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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你再撞一下 巫哲(上)

内容简介:

  缘份不是跟你撞车的人是新来的总监,缘分是你说新来的总监是神经病的时候人家就站在你后面。1、第一章 看屁啊  这是这周第三次了,什么刺激人就他妈来什么,不上班去医院扎个吊瓶都能碰上,没完了!  前方的红灯亮了,林耀松了油门,慢慢踩下刹车,车停在了白线前。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尾号444的帕杰罗慢慢靠了过来,还是跟前两次一样,车停在了他右边的车道上。  连续三天了,他每天在这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都能看到这辆帕杰罗停在他右边。    林耀还是从车窗里往右看了一眼,果然还是车窗紧闭,屁也看不到,连驾驶室里坐着的是男是女他都没看清。  不过大清早就三十度的天气,关着车窗开空调也很正常。林耀往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开着车窗将环保贯彻到底的只有他这一辆车。  他并不是什么积极的环保人士,要不是他的车就1.3的排量,开了空调油门立马发软,他才不会大热天的敞着车窗吹热风。    就这破车,到他手上之前已经开了五六年了,车窗上贴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伪劣膜,感觉跟没贴膜一个样,太阳大点儿关着车窗也觉得自己像是被扔沙滩上爆晒的鱼片儿。所以他后座上还扔着块从月饼盒里拆出来的衬布,太阳太烈的时候夹在车窗上当窗帘使。  没错,他开的就是辆破车,他爸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二手小夏利。    林耀虽然开着辆1.3的小破夏利,但在他眼里,一辆五六十万的帕杰罗还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好车,不过现在却足以让他恨得牙痒痒。  大学毕业之后,老爸希望他能到公司跟着自己做,但林耀对老爸的伟大事业完全没有兴趣,他对盖房子连一根汗毛的兴趣都没有,他像所有刚毕业的二愣子大学生一样,想要挣脱父母,尤其是“成功的”父母的掌控,于是他奋起反抗,我的工作我自己说了算。  老爸倒是没太强迫他,只是把答应给他的毕业礼物取消了,撂下一句话:“不是牛逼着呢么,自己挣去。”  “不就一辆破帕杰罗么,”林耀说出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特有出息,“我还就不信我挣不到了!”    于是老爸本着毕竟我还是你爹的态度,给他弄了辆二手小夏利让他上下班,具体来源不明。反正林耀第一眼看到这辆停在他家车库里老爸那辆卡宴旁边的小蓝车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他惊恐地看着老妈:“这小车车就我爹送我的礼物?”  “是啊,”老妈很欢快地看着他,“本来是帕杰罗啊,您不是不要么。”  林耀承认自己面对这辆车很是蛋疼,但最后他还是一咬牙:“挺好!总好过我开小绵羊了,替我谢谢我爹。”  就这么着,帕杰罗成了林耀心里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每当在街上看到这车,他就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所以,当他连续三天在同一路口碰到同一辆帕杰罗,而且还发现这车的车主很牛逼给自己的车挑了个“死死死”车牌的时候,他对这辆车印象之深,这辆车对他的刺激之大,简直是催人泪下,梨花带雨。    这个路口车流量很大,林耀这个方向又不是主路,所以红灯的时间长得让人心碎,林耀脑袋靠在车座上,偏着头看着右边帕杰罗的车窗,思绪已经飘出很远。  那车的车窗突然慢慢降了下来,坐在驾驶座上的人的脸一点点地露了出来。林耀没动,由于惯性,他还瞪着同一方向没有改变,看清了那是个年轻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与此同时,他还听到了车里放着的音乐,挺大声,加州旅馆,这是他从上学起MP3里就没变过的保留曲目。  等对方的目光终于和自己对上的时候,林耀才总算是回过了神,在他有些尴尬地准备扭开头的时候,对方的嘴突然动了动。  林耀听不见他说什么,但口型却无比清晰,让他瞬间火冒三丈!  那人说的是,看屁啊。    “靠!小爷看的就是你!”林耀骂了一句,由于两辆车有严重的身高差,他不得不仰着脸,而对方居高临下斜眼瞅着他的样子让他无比愤怒,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丫就是个屁!”  那人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的话,突然笑了,手指把墨镜轻轻往下勾了勾,眼睛眯缝着看了他一眼,车窗又慢慢关上了。  “神经病!”林耀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想再拍一下的时候,绿灯亮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帕杰罗,猛地踩下油门,小夏利发出一阵怒吼,在他松开离合的瞬间猛地冲了出去。林耀打了一下方向盘,把车迅速地挤到了帕杰罗的前面,从后视镜里看到帕杰罗刚起步又马上踩了一脚刹车,他觉得非常解气。    这条路是条老路,只有两个车道,林耀挤到帕杰罗前面之后,前方的路其实挺空,但他一直只挂着四档开个三十多迈往前蹭,那车只能很憋屈地跟在他后面。  根据几天的观察,帕杰罗的车主跟他上班的路线大致是相同的,要不是今天他要去医院挂吊瓶,这小子得在他后面跟到高新大厦才会有机会超车。  林耀按了一声喇叭,又按下双闪闪了几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右转上了去医院的路。  刚一转上去,手机就响了,铿锵有力的义勇军进行曲很是提神,他把耳机塞好:“哪位。”    “笑姐啊,我柔情啊,”里面传出个闷雷似的声音,“在干嘛呢。”  柔情是林耀游戏里的结拜,五大三粗,声如宏钟,玩个女号,全名柔情似水。  “开车去医院呢,什么事。”。  “BOSS被抢了,”柔情犹豫了一下,“我们把人截在半道了,不过我看到对面有大刀的朋友……杀吗?”  “杀。”林耀把车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大清早的就没几个空位了,他有点烦躁。  “大刀的朋友也杀?”柔情还是犹豫,大刀是他们自己帮派的堂主,算是帮派的主力了。  “杀,大刀不爽让他找我。”林耀在旮旯里找到个车位,小夏利就这一点好,个儿小,随便哪儿都能挤进去,上回他还把车挤进了两个停着车的车位中间,当然,后来被贴了一张罚单。    把车停好走进医院大厅的时候,电话又响了,他拿起来刚想骂人,看到来电显示是林宗。  林宗是他亲哥,大他五岁,从小带着林耀翻墙爬树偷地没干过一件好事,直到现在都是林耀的偶像。  每次看到林宗的名字,林耀都会在心里膜拜一下老爸起名字的高超水平。  他们兄弟俩的名字,取意“光宗耀祖”。  自打林耀知道这层意思之后,就一直对自己的名字无法直视,郁闷了很长时间。林宗说你快谢谢老天吧,他没给咱们起俩字儿的名字,要不我叫林光宗,你得叫林耀祖。  也是,以老爸的水平,这就不错了,就算是一个字的名字,也好歹没让一个林祖,一个叫林宗……    “哥啊,什么事?”林耀说了一句又赶紧移开了电话,冲着地打了个喷嚏。  “去医院了吗?”林宗语气里透着担心。  “刚到。”林耀吸吸鼻子。  “中午上我这吃饭吧,尝尝新菜品。”  “感冒吃高蛋白会要命的,你是我亲哥么?”林耀嘴是上这么说,其实心里那是相当期待,“渡假村还是老房子啊?”  林宗在市郊有个有个渡假村,最近又跟一个据说会做祖传拿手菜的朋友在老城区开了个私房菜馆子,每天只接五桌客人,价格黑得很,还得提前预约,林耀吃过几次,是不是祖传的他吃不出来,反正就觉得好吃。  “老房子这边,野菜,全素,中午等你。”林宗说完就挂了电话。  “也不用全素啊,”林耀对着已经没声了的电话有点泄气,“又不是马……”    一到盛夏,医院里吹空调吹出来的感冒病患就特别多,林耀坐在注射室里等了好半天,一个护士小姑娘才拿着一袋什么药水跑了过来。  “林光翟?”小姑娘一脸严肃地瞪着他。  “啊?”林耀没反应过来,林光翟什么玩意儿?  “发烧烧傻了吧,”小姑娘把药袋子递到他面前,“林光翟是不是你啊!”  “姐姐!”林耀看了一眼袋子上的名字,配药的这笔字写的相当狂草,“这俩字是个组合,念耀!您再给我拆分一下我直接移民去日本得了。”  小姑娘看了看,乐了:“林耀,是你吧。”  “是。”  “扎哪只手啊?”  这个扎字让林耀有点肝儿颤,他从小就怕打针,小学打防疫针他能在厕所里装便秘半个小时不出来。  “您看哪只顺眼挑哪只吧。”林耀把两只手都递到小姑娘眼前。  “皮肤挺好啊,这么嫩,比我还白呢,”小姑娘估计是看出来他有点紧张,跟他逗了逗,然后拍拍他的左手,“就这只吧。”  “拿去。”林耀把手一伸,往椅子上一靠,脸转到一边,盯着斜对面一个正吊着水的小男孩儿看,这孩子看上去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居然一个人呆着,家长真够心大的。    “血管有点细啊,”小姑娘拿了橡皮管子系在他手腕上,捏着他的手噼里啪啦一通拍,“不好找。”  “您再好好找找,肯定有。”林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得嘞,就这儿了。”小姑娘给他消了毒,拿着针一针就扎了进去。  其实小姑娘技术不错,林耀没怎么觉得疼。但没等他开口表扬,小姑娘居然又把针拔出去了!    “怎么了!”林耀觉得拔针倒是不疼,但感觉很惊悚。  “没回血,你血管太细了,”小姑娘又给他左手消了消毒,“扎这条好了。”  “您敬业点儿,我晕针。”林耀咬咬牙。  “对不起啊,”小姑娘很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低头很认真地又扎了一针,“啧。”  林耀刚想说你啧什么啊,那小姑娘居然又把针往外退了退,但没全拔出去,而是又扎了进去,然后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把针给拔掉了。    “亲爱的姐姐,”林耀脸都快绿了,看着那小姑娘,“您拉二胡呢?拉的二泉映月吧?”  小姑娘又尴尬又想笑,脸上刷地一下红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技术不过关,你血管又太细,要不我看看你右手?”  “得,拿去。”林耀把右手递了过去,他也豁出去了,扎多少下不是扎啊。    当小姑娘再次把针扎进去,并且再次没能扎出回血来的时候,林耀已经找不到可以说的话了,只是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小姑娘这回不想笑了,眉毛都拧到了一块,她拔出针:“实在是太对不起了,我去叫个老护士来给你扎吧。”  “得挨骂吧?”林耀看了正在忙碌着的别的护士,大家脸上表情都很严肃,一看就是都忙出了一肚子火没地儿撒的。  “没事。”小姑娘咬咬嘴唇,转身准备去叫人。  林耀心里有点不落忍,这姑娘估计刚毕业,平时不定怎么挨呲儿呢,他用手指在小姑娘后背戳了一下:“算了,你再试试吧,还有机会,离筛子还差点。”    小姑娘一脸感动地摆了个马步半蹲在他面前,眼睛盯着他的手都快贴上去了,这回总算是扎对了地方,林耀看到针管里那一小截回血的时候总算松了口气,他还是头一回看到自己的血能由衷地感到高兴。  林耀拿出手机,打算发个短信问问柔情他们战况如何,对面一直乖乖坐着的小男孩儿突然抬头冲他这边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爸!”  林耀吓得一激灵,谁是你爸爸啊!你妈在哪儿我都还没个准消息呢!    2、第二章 你丫来劲了  林耀跟那个小孩儿对了一下眼神,发现对不上,人家看的是他身后。  他这才如释重负地转回头往后看了一眼,他得观摩一下把七八岁的孩子一个人扔医院挂水儿的家长。  “来了多久了?”身后快步走过来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个袋子。  “没多久。”小孩儿很开心地笑着。  林耀迅速把脑袋转了回来,盯着自己的鞋,还弯腰装模作样地在鞋上抠了两下。  不是吧!帕杰罗哥们儿?  虽说林耀只看到了那人并不完整的半张脸,但那人一脸拽兮兮的表情让他印象相当深刻,这也忒巧了吧!    那人应该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脸诧异的林耀,绕过他走到了小孩儿面前蹲下了,从袋子里拿出个小饭盒和一把小叉子:“给你买了饺子。”  “爸爸你今天不上班吗?”小孩儿拿着叉子戳了个饺子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陪你打完针再去。”那人摸摸小孩儿的头,也没坐下,就一直那么蹲在他面前。    林耀盯着这人的后脑勺,看起来也就跟林宗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林耀推算了一下,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跟他老爸老妈一样早婚早育到这个程度的人。  小孩儿吃了三个饺子之后,突然抬起头往林耀这边看了过来,这回是货真价视地盯着他的脸了:“哥哥你想吃吗?”  哥哥?林耀愣了,这孩子是眼神儿不好呢,还是算不过来辈份?让他这一叫,自己瞬间就跟帕杰罗那哥们儿差了辈儿了。  但没等他纠正这孩子,孩子他爹端着小饭盒转过了身。  林耀相信这人一准儿是认出自己就是半小时前连骂带堵他车的人了,他转过头来那一瞬间眯缝起来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林耀没顾得上别的,跳起来一把抓过自己吊瓶的那根杆子扛着转身就往注射室外面走。  “那个哥哥为什么不理我。”身后的小孩儿有些郁闷。  “没有不理你,那个哥哥着急上厕所,他尿急了。”小孩儿他爹安慰他。  我靠!这是打击报复!  林耀加快脚步冲出了注射室,在医院走廊里转了两圈,找到了厕所,既然出来了,就应个景上上厕所得了。    关泽看着跟司旗手似地扛着吊瓶杆子健步如飞的那个“哥哥”,应该没看花眼,就是早上在他前边儿开着30迈散步的那位。  “爸爸,这个周末可不可以带我去玩?”孩子的注意力很快转移了,摇了摇关泽的胳膊。  “你病好了就带你去玩海盗船,”关泽摸摸他的脑袋,“不过那天陆阿姨给我打电话,说你上课开小差,让我一个月不带你出去玩呢。”  这孩子叫陆腾,是关泽在福利院助养的孩子,因为腿有点小残疾,三个月的时候被父母偷偷扔在了福利院门口。  两年前关泽经过福利院门口的时候,陆腾扒着铁门往外盯着他看的眼神让他很受刺激,于是当天就去福利院办理了助养手续。  只是这孩子从那天开始就开始追着他叫爸爸,他费了一个月时间也没能让陆腾改口叫叔,只能就这么着了。  “我以后不开小差了。”陆腾咬咬嘴唇。  “保证吗?”关泽捏了个饺子放进自己嘴里。  “保证。”  “那我周六偷偷带你出去。”    林耀扛着铁架回到注射室的时候,那父子俩还一个坐着一个蹲着聊天呢,他磨蹭了一会,进去在墙边的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手机上有一条柔情发过来的信息,笑姐,听说要改PK规则了,一个号一天只能杀或被杀五次,多了不让了!  他拿着手机愣了一会,正要回个电话详细问的时候,又进来好几条短信,都是帮派里的朋友发过来的,内容很统一,PK规则要改了,原因是他们霸服时间太长。  “操。”林耀小声骂了一句,这个消息让他非常之郁闷。    林耀玩这游戏有两年了,本来他对这种古风游戏没什么兴趣,他宁可玩猫在宿舍玩大富翁。但大三的时候在Q上跟高中的时候莫名其妙他分手的初恋又莫名其妙地相逢,那小子扔过来一句话,闲着没事一块儿玩游戏吧,挺好玩的。  那会林耀正陷在暗恋某个即将毕业的学长的痛苦深渊中不能自拔,每天苦哈哈地在宿舍里百爪挠心。  本着分散注意力的原则,他莫名其妙地跟着这小子去玩了这款背景是唐僧取经的游戏。但还没玩两天,刚把免费时间用完,这小子给他充了几张点卡之后就消失了。  当时林耀那个叫做“嫣然一笑”的女魔号级别刚能进城,虽然对于初恋再次莫名其妙消失有些莫名其妙,但什么长安洛阳之类的新地图让他就跟个乡下人进城似的充满好奇,于是就一个人继续玩了下去。  最重要的是,在迷迷瞪瞪瞎玩胡混的过程中,林耀发现学长什么时候去实习的他居然不知道。  暗恋这玩意儿也忒不靠谱了。  虽然他没想到自己会在短短一个星期时间里结束长达一个学期的暗恋,不过这的确是个好事,至少他不用每天按点儿去食堂蹲守来吃饭的学长了。    正沉思着,他电话响了,他没看来电显示,顺手接了,那边一个带着广东口音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婆,你还在医院啊?”  这人叫深秋落枫,人称疯子,是他游戏里的夫君。  他跟疯子没见过面,但一块玩了一年多,从来没闹过矛盾,是他们服公认的“三世模范夫妻号”,甚至在别的服也挺有名气。他们俩的号是这个服务器开了转生系统之后第一对转生两次还在一起的夫妻,人人羡慕得咬牙切齿。  他们服有几个玩家带着帮派霸服这事儿早就已经在论坛上炒得沸沸扬扬,而他和疯子这对夫妻,是霸服的主力,在这个可怜见儿的被他们这伙人压得升不了级的服务器的广大人民群众心目中,他俩绝对属于千夫所指的级别。    一开始他跟疯子关系的确是挺好,铁哥们儿型的,对于疯子张嘴闭嘴老婆满嘴叫着并没什么感觉,时间长了他就有点不舒服了,疯子这人面儿上一副大哥样子,背地里抠抠搜搜的作派让林耀受不了。  林耀是个人民币玩家,号上永远都有放着一两千人民币的游戏币,是备着应急用的。疯子知道他号,一开始拿钱还知道说一声,偶尔也有还回来的时候,慢慢地就跟拿自己钱似的顺手了,买装备买召唤兽,甚至学个技能都要从他号上拿钱买个队,一股子油然而升的暴发户范儿。  关键是这个暴发户他一直用的是林耀的钱暴发呢,这让林耀有点儿无语。  林耀之所以一直忍着,实在是因为他跟疯子一块玩的时间太长,又是霸服主力,这中间的各种关系错综复杂,要想彻底都断了除非不再玩游戏,再加上身上还背着“三世模范夫妻号”的美名,那帮被他们压得翻不了身的人就等着他们出点什么事好趁乱造势收复失地呢。    “在医院呢,什么事?”林耀把点滴的那个小滚轮调到最大。  “早上柔情带人杀了大刀朋友,现在大刀有点不高兴,正吵架呢,”疯子的广东口音很重,说两句就忍不住广东话上拐,语速又快,林耀竖着耳朵才算听明白了,“现在又听说要改PK规则,世界频道都快被骂我们帮的人刷爆了,你能上线么?”  “杀了就杀了,他哪来那么多费话,他朋友不抢BOSS,柔情能杀了他么!”林耀一阵烦躁,“我上个屁的线,我打点滴呢,开到最大往血管里灌也他妈得半小时。”  说完这句他就把电话给挂了,手机放回兜里之后,他才发现周围几个吊瓶的大叔大妈都以一种难以言表的眼神打量着他,他冲其中一个大妈呲牙一笑,大妈迅速转开了头。    好容易把点滴跟灌暖水瓶似的灌完了,林耀按着手上的棉签感觉脚上有点发虚,一迈步子就有点扭大秧歌的趋势,走出注射室之后在医院大厅里站着愣了一会才觉得好些了。  “爸爸,”身后传来了小孩儿脆生生的声音,“要按多久啊?”  “按到学校就可以了。”  林耀没回头,光听小孩儿这声音他就知道那父子俩居然也出来了,真寸,他赶紧大步往停车场走。    为了避免跟帕杰罗那哥们儿再打照面,他一路健步如飞地冲到了自己车旁边。开车门的时候他抽空往后瞟了一眼,看到那人抱着小孩儿也进了停车场,跟小孩儿说了一句什么之后,把他放到了地上。  小孩儿的手还按着棉签,但脚一着地就开始跑,边跑边乐:“我跑得快!”  “三步追上你。”那人等小孩儿跑了一段儿之后开始追。  林耀本来准备上车,看到小孩儿跑步的样子又停下了,这孩子估计腿有毛病,虽说跑得挺欢实,但看得出来右腿是瘸的。  挺可爱的孩子居然是个小瘸子,这让林耀心里猛地有些不好受。小孩儿从他旁边跑过去的时候还一边咳嗽一边冲他笑,他赶紧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回了个慈祥的笑容。    关泽一直等陆腾扑到车门上了,才追过去把他抱了起来:“跑得越来越快了啊。”  “这个学期体育课跑50米我肯定能及格!”陆腾红扑扑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嗯,肯定及格,”关泽拉开车门,把陆腾放在副驾上,“安全带。”  陆腾把安全带系好之后,关泽飞快地从车头绕过去跳上了车,然后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蓝色的小夏利慢慢地开了过来。  小夏利离他只有七八米的时候他迅速地把车倒出了车位,正好顶在了小夏利的前面。    小夏利放慢了车速,似乎是在等待,关泽看着后视镜,轻轻踩了一下油门,车开始往前开,但速度很慢,他看了一眼迈速表,很好,五迈。  关泽耳边回响着郭大叔的声音,我的妈啊……太刺激了……  他打开了车里的空调,一寸寸耐心地往前挪着。两分钟之后,一直在后边儿跟着他车迈着小碎步的小夏利按了一下喇叭。  再看一眼后视镜,小夏利的主人从车窗里探出了脑袋,一脸的不耐烦。  他没理会,继续往前慢慢蹭着。    见他没有加速的意思,小夏利急了,按着喇叭不松手了。关泽放下了车窗,他得好好治治这个早上故意压了他两条街的小子。  车窗刚放下,就听到后面夹在喇叭声里传来的一声怒吼:“我操|你大爷!”  关泽把手伸出窗外比了一下中指。    “我——靠啊!”林耀被他气得够呛,停下车一拉车门跳了下去,“你丫来劲了是吧!”  本来看到那个小孩儿腿的时候,林耀心里觉得这父子俩挺不容易的,没想到他情绪都还没调动好呢,这贱人会给他来这么一手!  他冲着驾驶室大步而去,非得给这人骂一顿不可。  没成想他刚走到帕杰罗车屁股的位置,帕杰罗突然发出一声咆哮,排气管里喷出一团烟,转眼工夫就已经窜出去了一大截。  林耀在一片灼热的尾气里腾云驾雾地愣住了,看着帕杰罗一路冲到了停车场出口,再潇洒地绝尘而去,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回到车上之后他才轻轻骂了一句:“我就日了嘿。”  追是追不上了,林耀有点郁闷地把车慢慢开出停车场,调头往林宗他们那个蒙事儿老房子私房菜馆开去。    五分钟之后,帕杰罗给他带来的郁闷心情已经一扫而空,一想到中午能有好吃的,他就愉快了不少,就算全素席也不能阻止他控制不住地嘴角带笑。  老妈一直不让他在外面吃饭,说在家里吃的才能营养安全,并且辞退了小阿姨,她认为只有她亲自掌勺才能最大地体现出营养安全的宗旨。但老妈的手艺实在不能只单用一个难吃来总结,就冲她能把胡萝卜跟黄瓜往一个锅里招呼的功力,也不是难吃这个级别能比的。  要不说林宗终于摆脱了老妈的炒勺自己出去单过了之后要弄个菜馆儿呢,好在亲哥就是亲哥,没忘了隔三岔五地召唤他过去吃饭。    “爸爸,”陆腾坐在副驾驶,一直转着脑袋往后看,“你为什么骂人?”  “嗯?我什么时候骂人了。”关泽伸手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  “你刚才跟后面那个人伸中指了。”陆腾很认真地看着他。  “谁告诉你伸中指是骂人的,”关泽笑笑,“是打招呼。”  “骗小孩儿的人下辈子会变成大蒜泥!”  关泽愣了愣,转过头看了看一脸严肃的陆腾:“你哪儿听来的乱七八糟啊。”  “你自己说的啊。”  “我说的么?”关泽想了想,完全没印象,以后逗小孩儿真不能太随便,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是骂人了,你别学。早上我着急过来陪你,那人在我前边儿故意慢吞吞地蹭,害我差点儿没买着饺子。”“那下次你碰到他,也在他前面蹭!”  下次?关泽乐了:“好。”    3、第三章 赌一碗大蒜泥  林耀到老房子的时候,时间还有点早,没到十一点,但老房子外面已经停了几辆车。  他看了一眼这些车,把自己的小夏利挤到了一辆叉六和一辆卡宴之间,小夏利瞬间被两辆车淹没了,下车的时候差点打不开车门。  挺好,安全,不用担心被刮碰。  下车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车牌,发现卡宴的车牌居然是老爸的,一串骚包的8。  这个发现让他顿时有些郁闷,怎么林宗叫他来吃饭还叫了老爸啊,老爸难得最近挺忙,回家都晚,没什么闲暇时光来教育他,这到好,大中午的还是个病号,送上门来让老爸训。  真没劲。    林耀垂头丧气地进了老房子。  这地方装修得很像那么回事儿,很符合林宗他们故弄玄虚的风格。本身房子就在老城区最老的那条街上,还在个胡同里藏着,林耀每次来都感觉会迷路。一进门的院子里全是水池假山和各种花花草草的,得穿过了边儿上的走廊才看到几间离得很远的房间。  