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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深情 开花不结果

时间: 2013-08-15 03:10:16


十二岁那年,江楠被过继给江华杰做养子,十九岁成了他小情儿,现在他二十五岁,依旧站在这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上。

十二到二十五,十三年时间,两颗石头也能处出感情来,他们两个却仿佛一转身就能成为陌生人。

然而情深情浅,多情无情,感情是薄是浓,岂是别人一双眼看得出来的。

【养父子年上,天雷狗血,慎。】


第1章

  江楠一看到王磊那张石头脸,就意识到事情不妙。
  果然,王磊目不斜视走过一排金碧辉煌的包厢,路过群魔乱舞的大厅向他走来,直长腿一步一跨跟算好了距离似的,说用几步到他面前,就用几步。
  走到了,他那脸上也是素来的无表情,腰杆挺直站在那里,眼皮微垂不卑不亢道:“少爷,江先生让您去车上等他。”那语气那模样,衬得江楠这个少爷特掉价。
  江楠甩甩手,刚从卫生间出来,烘干机坏了,手还是湿哒哒的滴着水,几个小水滴子落到王磊白衬衣上,晕出一个圆形的水渍。
  江楠讪讪地笑:“有手帕吗?”
  王磊侧过身体,“江先生让您去车上等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江楠举着两只鸡爪子一样的手在卫生间外边吹冷风,傻不咙咚的。
  他站了会,索性胡乱把湿漉漉的手抹在裤子上,反正灯光这么**不明,谁会注意他屁股上有几个手印子。
  车子停在室外车库,一出店门,冷风嗖地一下就卷了上来,王磊走在前头,脚步都不顿一下,可怜江楠因为今天要和朋友喝酒,臭美,只穿件薄薄的风衣和更薄的衬衣,风一吹,牙齿直打颤,连头发都竖了起来。他碍于风度强撑着伸直脖子,这下冷风灌的更畅快了,没走两步便受不了,左右一瞧,没人,于是赶紧缩起脖子袖着手,一通小跑冲到钻进车子里。车内暖暖的带着皮革味的空气袭来,他舒服得打了个哆嗦。
  王磊没跟着上车,江楠也懒得管他去哪。他强压下从方才起就一直升腾不下的心慌,勉强自个儿平心静气地坐在车内等待。只是车里的温度实在适合打盹,周身又这样安静,江楠百无聊赖,等着等着便犯起了困,眼睛一闭一开,就不知已经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擦着嘴角坐正,又连打两个哈欠,才后知后觉车里气氛有点不对劲,往边上一瞅,只见一个身影笔挺挺佛像一样坐在那,他登时惊得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仅剩的一点瞌睡虫跑个干干净净。
  旁边这人就是让他到车里等着的江先生,江华杰。
  “爸、爸爸。”江楠呐呐喊了声,下意识往远离江华杰的车门挪了挪。
江华杰不知在暗里坐了多久,这时转过头,听不出情绪地嗯了声,说:“到家了,上去睡。”
  江楠这才发现,车子虽然还在车库,却不是酒吧那个,而是他们家自个儿的。
  王磊跟江华杰已经离开了,他推门下车,灌了一嘴冷风,缩着脖子往屋子里跑。他本打算一口气冲回房里痛痛快快冲个热水澡,再舒舒服服躲进被窝里的,路过客厅时却被许婶逮住,唠唠叨叨嫌他衣服穿得少,晚饭又没回来吃,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回来……许婶是家里老人,比江楠还早到这个家,人好厨艺更好,屋子里人都尊重她,只是她爱唠叨这个习惯却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
