘俊心口一痛,接过毛巾按在脸上不敢松手。
简岫峰就手捧着水在脸上划拉了两下。
刘俊还用毛巾捂在脸上,简岫峰轻轻拉下他的手,果不其然,刘俊红着眼圈儿。
怎么啦?刘俊。
简岫峰,我想去我妈的坟上看看。刘俊轻声说。
自从母亲死后,刘俊还没去过他妈的坟。
只要不看见那坟头,母亲总还在的,有一天兴许还会回来。
可是给自己洗脸的人却是简岫峰了。
母亲。。。确是不会再回来了。


吃过饭,换了件衣服,他们往后山的坟地走去。
已经立秋了,清晨的风凉嗖嗖地,吹在脸上有点侵骨的冷。
杂木林里的坟地格外冷清,草叶上还有凝着的露水,丛生的荒草,正在渐次枯黄,坟地里四处盛开着浅蓝得近乎是白色的小花,细小的花瓣上同样缀着晶莹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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