一个服务员小姑娘从里边儿出来,看到林耀就笑:“二少爷。”  “真会叫,”林耀乐了,这小姑娘叫于慧,他印象挺深刻,嘴甜,会来事儿,是林宗他们的得力助手,“你们家林大少爷呢?”  “在后院那个包厢呢,直接过去吧,林老爷也在呢,我就不领你了啊,一会还有客人到。”于慧冲他摆摆手,一路小跑往院子里去了。    后院的包厢不对外,是林宗他们招待自己朋友的地方,林耀推开门进去,看到老爸老妈都在,林宗正陪着老爸喝茶呢。  “爸,妈……”林耀跟老爸打完招呼转脸再看老妈的时候愣了,“您怎么又这个样子出来啊。”  “怎么了,这么热的天,找不到衣服穿,”老妈喝了一口茶,很淡定地瞟了他一眼,“怎么,你对你妈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一点儿意见都没有,”林耀看着老妈身上的大红真丝睡衣,又弯腰往桌子下面看了看,看到了她脚上的prada,他不敢想像老妈穿着这身东西从车上下来再穿过整个老房子院子飘然而至的情形,“您直接穿拖鞋出来多好,比较搭。”  “别废话了,”老妈笑眯眯地冲他伸出手,“过来我摸摸脑门,还烧吗?”  “没事儿,都没什么感觉了,”林耀坐到老妈身边,瞟了林宗一眼,“今天聚会啊?”  “早上去了趟你姥姥家,回来路过就来尝尝,”老爸看着林耀,“怎么,你那小破工作都把你折腾发烧了?”  “开夏利热的,”林宗在一边儿乐,“要不我给他买辆起亚得了。”  “不。”林耀看了他一眼,他知道林宗心疼他,不过在他工作这件事上林宗看法跟老爸一样,老爸是想要个帮手,林宗是怕他上班吃苦。    “你那什么画画的工作,玩玩就行了,想画平时可以画嘛,”老爸点了根烟,“累病了你妈又该心疼了。”  “不是画画……”林耀趴到桌上,他都懒得跟老爸解释了。  “那个是平面设计,”林宗纠正了一下老爸,按了一下桌上的铃上服务员上菜,“先吃饭吧,这个以后再说。”  老爸始终把他的专业和职业想像成画笔夹在耳朵上长发飘飘或者长胡子飘飘的艺术家这一点让林耀非常郁闷,别看林宗现在给他解释了那叫平面设计,下次他提起来照样说画画的。  “我要吃肉,别光给我野菜。”林耀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强调。    关泽把陆腾送到学校之后赶着回公司,等红灯的时候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记事本,确定了周末没有安排,这才放心了。  不能骗小孩子,要不下辈子要变成大蒜泥的。  手机上还有几条短信,关泽随便翻了一下,除了市场部秘书发过来的一条,其余几条都是游戏里的朋友发的。  PK规则要改了?之前已经喊了两三个月,这次估计是已经出了公告了,一个个这劲头都跟翻身农奴把歌唱似的。  关泽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了兜里。他对改不改PK规则不关心,对他来说,这些没什么太大影响,这么一直杀来杀去多有意思。  不过对于嫣然一笑那帮人来说,一定是个重磅炸弹,霸区历史快要结束了。    刚放进兜里的手机没两分钟又响了,听铃声应该是工作分类里的来电,关泽把耳机塞好:“你好我是关泽,哪位?”  “关泽啊,我邱越玲,”那边传来一个女人沉稳中带着笑的声音,“刚打你办公室电话了,秘书说你上午请假,病了?”  “陪儿子去医院,”关泽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往公司开,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邱越玲的广告公司就在这条路上,“邱总什么事?”  “哎哟,都说叫邱姐也可以,老这么邱总邱总的这么久也改不过来,”邱越玲啧了一声,“我叫你关总监你不别扭么。”  “不别扭。”关泽回答得很干脆。  “说正事,你在哪呢?中午请你吃个饭。”邱越玲叹了口气。  关泽就知道她这个时间打电话来的意思,他把车停在了路边:“在你们公司楼下。”    看到邱越玲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关泽下车绕过去帮她把车门打开了,邱越玲冲他笑了笑:“小伙子一个月没见,又帅了啊。”  关泽没说话,转身绕回驾驶室上了车。  帅?早上连胡子都忘刮了,刚关泽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的时候觉得自己挺憔悴的,看上去特别符合“陆腾他爹”这一类的形象。  “去明都的那个山珍馆吧。”邱越玲看着他。  “附近随便吃点就行,”关泽看了看表,明都酒店太远,他懒得跑,“我下午两个会。”  “那行,你挑地方。”    关泽带着邱越玲在一家冷面馆坐下的时候,她叹了口气:“老弟,你玩我呢,我请客,你带我上朝鲜冷面?”  “我爱吃这个,”关泽招手叫来服务员,“而且我赶时间。”  “行吧,冷面就冷面,”邱越玲把手包放到桌上,转头看着服务员,“两碗冷面,大份的,多放红油,一盘香辣牛肉丝,再……”  “可以了,”关泽冲服务员点点头,服务走了之后,他笑了笑,“邱总不是减肥么?”  “嗯,不过我请你吃饭,总要让你吃饱吧?”邱越玲靠在椅子上看他。  “我也减肥,天热吃不下。”  “标准身材啦,你不是还总去健身房么?”  “最近没时间去。”关泽给邱越玲倒了杯茶。  “你们市场部最近很忙啊,”邱越玲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听说你们刘总又有新计划了?”  “套情报么,”关泽笑了,“打死也不说。”  邱越玲看着关泽左脸上那个不太明显的酒窝,也笑了笑:“我没兴趣,又不是同行,我只对你考虑好了没有这一件事有兴趣。”    关泽想了想,往后靠到椅背上:“邱总,我从一毕业就在老刘这里做,已经习惯了,而且我这人真的很懒,换环境重新适应工作对我来说太麻烦了。”  “关泽,咱俩认识三四年了吧,算朋友吧?”  “嗯。”  “我能理解你对你们公司的感情,但你始终放不开手脚做也是事实,”邱越玲拿起杯子敲了敲,又拿过茶壶往里面倒水,茶水很快溢了出来,“关泽,你们公司就是这个茶杯,你有再多的水,也只能装进这么多了,太浪费。”  关泽笑了笑没出声,拿了纸巾把邱越玲面前的水擦掉了。  “我给你个大杯子,不够我可以再给你个碗,”邱越玲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关泽熟悉的那种干练表情,“我给你足够大的空间,能按自己的想法做市场,真的对你没有吸引力吗?”  服务员把面和牛肉端了过来,关泽低头把面拌好,他最喜欢的就是这家的凉面,红油特别香。  “有,”他吃了一口面,“不过我太懒。”  邱越玲指了指他停在外面的帕杰罗:“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换的车吧?如果你一直在我们公司,那时就应该换GX了。”    关泽乐了,笑了好一会。说实话,他对邱越玲的印象很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很有冲劲,胆大心细,很多方面都比老刘要强,而且还在某些方面保持了挺天真的一面,直率得很。  其实他想辞职的时间不短了,老刘挽留的同时也找好了人选,辞职是早晚的事,但他说自己懒也是实话,他是想辞职了先休息一段时间。  “好车开不惯,操心,我又不住在高档小区,”关泽笑着继续低头吃面,“昨天我邻居的车门上还让人刻了首诗呢。”  “再考虑一下吧?”  “考虑什么?”  “考虑换辆GX。”  关泽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定定地看了邱越玲好一阵,然后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邱总,再给我点时间。”    林耀回到公司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上班时间,他们设计部很安静,都是还没从美妙而短暂的午休中回过神来的人,除去几个在赶活的,别的人都一脸迷迷瞪瞪。  “小林子。”有人在身后叫他。  “啊。”林耀回过头,是同事江一飞,这人是他校友,高他两届,人不错,林耀进公司之后他一直挺照应。  “早上帮你接了个客户的电话,”江一飞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指了指他的桌子,“那个茶……”  “不是吧!”林耀没等他说完,眉毛就拧一块儿了,压低声音小声喊了一句,“那个茶叶罐子还要改么!前天他们的人过来看了不是说就这个确定了吗!都改了四回了……”  “说是换回上次的设计,”江一飞把茶递到他面前,“来,喝一口,败败火。”  “真能折腾,”林耀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咽下去的那一瞬间,一股苦味席卷了他的味蕾,他被苦得一哆嗦,差点没把杯子扣到江一飞脸上,“日,苦丁茶啊!”  “败火嘛,你不是发烧么,”江一飞笑眯眯地看着他,“好点了没啊?”  “发烧用败火么,这俩不挨着吧,”林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江一飞帮放在他桌上的通话记录,“烧已经退了,没事儿。”    这个茶叶罐子的设计稿林耀一直很重视,这是他认认真真给设计部的资深设计师打了好几个月杂之后接到的第一个独立完成的案子。  但就这一个小小的茶叶罐子折腾得他痛不欲生。  一开始客户说我们是要做出口的,罐子要跟国际接轨,我们要国际风,林耀好不容易把个茶叶罐弄出了所谓的国际风,客户又说,其实吧,我们又讨论了一下,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于是林耀脑子里长时间盘旋着最炫民族风改了设计,客户看了之后又说,这个民族风吧,太土了,其实水墨风格也是民族嘛!  林耀吐着血给他们又弄了个水墨风格的,现在居然客户又确定了还是最炫民族风最合适……    “梁经理,”林耀把电话给客户打了过去,“梁叔叔,咱这次能定下来了吗?再改下去我会过劳死的,我这刚从医院挂完水回来。”  “定了定了,”梁经理终于很爽快地给了他确定的答案,“小林辛苦了啊,身体怎么样?苦夏啊,容易生病,要注意休息!”  “没事儿,谢谢梁叔。”林耀挂了电话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在开始干活之前,林耀上了Q,打算看看帮派的群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刚一上线,柔情就给他发了条链接过来,是游戏官方论坛的地址。    林耀不上线玩游戏的时候,最大乐趣就是泡在论坛里,看着别人骂他。无论什么贴子,只要提到他和他们帮派,就会盖起高楼,如果他自己哪天无聊了去开个贴子,那盖楼的速度一准儿噌噌得他自己都感动。  柔情发来的这个地址是个新贴,发贴时间是一小时之前,标题是“PK规则更改大快人心,嫣然一笑请带着你的霸服集团滚出我们服”,由于标题挺劲爆,已经翻了五六页,看来这个PK规则要改的消息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久旱逢甘露,干柴遇烈火。  林耀大致翻了一下,内容没什么新意,老三样,先是对嫣然一笑等人霸服两年的累累罪行进行举例说明,比如某些老玩家因为长期升不了级挥泪告别游戏,又比如某些玩家级别够了可却不得不在低等级区练级,还比如这个服所有BOSS出的高级武器都集中在了霸服帮派主力成员的手中,数完这些,就是对他们一干人等进行讨伐,最后再来一个慷慨激昂的总结,顺便附上各种人身攻击和诅咒。  帮派里的人跟已经跟反对派们吵成了一团,看得人脑袋疼。  林耀看了一下发贴人的ID,新注册的,用的也不是游戏里的名字,他想了想,已经骂成这样了,他不说句话有点说不过去,于是随手回了一句。    既然PK一改,我们就要倒台了,您还不敢用真名,这无名英雄当的,都显不出您揭竿而起的伟岸身姿来,骂到这份儿上了大家伙还不知道您是谁,我都替您不值。    一分钟之后他刷新了一下页面,贴子瞬间又翻了一页,果然有不少人正在蹲守着等他出现,下面又是一溜不堪入目的露骨攻击。  没劲。  林耀从来不在论坛上跟人对骂脏话,哪怕心里已经操了一万遍,打出来的话也不能带一个脏字儿,说不过了就骂人,一点儿专业水准都没有。  翻过一页骂人的话,林耀看到了让他眼皮一跳的ID。  横刀立马。    赌一碗大蒜泥,一笑姐姐一定会在改规则之前宣布不再霸服,与其被人掀倒,不如自己放手来得有面子,不过已经被我猜到了剧情,一笑姐姐你要不要按我的安排走?    林耀顿时有种想砸电脑的冲动。  没错,第一次传出要改规则的消息时,他就已经跟几个核心成员说过,规则一改,高级别BOSS我们肯定霸不住了,压制不了别人不如做得漂亮点,在改之前先放手。  只是当时那帮人都不同意,现在被横刀立马这么一说,他们要真的放了手,就会立刻成为笑柄,如果不放,也势必会被人推倒。  操!你丫等着!    4、第四章 你会后悔的  关泽这两天下班还算准时,晚上不用跟客户吃饭的话,他一般会选择回家自己做,虽然有时候做的菜他自己都下不去筷子。  尽管厨艺不佳,但关泽的厨房却装修得很像那么回事,特别是当他系着围裙站在灶边给自己煮面条的时候,自我感觉就像是个大厨。  今天他给自己煮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捧着面刚闻了闻,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尝尝等级是很难吃还是相当难吃,家里的电话就响了。  他放下面过去接起电话,大姨的声音传了出来:“关泽啊,忙呢?”  “嗯。”关泽有点儿后悔没开自动答录。    “我说关泽啊,你帮你弟安排的那个工作,是不是太辛苦了点啊,这么热的天还要他一直出去跑,这哪受得了。”大姨语气里全是埋怨。  “做销售出去跑跑很正常。”  “这是你弟弟啊,你不心疼吗,要不你再给他换一个工作,你们公司市场部不是挺好的吗。”  “我们现在没有招聘指标。”关泽皱了皱眉,手指在眉心上轻轻捏了捏。  “你是市场部总监,安排个把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大姨一听他拒绝,很不高兴,“你现在出息了就不管自己家人了啊?你就忍心看你弟这么遭罪吗!”  “我给他安排了多少工作他自己数得清么?最长一份干了四个月,就他那个好逸恶劳的劲头干什么他不遭罪?”关泽有点来气,“就这份工作,爱干干,不爱干要饭去。”  “关泽你什么意思!”大姨喊了起来,“你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让你帮帮你弟弟,你让他去要饭?”  “要饭很可怕么?”关泽笑了,语气冷了下来,“我也要过饭呢,大姨,我要饭的时候您怎么不帮帮我?我现在做到这份儿上已经仁至义尽,我还是那句话,干不了回家呆着。”  关泽没等大姨再开口,把电话挂了,想了想又把电话线给拔了下来扔在一边。    再把面条碗捧起来的时候,关泽发现面条已经把碗里的汤都吸没了,成了一个坨。他盯着面条犹豫了一会,拿过水壶往碗里倒了半碗凉水,再加了点蚝油,然后把面条搅了搅,很顺利地吃光了。  关泽晚上的娱乐活动不多,如果不是陪客户,他一般不会主动出去玩,多半是泡在家里,比如像今天这样,打开电视,往影碟机里塞了张寂静岭,然后开了电脑。  论坛上中午那个贴子还在首页飘着,跟贴已经翻了三十多页,他没有再进去看,直接登陆了游戏。  一进去好友信息和世界频道刷得他差点掉线,画面定格了十几秒才恢复正常。    帮派里的人正热火朝天地畅想着推倒一笑恶势力集团之后的幸福生活,关泽没参与,他好歹30了,还有个管他叫爸爸的宝贝儿,懒得跟这些十几二十岁的人一块抽疯,他觉得给这些人一个霸服的机会,他们未必能比嫣然一笑好到哪去,玩游戏嘛,谁不想称霸天下。  好友里有消息发过来,在他上线一分钟之内一定会给他发消息的除了系统就只有圆滚滚了。  圆滚滚是邱越玲的女儿,初一的小姑娘,每天晚上有四十分钟玩游戏的时间,一般都是关泽带着她练级。    【私聊】圆滚滚:哥哥带我去四圣庄练级吧。  【私聊】横刀立马:叫叔。  【私聊】圆滚滚:叔叔带我去四圣庄练级吧。  【私聊】横刀立马:去四圣安全区等我,还要带你朋友吗?  【私聊】圆滚滚:有三个仙族朋友,秒起来快一些,你帮我们控制怪就好啦。  【私聊】横刀立马:我买药。  【私聊】圆滚滚:横叔叔我好兴奋,我们会不会被杀呀?  【私聊】横刀立马:……    林耀叼着支没点着的烟的盘腿坐在电脑前,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他正跟几个帮派核心成员在帮派会议厅里商量着PK规则改了之后的事。  其实林耀不是这个服最早霸服的人,一开始来新服玩的时候,他也真没想过霸不霸服的,他只是图个消磨时间。  他和几个老服的朋友因为来得早,级别和装备比后来的玩家要高,那时的他以带新人为乐,沉浸在新人们“一笑姐姐你好厉害啊”的赞美中很是满足。  直到有一次BOSS掉在了他面前,他举了组队的牌子,正在叫人来的杀的时候,另一队人冲过来,就像是没看到站在BOSS边上脑袋上吊着个牌子的他,旁若无人地直接抢了。  当时默认的规则是先到了举牌的人就是队长,后到的人哪怕是有队,也应该是散了队伍加进先举牌子的队伍里一起杀。  林耀压着满腔怒火私聊了那个队长,人家的回答是规矩算个屁,我想杀就杀,干你屁事,没本事就一边呆着。  林耀被这话气得差点没直接把叼着的烟吞到嘴里嚼了,既然想坏规矩,那就陪你玩,于是他叫来了几个朋友,在这队人杀完BOSS之后把他们给杀了。    正当林耀一边回忆着自己辉煌的霸服史,一边跟几个主力说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的时候,帮派频道有人喊了一句,横刀带着人在四圣庄呢,是不是要抢BOSS!  横刀立马这名字就像着着火似的蹦进了林耀的眼里,他鼠标一挥,正要说过去看看,一边站着的疯子已经举了组队的牌子,几个人很有默契地加进了他的队,疯子带着队熟练地往四圣庄跑了过去。  林耀检查着身上的装备和药,杀谁都不如杀横刀立马这样让他激动,简直是立杆见影地心动过速。  横刀的号原来是他们帮派主力之一,那小子因为要出国,把号给卖了。买号的人把号的名字改了,一开始跟他们一块组队帮战过几次,PK的意识比横刀原来的主人牛逼很多,可惜没等玩熟了,这人居然以要带朋友升级为由,加入了敌对的帮派,并且在对抗霸服的起义中带队跟他们杀得不亦乐乎,相当雀跃。  当然,跟他们英勇不屈对杀的人很多,林耀不至于只是为了这个就对这人看不顺眼。最重要的原因是,横刀立马曾经带着垃圾平民队扫过他们装备精良的主力队不止一次!而且,这人是在论坛骂战中唯一能不动声色把林耀激得想啃电脑的人。    “林耀你是不是抽烟呢?”老妈突然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内容不明的什么羹。  “先敲敲门啊,”林耀正全神贯注地准备战斗,被老妈吓了一跳,“您儿子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了,多不合适。”  “忘了,下回一定记着,”老妈把碗放在桌上,把他嘴里叼着没点的烟拿掉了,“你看点小A|片儿我又不会说你什么,谁家儿子不这样。”  “那万一……算了。”林耀叹了口气,拿起碗喝了一口,味儿尝着跟粉笔灰泡水似的,他憋着气一口给灌完了,不知道是老妈的什么实验品,以前当小白鼠的是林宗,现在就只有他了。  “万一什么?啊,你说你哥那次啊,”老妈低下头,语气突然变得很内疚,“你哥也没关门,唉,没给他造成什么阴影吧?他一毕业就着急搬出去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事?”  “不至于,我哥脸比我大多了,”林耀看到老妈的表情有点儿不落忍,伸手在老妈肩上捏了捏,“就是尴尬,他搬出是因为要忙度假村的事方便啊,哪能是为这个。”  “所以说还是养闺女好。”老妈拿着碗转身出了门。  “跟我爸再去努力一把吧。”林耀又拿了根烟叼着,屋里开着空调,不能抽烟,他一般都叼一根,这样PK的时候比较有黑社会的感觉。    一进四圣庄的地图,他就看到屏幕上出了横刀立马的身影,正带着几个女仙在战斗中。  【队伍】深秋落枫:点吗?准备好了没。  【队伍】马踏飞小燕子:0000  【队伍】嫣然一笑:0  【队伍】很壮的壮士:他是要抢BOSS还是在练级?  【队伍】明媚:出BOSS前20分钟清场,他又不是不知道,0000?  【队伍】很壮的壮士:00  【队伍】嫣然一笑:杀。  0的意思就是准备好了可以开杀,林耀每次看到这个数字都会很期待。    战斗状态下不能强行PK,所以他们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在横刀立马的队伍刚脱离战斗还没有来得及回血回蓝的时候就杀了上去。  林耀觉得他们这种行为其实真算不上光彩,横刀他们明显不是来抢BOSS的,只是在练级,身上的装备都不是PK装。但只要能杀了横刀这号,他就会通体舒畅,所以他就大着脸装没看到。  一进战斗第一回合他们就把横刀一队都控制住了,当然,这是废话,顶级PK装备VS平民练级装。    【战斗】圆滚滚:练级的你们也杀??  【战斗】很壮的壮士:这个时间你在四圣练个屁级。  【战斗】圆滚滚:那我去哪里练屁级啊叔叔!  【战斗】明媚:谁管你  【战斗】圆滚滚:你们也太霸道了,我们才几十级的小号,练级都被杀!  【战斗】马踏飞小燕子:我们杀横刀,小号跑吧。  【战斗】深秋落枫:放吗?    疯子这句话是在问林耀,林耀看了看,四个小女仙,级别低得都不够他召唤兽咬一口的,本来应该放走,但始终没有出声的横刀立马让他很搓火,于是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在队伍频道打出两个字,不放。  疯子在杀人的事情上一向很听他的,在他打出不放之后,疯子打出一个“杀”,几个人手起刀落,两回合把横刀和几个小女仙全放倒了。  横刀立马在离开战斗马上要被送去轮回白无常那里报道的时候,才说了整场战斗唯一的一句话。  疯子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个屁。疯子打字慢了一拍,他打出这句话的时候,横刀立马那一队人已经从他们眼前消失了,他只好又问林耀,为什么他说我会后悔?放狠话难道不是应该对着你去吗?是你说不放小号的。  我知道个屁。林耀离开了队伍,飞回了城,接着又被系统送进了地牢。  “操。”林耀敲了一下鼠标,组队杀人,队员有一定几率不会被捉去坐牢,但林耀的号从来就没有被几率过,回回杀人他都一定会坐牢。他正给疯子发消息让疯子顶他号上来挂机坐牢的时候,牢房破木栅栏外面出现了一个骑着白马的身影。  是换上了一身极品PK装备的横刀立马。  林耀没动,假装人不在。    【当前】横刀立马:笑姐,身先士卒啊,回回坐牢都有你。  【当前】横刀立马:饿吗?我给你留点吃的。  【当前】横刀立马:给你放个烟花解解闷。    林耀坐在屏幕前,看着横刀从马上下来,在牢门外面点了一个烟花,这鸟人是有多无聊?  烟花放完之后,横刀又放了一个碗在地上,说了句“快长快大”然后上马离开了牢房。林耀瞪着那个碗看了一会,把鼠标移上去,显示——马粮。  “神经病!”林耀小声骂了一句,把马粮捡了起来,喂给了自己的马。    关泽喝着茶,听着身后音箱里传来的寂静岭的背景音乐,看着圆滚滚小朋友大版大版发过来的抱怨,伸了个懒腰,拿过手机拨通了圆滚滚的手机号码。  “叔——”邱佳雨很郁闷的声音长长地拖着就出来了。  “掉多少经验?”关泽笑了笑。  “30万!今天练的经验掉光啦!”邱佳雨提高声音喊,“这帮人怎么这么讨厌!欺负小号有意思么!”  “去写作业吧,一会你妈该唠叨你了。”关泽关掉了游戏。  “叔你要给我报仇!”  “怎么报?去偷袭一笑和疯子?”  “不知道,你又不爱骂人,也不爱偷袭,”邱佳雨闷闷地说,“我们服能杀得过他们队的就只有你了,你还这么清高。”  关泽乐了,小姑娘每天就这点时间玩玩游戏,还总升不了级,的确是很憋屈:“行,我想想。”  “快想啊,我好忧郁啊叔,反正你今天放狠话了,最好来招狠的,把他们这帮人给折腾散了最好!”    邱佳雨总算挂了电话去写作业了,关泽进了浴室,脱了衣服站在喷头下闭着眼冲水。  他是真懒得跟个游戏较劲,但疯子和一笑整天盯着他号杀来杀去的确也让他心烦,每天上班就够累的了,回来玩个游戏放松一下还总被人挑衅。  这么有劲头,那就来点有意思的吧。    5、第五章 哥们儿好久不见作者有话要说:以后这文更新时间改成晚7点40,40哟亲!今天把小绿字放上面!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更。然后恢复隔日。鉴于前章说的不可告人的原因被猜得越来越离谱,我说一下,其实就是因为新文申请榜单总字数要到3W5字,我不日更几天就不够数,懂了吧,牛忙们!然后,看文吧,欢迎光临。  林耀早上出门的时候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小夏利刚开出车库就感觉到了一阵闷热,他把车停在车库门口开始沉思。  他当初到公司上班的时候真没考虑过公司在北边,他家在南边究竟会有什么不妥这个问题。  