  江楠冷得腿发抖,又不好一走了之,只能慢慢熬着,好容易见许婶有收嘴的趋势,他忙点头连连应付道:“我知道我知道,下次一定注意,也不会这么晚回来了,您就放心吧!”一边说,一边往楼上溜。
  许婶在底下吊着嗓子喊:“夜宵想吃什么,婶子给你做!”
  楼梯扶手那探出个脑袋,笑嘻嘻道:“不吃了,要早点睡。”
  他进入房内先四下看了一遍,见没有人,才锁上门进到卫生间洗漱。身体泡在暖洋洋的热水里,感受着浮力将他往上托,寒冷与疲惫皆被洗去,说不出的惬意。
  这一泡又泡过了头,他擦着头发自言自语嘟囔着从卫生间出来,一抬眼看见床边坐着的人,吓得给退了一步,身体撞在浴室毛玻璃门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江华杰听到动静,合上文件抬起头,为方便办公,他带了副眼镜,看起来斯文不少。然而江楠心里清楚,野兽就是野兽,不会因穿着人皮就能指望他有人性。
  其实但就外貌来讲,江华杰是极为英俊的,长相也显年轻,完全没有人到中年发福的迹象,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只可惜江楠欣赏不来,江华杰的英俊与魅力也不是留给他消受的。
  虽说法律上是父子关系,他们却没多少血缘关联,不过是江华杰二十七岁那年,被父母压着从八竿子打不着边的旁支过继了个孩子,这个孩子正好是江楠罢了。
  到如今十三年一晃而过,江楠从十二岁长到二十五岁,男孩变成男人,对于他名义上的父亲的畏惧却从未消减。几乎是生来的本能,当初第一次见到江华杰,江楠就怕得腿肚子打颤,这么多年了竟没什么长进,只是与年幼时相比学会了忍耐,再害怕,咬牙忍忍也就过去了。
  江华杰取下眼镜和文件一起放到一边柜子上,轻轻拍了拍床垫示意江楠,“过来。”
 江楠抿起嘴,泡澡带来的轻松一下消失殆尽,脚下有如千斤重,这么几步路怎么也走不过去,明知躲不过,还妄图挣扎两下,“头、头发还没干,我再擦擦。”
江华杰眯起眼,他不是没耐性,只是在他看来,做什么事都有值不值得一说,现在这种状况,显然不值得他付出耐心。
  江楠大概也想到了,掩饰般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到最后停下,他丢下毛巾,垂着头走到床边。
  江华杰拉着他压到床上,在床事上他一向不喜欢花样,从不在床以外的地方办事,姿势也只用那一个,但他却能保持这姿势许久,足够把人折腾哭的。
  江楠与他不是第一次,自然知道他的习惯,这种时候,既然逃脱不了,就只能尽量顺着,好少吃些苦头。
  到底这种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皱着眉头迷迷糊糊地想,当真是很久远了,再追究似乎也没什么意思,总归不是开心的回忆。
  汗从额头上滑过鬓角,落入枕中,他的眼神越发涣散,心思也越飘越远,却在这时,身下被狠狠撞了一下,男人在发泄他的不满。
  身体几乎是本能的,自动自发指挥着手脚缠上去,无声地服软求饶。江华杰很吃这一套,这是这么多年,江楠在吃了无数苦头后摸索出来的经验。
  一切尘埃落定,已经到了后半夜,江楠背对江华杰躺在床上,睡意全无。透过窗帘的细缝向外,似乎能看到初冬夜里天空微微的明亮,远处寥寥落落传来一两声犬吠,夜色正浓。