虽然不是正南正北,但每天无论是上班还是下班,太阳都可着驾驶室晒实在是让人有些受不了,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脸就会被晒出英俊的阴影效果。    他回手从后座上拿过了那块月饼盒里拆出来的黄色衬布,把它挂在了车窗上,然后小心地把用车窗把小黄布夹稳,又调整了一下,掀起来一个角,以便自己能看到后视镜。  老爸的车也从车库里开了出来,从他的小夏利旁边擦身而过,带起一阵风,还按了一下喇叭,挂在车窗外面的半截小黄布迎风招展了好一会。  “得瑟个屁啊!”林耀把车窗放下来伸脑袋出去吼了一嗓子,“小型爆发户!”  老爸估计是没听见,车子一溜烟跑没影了,他垂头丧气地缩回车里,又重新把小黄布夹好。  靠,早晚有一天要买辆好车贴着老爸的脸开过去!  “你是小型爆发户二代呢。”老妈笑眯眯地站在二楼阳台上浇花,水壶里的水有一半都洒到了小夏利的车顶上。  “我是大型杀人厨师二代。”林耀叹了口气,把车开了出去。    开到路口的时候又是红灯,林耀觉得自己的运气的确是背,玩个游戏百分之二十的坐牢几率对于他来说是百分之百,过路口一周五天,从来没有碰到过绿灯。  今天他没排第一位了,前面有五辆车,按这路口绿灯放行的时间,他这种点儿背的人,很有可能刚够着线就得停下继续等了。  他看了看前面的车,没有看到那辆帕杰罗,连续四天了,再看看时间,跟平常基本一致的时间,帕杰罗换路线了?  虽说他觉得如果真再碰上那人,他会有点儿尴尬,但要说真就碰不上了,又有点失望,上班路上就这点儿受受刺激提个神的乐趣现在也没了,关键是那哥们儿长得好像还不错。    绿灯终于亮起来的时候,林耀赶紧贴紧前面的车,他不想再等一个红灯了,天太热,烤鱼片儿都没这么遭罪的。  排一辆的估计是个新手,胆子那叫一个小,愣是让旁边道的车挤过去三辆才总算是磨磨叽叽地蹭出去了。  但明显耽误了不少时间,尽管林耀死贴着前面的车,也还是没能把握住这个绿灯,前车的屁股刚开出白线,红灯亮了。  “得,”林耀拍了一巴掌方向盘,熄了火,在车里唱了一嗓子,“我等到尾气都没了——”  最让人郁闷的还不是等红灯,是就把头这一个位置没有树荫,后边的车都能在阴影里躲着,就他一个人跟这儿干晒。  “太阳当头照,红灯对我笑……”林耀又哼哼了两句,眼睛随便往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愣住了。    一辆帕杰罗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他后面,车牌上熠熠生辉的444让他后半句歌跑了调。  好久不见啊哥们儿。  “嗷~大哥大哥大哥你好吗……”林耀立马觉得这个红灯没那么无聊了,他转过身,卡在驾驶座和副驾中间,从后车窗仔细看了看。  那哥们儿胳膊支在车窗边上,手指撑着额角也正往前看着,林耀转身瞅他的时候,他明显也看到了,手指把鼻梁上的墨镜往下勾了勾,露出了眼睛。  鉴于上回的教训,林耀抢在那人开口之前说了一句,看屁啊!  然后迅速转身坐好。    关泽的注意力并没放在小夏利里的人身上,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钟之后就迅速被拉回了车窗上的那块还带着毛边的黄色布片儿上。  他大老远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但一直到跟前儿了才研究明白那大致是个什么玩意儿,月饼盒里的衬布?  关泽乐了,对着那半截布笑了好一会儿,这人也太有创意了。    黄灯闪的时候,林耀拧了一下车钥匙,虽然那天在医院停车场帕杰罗拦了他半天还喷了他一身尾气,但今天他不打算打击报复,今天早上设计部要开会,不能迟到。  他们的总监是个慈眉善目的大叔,但最痛恨的就是不准时,无论什么事,只要有人没准时,他就立刻会由慈眉善目变成横眉立目。  林耀作为一个过五关斩六将才进入这家广告公司的新人,必须要让总监对他保持春天般温暖的状态。    小夏利发出一阵咳嗽声,然后没了动静,林耀愣了愣,又拧了拧,小夏利继续咳嗽,然后又没了动静。  林耀顿时觉得身上燥热难耐,本来还挺含蓄的汗水一下全爆发了。  电瓶没电了?不能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帕杰罗上的人看上去挺平静,手扶着方向盘,手指一下下地敲着,但帕杰罗后面的车喇叭已经响成了一片。  林耀继续发动车子,几次未果之后,前额上的一滴汗水从眉心滑到了脸上,他在脸上抹了一把,感觉自己就跟痛哭流涕了似的,于是把车窗给打开了想透透气。  在开窗的同时,车窗边闪过一个人影,林耀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该不会是后面的车主过来兴师问罪了吧?  没等他看清窗外的人,人家手一挥,一个东西从车窗飞了进来,“啪”地一声直接甩在了他脸上。  林耀被吓了一跳,低头看清了从他脸上掉到腿上的东西,居然是本杂志。  他扫了一眼封面。  虹桥妇科……无痛人|流去哪里……那个雨夜,我失去处|女之身……  “我靠!”林耀骂了一句,把杂志扔到了副驾上。    小夏利在他这声咒骂声中终于压着绿灯的尾巴发动了,他赶紧一脚油门窜了出去,后面的帕杰罗紧跟着他也过来了,不过再往后的车就全给再次压在了白线之后。  开过几条路之后,到了高新大厦,他看到身后的帕杰罗转上了辅路,出于刚才帕杰罗对他打不着火一直耐心等待的不催之恩,他看着后视镜说了一句:“拜拜哥们儿。”  到公司停好车之后,他先跑到公司旁边的一个奶茶店里买了杯奶茶,这是附近唯一一家会在早上九点之前开门营业的奶茶店。  捧着奶茶跑进公司大厅的时候,正好看到电梯门马上要关上,他一边跑一边冲电梯里的人喊:“美女留步!”  电梯门打开了,他跑了进去:“谢谢。”  “不客气。”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林耀松了口气,他喊的时候都没看清里面是男是女,不过这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邱总早。”    “早,”邱越玲笑了笑,看着他想了想,“你是设计部的林耀吧?”  “是,”林耀点点头,他平时没有什么机会跟老总这么面对面地单独呆着,有些不自在,“邱总记性真好。”  “新人我有些看到了不一定能叫上名字来,不过我记得你,”邱越玲一直带着笑,“人事面试你的时候拿错了资料,你还能对答如流,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呢。”  “啊,聊了一会才知道弄错了,我还纳闷儿呢,这面试也太高端了。”沙左乐了,他来面试的时候,人事主管同时还要面试市场部的人,大概是搞混了,拿着份市场部的应聘简历就跟他聊开了,他咬着牙跟人侃了快二十分钟主管才发现拿错了简历。  “你反应挺快的啊,这样都能聊半天。”  “于主管太厉害,一句顶一句,我都没机会跟她说资料拿错了。”沙左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也就因为于主管发现资料拿错之后马上很诚恳地跟他道了歉,又怕他紧张跟他开了好一会玩笑,他决定一定要留在这家公司。  “来了几个月了,对公司感觉怎么样?”电梯到了楼层,邱越玲走出去继续跟他聊。  “挺累的,不过能学到东西。”林耀如实回答,其实他本来还想说公司的咖啡挺不错,中午工作餐订的那家馆子有点坑爹。  “好好干,年轻人,胆子大一些,思路要放宽,”邱越玲说完就转身走向自己办公室,末了又加了一句,“总喝奶茶对身体不好。”  “是,我争取戒了……”林耀棒着奶茶一溜小跑进了设计部。    关泽坐在办公室里,闭眼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一圈圈转椅子,一直转到自己觉得有点儿想吐了,才停了下来,睁眼的时候看到自己面前的是墙,真寸,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转椅子转到最后停下来,对着的必然是这面墙,关泽冲着墙竖了竖中指。  “老大,”有人在他办公室的玻璃门上敲了敲,是市场部的小姑娘,“你电话没放好吧?刘总说下月活动的那个策划案……”  “我知道了。”关泽把椅子转回来对着桌子,伸手把桌上的电话放好。  “真通不过么?”  “改吧。”  “哎——”小姑娘拉长声音叹了口气。    关泽其实已经习惯了,新产品的推广活动策划,老刘几乎每次都会参与意见,然后反对,修改。  邱越玲说得没错,这种被捆着手脚的感觉的确不好受。  关泽翻开面前的策划案,细细地看了一遍,他给自己设定的极限大概就在这里了,公司慢慢做大,但却越来越保守,虽然他不是个有多大野心的人,但除了睡觉,工作占掉了每天一半的时间,顺不顺手非常影响生活质量。  他站起来把办公室的门关好,拿起了电话,拔了邱越玲的号码:“邱总,我关泽,什么时候有时间聊聊?”  “随时,现在也可以。”邱越玲很干脆地回答。  “明天下午吧。”  “行,把你的条件准备好。”  “好。”    林耀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强迫症,诸如什么门锁要再三确定有没有锁好,走路得跨在格子里,厕所里的卫生纸必须按格撕这些症状其实真不算什么,每天停在路口等灯的时候如果看不到444的帕杰罗就会浑身不得劲儿没着没落的这种情况才让人忍无可忍。  好在今天早上帕杰罗又停在了他右边,虽然没有跟他产生任何联系,但他还是瞬间舒坦了。  小夏利开起来也虎虎生威,一路风驰电掣,开进停车场的时候差点扑到前面刷卡的总监车屁股上。    今天他手头没有活,最炫民族风已经定稿,他今天主要是帮着设计部的大师们处理一下图,打打杂,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但快中午的时候,一条短信把他的好心情全给破坏了。  发信人:柔情似水。内容:疯子怎么把号给卖了?!  林耀上班时间很少理会游戏里的事,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也只是回了一条,不知道,上班呢。  但他内心的咆哮却以排山倒海之势呼啸而来,我!操!  疯子卖不卖号他无所谓,早在几个月之前,疯子就已经开始玩小号了,说要练个底子好的号,林耀没说什么,爱玩什么号玩什么号,那是疯子的自由。但卖号就不同了,疯子号上的宠和装备,有一大半是用他的钱买的,这说卖就卖了,也没跟他提一下分脏的事!  这让他瞬间有一种坐实了二傻子头衔的感觉。    林耀一直忍到了中午吃完饭回公司的路上,才给疯子发了一条短信:号卖给谁了?  横刀立马。  林耀一巴掌拍在了身边的江一飞背上。  江一飞惊叫一声:“怎么了!”  “没怎么,”林耀赶紧在他背上揉了揉,“喝奶茶吗?”  “不喝。”江一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那你先上去吧,我买奶茶。”林耀转身往奶茶店走,低着头回了一条,您真牛逼!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疯子这个鸟人居然把大半用自己的钱打造起来的号卖给了跟他们最不对付的人!而且号上那只变色罗刹女,全服只有这么一只,数据还相当不错,林耀当宝贝一样养着的,他号用不上才一直放在疯子那,现在就这么卖给了横刀立马!他心里堵得跟二环早上八点似的。  对不起,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我真的没办法。疯子又发了一条过来。    “大杯芒果奶绿,”林耀没再回信息,拍了拍奶茶店的柜台,“多放点儿冰。”  “遵命,今天怎么要多加冰啊,马上入秋了也不是太热了。”奶茶店的小姑娘笑嘻嘻地收了钱去做奶茶。  “我现在一张嘴就能喷出火来你信么。”林耀把手机塞进裤兜里,要疯子现在跟他眼前站着,他能喷出一把火来把那小子当烤肉吃了。    今天的奶茶味儿有点不一样,平时喝着都是甜的,今天这杯林耀喝着带着点酸甜味儿,还不错,他咬着吸管狠狠喝了几大口,心里烧着的火平息下来不少。  疯子大他一岁,据说大专毕业之后一直没怎么好好工作,三天两头辞职玩,一直是靠女朋友接济着才没上街敲碗去。林耀也不想再跟他争什么了,这样的人也就是在游戏里玩熟了,要不就搁他身边儿有这么一位,他估计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走进一楼大厅的时候,电梯门正慢慢关上。林耀一看就急了,这大厦28层,为了节能环保,中午就开一个电梯,错过了能把人等死,他顾不上细看,冲着电梯就振臂高呼:“等等!等!美女留步!”  电梯门慢慢打开了。  冲到了电梯门外的林耀瞪着电梯里的人愣住了。  缘份哪哥们儿。    “进吗?”关泽手指戳着开关,他也有点儿意外,能在这里碰到小夏利的车主。  “啊,进。”林耀回过神来进了电梯。  没等站稳,后面又有人喊:“帅哥等一下!”  林耀回过头,看到奶茶店的小姑娘挥舞着一杯奶茶跑了过来,他有些吃惊:“你们还管送外卖啊?”  “不是,给你的。”小姑娘把奶茶递了过来。  “买一送一?我喝不了啊。”林耀很茫然,这是干嘛?  “不是……啊你都喝了一半了啊?你今天喝着没觉得不对吗?”小姑娘的表情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  “酸酸的啊,挺好喝,改良新口味?”林耀看了看手里的奶茶。  “没,”小姑娘的脸红了,“我们的牛奶昨天忘放冰箱了……”  关泽迅速扭开了脸,还抬手挡了一下,但还是没能及时控制住自己的笑声。  6、第六章 靠!撞了  小姑娘把那杯改良新口味抢了过去,冲林耀弯了弯腰:“对不起啊帅哥,以后我们一定注意。”  “啊。”林耀捧着奶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直到电梯门关上,他都还对着门发愣,半杯变质牛奶已经下了肚,这得拉个天荒地老了吧……  电梯启动了,林耀喝了口奶茶,算了,默念了三遍体壮如牛之后,他伸去按楼层按钮,发现25层已经是亮着的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靠在电梯轿箱墙上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看他的人,24和25都是他们公司。  “见笑了。”林耀从那人眼里看到了笑意,这让他很是不爽,但考虑到对方有可能是他们的客户,他咬牙忍了。    这句话不说还好,关泽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把笑给憋回去了,结果这小子一本正经地冲他举杯,再来了这么一句,他之前为了憋笑付出的所有努力全都付之东流。  这一笑出来,就有点刹不住,关泽笑得眼睛都眯缝了,中了邪似的还想起了夏利车窗上飘着的那块月饼盒衬布。  他一边笑一边冲林耀摆了摆手:“对不起。”    林耀前几次见到这人,他都是普通的休闲装,今天换上了衬衣西裤,整个人都变得不太一样了,林耀本来还在心里赞美了一下这人气质不错。  没成想他居然能当面儿笑成这样,林耀很没面子,忍着强烈地想在他皮鞋上跺一脚的冲动摇了摇头,小声说了一句:“恕你无罪。”  电梯门一开,林耀就冲了出去。  回到自己位置上愣了一会神,他转身戳了戳正在他右边扒着睡觉的江一飞:“江哥,有泻立停吗?”    柔情一个劲儿在Q上给他发消息,还抖了半天,林耀无奈地回了一条,干嘛。  疯子正跟我们痛不欲生呢,说对不起你。  哦。还说什么了。  还说你肯定生气了,问我们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消气。  让他今天半夜悄悄地,悄悄地,吊死在我家院子外边儿那棵歪脖子柳树下边吧。  行我转告他。  等,问他交易的时候有没有留横刀电话,把号码给我。  你要干嘛?  还能干嘛,高价把号买回来。    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柔情反馈回来的消息让他有点抓狂,疯子卖号给横刀立马这事全过程一共历时不到十分钟,没有通电话,疯子不知道横刀的电话,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您真牛逼啊!号都卖了不知道卖给谁了?”林耀给疯子打了个电话,都快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疯子语气相当愧疚,“就是他私聊我问我是不是卖号,我说是,他就说交易……”  “然后你就跟他交易了啊!您倒是不怕碰上骗子!”  “他先给我打了全款啊,都没还价,”疯子小声解释,“对不起啊老婆,我知道卖号给他你肯定要生气的……”  “你丫闭嘴,别成天老婆老婆的,你对着个大老爷们儿成天这么叫,您不难受我还别扭呢!”林耀下了车,甩上车门,钥匙对着车连按了七八下才算是听到车锁咔地响了一声锁上了。  “一开始叫你老婆的时候我又不知道你是男的。”疯子继续挺委屈地嘟囔。  林耀没听他继续罗嗦,直接挂掉了电话。    吃饭的时候接到了连军的电话,让他晚上去唱歌,他犹豫了几秒钟答应了。  连军是他发小,俩人的老爹一直合伙包工程做。  在林耀模糊不清的幼年记忆当中,家里应该是有过一段很艰难的日子,不过他就光记着连军没事儿老拿好吃的给他来着,林宗到是记得挺清楚,一提那会儿的事他就一脸忧伤,把自己一直停留在179打死也挺不过180的身高归结于小时候营养不良。  “要不岂能容你比我高三公分!”林宗每回说这事儿都得斜眼瞅他。  据说老爸终于成为光荣的小型爆发户也是多亏了连军他爹帮忙,有工程都会分一部分给老爸,这种合作的关系一直到现在,他跟连军因为年纪相近,所以在一块儿混到了高中毕业。  其实他上大学之后就不太愿意跟连军出去玩了,这小子高中没念完就被学校劝退,跟着他爹学着做生意,生意没见做出什么样子来,光知道吃喝玩乐,钱到是赔进去不少,要不是他家底子够,早让他折腾得去敲碗了。  林耀觉得自己虽然也不是什么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跟连军一比,简直犹如一丛美丽的水仙花,连军顶多是根儿韭菜。  但连军叫他出去十次,他总有一两次会答应,毕竟一块儿长大,连军对别人是怎么样的他不清楚,对他的确是好得没话说。    跟连军约的是十点,吃完饭林耀先回了自己屋,出去玩之前他得先把疯子卖号的事解决了。  上线的时候疯子小号没在线,已经卖掉的那个号也不在,但横刀立马的号倒是在线,他把自己号放回家里,给横刀发了条私聊。    【私聊】嫣然一笑:在吗  【私聊】横刀立马:在  【私聊】嫣然一笑:疯子的号多少钱卖你的?  【私聊】横刀立马:2W  【私聊】嫣然一笑:我买回来,你开价  【私聊】横刀立马:舍不得那个号?其实装备和号我可以还你,我用不上,疯子号的属性真垃圾  【私聊】嫣然一笑:号和装备都无所谓了,那只变色罗刹我想买回来  【私聊】横刀立马:不好意思,我买这号就为了那只罗刹,你老公不肯单卖我才全买下来的  【私聊】嫣然一笑:那罗刹是我放在他号上的,不是他的东西……  【私聊】横刀立马:这是你跟疯子的事    “靠!”林耀把叼在嘴里的烟狠狠地吐了出来,关掉了私聊窗口。  他估计想把号从横刀手上再买回来基本已经不可能了,疯子的号根本不值2W,底子垃圾得很,全靠装备和队伍的配合撑着,谁都知道疯子卖号卖的就是这号在这个服的名气。  现在听横刀的意思,他就是想要那只变色罗刹。  林耀郁闷得不行,其实之前他就没抱多大希望能买回这只宠,横刀在他们服出名有两个原因,一个当然是因为跟他们对杀经常能用平民阵容赢,另一个就是他有收集个性宠的爱好,号上不少绝版的召唤兽。  现在是彻底没戏了。  他相当郁闷地拿鼠标胡乱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真他妈咽不下这口气。    这会儿没什么事,日常不想做,杀BOSS又没到时间,只好慢悠悠地在长安城里溜达。平时他没事儿的时候都爱这么溜达,不骑马,也不跑,就慢吞吞地走,看看风景什么的。  转了没多一会,他进了杂货店,买了很多花,准备去城外摆个图玩玩。  从杂货店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身后跟了一个人,横刀立马。  他往前走了几步,这小子慢吞吞地也在后面跟着走了几步,林耀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于是又顺着墙根往前蹭,横刀立马也跟在后面挨着墙根儿蹭。  神经病。  林耀顺着小路往出城的方向跑,横刀立马也跟在他身后跑。  他走,横刀就跟着走,他停,横刀也停,他转了大半个长安城,又从驿站去了洛阳,再进了**,从**出来又转到地图最边儿上的一个什么民居,进到最里面的厕所里呆了一会,就这破地儿,横刀也跟着挤进来了。  其实林耀觉得神经病这东西估计能传染,要不他为什么能这么有耐心地来回转悠,直接一个飞行符瞬移不就完事儿了么。【当前】嫣然一笑:你干嘛?  【当前】横刀立马:散步  【当前】嫣然一笑:你散步上厕所里散啊  【当前】横刀立马:散一半想嘘嘘了,要不你回避一下?  【当前】嫣然一笑:……  【当前】嫣然一笑:你干嘛老跟着我?  【当前】横刀立马:我就想看看一笑姐姐郁闷的时候都干点什么  【当前】嫣然一笑:打个商量,罗刹卖还给我吧  【当前】横刀立马:为什么?  【当前】嫣然一笑:这么说不清,你把电话给我行么,晚点我给你电话说    横刀很干脆地报了个手机号,林耀把号码存在了手机里,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出门了,他把号放回家里,给横刀号发过去一条信息,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12点以后吧,我今天要出去。  行。    林耀到KTV的时候十点多一点,连军已经连着几个电话催了。  “您总得给点儿时间找车位吧!”林耀让他催得烦躁,商业街这边儿无论周末与否,停车场里永远挤满了车。  “你怎么不打车啊,一会喝了酒谁帮你把车开回去!”连军要说全身上下翻个遍还能找着一个优点,那就是这人绝对不酒驾,只要是需要喝酒的场合,他永远都打车。  “我不喝酒,坐会就走,明天要上班。”  “这可能由不得你了……”  连军这句话说得有点儿含糊不清,林耀没怎么听明白他的意思,也懒得再问,直接挂了电话进了KTV。    包厢里人不少,都是平时经常一块儿出来喝酒唱歌的朋友,但林耀一进包厢就想转身离开,也瞬间明白了连军之前那句话的意思。  连军身边坐着的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要是连军一开始说今儿晚上齐健在,他是打死也不会过来的。  齐健大他们几岁,是连军跟着他爹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开了个洗浴中心,给连军介绍了不少装修的好活,所以连军一直叫他哥,不敢得罪了。  林耀一直跟着连军叫他齐哥,但打心底里不愿意跟齐键扯上什么关系,这人就是个混的,吃喝嫖赌,什么刺激玩什么,连每次见面带的伴儿都不一样,性别都能不一样,就一条,年纪小。  按说齐健怎么玩跟林耀没什么关系,可前提是别冲着他来。  就上回喝酒,齐健借着酒劲直接一口啃在了他脖子上,要不是碍着连军的面子,他当时真想给齐健一拳。    这会儿刚进门,林耀肯定不能说走,连军一看他进来就立马把身边的人推了推让他过去,他只好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往连军身边走,还没坐下呢,就听齐键大着嗓门儿喊了一句:“林耀坐哥这儿!”  “挤得慌。”林耀看了一眼齐健,他身边坐着的妞迅速让开了。  “咱哥俩能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吧,”齐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这怎么不得喝两杯!”  林耀没动,齐健瞅他一脸不愿意就差写在脑门儿上了,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你哥?”  齐健这人喝点酒就犯浑,周围的人怕闹得不愉快,都打圆场,让林耀过去跟齐健喝两口意思意思。  “齐哥……”连军站起来,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健打断了。  “怎么个意思!林耀是谁家大小姐啊,喝杯酒这么难?”齐健拿在手里的酒杯一下砸在了茶几上,脸色明显开始难看。    林耀走到齐健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闻到了他带来的那个妞身上浓浓的香水味儿。  “齐哥给唱首歌吧。”林耀拿过杯子,也没看里面是什么酒,一口喝了下去,他也不想跟齐健硬扛着闹得大家都没意思。  “行,”齐健拿起另一个杯子也一口喝了,“给你来一首我的镇场之宝,谁帮我点个《月亮代表我的心》。”  齐健爱唱歌,据说家里K歌的设备堪比专业KTV,他唱得也不错,林耀掐准了他的点儿,之前黑着的脸立马转晴了。  唱完之后他又点了首《广岛之恋》,非要林耀跟他对唱:“我唱男声,你唱女声。”  林耀有点崩溃,把话筒递给了齐健带来的妞:“我唱不上去,你陪齐哥来一首吧。”  那妞没敢接话筒,只是笑。  “算了算了,”齐健挥了挥手,倒了杯酒递到林耀手上,“小军我俩唱。”  林耀拿过来喝了。    连军捏着嗓子黄腔走板地跟齐健对唱,还没唱够半首,一屋子人笑倒一半,连军拿着话筒:“有没有点儿莫文蔚的意思!”  “有,太有了,”齐健笑了半天,手突然绕到林耀身后,掀开他T恤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唱得我腿都软了。”  这个动作没有人看到,林耀头皮一阵发麻,他就不明白了,按齐健的口味,自己怎么算都超龄,这回回都要占点便宜算什么毛病!  他回手把齐健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拽了出来,一把按在了沙发上,靠近齐健压低声音:“齐哥,我脾气真不太好,您再这样别怪小弟我让你下不来台,面子不是这么给的。”  齐健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一挑眉毛:“陪哥再喝一杯。”  “我明天要上班。”林耀松了手。  “一口。”齐健往他杯子里倒了点酒,刚没了杯底儿。  林耀拿过来喝了,放下杯子就站起来往包厢门口走。  “哪儿去?”连军在后面追了一句。  “尿尿,让您的莫文蔚腔唱得憋不住了。”林耀头也没回地出了门,也没去厕所,直接进了电梯去停车场。    前两杯酒喝得有点急,林耀一进停车场就觉得有点晕,他酒量还成,但得分怎么喝,急酒一喝就晕。  上车的时候他晕乎乎地一拉车门,动作太快,人还没来得及让开,车门直接在自己脸上磕了一下。  “哎我操!”林耀捂着脸疼得眼泪差点奔涌而出。  今儿实在是太不顺了,出来喝个酒还喝出一肚子气来,居然上个车都不能一次性上完了。    上了车正要发动的时候听到有人在他车窗上一个劲拍,扭头一看,是连军,他锁上车门把车窗放下去一半:“干嘛?”  “你干嘛?”连军伸手从车窗里进来捞他。  “下回出来玩再有齐健你不要叫我了,你这认的什么哥。”林耀把他手往外推。  “齐健平时也不这样,自己朋友几个一向挺够意思的,你也知道,”连军皱着眉,“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对你这样,今儿我是叫了你之后他才给我电话说出来的,我顺嘴说了唱歌,他就来了。”  “行了,你上去吧。”林耀发动了车子,他晕得很,连军这一通噼里啪啦的他基本没听明白说的是什么。  “你有病吧,喝成这样你开车!”连军急了,扳着车窗不撒手,那架式估计是要凭他揪着车窗那点儿劲不让林耀把车倒出去。  “挺能耐啊,吃菠菜了没?”林耀没理他,挂了倒车档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车猛地往后倒了出去,刚出去半个车身,就听连军一连串地喊,林耀还有点莫名其妙,压他脚了?不能啊。  还没想顺溜呢,就感觉车屁股猛地一震,接着就是“哐”地一声响。  靠!撞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你们不是一个劲儿说怎么还没撞么,现在撞了!明天继续更新,还是七点四十,以后都七点四十了啊,四十四十四十四十四十!!不看作者有话说的孩子我真想掐你们的脸! 7、第七章 你丫有种再撞一下  林耀倒车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没看后视镜,踩油门儿的时候脚上也不是太有数,车倒出去速度挺快,跟后面一辆正经过的车撞一块儿了。  点儿真他妈背!  林耀坐在驾驶座上没动,这一撞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地有点儿想吐,连军半张脸贴在车窗上:“让你丫别开别开别开,撞人车了,舒坦了吧爷!”  “滚蛋!”林耀有点儿窜火,先是疯子卖号给横刀,然后是喝了半杯变质牛奶被人当面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说喝酒放松一下碰上齐健,现在干脆把车给撞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林耀越想越窝火,车门一推跳了下来,转身指着跟他撞上的那车就喊:“你停车场里飙哪门子车啊,飞呢你!”  “林耀,林耀,别抽风,”连军赶紧拉他,小夏利的屁股顶在人家车头侧面,瞎子都看得出是谁撞的谁,这位还喝了酒,怎么说都不占理,“你回车里,我跟人家说。”  “你说个屁。”林耀趴着车门,眼睛有点发蒙,看什么都有重影,那辆车上的人也看不清在干嘛,反正这么老半天也没见下来解决问题。  “你平时也不是这么没酒品啊,今儿这是怎么了!”连军拉开车门强行把他往车里推。  “就是不爽,你别推我!”林耀一屁股坐进了车里,又很快地站了起来。    俩人正跟这边儿练呢,那辆车突然按了一下喇叭,车窗放了下来,有人在车里说了一句:“车挪开。”  连军停了手,听这意思,对方是不打算跟他们扯皮想直接开走。但俩车贴一块儿了,得有一辆挪一下才能动得了,理论上是夏利往前移开点就行。  “哥们儿,要不你倒一下。”连军冲那车喊了一嗓子。  “得了我挪吧。”林耀小声说了一句,回到车里准备打火。  那边车里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又按了一下喇叭。  林耀刚下去一点儿的火又窜了上来,推开车门吼了一句:“不开了!你丫有种再撞一下!撞开了您就走!”    那车的车窗关上了,车慢慢开始往回倒,两辆车啃在一块儿的脑袋和屁股蹭着发出痛苦的**,总算是分开了。  林耀坐回车里之后酒劲过去了不少,想想觉得这事儿自己是有点儿太不讲道理,于是又下了车想跟人道个歉。  没等他站稳,那辆突然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方向盘一打,一点儿没犹豫地直接撞在了小夏利的车屁股上。  这边还没反应过来,那车又往后倒了倒,在林耀和连军目瞪口呆的注目礼下开走了。  “嘿我就操了!”林耀酒全醒了,憋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话,“丫真撞啊!”  “牛逼啊我操……”连军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林耀愣了一会儿,绕到车后检查自己的车被撞成什么样了,看了几眼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转过头看着连军:“军儿,看清车牌了吗?”  “好像是什么444的。”连军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那是辆什么车?”  “切诺基啊你没看出来啊,你不是还心心念念要买辆切诺基撞你爹的卡宴么。”  “啊……”林耀扑到车上,在车顶拍了两下,“不能这么巧吧!”  “怎么了?认识?”  “不认识,但可能是我们公司客户,”林耀拍了一手灰,修车的时候该洗洗车了,“算了,不管了,我打车回去,你上去吧,车就扔这儿了。”    “怎么了?关泽你怎么不说话?”耳机里传出宁娟的声音。  关泽这才想起来电话一直没挂断,他清了清嗓子:“没事,车蹭了一下。”  “啊?你没事吧!”宁娟声音马上变得很紧张。  “没事儿,”关泽今天跟客户谈事儿谈得有点儿郁闷,要搁平时,他绝对不会吃错了药没事找事地去撞一下小夏利,“刚你说宁叔怎么了?老咳嗽?”  “没有大问题,这段时间这边冷嘛,估计受凉了,”宁娟笑了笑,“我爸就是说现在离得远,老见不着你有点想。”  “我明天给他打个电话吧,你腿怎么样。”  “老样子,变天的时候有点酸,你不用担心,这么多年了都好好的呢。”  关泽没有说话,他一时找不到什么可说的,宁娟给他打电话,每回说完这几句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在开车?”宁娟问。  “嗯,回家路上。”  “那你开车吧,我改天再给你打电话?”  “嗯。”关泽应了一声。  “那……我挂了。”宁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落。  “晚安。”关泽知道她想要听到的是什么,比如没事继续说吧,或者我到家给你电话之类的,但他实在不想这么说。    回到家的时候小区里已经停满了车,关泽转了两圈才找到个位置。  下了车他检查了一下车头,撞得倒是不太严重,保险杆瘪了一块,别的位置还凑合,小夏利估计比较惨,车灯可能撞掉了一个。  他锁上车往家里走,没看出来,小夏利的主人看上去挺斯文个小孩儿,喝了酒气性这么大,不点都着,点了估计能炸。    关泽洗了个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穿。  他住在18层顶楼,四周就这栋楼最高,所以他既不关灯也不拉窗帘,他挺喜欢光着在屋里转悠完全不受束缚的感觉。  把晾在阳台的衣服收拾好之后,关泽觉得有点饿,在冰箱里翻了半天只找到半个柠檬,拿出来舔了一下,酸得他一个激灵。  除了这半个柠檬,再也没有可以填肚子的东西,他只好给楼下小区值班室打了个电话:“你那儿还有泡面吗?”  “关先生啊?你又没吃的了?”值班的保安立马听出了他声音,乐了,“我这还有个桶面,下来拿吧。”  “谢了。”  关泽随便套了身T恤大裤衩,趿着拖鞋下去值班室,直接在值班室里把面泡了,一边吃面一边跟保安天南地北地扯了一通,这才慢悠悠地又上楼准备睡觉。    手机响的时候,关泽正要关灯上床,响的是他私人用的那个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您好哪位?”关泽接了电话。  “横刀?”那边传来一个挺清爽的男声,听上去年纪不大。  关泽愣了愣,有些不确定,游戏里的朋友很少给他打电话,今晚有可能这么晚打来电话的只有一笑:“一笑?”  “嗯,”那边应了一声,“你没睡觉吧?”  “你是男的啊?”关泽很意外,他一直以为嫣然一笑是个姑娘,比较彪悍的姑娘而已,没想到居然是个大老爷们儿。  “是男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您消息太不灵通,”那边的人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你要想继续叫我姐姐我也没意见。”  “姐姐,”关泽叫了一声,说实话他真没想过一笑是个男人,本来想逗小姑娘的话全都作废了,只好直接开始正题,“打电话给我什么事儿?”    “乖,”那边乐了,“那只罗刹,我元旦任务得的,你说得个变色的多不容易,我一个魔族号,打怪又慢,这罗刹是我喂经验丹长大的,真挺不容易。”  “这罗刹数据还挺牛,是不容易。”  “开个价卖回给我吧,”那边顿了顿,“就冲你在论坛上逮着我就损一通这事,你也让我找找平衡行么?”  “你也没少损我,我还寻思谁家小姑娘嘴这么损,没成想是个老爷们儿。”关泽笑笑,要说玩这游戏除了PK之外最大的乐趣,估计就是跟一笑在论坛上斗嘴玩。  一笑虽然很嚣张,但吵起来的时候从来不是单纯地骂脏话,连损带指桑骂槐的,有时候不细品都觉不出来是在骂人,以前就有脑子不怎么好使的被一笑损完了还自认为占了上风一个劲傻乐的。  PK也好,斗嘴也好,总得对手跟你实力差不多才有意思,只是一笑居然是个男人,这让他有点儿失望。  “那成,算扯平,要不这么着,大侠,”那边的人想了想,“你就说怎么样你才肯卖这只宠给我,我真特别有诚意,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发现咱俩一个地方的,要不你出来我请你吃饭。”  关泽咬了咬嘴唇,因为没想到一笑是个男人,所以他之前准备好的话对着一个陌生男人说出来有点搞笑,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了出来:“嫁给我吧。”    “啊?”林耀正叼着根烟打算上天台抽,听了这话差点没直接摔在楼梯上,“您说什么?”  “你号嫁给我,”横刀的语气相当轻描淡写,“我号上东西你随便挑,罗刹你也可以直接拿回去。”  林耀半天没说出话来,这怎么个意思?  “为什么?”好半天他才问了一句。  “你不是要罗刹么,”横刀笑了笑,“反正疯子号也卖了,舍不得三世夫妻的名分?”  “没什么舍不舍得的,关键你这条件有点忒神奇了。”林耀直接坐在了楼梯上,他对于跟横刀能气氛平和地打电话并不奇怪,吵来吵去杀来杀去毕竟是游戏里,同城的死对头大多出来吃顿饭回去就杀不起来了,成天嚷嚷着真人PK的全都是傻逼。  但是他没想到横刀会跟他提这么个要求。  “很神奇么,多好的买卖。”  “是,可您图什么啊?”  “我看疯子不顺眼,”横刀回答得很直白,“你考虑吧,我得睡了,明天要上班。”    林耀坐在楼梯上用五分钟时间考虑了一下横刀的条件,得出了一个结论,这肯定不是看疯子不顺眼这么简单的理由。  一笑和疯子这两个号,从霸服那天开始,就是这伙人的中坚力量,帮派里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俩号,尽管林耀对疯子这个挫货有很多不满,但始终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而且疯子特别能装大哥范儿。跟他们对着干的那些临时小团伙不断涌现,但分分合合最终都挺不过他们,就是因为他和疯子的号始终带着一个稳定的最强的队。  一旦他和疯子之间出现什么变动,这伙人必定会跟着出乱子,加上时间长了,总有那么一些人巴不得有点什么新鲜事出来解解闷儿的……  “你好毒……你好毒……”林耀哼哼了两声,横刀这家伙真狠,直接打算釜底抽薪啊。  而且一开始这小子以为一笑号是个姑娘,这算盘还打的挺美,要真按他的想法,这一耳光能抽得疯子再也爬不起来,三世夫妻唱得那么响,最后老婆让仇人给拐跑了。  想到这儿林耀都有点儿想乐。    老妈在楼下喊他,每次他喝了酒回来或者是睡觉时间超过了12点,老妈就会精心制作一份什么汤啊水儿的让他补,今天喝了酒,到一点他还没睡,估计得加量。  “来了,”林耀应了一声,把烟放回烟盒里跑了下去,“看我多给您面子,领死领这么积极。”  “大半夜的不睡跑上面去干嘛啊?”老妈递过来一份不明液体。  “打个电话。”林耀吸了一口气憋着,端着碗不带喘气儿的灌了下去。  “女孩子?”老妈立马来了兴致。  “男的。”林耀把碗塞回老妈手里,他就怕老妈问这些。  “没意思,大半夜跟个男的打电话有什么好玩的。”老妈很不屑地拿着碗走开了。  林耀嘿嘿笑了两声回了自己房间。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本来他最看不顺眼的就是横刀在游戏里拽了巴叽的样子,打电话的时候发现这人性格跟游戏里不太一样,挺和气的。  而且这人声音还不错。    小夏利在林耀手里一直保护得挺好,以他的工资和攒钱的速度,要想弄辆切诺基还需要颇为壮观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小夏利就是他的得力干将,所以他平时开车还是比较仔细的,没想到这么快小夏利就被送进了修理厂。  后保险杠掉了一半儿,灯碎了一个,侧面凹进去一块,估计是切诺基第二次撞的。  所以说喝了酒就老实呆着,嘴不能欠。  尽管非常舍不得,但小夏利还是得在修车厂呆几天,顺便把在前不知道几手的车主手里划出的各种道子一块儿喷喷漆什么的。    连着两三天林耀都挤公交上班,看着车上挤满的一手拿着大扇子一手拎着菜的大妈,他无比怀念小夏利,虽说咱遮阳效果不好,虽说咱一开空调就跑不动,但咱至少一人一个座,路上还能听个小曲儿什么的。  把小夏利拿回来那天,林耀跟八辈子没见着了似的在车脑袋上连拍了好几下表示心情愉快。  上班的时候也格外欢快,都忘了买奶茶喝了。    “你车拿回来了?”江一飞跟林耀一块儿在茶水间喝咖啡。  “嗯,顺便修整了一下,估计再挺个三五年的没问题。”林耀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咖啡。  “哟林耀你撞车了啊?没事儿吧?”市场部的小姑娘在一边儿煮麦片,听了这话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怎么能撞了啊,也不小心点儿。”  “别提了,我那天有点儿抽,倒车跟人家蹭一块儿了,”林耀拿着杯子回忆,“结果吧,碰上个神经病,我都说我挪车了,他还一个劲儿按喇叭,我一抽,火上来了。”  “然后呢?”江一飞看着他。  “我说有种你再撞一下,”林耀挥了挥手,“是不是特傻逼?”  市场部小姑娘点点头:“是有点儿傻逼,然后呢?”  “然后人就再撞了一下呗。”林耀又喝了一口咖啡。  江一飞和小姑娘愣了愣,立马笑得东倒西歪,林耀跟着乐了一会:“笑屁呢你俩。”    小姑娘一边笑一边往他身后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一点,迅速用手捂了捂嘴,变得有点不好意思。  林耀背对着茶水间的门,看她这样子,赶紧跟着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就愣住了。  他嘴里的那位神经病正靠在茶水间门框上瞅他呢,眼神对上之后冲他笑了笑。  紧接着市场部小姑娘说了一句:“关总监来点麦片吗?”    作者有话要说:呃说个事,关泽本来开的是帕杰罗,可能有些孩子不知道帕杰罗是三菱的,反正为了让大家看得舒服些吧,我把帕杰罗换成切诺基了,咳,别的没有改动。明天继续更新。另外这两天JJ抽,更新有时候不显示,等不及第二天第三天才看的孩子可以关注一下我围脖,我会在那里努力想办法放出能点进来的地址的。 8、第八章 缘份深如海沟  “麦片儿上火。”关泽拿着杯子接了杯咖啡,看了一眼正瞪着他还没回过神儿来的人,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神经病?关泽笑了笑,那天是有点儿神经了。  他本来想问问那小孩儿车撞成什么样了,但考虑到这可能会让那孩子下不来台,最后还是没开口。    “你刚叫他什么?”林耀总算是缓过劲儿来了,赶紧问市场部的小姑娘,“就刚那人,关总监?”  “嗯,”小姑娘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两个弯,“新来的市场总监,叫关泽,挺有男人味儿吧?哎我们市场部上班总算有点儿刺激的了,老脸们都看烦了。”  “他是新来的市场总监?”林耀觉得自己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他迅速放下杯子,在眼睛上按了按。  “还没正式上任,就今天过来先熟悉一下,”小姑娘捧着煮好的麦片,“估计得下个月了,唐姐说这人是邱总好不容易挖来的,我闪啦。”  江一飞伸了个懒腰:“哎这个总监的缺总算是补上了啊,空了好几个月了。”  “我以后没法去市场部了。”林耀叹了口气,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一口全喝了。  “怎么了?”  “我刚说的撞车的那位,知道是谁么?”  江一飞愣了愣,看了一眼茶水间的门,然后压低了声音:“晕死,不会是那个关总监吧!”  “就是他!”林耀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缘份哪!江哥哥,你知道什么叫缘分么?”  “缘份不是跟你撞车的人是新来的总监,”江一飞一脸悲痛地看着他,“缘分是你说新来的总监是神经病的时候人家就站在你后面……”  “我不活着了。”林耀垂头丧气地走出茶水间,缘分何止这一点点,一想到这段时间以来的事,他跟这个关泽的缘分简直深如海沟!    下班的时候林耀没有马上走,他想错开人最多的时候,主要是不想碰到关泽,尴尬得很。  一直到公司里除了加班的几个同事,人都走光了,他才慢吞吞地收拾了东西去等电梯。刚按下按钮,电梯才走到3层,他突然听到了脚步声,扭头一看,关泽正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走过来。  这人居然下班不按点儿走!林耀后悔得肠子都快颤抖了,早知道这样都能碰到他,一下班就该马上走,就算碰上了,裹人堆里也没现在这样一条走廊上就他俩这么难受。  关泽没注意到他,一直盯着手机,林耀犹豫了一会儿,打了个招呼:“关总监这会儿才走啊。”    “嗯。”关泽应了一声,抬起头看到了是他,嘴角的笑容没绷住,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到这小孩儿就想乐。  林耀对于这人一看到他就乐得绷不住的德性很不满,但鉴于他要长期跟市场部紧密联系,他只能扭开头装没看见,盯着电梯按钮。  “设计部的?”关泽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是,”林耀点点头,想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叫林耀。”  关泽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林耀也只好不再出声。  他发现关泽的声音很好听,莫名其妙地觉得跟横刀的声音有点像,只是关泽的声音更沉一些,听得他有点儿腿软,可惜关泽儿子都那么大了。  如果横刀长关泽这样,那他倒是可以考虑把号跟疯子离了嫁给横刀,    电梯总算是上来了,电梯门开的时候林耀往旁边让了一下,跟在关泽身后进了电梯。  两个人依然沉默,林耀觉得自己汗都快下来了,一想到俩人要同沉默着下到停车场,沉默地穿过停车场的走廊,沉默地找到各自的车,最操蛋的是还有可能一块儿往同一个方向开……  他决定打破沉默,这也太难受了。  “你的车……没事吧?”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关泽。  “没事。”关泽的回答很简短,说完之后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我那天喝了点酒,不好意思。”林耀挣扎着又说了一句。  “没关系。”  得,闭嘴吧。  林耀不再开口,这人看样子也不像是在摆谱,估计天生话少,就这德性,还市场总监呢,三句话加一块儿不够十个字儿的,能把客户急哭了。    一进停车场,关泽看着林耀跟逃似的往小夏利飞奔而去,他放慢了脚步,他的车就停在小夏利后边儿,看林耀这样子,自己要直接跟过去,能把他急得直接撞柱子。  “关总监我先走了。”林耀开着车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吼了一声。  “再见。”关泽笑了笑,看到了他扔在后座上的小黄布,赶紧把脸转开,以免不小心又乐了。    关泽坐在车里并没有发动,先点了根烟,拿出手机又看了一会儿。  手机里有宁娟的几条短信,早上发过来的,说是想回国,问他的意见。他一整天都没有回复,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如果直接让宁娟不要回来,她肯定会不高兴,而且他也没有什么阻止宁娟回国的理由,但从内心来说,他实在是不希望她回来。  坐了有十几分钟,斟酌了半天,他给宁娟回了一条:在那边不是一直挺好的么,这事你要认真考虑。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上,发动了车子,还没开出停车场,宁娟的短信就已经回了过来,就仿佛一直拿着手机等着他似的。  我已经认真考虑了很久,还是有我放不下的东西,你应该明白的,所以我想回去。  宁娟这条短信让关泽的眉毛都拧到了一块儿,心不在焉地差点撞上出口的杆子。  他很想再回一条我不明白,但又怕宁娟会把事情干脆挑明了大家都难堪。宁娟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妹妹,朋友,甚至可以说是恩人也不为过,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是放不下他的人。  他没有再回复,直到进了家门也没有再收到宁娟的短信,他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脱衣服,脱裤子的时候手机响了,他吓了一跳,一条腿还抬着裹在裤腿里,站立不稳直接往前扑到了浴室门上再跪到了地上。  “靠!”关泽扶着门框,很无奈地看着浴室镜子里自己狼狈样子,“免礼,平身吧。”    电话是邱佳雨打来的,一接通就听到小丫头兴奋得提高了七八度的声音,还带着破音:“叔!关叔叔!关泽叔叔!大叔!”  “等,打住,”关泽赶紧制止她,“叔叔就可以了,不要把辈儿拔高到大叔的境界。”  “亲爱的关叔叔,”邱佳雨继续喊,“是你吧,是你把疯子的号买了吧!今天听说疯子卖号,世界频道都被刷屏了,都说他们要完蛋了!”  “谁说的?”关泽皱了皱眉,他买疯子的号没有告诉任何人,那破号他根本不稀罕,买疯子的号只是为了后面的事。  “不知道,都这么传,疯子号没了他们那帮人就完蛋啦!”邱佳雨还是很兴奋,一直在喊。  关泽听到了那边隐约传来邱越玲叫女儿吃饭的声音:“你先吃饭写作业吧。”    关泽挂掉电话,翻了包饼干出来随便吃了几口,每天吃面吃烦了。