第2章

  江楠第一次见江华杰是在十二岁那年中秋。
  他记得非常清楚,那一年夏天特别闷热,知了的叫声好像就附在耳边一样,吵得人安宁不下。从入夏开始,父母就整天忧愁着一张脸,他那时已经逐渐懂事,知道他们这是在为哥哥发愁。他哥那年高考,通知书早就收到了,是省里一所十分不错的学校,在当时而言,那简直是山窝里出了金凤凰的事,是要摆两桌酒席宴请亲朋邻里好好吃上一顿的。只可惜与通知书一同寄来的收费单却让喜事蒙了尘,一穷二白的家境这时候尽显尴尬。
  他哥不言不语,将通知单压在枕头下,拿着把柴刀进山砍柴。江楠放学路上就听别人传遍了,兴冲冲跑回来,嚷嚷着要看看大学通知书长什么样,结果挨了他爸一耳刮子。他被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妈掩着口鼻咽呜一声,无声无息地开始啜泣。
  过了两天,他哥收拾了几件衣物,跟人南下打工,去了两个月回来,人瘦得不成样子,包里却只有一千来块,加上家里七拼八凑的,才够交一半的学费。他将自己关在屋里两天不吃不喝,出来后红着眼说:“我不想上学了,还出去挣钱,以后供小淼读大学,一样的。”
  江楠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沉默的父母和大哥眼里的血丝,突然哇地一声丢下碗筷跑了,“我不读大学!我要挣钱供哥哥读书!”
  那天傍晚他爸在村口草堆中拎出他,带回家后一顿打,他妈只是哭。
  事情似乎就这样定了,通知单上的日期一天天临近,他哥却一天比一天平静,那是一种绝望又无奈的妥协。
 谁也不曾想到,转机来得那么突然,江楠是瞪着眼看着那几辆闪闪发亮的小车驶进村里的。
  父母都被村长叫去,直到晚上才回来,饱经风霜的脸一贯沉默,眼里却闪着精光。
  当天夜里他妈妈问他,愿不愿意让大哥上大学?
江楠猛点头,孩童稚嫩的脸庞懵懂无知,话语里全是毫无防备的天真,我要赚钱供大哥读书!
  那你就乖乖的,好好听话。他妈掩着嘴哽咽。
  第二天他被送到村长屋里,那有许多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一排溜站着,几个板着脸的人在孩子堆里走来走去,村长跟在后头笑得一脸全是褶子。
  江楠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只觉得这场景十分熟悉,从前他跟妈妈去买小鸡崽的时候,妈妈也是刻
  意板着脸挑三拣四,摊主在一边讨好地笑。
  多么相似,只是这次,他成了等待挑选的小鸡崽。
  经过几轮初选复选,又被送去做了次体检,江楠竟然在最后跟另外两个孩子被留了下来。他懵懵懂懂被带上闪闪发亮的小车,离开村子。
  驶上通往村外那条碎石小路的时候,一直乖顺的江楠突然闹了起来,使劲拍着车窗,要下车,他看见追着车子跑的大哥了。
  家里所有人都把这事瞒着他哥,到今天终于瞒不住。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这个单薄的少年,最终只能站在满天飞扬的尘土中,眼睁睁看着亲弟弟被带走,再也没回来。
  江楠该算是幸运的,他因为安静乖巧惹得老夫人喜欢,成功打败另两个孩子,鲤鱼跃龙门,一下成了江家少爷。