饼干吃了两块也没意思,于是拿出刚在楼下超市买的牛奶打开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突然想起了林耀的那杯酸味儿奶茶,赶紧捂着嘴把牛奶咽了下去,然后笑了两声。  没想到还有比自己味觉更失灵的人。  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邱越玲公司的资料,关泽觉得眼皮有点儿打架,抬眼看了看时间,都还没到十点。  他伸了个懒腰,开了电脑,打算上游戏去转转。    刚一上线,画面还没读完,就看到私聊有信息进来了,点开一看,是个小号,名字叫义薄云天。  这是疯子的小号,很符合疯子一直以来苦心打造的大侠风格。  他回了一条过去,什么事。    【私聊】义薄云天:你那天是不是说可以只要号上的装备和召唤兽,不要号?  【私聊】横刀立马:是,你说不用  【私聊】义薄云天:现在用了,把号还给我吧。  【私聊】横刀立马:为什么  【私聊】义薄云天:我们帮派的人不能没有这个号,再说你不是说了不要吗  【私聊】横刀立马:您真看得起自己这破号  【私聊】义薄云天:你买我的号不也就是冲着我这号的名气吗  【私聊】横刀立马:还真不是,想要你就上号,密码我没改    疯子没再说话,没一会儿关泽就看到深秋落枫的那个号上线了,他笑了笑,他买号还真不是冲着疯子所谓的名气,这小子的确太高估自己了,这也是关泽看他不怎么顺眼的原因之一,忒能装。  其实在关泽看来,那帮人能聚在一块儿霸服这么久,靠的其实是嫣然一笑。  一笑虽然霸道,但跟自己人很会处,人缘不错,至于疯子,不过是一笑自己不愿意出头当老大而捧出来的人而已。  想到一笑,关泽拿出了手机,犹豫了一会,拨了个电话过去。    “谁。”那边传来了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  “笑姐,”关泽笑了笑,“宵夜呢?”  “没,吃毒药呢,”一笑听声音是在上楼,“什么事?”  “聊聊。”  “聊我的变色罗刹女么?您想通了?”  “那就得先聊聊你号嫁给我的事了。”    “你别难为我了大哥,这事儿动静太大,再说我跟疯子认识这么久,怎么也得给他留个面子,他又不是不玩了,”林耀坐到电脑前,看到疯子的号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他愣了愣,“你把号还给疯子了?”  “嗯,破号我留着没用。”  林耀瞬间觉得很忧郁,他放下手里老妈给他做的原料不明的宵夜小甜点:“大哥,你都能把号还给他,你说你为什么就不能把罗刹卖给我呢?”  “聊点儿别的吧。”横刀没回答他的问题。  林耀很无奈,只得跟他开始闲扯。    俩人从开始玩游戏时干的二逼事开始说,一直把他们霸服的事扯了一遍,横刀话不多,但每次回应都挺是地方,让人觉得聊得很舒服。  林耀聊得正嗨的时候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愣了愣,这还没什么感觉就聊了快一个小时了?他还是头一回跟个游戏里认识的人聊得这么起劲的,而且这人一星期之前还是他的死对头,每次看到名字就能让他想要扑上去连踹带骂地教育一通。  挺神奇嘿。  林耀拿过桌上的不明小甜点咬了一口又放下了,老妈生生能把甜点做出苦味儿来着实不容易。  其实刨开之前跟横刀的恩恩怨怨,林耀发现这人还算不错,他跟疯子一块玩了两年游戏,电话也打过不少,但他从来就没有能跟疯子聊上一个小时的时候,感觉没什么可说的。  “刚我说到哪儿了?”林耀这一分神,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你们去游戏公司总部聚众闹事。”横刀提醒了一句。  “不是闹事,是柔情号被盗了怎么也拿不回来,我们去要个说法,”林耀想了想,“那是我大四准备去实习之前的事儿了。”  “你上班了?”横刀似乎有点意外。  “嗯,刚上班没几个月,你呢?”  “很久了。”  “看出来了,经济基础估计还不错,花两万买疯子那破号,送我我都不要。”林耀啧了一声,看横刀那身装备就知道这人有点儿钱。  “罗刹女送你,要不要?”横刀问。  “要。”林耀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结婚。”    “啊……”林耀往椅子上一倒,他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横刀这么执着,“大哥你别这样行么,就算我要真跟疯子号离了,这动静真的很大,再跟你号结婚,我会众叛亲离的,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干这事儿啊。”  “他号的东西都是你的钱买的吧?”横刀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林耀一下坐直了,疯子用他钱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为了给疯子留面子他一直没跟别人提,他玩游戏图开心,这事扯起来没意思,而且上学那会儿对钱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上班以后领着比他之前零用多不了多少的工资时他才开始手紧点儿。  “平时疯子花钱挺大方,这种人就是不玩了也不至于卖号,一看就知道平时花的钱都不是自己的,”横刀笑了笑,“这理由还不够你跟他翻脸的么?”  “大哥,当这么久冤大头这事说出去我也挺没面子的。”林耀吸吸鼻子。  横刀没出声,林耀听到了他按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横刀才又说了一句:“看来这理由份量不够,那我帮你加点儿料,你去查个坐标,酸酸酸酸奶。”  “结巴了你。”  “四个酸,去查,再查查疯子小号的坐标。”    林耀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横刀什么意思,但还是去了天宫,查了一下这个结巴酸奶的坐标,显示在某个低级练功区,再查了查义薄云天的坐标,也一样。  “俩号在一块儿呢,怎么了?”林耀没明白。  “疯子卖号以后从我朋友那里买了把仙器,他转帐付款,酸奶号来交易的,”横刀不紧不慢地说,“酸奶是义薄云天号的老婆。”  林耀拿着鼠标的手一下僵了。  “够么?”横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哦也,日更结束!!结束!周五见孩子们!之后还是隔日更,更新时间不变,晚上七点四十四十四四四四四十十十十!么么哒哒哒哒! 9、第九章 真他妈帅  林耀知道疯子练小号时间不短了,只是他一直没太过问,他们的大号练得早,那时为了霸服,只管冲级,很多属性没有练到最高就转生了,号的底子都很一般,靠的是级别和装备,所以练小号是很正常的选择,林耀自己也有小号,挺极品的。  疯子卖号的理由是缺钱,结果拿了钱扭头就给小号的老婆买了装备。  如果说之前林耀的感觉是有点不爽,但还能凑合把跟疯子的关系维持得面儿上过得去,现在的感觉就只能用操蛋来形容了,比喝了变质奶茶还无语。    “你到天宫来,”林耀点开装备栏把PK装都换上,“帮我带个杀人香上来。”  嫣然一笑是个女魔族,在PK中是必不可少的辅助种族,但单挑没有办法杀人,而横刀是个人族,有控制技能,算是单挑的王者种族。  横刀的号几分钟之后带着杀人香出现在嫣然一笑身边,林耀挂掉了电话,举了组队的牌子,把横刀号加进了队伍。  天宫这个点正是出任务的时间,不少人都在等任务,嫣然一笑本来就是个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多看几眼的号,现在一身PK装备站在查坐标的NPC边儿上,立马有不少闲着的人凑了过来,有的人是沉默地看,有些人开始在当前频道骂。  骂人的都是级别低的小号,那些高级别的号都不会直接开骂,一般情况下他们不杀小号,但同级别的号这样当面骂了,会惹来很大的麻烦,嫣然一笑也许会让某个号永远停留在当前级别,再也升不了级。  尽管身边很多小号跟刷屏似的骂得四周一片系统自动屏蔽脏话的“****”,嫣然一笑始终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回应,也没动。    霸服这么久来,围观群众们已经练就了一身专业高度的看热闹功夫,他们很清楚,一般有目的的偷袭,才会查坐标,如果只是杀BOSS之前的清场,是不会专门上天宫来查的,一笑他们会直接去。  而能让一笑的号亲自上来查坐标的,除了横刀,再没有过别的人。    【队伍】嫣然一笑:000?  【队伍】横刀立马:0    当围观的人发现开始带着队往练功区跑的嫣然一笑身后只跟着一个人,而且这人还是横刀立马的时候,全都沸腾了。  一帮人跟在他们后面,本服最晶莹夺目的两个死对头居然组了队,大家都想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林耀有点烦燥,他不愿意把这事闹得太大,早知道刚才应该和横刀分头过去才对,现在他号走,围观人民群众就走,他停,人民群众就停,跟保镖似的形影不离。    【队伍】横刀立马:组队飞  【队伍】嫣然一笑:我没有组队飞行符  【队伍】横刀立马:杀人狂一笑姐姐出门居然不带这种杀人越货必备上品?我有  【队伍】嫣然一笑:滚,拿来    横刀给了他一个飞行符,林耀挑了个离疯子近的坐标直接飞了过去,甩掉了身后的大批人马,杀疯子的小号最多两分钟,在大家查到坐标过来之前他们可以从容地离开。  很巧,他们落地之后林耀一眼就看到了挂着夫妻称谓正在打怪的疯子小号和那个结巴酸奶。  他吃了杀人香,一点儿没犹豫地砍了过去。    疯子明显是没有想到他会被人PK,更没想到会是嫣然一笑,估计打死也想不到的是嫣然一笑的队伍里会带着横刀立马。  进了战斗林耀没手软,他正窝火呢,直接出大招,横刀很熟练地出了控制技能,疯子那边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控制得不能动了。    【战斗】酸酸酸酸奶:干什么!  【战斗】酸酸酸酸奶:神经病啊你!  【战斗】酸酸酸酸奶:贱货!  【战斗】酸酸酸酸奶:傻逼玩意!以为我怕你啊!  【战斗】酸酸酸酸奶:说话啊敢杀不敢说啊!  【战斗】义薄云天:他杀人的时候不说话。。。    关泽坐在电脑前乐了,疯子估计是还没缓过劲儿来,说话跟二愣子似的,平时的嚣张全无。不过嫣然一笑这号杀人的时候的确是不说话,这服被杀过的人都知道,无论是你求饶也好,骂娘也好,始终一言不发,杀完就去坐牢。  关泽一直觉得这一点显得一笑这号跟别人很不一样,有时间一定得问问这是为什么,是装酷呢还是因为要操作技能忙不过来……    林耀嘴里叼着老妈的小苦点,看着结巴酸奶一个劲儿地骂人,只在队伍里打了两个字,快杀。  他PK的时候不爱说话,特别是对面有人开骂的时候,他更不会出声,这是乐趣,骂人的时候对方完全没有回应最让人窝火,他就乐意这样。  两回合之后,战斗结束,对面俩人消失在他眼前,他把队伍解散,想要飞回自己平时下线的厕所,但半道被捉进了牢房。  他叹了口气,给横刀发了一条私聊,谢了,我挂机坐牢。    刚设置好不接收任何信息没两分钟,电话就响了,林耀估计是横刀,拿过电话看也没看就接了,没想到听到的却是疯子的声音:“老婆。”  林耀本来压着的火一下窜了起来:“老你妈的蛋。”  “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唔好挂!”  疯子一着急普通话就变味,这发音林耀怎么听怎么像替我赶死,替我赶死,还别挂,最后连广东话都蹦出来了,他咬了一口嘴里的点心:“你丫赶着死呢能不挂么!您赶紧挂!”  “什么?”疯子没听懂,他俩每次打电话聊天都会因为语言习惯的巨大差异而变得无比费劲,“酸奶是我合租的同屋,我跟她什么也没有的!”  林耀听这话都想乐了:“我管你俩有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杀我?”疯子愣了愣。  “真逗,”林耀的脾气其实来得快去得也快,要疯子不装傻到现在还瞒他,他本来也不打算跟他扯下去,可疯子偏偏还一副无辜迷茫状,让他一口气儿顶在嗓子眼儿下不去了,“那个结巴手上拿的剑,从他妈哪儿来的?”  疯子一听这话突然就沉默了。  林耀等了一会,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喝了一口水:“您把用我钱打造的号卖了我不跟你计较,您缺钱不是么,咱俩认识两年,算战友,这钱当我送你了,可你别把人当傻子,泡妞你用自己个儿的钱去泡我屁都懒得冲你放一个的,听懂了么!”    “老……”疯子终于再次开口。  “闭嘴!”林耀中气十足恶狠狠地回了一句,他感觉自己如果嘴里戴的假牙,这会儿肯定能给喷出去。  “耀耀……”  “别逼我这种文明人说操|你!”  “对不起,”疯子深吸了一口气,“我问她借了好几个月房租了,然后她说用那个武器补上,我算算比我借的钱还少一些,就买给她了。”  “行了行了,就这么着吧,我不想管这些了,跟我没关系,”林耀看了看电脑,发现横刀号也坐牢了,就在他对面的牢房里,这会儿正一个一个地往他这边扔马粮,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把回日常任务没用完的草鞋扔了几双过去,“我一会去申请大号离婚,三天之后你记得去确认一下,以后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别挂!”疯子突然暴喝一声。  林耀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疯子这是要跟他拼了么?他缓了缓劲儿,把腿搭到桌子上:“我没说挂呢,怎么着?跟我吵?”  “不要离婚。”疯子的声音又从暴喝的状态瞬间转成了温柔的调子。  “凭什么?”林耀莫名其妙。  “你准备把号跟谁结婚?”疯子问。  疯子问这话倒不奇怪,这破游戏不结婚连房子都没有,东西都没地儿放,生活技能也没法学,所以哪怕是跟自己小号结婚也不能单着。  “你管我呢?”  “是要跟横刀吗?你跟他什么时候扯到一起的啊……”疯子这个啊拉得挺长,听上去透着一股子委屈。  林耀让他弄得一时找不到该说什么,正想直接挂电话的时候,疯子又补了一句:“别跟他号结婚行么?我舍不得,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没一点感情吗?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啊。”  “滚蛋!”林耀用力在自己腿上搓了几把,老觉得自己全身鸡皮疙瘩都快叠成摞了,“我要跟一提款机结婚了,我也舍不得,感情肯定也很深!您也不问问提款机乐意不乐意!”    一小时之后坐牢时间结束,林耀没耽误,直接把号飞到了月老那里,申请了跟深秋落枫离婚,然后把自己号的密码改掉下了线。  睡觉前他把手机也关了机,这件事不知道疯子会不会跟人说,如果说出去,他今儿晚上估计两点之前睡不成觉,谁都觉得他跟疯子情比金坚呢,一准儿得电话短信地涌过来。  奇怪的是横刀在成功把他跟疯子的关系挑黄了之后居然没有再打电话过来逼婚。  “玩我呢。”林耀嘟囔了一句,也懒得管了,洗完澡就趴床上,没几分钟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睡着之前还表扬了自己一下,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着。    自打知道了切诺基的主人就是新上任的市场总监关泽先生之后,林耀每天上班等红灯时唯一的乐趣变成了折磨。  连着几天关泽的车都很准时地停在他旁边或者后面,停后边儿也就算了,他装没看到不回头就是,但停他旁边的时候,装看不到就不管用了,关泽就跟故意似的,每次停他边上都会把车窗放下来往他这边儿看。  看屁啊。林耀现在只能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然后笑着冲那边点点头。  起步的时候他也会故意慢一点儿,让切诺基先过去,然后慢慢跟着开,有机会就再努力地往边儿上靠靠,给后面要超车的腾地方,一路上这叫一个小心翼翼。  不过虽说他觉得跟关泽这么时不时地就碰上很别扭,但要哪天没碰上,他又会忍不住东张西望地找。  其实要没之前那些破事儿,要不是关泽已经有个儿子,他是很乐意跟关泽套套近乎的,关泽是他看到就会腿软的那种类型。  无论是长相,表情还是身材,甚至是他都没听上几句的声音,都很对他的胃口。    可惜了,这样的男人居然落到了别人手里,林耀进电梯的时候一想到这事儿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清早就叹什么气啊。”江一飞站他边儿上吃包子。  “别说话,”林耀斜了他一眼,“赶紧两口吃完得了,这么没素质。”  “早上可以偷半小时懒,”江一飞迅速把包子塞进嘴里,噎得好半天没说出下半句话来,最后一把抢过林耀手上的奶茶喝了一口才算是没给憋死,“听市场部小李说,今天新来的总监正式过来上班,早会要欢迎一下。”  “正式上班了?”林耀随口问了一句,心里有点别扭但又莫名其妙地很期待,至少可以偷摸多看几眼。  “嗯,估计是要赶在今年BIAE之前,到时好让他带人去参加吧,”江一飞把奶茶又放回了林耀手里,“味儿不错,不是酸口儿的了。”  “你喝完!”电梯门打开了,林耀把奶茶塞到江一飞手里,“韭菜味儿奶茶谁受得了……”    一月一次的早会一般也就不超过二十分钟,邱总是个开会坐不住的主,要大家都没什么可说的,一分钟就能散会。  “同学们……呃,大家早,周末休息得怎么样?”据说邱总开公司之前是个大学老师,张嘴就叫同学的习惯一直没改掉,经常能听到她说“这位同学”。  底下大伙都乐了,林耀跟江一飞俩人缩在角落里坐着正低头玩手机,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报告老师,还成。”  “那就好,”邱总笑了,“今天早会先欢迎一下咱们市场部新任职的总监,关泽。”  林耀一听到这名字赶紧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跟着大家一块鼓掌,在一片掌声中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邱总身边的关泽。  真他妈帅!  林耀狠狠地又拍了几下巴掌,掌声响亮。  江一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是,您是得好好拍一下,你这又是撞车又是说人神经病的,听你这动静我手都疼了。”  林耀嘿嘿笑了几声,换了一脸正经地瞪着关泽。  关泽今天穿的是正装,修长匀称的身材非常抢眼,林耀拿起手机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偷摸对着关泽连拍了十几张照片。    “关泽说两句?”邱总扭头看着关泽。  “不了,”关泽笑笑,拉了张凳子坐在了一边,“都是废话,耽误时间。”  “那行吧,今天早会先说个事,”邱总手撑着桌子扫了一眼她面前的员工,“咱们最近来了不少新员工,为了更好地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也为了提高我们团体协作的意识,公司联系了拓展训练营,打算组织市场部和设计部的员工参加一次团体拓展训练,时间就定在后天。”  拓展训练?林耀挑了挑眉毛,是野营吗?还是郊游?    作者有话要说:乖孩子们,别催我日更哈,现在手头两个坑,都是隔日,我一天基本上就是一章的速度,这边要是日更,就意味着我每隔一天就要码出两章,实在有些困难。周日见~10、第十章 骚货!  林耀晚上接到横刀电话的时候,正盘腿蹲在电脑前查询拓展训练的内容,设计部有十二个人要去参加,主要都是新人和年轻人,市场部那边他不清楚,不过关泽肯定会去。  他一直以为拓展训练就跟玩似的,应该挺有意思,以前去某个大型游乐场的时候,里边儿就有一块单独圈出来的场地,据说有不少拓展训练的设施。当时他凑过去研究了,感觉就是个玩的地方,什么爬网子跳断桥之类的,虽然看起来有点儿没劲,但如果真能两天不上班去转转也算是不错了。  他本着查一下详细的训练项目,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让他跟关泽近距离接触一下的猥琐目的在网上认真搜索,有儿子的男人不勾搭,但偷摸揩揩油还是可以的。  没成想一细查才发现,通常进行的那些训练简直无聊到极点,很多就只是坐在那里,要不就是站着围个圈儿什么的,还都是一伙人一块儿上,也是,人这叫团体拓展训练,又不叫双人揩油拓展训练。  所以他接电话的时候有点忧郁:“谁啊……”    “跟疯子号离婚了没。”横刀的声音传出来。  林耀挺愿意接横刀的电话,横刀声音跟关泽有几分相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话里的声音都莫名其妙因为被过了电而有些磁性,反正他挺乐意听的。  “我申请了,但是疯子拒绝了。”林耀拿了根烟出了房间,慢吞吞地往楼上天台走。  这游戏最操蛋的事儿就是一个人申请了离婚要三天之后才能确认,这期间会给你的“配偶”发系统确认信,如果人家选择拒绝离婚,这次申请就会被取消,得重新申请,三次之后才能强制离,疯子在拖时间。  “你知道他号的密码吗?”横刀想了想,“重新申请,快到时间的时候改掉密码上去点完确定再改回去。”  “……你真狠,”林耀感叹了一句,站在天台上点着了烟抽了一口,又回头看了看楼梯,他不想让老妈看到他抽烟,“不过你急什么,也没几天的事儿。”  “我想看戏。”横刀回答得很直白。    林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这话倒是没错,是有戏可看。  其实这几天他都没怎么敢上线,他要跟疯子号离婚的事已经传了出去,这还是小事儿,关键是疯子不知道怎么就认定他一定会跟横刀号结婚,把这个消息也顺手撒播了一下。  林耀在那帮一块儿玩了两年也算得上是“出生入死”的朋友里一下被归到“叛徒”那一类里了,每次上线都要被人反复询问以及痛心疾首地教育,他干脆不上线了,闹心,扛不住这种来自玩了几年朋友的轮番攻击。  “你朋友知道你想娶一笑么?”林耀靠在天台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光,特别有感觉。  “原来是不知道,疯子给我一宣传都知道了。”横刀说得倒是很轻松。  “什么反应?”林耀有些好奇。  “绝交。”  “几个绝交的?”  “问反了。”  林耀愣了愣:“有几个没绝交的?”  “除了几个小号,都绝交了。”横刀笑了笑。  林耀用力把耳机按到耳朵上,横刀笑起来声音有些低沉,很性感,他感觉自己小腹一阵发热,在心里骂了一句,林耀你丫发情了啊,逮谁都浪一把。    “众叛亲离啊刀哥哥。”林耀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  “所以必须从你身上找回来,”横刀不急不慢地说,“你也得跟我一样才行,你们那帮人解散了我就舒坦了。”  “你真够阴险的。”林耀啧了一声。  “谁让你跟疯子盯着我杀了一年。”横刀笑笑。  “谁让你没事儿瞎跑跟老子作对!没杀到你废号就不错了。”林耀一想到以前的事就忍不住锉了锉牙,现在自己居然跟这个死对头聊得挺欢,还对着人家的声音想入非非。  “你废一个试试。”横刀语气里的鄙视很明显。  “等你把罗刹卖回给我,废得你抱着我腿哭。”林耀把一条腿搭到栏杆上拍了拍,想像了一下横刀哭着喊着求自己让他升级的样子,心里顿时非常荡漾。  “结婚,不光罗刹是你的,号上宠看上了的都归你。”  “哎又绕回来了,您是真不怕事儿闹大啊。”  “就是要闹大,”横刀满不在乎地说,“疯子必须丢这个脸,我留着给他的。”  林耀想起了上回他们杀横刀时,横刀说的那句“你会后悔的”,要真这样,疯子的确是会颜面全无,他一向以三世夫妻作为他有情有义老大的砝码,这样一闹,估计他连小号都没脸再玩下去了。  不过林耀现在也不打算给疯子留什么面子,疯子这一连串的事儿办的就差直接抽他脸了,他沉默了一会,问了一句特别无耻的话:“你长得怎么样?”    那边横刀明显是愣了一下,几秒钟之后说了一句:“还成吧。”  其实林耀问完就后悔了,俩大男人问这个,人不得当他是神经病啊。好在横刀不知道是没回过味儿来还是不太在意,回答得还算镇定。  “我就随便问问。”他脑子有点儿丢转,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又补充了一句,说完就想直接把电话塞嘴里吃了得了。  “嗯。”横刀估计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是应了一声。  “那什么,我跟疯子号离了再跟你说。”林耀说完没等横刀回答就把电话挂了。    不光林耀一个人把拓展训练当成了露营训练,公司里不少人集合的时候都是一副郊游的模样,小姑娘的包里全塞的吃的。  公司的车坐不下全部的人,于是邱总和关泽加上他们设计部总监的车也都算上了一块儿拉人,林耀听说到训练营要开两三个小时的车,他扭头回大厦里上了个厕所,再出来的时候车都坐满人了。  “林耀,”一个小姑娘从关泽的切诺基里伸出头冲他喊,“这里有位置。”  “哦。”林耀小跑着过去,看了一眼切诺基车头上的撞痕,这人真行,居然车都不修。  