  忘了说,他从前不叫江楠,叫江淼。因为老夫人说江华杰五行属火,江淼的水正好与他相克,不行,得改,就改个楠吧,木生火,江楠江南也好听。于是江淼成了江楠。
  江楠到这时才知道,他是来给人当儿子的,这个爸爸叫江华杰。但是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见过这个爸爸,直到那年中秋。
  那天老宅很热闹,来了很多客人,他们都姓江,或者父母中的一个姓江,是真真正正的江家子弟,不像他,冒牌货。
  江楠躲在花园一株秋海棠下,偷偷瞧着这群非富即贵的客人。有个与他一般大的孩子被他爸爸顶在肩膀上,尖叫着从他身边走过。江楠目送他们进到家里,低下头抹了把泪。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一只通身雪白的猫,一眼蓝一眼黄,双眼琉璃珠一般晶莹剔透,优雅地迈着猫步君王驾临般踱到他面前。
  江楠抽抽鼻子,眨眨眼睛,小心翼翼招手让猫儿过来。
  白猫昂着高傲的头颅在他身边绕了两圈,似乎是在检验他是否忠诚,等终于自觉满意了,才勉勉强强屈尊降贵让他抱了一下。
  江楠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一个女声温温柔柔地喊着“雪儿”,白猫耳朵动了动,但没离开。
  江楠小小声问它:“是喊你吗?你叫雪儿?”
  话音未落,从天而降一只手,揪着猫脖子单手将它拎起来。
  “诶……”江楠只发了这么个音,接下来的话就全咽进肚子里。
  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
  人,在当时的江楠看来,他简直魁梧得可怕,一个人就把他所有的阳光都遮住了。
  那个人一手提着猫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双眼从高高的地方漫不经心睨了江楠一眼,眼中的冷冽戾气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就是年轻时候的江华杰。
  日上三竿,江楠慢腾腾醒来,疲惫地抹了把脸。又做起这个梦了。
  江华杰找他的次数不多,多时一个月两三次,有时候兴许在外头找了更合心意的,好几个月不理他也是正常。只是他每来一次,江楠便要情绪低沉好些天。不止身体辛苦,夜夜不间断的梦境更加消磨精神。
  最近江华杰已经有两个月没碰他了,江楠平时也极为小心,尽量不凑到他面前让他想起。昨晚一群朋友实在磨得厉害,他才冒险出去玩了一次,没想到就这么倒霉,碰上江华杰,被逮了个正着。
  许婶又在底下唤他吃饭,江楠撑着不适的身体勉强起来穿好衣服。他跟江华杰的关系,家里这些帮佣的人肯定多少知道一些,但他们都在江宅做了十来年,一个个精明得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比江楠更知道分寸,因此除了最初几次惴惴不安羞耻难忍,后来他也慢慢就厚起脸皮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


第 3 章

  昨晚走得急,连车也没开回来,江楠吃完午饭,抱着猫儿悠哉游哉晒了会太阳,百无聊赖想着什么时候跑一趟。
  公司今天是去不了了,反正他只挂着个名头,谁都知道有事找主管,经理只是个花架子。
  不许他握实权,这还是当初点了他的司令夫人的意思。
  当年江华杰为了娶比他大九岁、丧夫还带着拖油瓶的白芸,差点跟江家断绝关系,到底父母拗不过子女,他妈后来还是帮着说服他爸妥协了。只是有一点,江华杰扬言婚后视白芸之子为己出,并且不打算要孩子,这个司令夫妇便坚决不能同意了。
  僵持了两三年,夫妇两个见江华杰果真一副说到做到的模样,渐渐开始着急起来,后来没有法子,只能再退一步,让江华杰过继一个江家的孩子,好歹日后家产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只不过江华杰父亲江震天走的是军政路线,几个孩子除了江华杰经商,其余随着他的脚步,也都从军从政,各自底下只有一个子女,哪有多的拿出来过继?
  司令夫人苏媛的眼睛便瞄到别处,按她的想法,与其过一个关系还算密切,父母也都有点手段的孩子将来两头拉扯,不如找一个老实本分又没后台的,就算日后他有了异心,也没那个翻天覆地的能耐。说到底,江家的财产就是不能被一个不是他们家的人得去。
  她划算来划算去,终于想起江家发迹前祖辈居住的小山村,那里还有一大撮姓江的呢。
  江楠的祖父与江震天是族兄弟,这关系,没隔七代也有五代了,够远;他本人又乖巧,一看就是山里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好摆弄,苏媛一见他就觉得满意。
  那年中秋,江楠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推到江华杰面前。
  往事历历在目,竟也一十三年一晃而过了。江楠有时总觉得这些事似乎近得就在昨日,他伸手便能触摸。
  暖阳晒得他昏昏欲睡,在这当头,手机突然咋呼起来,把在他腿上打盹儿的白猫吓得炸毛,一下就窜上墙头跑了,江楠在后边直唤它也不听。
  他带着股被打扰的恼怒,拎起电话,语气不快道:“谁?”
  那边传来一个客客气气的声音,“江先生,您放在我们酒吧车库的车已经被王磊先生取走了,经理让我通知您一声。”
  江楠放缓了口气,“我知道了。”
  王
  磊做事从来只听江华杰吩咐,帮他把车取回来肯定也是他的意思,只不过老头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不让他出门?什么时候他连这个都管了?
  江楠靠在躺椅上可有可无地想着,白猫出去溜了一会又回来,在他身边绕了几圈,重又跳上他的膝盖,盘身趴下。
  这只猫与当年那只一摸一样,也叫雪儿,连一双琉璃珠般晶莹剔透的眼都是一蓝一黄,却不是当初那只。
  那只雪儿是白芸的心头宠,走丢后她伤心了好一阵,江华杰为了讨她开心,花大力气找了这一只。只是再像它也不是正主,始终是个冒牌货,赝品怎么能跟正品比?
  江楠挠着猫儿的下巴,另一只手点点它的鼻头,嫌弃道:“你也是个冒牌货,小冒牌货……”
  猫儿舒服得直呼噜。
  王磊很快将车子送到,也不歇脚就走了,江楠提议送他去公司,省得还要打车,被他置若罔闻。
  江楠讨了个没趣,只得撇撇嘴,暗骂一声榆木脑袋。
  傍晚时又接到一通电话,是他哥哥江和森的,约他一块吃晚饭,江楠畅快地答应了。
  他哥当年得知真相大闹了一场,坚决不肯用江楠的卖身钱去读大学,并且包袱款款准备来找他弟弟,要不是他妈后来以死相逼,江楠若真的被他找了回去,现在大概又是另一番光景。
  江和森四年大学读完,立马直奔首都,凭借一己之力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竟也创下一份事业,开了间自己的销售公司,日子过得还算滋润。这期间他从未停止寻找江楠,只是手中线索有限,他除了知道江楠被一户也是姓江的人家收养,其他一概不知,在人口数千万的北京城,这简直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况且他还不知江楠早已改了名。若不是之后在一次商业聚会上碰见,兄弟两个只怕这辈子也难以相聚。他心里对江楠有愧,这些年一直想要弥补,江楠却不需要他做什么。
  晚饭前跟许婶说了一声,江楠开车去了兄弟两个常聚的一家火锅店,江和森已经在那等着了,身边还跟着位年轻的女士。
  江楠喊了声哥,眼睛往女士那儿飘去,嘴角露了个笑,揶揄道:“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位难道就是嫂子?”
  年轻女人脸上微微发红,但却大大方方对他一笑,“江楠是吧,我叫蒋情,经常听你哥说他有一个天上地下仅此一个的好弟弟,今天终于见面了,果然非同一般。”<
   