走到了车边上,一拉开门他就愣了,车后座上坐着三个小姑娘,虽说都挺瘦,林耀实在要挤也能挤进去,但跟一帮小姑娘挤成一团他受不了:“你们这超载了吧,交警叔叔一会儿得教育你们。”  “不碍事儿,有交警我们趴下俩就成。”一个小姑娘一边吃苹果一边说。  “那行,说吧,是我坐你们腿上还是你们坐我腿上?”林耀有点儿无奈。  坐在副驾上的于主管打开车门下来了:“林耀你上前边儿坐。”  林耀松了口气,坐到了副驾,心里还挺美,不用扭头,光用余光扫扫就能看到一身休闲打扮的关泽,这位置还不错嘿。    一路林耀都没闲着,一直假寐着往关泽那边瞅,关泽的侧脸不错,脸上有点懒散的表情也很耐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后座的几个姑娘一直叽叽喳喳地聊天,吵得林耀脑浆子疼,他实在想不通一直吃个不停的她们是从哪儿腾出嘴来说话的。  “哎,关总监那是你儿子照片?”一个小丫头在后面喊了一句。  “嗯?”关泽侧了侧头,看到小丫头正指着挂在后视镜上的照片,上面的陆腾笑得小脸都皱巴了,他点点头,“嗯,我儿子。”  “你结婚了啊?”小丫头很吃惊地说了一句,语气里一点儿也不掩饰的全是失望。  关泽笑了笑没说话。  “男人30岁结婚了也很正常嘛。”于主管说。  “是没错,可有这么大的儿子了呢,啊好多年前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啊。”小姑娘很郁闷地塞了一颗话梅到嘴里。  “这儿还一个没结婚的帅哥呢!”于主管拍了拍林耀的肩。  林耀正一边悲痛着关泽结婚生子的事一边吃橄榄,被于主管这一说,差点没把橄榄核直接吞下去:“我……”  “林耀太小了,22?23?还没我大呢。”  “我再长长。”林耀无言以对,只好接了一句继续吃橄榄。    车一直开到训练营,林耀也没机会跟关泽说上一句话,吃了一路的橄榄,嘴都吃涩了,这人话少得厉害,问一句能答个“嗯”就算你运气好。  几个小姑娘一开始还没话找话地跟关泽聊,到后边儿都放弃了,林耀在心里叹了口气,就这样的人还有人嫁,跟嫁了个哑巴似的回家不得憋死啊。  下了车集合完毕之后,训练营的教官给大家上了二十分钟课,说了一下两天的训练项目和目标什么的,林耀心不在焉地也没细听,总之尽听见团队合队,团队向心力,团队力量,团队什么什么,团队这这,团队那那了。  说完之后教官把人分成了两组,给一人发了件衣服,一队黄色,一队红色,写着XX拓展训练营,要求大家都穿上。  分组的时候林耀没太在意,让站哪儿就站哪儿了,等拿到了黄色的衣服他才想起来,往关泽那边找了找,看到他手上的衣服也是黄色的时候才松了口气,虽然自己的想法有点儿上不了台面,但分在一组还是让人挺愉快。    训练营给他们准备了一套拓展项目,第一个就是背摔。  大家最熟悉的就是这个项目了,电视上很常见,信任队友之类的。两个组轮着来,挨个儿摔。  这背摔是好东西,林耀听教官讲解的时候就觉得挺不错,两排人面对面站着,手要掌心向上伸过去搭在对方的肩上,按教官示范的动作,林耀觉得勾勾手指就能摸到对面那人的下巴。  在安排接人的站位时,排在第二三个位置上的四个人受力是最大的,教官要四个男人过去接,关泽已经站在了第二个位置上,林耀装着漫不经心实际走位**地过去抢在江一飞前面站到了关泽跟前儿,江一飞完全没有感觉地挨着他站下了。  教官下令大家前腿儿弓后腿儿绷地摆好马步,然后搭手。  林耀摆了个马步,把双手放到了关泽的肩上,关泽的手也搭了过来,皮肤相互轻轻蹭在一起的时候,林耀在想像中把脸贴过去也蹭了蹭。  要说林耀心里偷摸着是想总想占点儿便宜来着,但要真成了这种面对面勾肩搭背还摆个马步一副要扑过去热情拥抱的架式,他又立马觉得尴尬得不行,脑子里不停地闪现着之前和关泽的种种恩怨,折腾得他连关泽的脸都不敢看了,低头一个劲儿盯着人家的鞋。    关泽看着眼前儿这小孩儿一副低头沉思的样子又想乐了,他深呼吸了两次,把笑意压了下去,以防一会儿上面的队友摔下来时自己手软。  其实之前几次接触他真没看出来这小子还会有不好意思这种状态,感觉应该是个看着挺斯文但实际脾气不咋地的人,现在这种在自己面前连对视都不愿意的情况真挺让人意外。  那又何苦专门非得跑过来面对面地站着呢……    “我靠!”江一飞在旁边小声喊了一句。  “怎么了?”林耀扭头看他。  “第一个是胖燕儿!”  胖燕儿是大家对市场部一个小姑娘的昵称,不算胖得吓人,但绝对甩了丰满一大截,每天笑呵呵地嚷嚷着要减肥,从来没成功过。  “不好意思啊楼下的兄弟姐妹们,”胖燕儿背对着他们站在台子上,扭头冲他们笑了笑,“我会尽量轻一点儿倒下去的。”  “放心,一定不会让你摔的!”有人应了一声,有了这声保证,所有人都绷紧了。  胖燕儿心理素质不错,转脸收紧胳膊一点儿没磨叽地就向后倒了下来。    尽管她下定决心要轻盈地落下,但当她砸下来的时候,林耀还是感觉到了不小的冲击,手臂猛地向下沉了沉。  好在有了心理准备,大家都没有出现失误,把胖燕儿稳稳地接住了。  “哎哟我爱你们!”胖燕很开心地喊了一声。  林耀这才发现自己为了使上劲,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关泽的衣服,把人家领口都扯下来了不少。  “不好意思。”林耀顿时觉得有些脸红,但松手的时候还没忘了往关泽胸口狠狠地扫了一眼。  因为关泽的手臂还用着力,所以林耀看到了漂亮的肌肉,不错!  但很快他也发现了,在关泽左胸被领口遮着的地方,隐约有些黑色的线条。  纹身?一个三十岁有个上小学儿子的男人身上居然有纹身!  骚货!    没等林耀再仔细研究,大家把胖燕儿放下了地,他只能收回手,看着关泽整理了一下衣服,那些疑似纹身的线条消失在他视线里。  “看什么?”关泽突然问了一句。  林耀这才想起自己还一直没转过眼珠地盯着他,赶紧猛地一扭头看着边儿上的江一飞。  “我帅么?”江一飞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耀一下乐了:“帅。”    第二个背摔的是设计部的一个小伙儿,跟江一飞差不多时间进的公司,人很闷,不爱说话,林耀总觉得他有点儿呆,进公司这么久了,他跟这人统共也没说上十句话,每天就看他跟种在电脑前边儿了一样,就像是设计部的一棵绿植。  这人上去也不多说话,傻呵呵地把手递给教官捆好了,然后背对着他们站在台子边上开始沉思。  林耀还是把手搭在关泽肩上,但这回他没敢再盯着看了,这人虽然不是直属上司,但怎么说也是个上司,他不敢太放肆。    台子上的人沉思了好一会儿也没动静,教官在一边儿说:“要信任你的同伴,他们一定能接住你。”  江一飞也接了一句:“放心吧,我们肯定没问题。”  那哥们儿没动,也没出声,继续低头沉思。  林耀感觉自己马步都快把腿绷酸了,刚想再鼓励一句,那人突然就向后倒了下来。  我靠这是沉思结束了!林耀赶紧集中精神准备接他。    要不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倒霉催的呢,倒霉事儿一旦相中了你,你就是躲裤裆里也没用!  这哥们儿倒下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太嗨了还是太紧张了,居然没按教官的要求夹紧胳膊,跟要展翅高飞似的就那么砸了下来。  在摔到接他的人胳膊上的同时,他的胳膊肘连刮带碰热热闹闹地一下砸在了林耀的鼻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林耀同学是直是弯其实就已经说了啊,为什么还时不时有傻妞说这个问题,掐脸! 11、第十一章 老天爷开眼了  “我——”林耀强压着才没把后面的字给骂出来,当然,他也不一定还能把这俩字儿给说全了。  鼻子上酸疼的感觉让他直接放弃了继续伸胳膊捧着这人的动作,捂着自己的鼻子转过了身,眼泪都快喷涌而出了,特别有扑到地上连打滚儿带蹬腿嗷嗷两声的冲动。  大家一看这架式,匆匆把思想家往地上一放,也没管站没站稳。  “怎么样?砸哪儿了?鼻子?”江一飞过来就一连串地问。  林耀鼻子上的酸劲还没过去,泪眼婆娑地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就憋出一个字儿来:“等。”    “严重吗林耀?”邱总和教官小跑着过来了,“我看看。”  “不严……重。”林耀本来捂着鼻子不想说话,但邱总问了他还是咬牙回答了一句。  “关泽你知道医务室在哪吧?你带林耀过去看看什么情况。”邱总看林耀这儿捂着鼻子不肯松手,只好跟关泽说了一句。  哟,关泽对这里还挺熟?林耀在酸痛中抽空吃了一小惊。  “嗯,”关泽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走。”    其他的人继续别的项目,林耀垂头丧气地跟在关泽身后往医务室走。  最近怎么能倒霉成这德性呢!  林耀实在想不通,他决定这月一定要跟老妈一块去庙里拜拜,这没事儿就撞个车伤个鼻子什么的谁扛得住啊!  “流鼻血了吗?”关泽在前面问了一句。  “不知道。”林耀不确定,就觉得鼻涕肯定是没少流。  他松开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一片殷红,正吃惊呢,鼻子里又滴出来一滴血,他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压低声音感叹了一嗓子:“哎我操。”  一张纸巾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林耀抬头看了关泽一眼,一把抓过纸巾捂住鼻子,糊这一脸血,靠,形象估计都毁到狰狞级别了。    关泽带着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仰望蓝天,于是说了一句:“别仰着头。”  “为什么?”林耀不解,不过还是把仰着的脑袋放正了。  “你渴?”关泽眯缝了一下眼睛。  林耀挺喜欢他这个表情,看了两眼才想起来没听懂他这话什么意思:“啊?”  “会倒灌进你嘴里,渴了就喝吧。”关泽指了指他的鼻子,扭头继续走。  林耀反应过来之后一阵反胃,瞪了关泽的背影好半天才追了上去跟着走,要不是这人是他上司,他真想顶两句,没见过这么恶心人的!    医务室里居然没有人,收拾得到是窗明几净挺有样子的。  林耀走到洗手池旁边拧开了水龙头:“得,我洗洗就行,一会就好了。”  关泽没说话,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您不用管我……”林耀愣了愣,坚持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走得真利索。    林耀埋头把自己的脸给洗清了一遍,鼻子里还有点渗血,但不严重了,他从旁边的玻璃柜子里找了包药棉,揪了两团塞到鼻孔里,在椅子上坐下了。  歇会儿吧,这个拓展训练真是开门红。  刚坐了没两分钟,关泽居然又回来了,手里多了瓶还冒着冷气儿的水。  林耀赶紧站了起来,有点感动:“谢谢关总,我真不渴。”  “没让你喝,”关泽瞅了瞅他鼻子里塞的棉花,又有点儿想笑,“坐下。”  林耀很听话地坐下了,感觉挺没面子,合着这水不是给他买的啊,白感动了……正想呢,就感觉脖子后边儿一阵冰凉,是关泽的那瓶水。  “能止血。”关泽解释了一句,停了一两分钟又把瓶子按在了他脑门上。  林耀靠在椅背上,仰着头,能看到关泽干净的下巴和向上挑着的嘴角,必须承认,这是享受。    其实这种情况下林耀应该说一声“我自己来”然后接过瓶子自己按着才比较正常,他伤的是鼻子又不是手。但关泽这种为人民服务的姿态他实在是有些舍不得,于是硬着头皮装傻,还没话找废话:“您挺有经验啊。”  “嗯,我儿子总爱流鼻血。”关泽笑笑。  这话让林耀相当不爽,这种**的时刻提哪门的儿子呢!不过那个小男孩儿瘸着腿边跑边乐的样子又浮现在了他眼前:“小孩儿火气大……你儿子……挺可爱的,活泼。”  “很闹。”关泽一直不急不慢地把瓶子在林耀的脑门和后脖窝来回换着,似乎对于他抱着胳膊半眯着眼一脸享受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小男孩儿都闹,我小时候闹得我妈想给我喂安眠药。”林耀想到老妈说到他小时候的烦人劲儿就牙痒痒的样子忍不住嘿嘿乐了好一会儿。  关泽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耀,这孩子笑起来样子很逗,本来就不大的眼睛一笑就眯成俩弯,跟睡着了似的。    林耀乐完了之后发现关泽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儿自在大发了,赶紧伸手捂往了脑门儿上的瓶子:“我自己按吧,手没伤。”  他这一把妥妥地按在了关泽的手上,瞬间有种过电的感觉。  关泽把手抽了出去:“换着点,水不冰了就可以了。”  “嗯。”林耀点头。  “你……”关泽犹豫了一下,“用人陪么?”  “不不不不不用,”林耀拼命摇头,快别陪了,要不这鼻血估计止不住,“流个鼻血而已,您去忙吧。”  关泽也没多说,依然是很干脆地转身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你……总这样吗?”  “哪样?”林耀举着水看他。  “没。”关泽想了想直接走了出去。  他是想问,你总这么一会儿挺放松一会又紧张兮兮的吗,但要真问了,他觉得林耀得尴尬死。    林耀莫名其妙地愣了一会,也没再多想这事儿,在医务室里把那瓶水给捂得不冰了之后又洗了个脸,慢吞吞地回到了训练场地。  不知道在进行的是个什么项目,他们那组的人都站在一根圆木上,圆木架在离地差不多一米高的架子上。  林耀一看这场面,立刻后悔没早点儿出来,就这,比刚才摸摸肩什么的强多了!还不会被二愣子砸得一脸血,靠!  “这是什么项目?”林耀坐到一个市场部小姑娘身边问。  “啊你鼻子没事了吧?”小姑娘赶紧盯着他的脸。  “没事儿,撞一下鼻子能有多大事儿啊。”林耀笑笑。  “刚教官让一组人站到木头上去,随便站,站好了以后让大家按年龄大小再重新排列,挺逗的,配合不好站不稳就得摔下来。”小姑娘很有兴致地给他解释了一下。  难怪!林耀立马转头盯着圆木上摇摇晃晃搂成一团的人,特别是看到一个小姑娘贴着关泽身前慢慢越过去的时候,关泽的手还在她腰上扶了一把。  林耀眼睛都看直了,这要换成是他,一准儿得好好蹭两下……  不过也不能太过头了,大家穿的都是运动裤,挺薄的,万一蹭出点儿什么反应来都找不到地儿埋自己。    林耀一直托着腮专心地研究着关泽,这人也许经常会参加户外运动吧,他知道训练营的医务室在哪里,这个训练营也会组织各种户外运动项目。身材也不错,不胖不瘦,挺匀称,胳膊上肌肉的线条也挺漂亮……  在圆木上唯一没有晃来晃去的就只有关泽,江一飞摇得好几次不得不蹲下来调整平衡,看得林耀直想乐,如果自己上去,估计跟他差不多德性。  看了一会,人差不多都调整好位置了,林耀发现关泽突然抬眼往他这边看了过来,然后伸手指了指他。  “嗯?”林耀不确定他指的是谁,但还是跟着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然后做了一个茫然的表情。  关泽笑了笑,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林耀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又流鼻血了!  我——靠!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林耀从地上一跃而起捂着鼻子就往医务室一通狂奔,跑得跟被追杀似的。    这是林耀最郁闷的一天,因为他弱不禁风的鼻子,他直接被邱总下令禁止再参加今天后面的项目,怕他的鼻子会留下后遗症,江一飞还特地凑过来用手指顺着他鼻子摸了一遍检查有没有歪。  而关泽的话让他更是让他无言以对,他说,你怎么比我儿子还脆弱?又说,你血小板是不是有点低?  林耀特别想跟关泽说,第二次流鼻血没准儿是盯着你看兴奋过度了!当然,他没敢这么说。  后面的项目林耀一直保持着围观群众的身份,什么断桥啊,钻网子之类的,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有个双人用背夹球的项目,俩人背对背中间放个球,手相互挽着……  关泽的搭档是江一飞,也还好是江一飞,冲着跟江一飞的关系,林耀也就没多用目光在他身上来回削了,要换了别人,他肯定得用意念把人给削得体无完肤。    第一天的项目训练之后,大家在一起做了一个总结,鼓了一会儿掌,说了什么林耀也没听清,一直在担心自己的鼻子会不会又突然出血。  直到安排住宿的时候,林耀才又提起精神。邱总建议不自由组合分配房间,分男女抽签,觉得这样更能增进大家的关系。  林耀对自己最近走霉运的体质已经不抱希望,抽签的时候他只是默念了一下不要抽到跟砸他鼻子的思想家在一个屋就行了。  他抽到的是503。  “谁抽到503了啊?”他看了看纸条,回头往同事堆里问了一句。  “我。”沙发那边有人应了一声。  林耀一听就迅速捂住了鼻子,是关泽。  老天爷你他妈终于开眼了啊!林耀在心里振臂高呼。  但很快他又蔫了下去,整整一个晚上都跟关泽呆在一个房间里,他会很别扭,这毕竟是一个跟他有过诸多挑衅与被挑衅往事的领导,而且这领导还不太爱说话……    林耀跟着关泽进了503,关泽过去把窗帘拉开了,因为是郊区,窗外的风景还不错。“你睡哪张?”关泽问他。  “都行,”林耀把包扔到地上,“我要困了坐台阶上都能睡着了。”  “我以为小孩儿都挑床呢。”关泽打开空调,把上衣脱了拿在手上。  “小孩儿?”林耀对这个称呼有点儿哭笑不得,扭头想说别装老头儿,但刚一扭头他就愣住了。  “嗯,我儿子出门不睡靠窗户的床就失眠。”关泽背对着他,光着上身,正拿着手机低头看着。  林耀有种扑上去搂着关泽在他腰上啃两口的冲动,他咽了咽唾沫:“关总你现在洗澡吗?”  “不急,你要热你先洗。”关泽走到窗边。  “嗯。”林耀赶紧抱着自己的衣服蹦进了浴室,把门关好了。    手机上有几张陆阿姨发过来的陆腾的照片,照片里陆腾坐得很端正,小脸上表情相当严肃,他在向关泽表达自己很乖,周末应该可以出去玩的意愿。  关泽笑了笑,周末带他去动物园吧,陆腾对大象很着迷,每次去动物园都能在大象笼子边儿上呆一个多小时。  他给陆阿姨回了条信息,周末我带他去动物园吧。  这句话发到一半的时候关泽的眼前突然一阵模糊,接着黑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他叹了口气,继续把这行字输完,按了发送之后从包里翻了瓶眼药水出来滴了两滴,再吃了两片药。  最近眼前发黑的情况有些频繁,太累了?    关泽随便套了件衣服靠在床上打开了电视。  林耀在浴室里洗澡洗得跟打仗似的,关泽隐约听到了他蹦来蹦去的声音,还时不时能听到几句哆哆嗦嗦的歌声。  你是否……会觉得冷……心……是否……还有……余温……  关泽竖着耳朵听了一会,笑了笑,这小孩儿真能自娱自乐,性格完全不像做设计的,这性格做市场不错,招人喜欢。  “哎我的妈,”十分钟之后林耀蹦着出来了,头发上还滴着水,“这是我太土了啊还是热水开关太高端了啊,折腾半天愣是没出热水,冻死我了。”  “你洗的凉水?”关泽愣了愣,现在白天气温挺高,但毕竟是秋天了,洗冷水肯定受不了。  “啊,是,”林耀扑过去把空调给关了,“强烈怀疑是抽的地下水,给我都快冻成哈根达斯了……”  “我看看。”关泽起身进了浴室。    林耀蹦着跟过去看,关泽伸手在水笼头下面的一个小闸门上拨了一下,打开了热水开关,没几秒钟就看到了热气腾腾的水流了出来。  “要再洗一个找平衡么?”关泽回过头看他。  “……不用了,”林耀瞪着那个小闸门看了一会,转身回到房间往床上一扑,“这也太没天理了,用个热水两道开关!”    关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林耀跪在椅子上对着镜子吹头发,正处于把头发都吹得立起来呈小火炬状的阶段。  看到关泽出来,他把头发往下按了按:“关总用风筒么?”  “你用吧,”关泽扭开脸,他想笑,“飞机头啊?”  “不是,”林耀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把风筒举到脑袋顶上往下吹,“我妈说这么吹干得快,小时候给我吹头发她都让我趴床上脑袋冲下挂着吹……”  “真有创意。”关泽靠到床上接着看电视。    林耀从镜子里能看到关泽,他身上的白色T恤因为靠在床上而有些绷着,林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扛住好奇心,还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关总,您有纹身吧?”  “嗯,”关泽没掩饰,应了一声,又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对着镜子,“你怎么知道?”  “我……”林耀不太好意思直接说我揪你衣服的时候看到的。  正想该怎么说呢,关泽啊了一声:“你今天撕我衣服来着,那会儿看到的?”  “我没撕。”林耀放下风筒,用手胡乱在头发上抓了几下检查吹没吹干,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跟关泽一块儿对着镜子说话的感觉很舒服。  “你再使点劲儿肯定就撕了。”关泽笑笑,转身躺回床上。  林耀看关泽对纹身的事并不太在意,于是又得寸进尺:“我能看看么?”  “怎么看?”关泽估计是没想到他会有这个要求,回答得相当神奇。  林耀有点无语,还能怎么看,掀开衣服看不就得了,这人真逗。不过关泽这会儿的状态跟之前的有所不同,起码愿意跟他对话来着,所以林耀放松了不少。  但放松的有点大,他想也没想就肆无忌惮地接了一句:“撕开看。”  关泽一下乐了:“来撕。”    作者有话要说:要撕衣服了!撕啦撕啦滴!周四见熊孩子们! 12、第十二章 你没结婚啊?  林耀看着大模大样靠在床头嘴角还挑着笑的关泽,简直是百爪挠心,他深呼吸了两下,迅速往自己床上一坐,怕自己再站着会真的扑上去把人家衣服给撕了:“没点儿领导的样子。”  “领导什么样?”关泽笑了笑。  “怎么不得威严一点儿,”林耀啧了一声,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准确,关泽之前话都懒得多说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相比之下,还是这样比较好,“算了,不看了。”  “也没什么好看的,以前不懂事纹的,”关泽甩掉拖鞋躺到床上,把遥控器扔到他床上,“你看电视吧,我睡了。”  “就睡了?”林耀拿过手机,没到九点。  “你想聊天?”关泽拉过毯子盖上,脑袋枕着胳膊看了他一眼。  “没,你睡吧,我……”林耀想说他过去找江一飞打牌,话还没说话电话就响了,一看号码他就一阵烦躁,是柔情。  这帮人这两天没联系他,他以为这事过去了呢。    “笑姐,今儿怎么没上线?”柔情依旧是大着嗓门儿气势如虹。  “上屁线,上去干嘛啊,”林耀看了看关泽,正闭目养神呢,他下了床开门走到了走廊上,“我们公司野营呢,上不了,什么事儿?”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酸酸酸……哎几个酸我不记得了,奶?”柔情问他。  “奶?酸奶啊?”林耀皱了皱眉,这事儿他没打算给疯子宣传出去呢,怎么柔情就知道了?  “对,酸奶,认识这人吗?刷一晚上屏了,说是要决斗。”  “决斗?酸奶那号才多少级,跟谁决啊?她能决得过谁啊?”林耀有点儿莫名其妙,想起了那天酸奶在战斗里一连串的粗口,这女人真够孙二娘的,不知道疯子平时跟她合租会不会挨揍。  “跟你啊姐姐,点名叫的你和横刀,而且她找了帮手,都是横刀他们帮的人!你说咋办?那伙人全在决斗场等着呢。”  “我想想。”林耀靠在墙上,手指把嘴唇按到牙上一点点咬着。  “快想,要不我们先拉个队去应战?”柔情是个好战分子,估计内心特别期待林耀说你们去杀吧。  “我想好了。”  “怎么着?”  林耀走进安全楼梯,点了根烟:“让他们等着吧。”    “这就是你想的招啊?”柔情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靠你逗傻小子呢,这算个屁招啊!”  “那您的意思呢?”林耀在墙角边儿蹲下,靠着墙,吐了三个烟圈儿。  “人家战书都下了,你就这么一句等?”  “多新鲜哪,”林耀笑了笑,“她谁啊?你就跟她说,这服还没有谁下了战书就能让我必须应战的,她爱等等,不爱等滚。”  “行,我就这么说了,”柔情犹豫了一会又问了一句,“你真跟横刀闹一块儿去了?”  “您觉着呢?”要说林耀一开始是不愿意跟这帮朋友说这事,再怎么说也一块儿混了这么久,但现在他给说得有点儿烦了,不就游戏里的对头么,搞得跟他要改日本籍了似的。  “是吧?横刀的朋友也那个意思了,”柔情听出了他话里的不耐烦,“我就问问,你号跟谁结婚都不影响咱俩关系。”  “本来我还没决定呢,现在决定了,”林耀锉了锉牙,“我还就非跟横刀号结婚不可了!”  “行,”柔情立马来了兴致,他不太管别的事,就跟着林耀,“要是开杀,算我一个。”    跟柔情胡扯了一会,林耀已经没有了去找江一飞打牌的兴致,于是又回了房间。  