  江楠笑道:“蒋姐说笑了,还不知道我哥在外人面前怎么编排我从前的糗事呢。”
  江和森大声喊冤,江楠与蒋情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
  一整饭下来,气氛还算活跃,江楠与江和森互拆老底逗女士开心,蒋情十分买账,时不时就捂嘴直笑不停。
  快结束时江楠起身去了趟厕所,江和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跟蒋情说声抱歉,也站起来紧随其后。
  “小淼,今晚本来说好了,就我们兄弟两人吃个饭,但是蒋情说要见见你,我拗不过,带她来了,来不及你说一声,你不会不高兴吧?”江和森一直喊江楠从前的名字,这么久了都改不了口。
 “怎么会,”江楠拧开水龙头洗手,“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方面的问题早就应该考虑考虑,你最好速度再快些,争取明年给咱妈抱上孙子,她就最高兴了。”
  江和森闻言低头轻轻一笑,又想起另一件事,“淼,爸和妈想见见你——”
  “哥,”江楠打断他,“咱们快出去吧,别让蒋姐等急了。”他连手都来不及烘干,就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咬着他似的,匆匆忙忙走出洗手间。
  江和森皱着眉,半响,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人回到饭桌上,又天南海北聊了会,就散了。
  江楠站在饭店门口,目送江和森的车子离开,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涌进肺部,一顿饭带来的热量正慢慢消散,他跺跺脚,钻进自己车里。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绕了两圈,回到家里,时间已经不算太早,客厅亮着灯,却空荡荡的没人,他蹑手蹑脚爬上二楼,路过江华杰书房,看见从门缝处露出一点光,越发放轻了动作,就怕被人察觉到。
  今晚江华杰不会来找他,昨晚来过了,下一次最快也得是半个月后。江楠明知是这样,却还是盖着被子心惊胆颤到后半夜才朦朦胧胧睡着。
  他与江华杰的第一次是在他十九岁的时候。
那天是白芸忌日,江楠在学校接到白岂的电话,说一个人在家很害怕,问他能不能回去陪他。
  白岂就是白芸当初带来的拖油瓶,那时候已经十七岁了,提起这个弟弟,江楠心里只有万分的喜爱。白岂懂事又乖巧,白岂善良又纤弱,白岂俊秀又纯真,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江楠那会已经上了大学,寄宿
  学校,由于对江华杰的畏惧,他能少回家就尽量不回去,只是对这个弟弟一直不能放心,特别是白芸死后,这种担忧有增无减,因为白岂实在太像白芸,而他曾无意间窥到江华杰对白岂的意图,令他又惊又怕。
  他在电话中得知这一天房子里的佣人全被放了假,此时只有白岂一人在家,江华杰不知何时会回来,当初的那种惊与怕又回来了,他没多想,便做了一件令他后悔终生的事。
  他连夜拦了辆出租车,打算去把白岂带出来,路上遇见堵车,想拨白岂的电话让他等等却一直打不通,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不好,他索性下车一路跑回去。
  气喘吁吁打开家门,屋子里黑黢黢一片,只有浓重的酒精味,黑暗里隐约可见沙发上一个黑影,江楠胸膛起起伏伏喘着大气,那个黑影似乎也在压抑着什么,呼吸沉重。他的危机感立刻爆发,马上掉头往门口跑去,却还是慢了一步,江华杰犹如凶狠的猛兽一般,一下扑上来,把他压倒在地板上,狠狠地撕扯他。
  “啊——!”江楠惊叫一声,拥着被子坐起身,惊疑未定。
  房门嘣的一声被踢开,江华杰穿着浴袍冲进来,打开壁灯。江楠一见他,反应更加激烈,床头水杯闹钟全都扔过去,双手胡乱推拒,惊恐又绝望,“你走开!走开!放开我!”
  江华杰险险避开飞过来的物品,皱眉沉脸看着江楠,几步跨过去擒住他的手扭到身后,一个巴掌甩上他的脸,“清醒了么。”他冷冷道。
  江楠的头被打偏到一旁,低垂的脸看不到表情,只见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江华杰冷哼一声放开他,理了理浴袍领子,踢开脚边的闹钟转身出去。
  房内一片寂静,只听见急促的喘声息,地板上散落着玻璃杯的碎片,床脚的闹钟咔咔响了两下,彻底罢工。江楠慢慢蜷起身体,牙齿咬住拳头,脸上一片润湿的冰凉。