关泽还跟他出去的时候一个姿势,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林耀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一下,把电视声音调小,躺床上玩手机。  一米之外就是关泽,还是躺着的,别说这会儿就让他睡觉,估计到十二点也睡不着,就躺着玩手机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他已经往那边瞟了七八眼了。  林耀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过去凑近了看一看的想法,强迫自己认真地盯着手机屏幕,那是你的领导,林耀,而且你之前已经在这位领导面前丢人显眼无数次,不能再有什么闪失,要不真没法混下去了。  林耀正盯着手机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他都没来得及看来显,直接按了接听。  老妈有些神经衰弱,平时睡觉的时候有点儿动静就醒,醒了就没法再睡,所以林耀从小就养成了只要有人在睡觉,就弓背掂脚跟做贼似的习惯,就连放个杯子也得先用手指头垫在下边再放到桌上。    “喂?”他压低声音。  “一笑,我。”那边传来疯子有些萎靡不振的声音,大概是因为挨过骂,所以也没叫老婆了。  “啊。”林耀应了一声,坐起来准备下床出去,疯子罗嗦,不是几句话就能打发的主。  “你真的不上线吗?”疯子继续不振。  “我上不了,干嘛?”  “没事,我就是想说……如果要开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帮里的人都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跟横刀号结婚……”疯子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现在要真杀起来,可能都没人会帮你了……”  林耀的火又有点儿往上窜,他顾不上关领导正在另一张床上睡觉,小声冲电话里吼了一句:“要不是你丫到处放屁,能是今天这个局面吗!您甭操心我有没有人帮,我跟你说,我打从玩一笑这号到现在,没怕过谁。”  “我是为你好啊……”  疯子这话一出来林耀就知道他什么意思,想也没想就打断了他的话:“疯子,我跟横刀号结婚是你说出去的,您现在扭头就玩这套一往情深您不亏心哪?”  那边床上的关泽动了动,翻了个身,林耀赶紧弯腰拎着拖鞋掂脚一溜小跑着出了房间。    挂了疯子的电话之后林耀回到房间,发现关泽正枕着胳膊拿着遥控器换台玩呢。  “是不是我刚吵醒你了?”林耀有些不好意思,他对于吵人睡觉有很强的负罪感。  “没,本来也没睡着,”关泽放下遥控器笑了笑,“就是眯一会儿。”  “我就说这么早哪能睡着啊。”林耀心里庆幸还好刚才没真过去站人床边盯着看,这要让关泽发现了,明天就可以直接去辞职了。  “你玩游戏?”关泽问了一句。  “嗯,”林耀抓抓头发,“上学那会儿就玩着了,打发时间。”  “哦……”关泽又看了他一眼,“玩女号啊?”  估计关泽是听到他跟疯子说的话了,林耀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嘿嘿乐了一会儿:“是,为了要辅助技能玩的女号,关总也玩游戏么?”  “斗地主。”  “我也总玩,”林耀不知道为什么关泽总看他,偷摸往镜子那边瞟了几眼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就头发有点儿乱,“不过老输。”  关泽笑了笑不再说话,林耀坐在床边愣了一会儿也没找着别的话可说,于是躺上床拉过被子挺着,早知道跟关泽说话这么费劲,刚才就应该去找江一飞他们呆着了。    唯一庆幸的是半小时之后关泽好像真的睡着了,呼吸放缓了很多。  林耀小心地撑起胳膊往那边看了看,本来打算瞄一眼就躺下,结果瞄完了之后胳膊就有点儿不听使唤地一直撑着了。  关泽睡相不错,除去眉头有点儿拧着,表情很安静,看着让人觉得挺舒服,林耀回忆了一下,他其实没见过几个人的睡相,不过就属连军的最崩溃。  以前跟连军出去玩,住酒店的时候那小子睡觉不老实翻来翻去也就算了,嘴还跟鱼似的一会张开一会闭上地折腾,他好几次都想拿杯水往里灌。  林耀又盯着关泽形状很不错的嘴唇看了一会才因为胳膊酸了倒回枕头上。  也许是因为被砸了鼻子失血过多,他躺下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连梦都没来得及做一个。    林耀如果不是在家里睡觉,早上就会醒得很早,以前在宿舍他从来都是宿舍里唯一一个能赶上第一节课人。  今天也一样,感觉还没睡十分钟就醒了,迷迷瞪瞪地摸过手机来看了一眼,五点半。  “靠。”他嘟囔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想起来自己是在酒店房间里。  一想到酒店房间,他就立刻很清醒地想到了关泽就睡在离自己一米远的地方,于是很积极地往那边张望。  关泽的床上是空的。  林耀愣了愣,居然有人比他还起得早……    正琢磨呢,浴室的门响了一声打开了,关泽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耀扭过头正要说关总早啊,看到关泽的时候,却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关泽应该是刚洗完澡,嘴里咬着他自己的毛巾,头发还滴着水,没有穿上衣,只在腰上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完全没有一点遮掩地全展现在了林耀眼前。  我——靠啊!林耀顾不上担心自己的眼珠子是不是还在眼眶里了,在心里发出一声咆哮,真性感!    “起这么早?”关泽叼着毛巾也有些吃惊,他没想到林耀能这么早起来,洗完澡连内裤都没穿,还好他考虑到房间里毕竟还有个人,没光着出来。  “啊,是,”林耀愣了半天才顶着一脑袋乱七八糟的头发点了点头,“我不在家里的床上睡的话,都这个点儿醒。”  “我以为小孩儿都得睡到中午,还想着一会叫你呢。”关泽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过去从自己包里拿了条内裤又转身走进了浴室。  林耀搂着毯子倒回了床上,心跳得很厉害,他在看清了关泽手里拿着的内裤是黑色带灰色条纹的同时反应过来——这厮没有穿内裤!  这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林耀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深呼吸了几大口,心里拼命默念,快他妈下去!    关泽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林耀还趴在床上跟自己较劲呢。  “我出去转一圈,你再睡会儿吧,八点才集合。”关泽拿过风筒对着镜子吹头发。  林耀咬着回头看了一眼,关泽经换上了运动裤,不用想,内裤肯定也已经穿上了,但他的上身依着是光着的。  “睡不着了,”林耀小声说了一句,先是盯着关泽的腰看了半天,又盯着镜子里他胸口的纹身看了一会儿,“那是爪子吗?”  “嗯?”关泽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你管它叫手印我听着会舒服点儿……”  “纹得挺好的,”林耀笑了笑,把伸手去关泽胸口比比那个手印的念头叠好放回肚子里,“我一开始以为是个骷髅头什么的呢。”  “太傻了,这就已经够傻的了,”关泽放下风筒,套了件T恤,回过头看了看正盘腿坐在床上傻乐的林耀,“不睡了?跟我出去转转吗?”  “好。”林耀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不答应的是傻子!    训练营在郊区,四周都是山和农田,清晨的空气非常好,闻到鼻子里带着一股清新的甜味儿。  林耀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服的感觉了,跟在关泽身后扭来扭去地伸懒腰,还踢了几下腿,蹦了半天。  关泽听到动静回过看了一眼,林耀正仰着脖子把胳膊拼命往上举,关泽这冷不丁一回头,他赶紧收胳膊,差点儿扭了腰。  “挺美?”关泽笑了。  “舒坦,这儿空气真好。”林耀追了两步跟关泽并排走着。  “平时都呆家里不出去玩么?”关泽摸了摸裤兜,拿出颗巧克力递给他。  “天热我就不太乐意出门儿,”林耀接过巧克力,榛子味儿的,不错,“您还随身带这个啊。”  “哄我儿子用的。”关泽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想到那个乐呵呵跑得很欢的小家伙,林耀没压住自己的好奇心:“你儿子的腿……”  “可能生下来就有问题,也没人给治,就成那样了,”关泽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这个问题,“不过他心态还不错。”  林耀听着他这话半天都反应过来,什么叫可能,还没人给治?  “关总你这话有点儿不对,”他停下了脚步,很严肃地盯着关泽,“那是你儿子啊,怎么你不给治还连他是什么时候出的问题都不知道?”    关泽看着林耀拧成一团的眉毛和脸上明显很不满的表情,忍不住乐了:“那是我在福利院助养的儿子,我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回事,我助养他的时候他已经五岁了。”  林耀一下瞪圆了眼睛:“助养?不是亲儿子?”  “嗯,不是。”关泽继续慢慢顺着小石子路往前走。  林耀原地站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追了上去:“你没结婚啊?”  “没啊。”  “我……以为你结婚了,还有个那么大的儿子,感觉挺早婚早育的,一点儿也不响应国家号召。”林耀低下头说了一句,他不想让关泽发现他没忍住的笑容。  关泽笑了笑没说话。  林耀也没再说话,不知道是突然知道关泽还没结婚也没亲儿子心情不错,还是因为这里的空气实在好,让人神清气爽,总之就这么一路沉默着慢慢溜达他一点儿没觉得不自在。    他俩在训练营里绕着小路慢悠悠地转了一大圈,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关泽的手机响了。  林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他觉得关泽看到手机屏幕时脸色突然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悠闲,变得有些严肃。  他很识趣地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关泽前面。    “宁叔?”关泽接了电话。  “关泽啊,起床了?”那边传来了宁叔带着咳嗽的声音。  “嗯,起了,您怎么还咳呢,上回不是说好好吃药的么?”关泽一听宁叔咳嗽就有点儿紧张。  “没事儿,已经好差不多了,就早上起来有点凉,”宁叔清了清嗓子,“关泽啊,小娟还是打算回国看看,她就是犟呢。”  “决定了?”关泽轻轻叹了口气,宁娟看着柔弱,但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谁都没办法劝得住。  “嗯,我也不想说她什么,让她回去看看吧,也没最后敲定,她腿不方便,回去了你帮我照顾着点儿。”宁叔的语气也挺无奈。  “您放心,”关泽应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我晚上给她打个电话再问问。”    作者有话要说:一定会有骂我!因为林耀没有撕关泽的衣服!这两天的留言看得最多的就是撕撕撕撕……但是!同学们,那是林耀的领导哎,他憋疯了也不敢啊!就像你们,隔壁办公室里的帅哥领导说来撕我吧,你们扑上去撕么,不会吧,当然……也不绝对……你们都是狼……撕了也不奇怪……反正,就是没撕,怎么着吧! 13、第十三章 嫣然一笑的夫君  林耀无法推测关泽接的那个电话是什么内容,不过接完之后关泽的心情明显有了改变,那种不急不慢悠闲和气的样子收了回去,又回到了之前不咸不淡有问无答或者是有问就嗯的状态。  好在回了房间之后林耀刚洗完澡没多久,教官就集合大家吃早饭准备开始今天的项目了。  虽然林耀对于关泽忽冷忽热有些郁闷,但一想到今天还有项目,也就是说还有机会占占便宜什么的,心情又好了很多,占人便宜就跟去超市抢减价商品一样能让人为之一振。    兴冲冲地集合之后,林耀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算盘可能打错了,关泽居然和邱总一块儿悠哉游哉地坐在场地旁边聊天!  身上也已经没再穿着训练营的衣服,而是换了件黑色的T恤。  关泽很衬黑色,这件T恤穿在身上挺有味道。  但是!可是!不过!  这什么意思?今天的项目关泽不参加了?    关泽不参加了,那还有个屁意思啊……林耀顿时跟被人戳了几十个窟窿似的,身上憋着的流氓之气一下全泄光了。  他把自己往江一飞肩上一挂:“江哥,你看看我鼻子是正的吗?”  江一飞拖着他往人堆里走过去,顺便瞄了一眼他的鼻子:“挺正直的,我看看是不是比昨天大了一圈儿啊……”  “我突然觉得好困。”林耀垂头丧气的。  “没睡好?”江一飞往关泽那边看了一眼,“不会是关总睡觉打呼噜吧?”  “没,他睡觉比猫都安静,哎算了。”林耀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又原地蹦了两下,占便宜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再说关泽半裸的样子他都看到了,以目前的关系来说,也算得上功德圆满了。    关泽虽然没参加今天的项目,可始终尽职地对各种项目进行围观,林耀自作多情地老觉得关泽会看自己,压力巨大,小心翼翼地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风流倜傥卓尔不群什么的,最后江一飞都说了:“林耀平时真没发现你挺有范儿的啊……”  “真逗,你当帅哥这工作那么好做的么。”林耀从晃晃荡荡的秋千桥上蹦了下来,得意洋洋地摆了个健美的姿势。  摆完了之后发现这动作有违自己定义的形象,忒傻了点儿,于是迅速收回,往关泽那边偷摸瞄了一眼,发现关泽正一脸控制不住的笑意正乐呢。林耀心跳加快的同时又有点恼火,之前那么多帅气逼人的动作不看,偏挑这个时候看!    尽管拓展训练跟大家想像的野营郊游差别巨大,而且不怎么轻松,但大家毕竟两天没上班,玩得还算开心,结束之后回程的路上都还叽叽喳喳地聊着。  林耀还是坐在关泽车的副驾上,有了之前住同一个房间的经历,他这次放松了很多,没再像来的时候那样只敢用余光扫描关泽,几次都直接转头看,但胆子还是不够肥,每次关泽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的时候,他都会假装是要跟后面的小丫头说话或者是要吃的。  不过没支撑多久他就因为这两天失血过多以及兴奋过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昏地暗地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在他胳膊上捏了捏,他皱着眉扭开脸嘟囔了一句:“别闹。”    关泽有些无奈,他已经把车上的小姑娘都一个个送回家了,只剩林耀睡得死去活来的,小姑娘们停车开门下车道别,这一连串的动静愣是没让他动过一下。  “林耀。”关泽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林耀很不耐烦地干脆把身子整个都往车窗那边侧了过去,继续睡。  “得,你睡吧。”关泽叹了口气,把车停到路边的车位上然后下了车。  他自己最烦的事就是睡得正舒服被人吵醒,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儿,回去也就是吃碗泡面呆家里玩玩游戏。  嫣然一笑?  他回头往车里看了看,实在没办法把正扭着身子睡得很陶醉的林耀跟游戏里嚣张跋扈的笑姐联系到一块儿。  白长了个一米八的个儿,其实就是傻乎乎挺单纯的一个小孩儿。    林耀终于一觉醒来的时候,睁眼就愣了,看着车窗外静止不动的景物和已经暗了下来的天,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很吃力地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在车里,而且车上只有他一个人,还拧着睡得像根十八街麻花,腰和脖子都酸得厉害,肚子还有点空荡荡的感觉。  “哎——”他坐正身体,揉着脖子,人都哪儿去了?  林耀很茫然地从车上下来,往四周看了半天,总算看到了正从路边一个超市里走出来的关泽,他手里拿着个面包,嘴里还咬着一个。看到他,关泽隔着几步把面包扔了过来:“醒了?”  林耀赶紧接住,闻到面包香,他立马有些把持不住,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她们人呢?”  “都回家了,”关泽拉开车门,拍了拍车顶,“你是回公司拿车还是我直接送你回去?”  “我……”林耀转圈看了看四周,按说他应该回公司取车,但这里离他家不远了,关泽天天都跟他一路,估计也住这片儿,要让他开到公司再回头太麻烦,“这儿离我家不远了,您要顺路就送我回去吧?”  “顺路。”关泽发动了车子。    “我刚一直在睡么?”林耀抓了抓头发,睡姿好像不太美观。  “还翻身了。”关泽点点头。  “您等了多久啊,直接叫醒我没事儿的。”林耀相当不好意思,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睡到这个层次。  “叫了,你让我别闹,我就没闹了。”关泽笑了笑。  靠!居然还有这种事!  林耀报了自己家小区的地址就不再说话,埋头吃面包。    这个地址让关泽有些意外,那是个别墅小区。  林耀穿得很普通,身上基本没有肉眼可见的名牌,一直是很简单的T恤牛仔裤,开个小破夏利还夹块儿月饼盒衬布遮阳,关泽完全没有想到他家会住在那里。  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耀就让他停车了,关泽看了他一眼:“不用送进去?”  “不用了,走几步就到,进去绕来绕去的麻烦得很,”林耀拽着自己的包跳下了车,关上车门的时候还弯了弯腰,“谢谢关总。”    林耀进门的时候老妈正团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抓着一把纸巾,眼睛发红,看到林耀进来,抽了抽鼻子:“儿子你回来啦……”  “怎么了这是!”林耀愣了,鞋都没顾得上换,跑过去搂住她,“怎么哭成这样?”  “车祸失忆了,什么都记得,就不记得她了……”老妈靠在他肩上用纸巾按住眼睛,“太惨了。”  林耀扭头往电视上扫了一眼,不知道是个什么片儿,里边儿的姑娘哭得跟老妈一个样,他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您又自我代入了吧,吓我一跳,这架式,我以为我爹失忆了不记得您了呢。”  “我打得他想起来!”老妈站起来,摸了摸他的脸,“吃饭了没?妈给你做点吃的去。”  “别做了,我一会儿随便吃几块点心得了,回来路上吃了东西,”林耀就怕老妈给他做吃的,赶紧跳起来给她捏肩膀,“您继续哭,加油。”  老妈继续对着电视擦眼泪,林耀给她捏了半小时肩,手指头都酸了这失忆的电视剧才终于结束了一集。    林耀从冰箱里翻了包杏仁出来,回了自己房间,开了电脑打算上游戏看看什么情况。这两天他没上线,横刀居然也没打电话过来,这人之前催结婚催得跟身上着了火内裤快烧没了似的,这会儿又没动静了……  一上线他就被潮水一般喷涌而出的私聊给卡得直接掉了线,再上去的时候发现世界频道上很热闹,好像是有人在决斗场PK。  他打开好友栏看了一眼,横刀立马在线,正要给横刀发私聊的时候,柔情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私聊】柔情似水:快来看PK,横刀车轮战!  【私聊】嫣然一笑:什么?谁?  【私聊】柔情似水:二三十个人呢,有我们帮的也有他们帮的,真牛逼,都杀好几个了  【私聊】嫣然一笑:为什么杀?  【私聊】柔情似水:还不是为你要跟他号结婚的事,两边都闹成一团了,快来!!!!    林耀关掉了准备给横刀发消息的对话框,犹豫了三秒钟,把号开回家去拿出了自己攻城战的时候才用的PK装备换上了,然后飞了过去。  决斗的地方在皇宫,林耀一直觉得这个设计很搞笑,在皇上跟前儿打架也就算了,还围着无数看热闹的老百姓,成何体统。  皇宫里已经挤满了人,画面上一片片当前说话的文字框,还有人在旁边开了赌,买输赢。  林耀在人堆里找了半天才看到了横刀的号,切进画面时战斗已经快要结束了,横刀的对手已经趴在地上,就剩了个被控制着的召唤兽。  那人很不服气地趴在地上说,再来!  横刀不急不慢地打出俩字,排队。    战斗结束之后的一两分钟的CD的时间里,有人发现了嫣然一笑,人群里立刻开始有人刷屏开骂,说一笑曲线救国,霸服之路即将结束,所以先拉拢最大的对头,又有人反驳说是横刀做人不地道,抢疯子老婆。  没一会儿就吵成一片,看得林耀脑浆子疼。  一直沉默的横刀动了动,当前打出了一句话。    【当前】横刀立马:疯子来单挑,不敢的话带上你小老婆也可以    刷得满屏的字在横刀这句话打出来之后瞬间消失了几秒钟,接着就像卡机了一样又突然爆发了。  疯子有小号的事知道的人不多,玩小号的很多人一般都会再建一个小号结婚,所以疯子小号的那个老婆也没几个人知道是独立的玩家,横刀这句话一出来,人民群众的热情立即如同井喷。  他一直以重情重义的黑社会老大形象混迹江湖,虽然霸服,但“三世夫妻”这一点还是为他的黑老大形象添了不少砖加了挺多瓦。  没成想他居然除了一笑还有别的老婆,于是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形象就在这一句话之间开始崩塌了。横刀平时话不算多,说话也从来不扯蛋,所以他这句话在很多人心里连犹豫都没有,直接都选择了相信。    疯子的号就站在嫣然一笑旁边,在横刀向他挑衅之后一直没有动过,看上去就跟掉线了似的。  过了几分钟疯子号才终于骂出来一句,而且是林耀最不待见的一句。  疯子在当前骂了一句,横刀我操|你妈!    “蠢货……”林耀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声,他本来指望疯子在最后的危机关头能超常发挥一下,挽回一下疯子这号的形象,没想到他居然就憋出这么个屁来。  正当他郁闷自己居然跟这么个傻货一块儿玩了两年的时候,系统发来一条信息,提示他和深秋落枫离婚成功。  林耀愣了愣,反应过来估计是又吵又杀的,疯子忘了去红娘那里拒绝离婚了。  他点开了横刀的名字,发了条私聊过去。    【私聊】嫣然一笑:别杀了,去结婚  【私聊】横刀立马:离了?  【私聊】嫣然一笑:嗯  【私聊】横刀立马:加队    横刀号举了组队的牌子,把嫣然一笑加进了自己队伍,然后开始往皇宫外面走。  广大人民群众在这种时候的反应总是超乎寻常的快,立刻明白过来他们是要去结婚,等他和横刀跑到月老那里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先他们一步到了。  月老在一个什么破村子里住着,从地图入口跑过去还有一段路,林耀正一边吃杏仁一边看着屏幕的时候,突然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被直接切进了战斗。  林耀看到对面站着的竟然是疯子和帮里的几个元老。    【队伍】横刀立马:这是要抢亲?  【队伍】嫣然一笑:等,不要杀!  【队伍】横刀立马:?  【队伍】嫣然一笑:这事别闹太大,那几个都是玩这么久的朋友了  【队伍】横刀立马:那我控制,你跑  【队伍】嫣然一笑:好    【战斗】嫣然一笑逃跑失败    【队伍】嫣然一笑:靠!你继续控制  【队伍】横刀立马:0    【战斗】嫣然一笑逃跑失败  【战斗】嫣然一笑逃跑失败  【战斗】嫣然一笑逃跑失败    “嘿这什么玩意儿!”林耀砸了一下鼠标,早就该想到几率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屁,“天黑黑……我最黑……”    【战斗】深秋落枫:横刀,够狠的,直接抢我老婆  【战斗】横刀立马: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战斗】深秋落枫:操!  【战斗】横刀立马:来    这场PK最后也没P起来,毕竟是一块儿玩了两年的朋友,几个元老跟一笑的关系比疯子要更铁一些,他们不太愿意出手。再说横刀号的确很牛,血多控制力强,他们队里没了一笑的辅助技能,被横刀控制得手都出不了,最后决定休战,让他们跑。  林耀很郁闷地连跑了七次才终于脱离了战斗。    横刀带着他跑到了月老面前,人民群众热情洋溢,对于他们来说,这两个号挨着站在月老面前准备拜天地无疑是开服以来最大的新闻,两个在游戏和论坛上刀光剑影杀了一年的死对头居然要结婚了!  