第 4 章

  白岂已经很久没来消息了。
  江楠从邮箱里翻出一封邮件,日期是三年前的,从美国发来此处。
  那晚后他在医院躺了半个月,白岂第二天就来看他,顶着一双通红的眼问他怎么了。
  江楠心里万分的恨和惧,可是却一点一滴也不能泄露出来,白岂单纯又善良,这样肮脏的事怎么能入他的耳。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回家路上被车撞了一下,说好了回去陪你的,我失约了,小白没生气吧?”
  白岂摇摇头,眼泪滚下来,“我等了好久没等来哥哥,正好同学来找我,我就跟他们一起出去了,想打电话跟你说一声,可是手机没电了。对不起哥哥,要不是我任性……”
  江楠简直不知该作何表情,心肝都裂成了两半,一半庆幸白岂逃过一劫,一半在痛哭自己的命运。
  半个月后他出院,做了件自认为是这辈子最大胆的事,他去找江华杰谈判,让他放白岂出国留学,不然就去告他。
  白岂的成绩非常好,出国去更好的学府深造一直是他的梦想,他跟江楠提过几次,江楠便记在心里。他知道这次的事不能这样算完,他的苦不能白受,至少要为可怜无助的白岂争取点利益。
  事实上他很清楚那晚的事在江华杰看来不算什么,就算去告他,也未必有人相信,他不过是赌一把,赌江华杰不想把这事闹到人尽皆知。只是他没想到江华杰答应得那么干脆,白岂在不久后就出国了,一去六年,至今未归。
  江楠蹙着眉回想,右手习惯性摸到另一只手的袖口上,那儿别着个袖扣,样式简单低调,银色材质金属因为长久的摩擦而发亮,这是他得到的第一件礼物,十四岁那年生日白岂送的。虽然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用不上,却一直好好保存着。那是离家后第一次,有人记得他生日,还笨手笨脚给他煎了两个荷包蛋。想到那两个黑漆漆的蛋,江楠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真的是很久没见他了。外面的世界总是更精彩,好不容易才能离开,也难怪他不回来。
  “叩叩——”
  敲门声打断他的回想,江楠板直了身体,整理好衣襟坐好,才说:“进来。”
  来的是一个新晋小文员,红着脸规规矩矩站在办工桌前,期期艾艾道:“经理,等会有一个面试会,李、李主管问您要不要去看看?”
  他占着人力资源部经理的位置
  ,很多事都是主管做的,人事部一群娘子军,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无权无力见天不尴不尬地闲着,今天竟有人想起他来了。
  江楠点点头,“行,你去跟她说一声,我待会就到。”
  小文员又红着脸看他一眼,才斯斯文文走出去。江楠哭笑不得地抹了把脸。
  他到了会议室,见到来面试人员的名单,才知道让他来做什么。
  名单上有个人,笔试初试都是第一名,这样的人才,除非他当场精神病发作跳脱衣舞,不然公司不会错失,更何况这个人名叫江启文,单单冲这三个字,也得把他留下来。
  江启文是江华杰大哥的独生儿子,工商管理硕士毕业,江家打小就是把他往高级管理人才方面培养的。司令夫人苏媛当初让江楠先占着江华杰儿子的位置,以防家产落入白姓母子手中,要是日后江华杰又有了自己的孩子,江楠当然就得靠边站了。只是她没想到江华杰就是一光棍,四十了还不考虑后代的事,这时候早开始教育的江启文就得出场了,以他的能力,不怕日后不受重用。说句难听话,哪天江华杰一蹬腿死了,江楠这废材程度自然争不了家产,而身处国外势单力薄的白岂更加没理由继承遗产,所有的到时还是全落入江家人手里。
  说实在话,要论心计和深谋远虑,江楠真没见过比苏媛能忍的、能谋划的,也或许是他少见多怪了,有钱人家庭大抵都这样。
  他把江启文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重新递给李主管,向她点点头,然后退出会议室。他在外边等待的几个人里找到江启文,笑着过去与他打招呼,“启文,好久不见。”
  江启文笑得一脸和煦,“你也是,好久不见。”
  江楠虽然也姓江,但他从小见到这些江家人心里就犯怵,他跟江启文关系不算好,没必要你来我往地寒暄,因此简简单单打完招呼后便说:“爸爸今天在公司,你直接去找他吧,你这尊大佛,差点把我们李主管吓坏了。”
  江启文也不多言,他来这的目的无非是让江楠瞧瞧,目的达到了,就没必要继续耽搁。他转身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对了,奶奶前两天还跟我提起你,说你总不回去瞧瞧,怎么样,今天下班了跟我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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