横刀点了月老,林耀这边屏幕上弹出了月老**的头像,还有一大段话,大致是横刀立马爱你很久了,终于鼓起勇气来求婚,你是愿意还是愿意还是愿意啊。  当初跟疯子号结婚的时候,林耀还真没细看过这一大段话,现在看看,还挺煽情,林耀觉得有点感动,点了一下鼠标。  我愿意。    画面切换,横刀和一笑俩号化身NPC,换上了大红的喜服,一笑号还顶了个大红盖头,把林耀看得直乐。  接下去就是东拜西拜的,这会儿号不由玩家控制,直接归系统管,林耀抱着胳膊靠在椅子看热闹。  月老挺会做生意,主持婚礼的同时还卖烟花,凑热闹的人民群众不少买了烟花,开始围着他俩放花,居然还有很多人表示祝福。  林耀吸吸鼻子,这可是他从来没想过的待遇,居然没有人骂他,就好像他跟横刀俩结婚就是对整个服务器的安定团结做出了贡献似的,除去横刀的朋友和林耀自己帮派霸服的那些人很不爽之外,大家似乎都心情不错。  婚礼的时间不长,几分钟之后两个号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横刀亮出了自己的称谓,嫣然一笑的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孩子们中秋快乐哈,长假开心。我知道一放假就有人喊双更加更什么的,但是请理解一下,咳,我放假从来都是比上班更忙的,这个长假也是,姥爷住院手术,我要去南宁陪护,6号才回桂林。我会尽量保持目前的更新速度,但不排除实在是来不及码的情况,如果真的更新不了,我会在围脖上说的。真的不好意思啊孩子们。14、第十四章 千里有缘包子牵  林耀坐在椅子上,一边吃一边看着横刀把他的号带回了系统分配新家里,然后十分钟之内升级到顶级,再把各种家具一件件摆了出来,林耀有点好奇,有些家具应该是横刀以前放东西用的,他过去点开了想看看横刀有都些什么存货。  没想到连着打开了四个柜子,里面所有的格子都一样,全都放满了花,而且看得出放花的时候很用心思,用红玫瑰摆成了心型,别的空格里放满了黄色的月季,看上去相当漂亮。  林耀忍不住啧了好几声。    【当前】嫣然一笑:这些花是你放的吗?  【当前】横刀立马:嗯,好看么  【当前】嫣然一笑:不错,真有心思,谢谢啊  【当前】横刀立马:其实不谢也没事,之前以为你是女的我才费半天劲弄的  【当前】嫣然一笑:……你这人怎么这样  【当前】横刀立马:不怪我,我又不知道你是个男的  【当前】嫣然一笑:后悔了吧,晚了  【当前】横刀立马:还成,你挺好玩的    林耀正噼里啪啦打字呢,手机突然响了,拿过来一看,是横刀,他接了起来:“恭喜啊,大侠,您阴谋得逞了。”  “同喜同喜,”横刀笑了笑,“我把号和密都发给你了,我要去洗澡,先下了,你有空自己上去拿你的罗刹女吧,别的看上了也随便拿。”  一提洗澡,林耀脑子里立刻闪现出了关泽围着浴巾出来的那一幕,顿时有点窜起邪火来,他跟横刀就完全不用顾忌那么多了,想也没想就接了一句:“洗澡啊,一块儿呗。”  “行,你来伺候吧。”横刀接得也很顺。  林耀眯缝了一下眼睛,横刀的声音听着真的跟关泽挺像,尤其电话里听着挺磁性的,他的思维有点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可不能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了,横刀跟他不一样,开开玩笑可以,过头了该让人觉得别扭了。  “美的你,”林耀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在屋里转圈,“我一会得赶紧睡觉了,我们公司去搞什么拓展训练,折腾了两天,困死我了,刚回来的时候在我们总监车上睡得跟猪似的。”  “那你早点儿睡吧,我明天也得忙了。”  “那什么,有空出来吃个饭吧,杀这么久杀成一家人了见个面聊聊。”林耀对横刀挺有好感的,不管怎么说,也算交个朋友,林耀算是个挺愿意交朋友的人。  “行,不过这段我忙,下月吧,忙完了我给你电话。”横刀想了想。  “成。”    跟疯子离婚再嫁给横刀号,这事比林耀想像中的动静要大得多,几天了还在被人讨论,上线就被人责问。  几天之后他还能看到论坛上有至少十个贴子在讨论这件事,最热的那个贴子里甚至全程截图直播,连最后结完婚横刀号挂了夫妻称谓出来,一笑号没有挂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还加以分析,认为一笑放不下疯子。  林耀没有回贴,只是一路往下看,很多人表示本服唯一一对“三世夫妻”最终分道扬镳让大家很是幻灭,同时表达了对横刀立马同学横刀夺爱这种行为的鄙视。  再往后就更离谱了,开始有人怀疑一笑是看上了横刀有钱。  林耀乐了,疯子都是指他钱去装大款,这会儿倒成了他要去傍横刀了,真逗。  他关掉了论坛的页面,这些事儿他不太在意,被骂被猜测他早就习惯了,没所谓,大家都是一堆数据,谁也不认识谁,骂破了天儿也没人有损失。  不过横刀比他更惨,那号本来是这服被压迫着的广大人民群众心目中的救世主,是唯一能跟一笑他们对抗的队伍的主力,没想到居然会突然倒戈,跟一笑这个大魔头走到了一起。  横刀被骂得那叫一个惨,林耀都不忍心看。不过横刀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对原来同一战线的“战友”唯一的解释就三个字,我乐意。    “林耀,”他们慈眉善目的设计总监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叫了他一声,“来一下。”  林耀一路小跑进了办公室:“陈总什么事?”  “来,坐,是这样的,”陈总监手里拿着几张纸递了过来,“这个是上回那个玩具的广告,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玩具?”林耀一听说又有独立完成的案子,挺来劲,但玩具他不是很有底。  “嗯,放开做,上回茶叶的那个设计客户反馈是很不错的,”陈总监点点头,“这个我本来是想让张志安做,但是关总说设计部就你比较像小孩儿,应该可以做得好,我想想也是。”  张志安就是一胳膊肘把他砸得一脸血的思想家,林耀一听他名字就觉得鼻子疼,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不过,像小孩儿?  “我……试试。”林耀有点儿无奈,关泽这什么意思,什么叫就他比较像小孩儿?    林耀回到办公室,经过张志安身边的时候,张志安像往常一样以思想家的姿势跟他桌子旁边的发财树和谐地融为一体,以至于他一抬手把林耀吓了一大跳,以为发财树突然做早操了。  “你鼻子没事吧?”张志安看到他,问了一句。  “没事儿了,就碰一下不严重。”林耀摆摆手。  “不好意思啊,真是没想到。”  “真没事儿张哥,”林耀就怕有人因为某些他自己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给他道歉,他趴到张志安桌上,“你看,笔挺的鼻子,是不是很帅。”  “你鼻子长得不错。”张志安点点头,很严肃地给出了评价。  “谢谢哥。”林耀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回了自己座位。    林耀很认真地在自己桌上趴了一个上午,没想出什么好的创意来,他决定去喝杯咖啡提提神。  拿了杯子小声哼哼着歌一路小跑着进了茶水间,茶水间没人,林耀很惬意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又从台子的零食袋子里摸了块曲奇出来吃,一边吃一边继续琢磨那个设计稿的事儿。  这会儿趁着没人,林耀决定做一套广播体操,小学的时候老师说多做操的人聪明,林耀一有不会做的题就会去做操。  长大点儿以后他才回过味儿来,这话就跟老妈说吃不干净碗里的饭以后会找个麻子老婆一样,明显是骗小孩儿的,但习惯已经养成了,他也一直没改。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林耀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数着拍子,坐了一个早上,活动一下感觉真舒服。    “挺标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耀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一眼,关泽拿着杯子慢慢走了进来,他差点被嘴里正嚼着的曲奇呛着:“关总。”  说实话,他做操这形象,被公司里谁看到他都无所谓,活动活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如果看到的是关泽,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还能记得动作呢。”关泽笑笑,接了杯咖啡,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靠在桌子旁边看他。  “大学还有广播操比赛呢,暂时还没忘。”林耀不好意思地拿过自己的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你继续。”  “……做完了。”林耀扫了关泽一眼,这人什么意思!  “跳跃运动还没做呢。”关泽的嘴角一直挑着笑,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敲了几下,跟林耀之前做的动作拍子一致。  靠!逗小孩儿呢!  林耀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咖啡,斜眼瞅了瞅关泽,想逗就逗呗,谁怕谁!  他吸了吸鼻子,一步步地往茶水间门口蹦了过去,一边蹦嘴里还一边念:“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关泽看着林耀蹦着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放下杯子乐了好半天,这小孩儿真没治了,这种性格,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来。  想到这些,他的笑容有点儿淡了下去,开心的家庭才能有这种总是乐呵呵的单纯孩子吧。    咖啡喝完之后他回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快一点了,宁娟的飞机两点半到,他得去机场接她。  跟宁叔打完电话之后,他最终还是没有再劝宁娟,劝也没有用,宁娟有回国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不是心血来潮,他也不想让宁娟有自己不愿意见她的感觉。  他闭着眼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站起来跟市场部秘书交待了几句,出了公司。    开着车在机场高速公路上时,关泽一直在回忆几年前把宁叔和宁娟送去机场时的感觉,那时他是很难受的,就像送走亲人一样,感觉自己生活中一下变得有些空荡荡。  宁娟走的时候抱着他很长时间,他以为她是要哭,可是最后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记忆里关泽的确是从来没有见过宁娟哭,哪怕是腿受伤的时候……他心里抽了一下,摇了摇头,把这记忆重新埋回了心里。    几年没有见面,宁娟从出口走出来的时候,关泽却觉得她没有太大变化,腿还是老样子,但拖着箱子走得很快,看到他立刻笑着抬手挥了挥。  关泽笑着走过去,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久违的亲切感。  “我回来啦。”宁娟走到他面前,张开了手臂。  关泽也张开手臂抱住了她,还是那么瘦小,关泽突然觉得自己鼻子有点儿发酸:“欢迎回来。”  “我看看你,”宁娟仰起头看着他的脸,“成熟男人了啊关泽。”  “你没怎么变,”关泽笑笑,拉过她的箱子,一手搂了搂她的肩,“先带你去吃饭吧。”  “我兴奋劲儿没过呢,其实不饿。”宁娟走起路来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些晃,但步速却跟普通人的没有区别。  关泽转开脸,自从腿伤了以后宁娟就一直要求关泽不要放慢脚步陪着她慢慢走,她不愿意被区别对待,但关泽每次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都不太好受。    “那先带你去老街吧,你不是要住回那边么,老店那块儿拆了,不过我在旁边帮你租了一套房子。”关泽走到车边,给她拉开车门。  “行,听你的。”宁娟抬腿正要上车,突然又停了下来。  按理说这个高度不会影响宁娟上车,但关泽还是立刻伸了手去扶,在他手刚碰到宁娟胳膊的时候,宁娟转过身掂起脚搂住了他,把脸埋到了他胸前。  这个突然的动作让关泽整个人都有点僵,这跟之前的拥抱不同,他能感觉出来这个动作的意义。  “怎么了?”他在宁娟背上拍了拍。  “没事,”宁娟声音有些颤,但抬起脸来的时候,眼里的泪却很快地被她压了回去,“就是看到你真的太开心了,我很……想你。”  关泽沉默了一会儿,选择了一个合适的回答:“我也很想宁叔和你。”    快下班的时候林耀接到了林宗的电话,就是要回家吃饭:“我一会直接就回去了,你下班的时候顺路去买点吃的,我怕老妈做的菜我吃不饱,你给我带点儿灌汤包……”  “亲哥,灌汤包我不顺路好么!要绕一段的。”林耀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纠正林宗的错误。  “总比我从老房子这边儿过去绕得短吧,乖,给你辛苦费。”林宗乐了。  “多少?”林耀很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反正比你工资高,行吧,”林宗一提这事就很自然地转了话题,“你这么干,什么时候才能买得切诺……”  “打住,我给你带灌汤包,免辛苦费。”林耀赶紧打断他的话。    林宗要回来吃饭,他还是很开心的,林宗平时忙得跟老爸一个德性,除了叫他过去吃饭,别的时间想见一面不容易,林耀压着下班的点儿离开了公司。  灌汤包他也爱吃,小时候最幸福的事儿就是吃灌汤包。  家里困难的那两年,林宗经常偷摸旷课去建筑工地上偷铁条卖掉,然后带他去吃灌汤包,这事儿一想起来,林耀就很激动。  林宗一直说,那可是沾着你哥血泪的包子,因为林耀每回吃完了包子都特别兴奋,忍不住会跟老爸说,然后林宗就会被老爸用皮带一顿胖揍。    这家灌汤包是全市最正宗的,每天外卖窗口从早到晚没有不排队的时候,林耀很有耐心地排了快半小时队才总算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  前面那人一开口要了十屉,把林耀吓了一跳,生怕让这人包圆儿了又得等,卖包子的问他要多少的时候他想也没想跟着就说:“给我来十屉!”  等人家给他装好了他才有点儿后悔,好像有点儿太多了……    拎着一大兜包子正要上车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他盯着在他前面隔着七八个停车位停下的切诺基,很快确定了车牌是444。  关泽?林耀心里一阵激动,靠,买个包子都能碰上,这叫什么!  这叫千里有缘包子牵!  他没急着上车,前面是个很有特色的湘菜馆,关泽可能是来吃饭的,他对于关泽会和什么人来吃饭有些好奇。    关泽开了车门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林耀看到车里出来了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林耀猛然有点不是滋味儿,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当这个女人很自然地用手挽住了关泽胳膊的时候,林耀突然有一种想把手里的包子一个一个砸过去的冲动。  他心里如同有一个团的大象迈着正步向前走,震得他都快不会动了。  林耀你傻逼了吧!你乐早了吧!操,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没结婚你急着乐个屁啊,人家肯定有女朋友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宁娟,这个炮灰妹子我有预感……不过她肯定不是关泽的女朋友,嗯。 15、第十五章 撑死你丫的  林耀进门的时候有点儿忧郁,把包子往桌上一扔就垂头丧气地坐到林宗身边盯着拖鞋出神。  老爸正气势汹汹地给施工队打电话骂人,老妈在厨房里忙着研制新菜,没有人顾得上理他。“买包子的时候让人踩脚了?”林宗伸手在他脑袋上抓了抓。  “没,”林耀低着头,“受了点儿小刺激。”  “哟,你这种反射弧长得连起来能绕地球两圈儿的人还能被刺激啊,”林宗靠了过来,“给哥说说,这哪儿来的高人能有这个本事?”  “能不在我不爽的时候惹我么!”林耀喊了一嗓子,躺倒在沙发上,把腿甩到林宗腿上搭着,“给捏捏吧。”  “林宗你又怎么着你弟了!”老妈耳朵很尖,百忙之中拿着一颗大葱从厨房冲了出来。  “我敢把我们家祖宗怎么着啊,”林宗笑了笑,在林耀腿上一下下捏着,“脾气这叫一个冲,谁惹谁得哭。”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林耀闭上眼睛享受按摩,“就是有点儿突然,一下没转过弯儿来。”  “被人甩了?”  “屁话,我能是被甩了回家来躲着郁闷的人么。”林耀哼了一声。  “反正跟感情的事得有点儿关系,”林宗拍拍他,“也没听说你交女朋友了,不会是又暗恋谁了吧?”  林耀乐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林宗:“不愧是我亲哥,不过没到暗恋的份儿上。”  林耀以前暗恋学长的事林宗知道,感情上的事儿他只跟林宗说,跟老爸老妈说了也没用。但林宗只知道他暗恋大四的某个人,不知道男女。  “那还不算惨,换个继续吧。”林宗拍拍他的脸。  “等我忧郁劲儿过了再说,”林耀蹬了蹬脚,“哥,今儿我一没留神买了十屉包子。”  “好样儿的,宵夜有了。”    吃完饭之后老妈还给大家准备了水果沙拉,林耀和林宗一人拿了一盘在天台上边聊边吃,林耀吃一口就往他哥盘子里扒拉过去一点。  老妈不知道怎么想的,本来挺不错的一盘沙拉,非往里放点儿榴莲。  “自己吃!”林宗也不爱吃榴莲,本来就咬着牙硬塞的,还越吃越多了。  “我的吃完了。”林耀敲敲盘子,往吊床上一躺。  “惯的你,小时候应该没事儿就揍你一顿,现在不定多老实呢。”林宗把盘子放到地上,点了根烟站到天台边儿上抽。  “以后你生个儿子,我肯定从小就揍,以后一准儿省心。”林耀嘿嘿乐了半天。  “林耀啊,”林宗靠着天台栏杆,“我跟你说,以后别总只凭感觉喜欢一个人,容易受伤。”  “嗯,知道了,”林耀晃了晃吊床,“干嘛突然说这个。”  “就是担心你,傻了巴叽的,谈爱没正经谈成过,还老因为这些事不开心,我总担心你会吃亏,”林宗走到他身边弯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时候我觉得我才是你爹,没事儿就爱操心。”  “快拉倒吧你!”林耀绷不住乐了,“我才不要个带我爬个树能让我从树上掉河里掉三回的爹。”  “那我不每回都及时地把你捞出来还晒干了么?”林宗也笑了,“你小时候忒笨了点儿,真没治。”    林宗又跟他瞎扯了一会儿,林耀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不少,但林宗走了之后他又有点儿堵得慌,在吊床上晃了半天。  其实他也不能说对关泽有什么想法,关泽的确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他会忍不住在脑子里循环一些不文明场面,但并没打算真怎么着。  只是冷不丁地看到他跟另一女人那么亲密,他心里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滋味儿。就好像一桌人吃饭,有个菜还不错,每次转过来的时候都会夹一筷子,但并没有想要把这个菜都吃光的想法,可没吃两筷子,突然有人把这菜端走了,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这种感觉跟林宗也没法说明白,林宗要知道他喜欢的是男人,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这些连最疼自己的亲哥都没法说,憋得他真是挺没着没落的。  在吊床上晃得都有点儿想吐了,他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本来平时没什么事儿他肯定会上游戏去转转,但现在他一上线就一堆人或悲痛或愤怒地私聊他,不够心烦的。  愣了一会,他打开电话本,找到了横刀的号码拨了出去,除了第一次电话,他基本没主动给横刀打过电话,这会儿没事,他打算跟横刀聊会儿,解解闷儿。    “喂?”横刀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一笑,”林耀蹲在天台上,听横刀那边好像不在家,“你在哪儿呢?”  “跟朋友吃饭。”横刀的回答很简单,语气跟平时聊的时候也有些不一样。  这淡淡的语气让林耀瞬间很失落,他跟横刀已经聊得很熟,说话也很随便,这会儿本来就憋得挺难受的他也顾不上别的,冲着电话就喊了一句:“怎么都他妈跟人吃饭啊!吃吧吃吧!撑死你丫的!”  喊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郁闷!    回到房间他打开电脑,上游戏想做几个日常分散一下注意力。  结果刚打开画面,就看到帮派里聊得很欢,像是在讨论合帮的事,林耀随便扫了一眼,看到了几句让他更加郁闷的话。  帮里的人在讨论合帮的事讨论到一半就跑了题,开始讨论他跟横刀结婚是不是因为横刀比疯子有钱,虽然疯子还有个“小老婆”的事让他们对疯子已经失望,但疯子表现出来的不舍和深情款款,又让所有人的都觉得就算不跟疯子在一起,一笑也没有理由跟横刀结婚,长期以来帮派成员跟横刀之间的矛盾几乎是无法调和的,何况一笑还是帮主。  林耀看了半天,觉得这回他们真是走到头了,这种局面已经无可挽回。  他在帮派频道里打了一句话,疯子敢承认他号上的装备和宠是怎么来的,我就敢承认我跟横刀结婚是为钱。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我就是为了钱又怎么样?  说完这句,他把帮主的位置让给了柔情号,然后点了退出帮派,再从手机里找出横刀号的密码,上了横刀号。    这还是他第一次上横刀号,号上的装备和召唤兽让他忍不住啧啧了几声,这人是个神经病。他自己也花了不少钱在装备上,但对于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是不会收的,横刀号上的极品装备有一大堆都是用不上的,连种族都对不上,感觉纯粹就是为了收集。  林耀挑出了几件自己号能穿的极品女装穿上了,又把罗刹女放到了自己号上,最后犹豫了一下,他把横刀号上比较出名的几只神兽也拿了过来。这些神兽都是横刀PK时常用的,很极品,最重要的是,很有标志性,一看就能认出来这是横刀的东西。  不是说为横刀的钱么,那就为了钱了吧。  林耀关掉横刀号,把拿过来的神兽都设定为跟随在他号身边,然后领着一堆横刀的极品神兽慢吞吞地晃了出去。    嫣然一笑的号带着横刀立马的众神兽在洛阳城里散步的消息很快传开了,没多久就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围在了一笑号身边。  林耀觉得很过瘾,干脆又转了一圈,最后把号放到了长安城最繁华的地段,而且站在了中间最高的台子上。  干完这些,林耀美滋滋地下楼去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心情好了不少。  他觉得自己挺神经,不知道为什么,在游戏里他就喜欢干这种莫名其妙又招人骂的事,就跟之前霸服的时候一样。  “林耀你丫真欠收拾。”他一边上楼一边笑眯眯地骂了自己一句。    回到房间的时候手机正在唱歌,他过去看了一眼,居然是横刀的电话。  “大侠。”他接了电话,之前对横刀没理由的火气已经消散,这会儿看到是横刀的电话,他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怎么了你?”横刀在那边问,语气又回到了平时跟他聊天时的那种熟悉的状态。  “没怎么,心情不好,想找你聊会儿,你没空就再说吧,”林耀看了看屏幕,有人围着一笑号正在骂,“我把你PK的那些宠都放我号上了。”  “嗯,拿吧。”横刀一点儿吃惊的意思都没有。  这让林耀有些失望,于是补充说明:“然后我带着这些宠站在长安大台子上了。”  “展览么?”横刀笑了起来,“你挺逗的。”  “行了,你吃饭去吧。”林耀对于横刀淡定的反应很不满,居然连句为什么都不问。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到家给你电话,我现在在厕所呢,刚吃饭不方便说游戏的事。”  “嗯,你尿尿么,”林耀突然有点儿想笑,嘴上不受控制地蹦出来一句,“是一手拿电话一手扶着么……”  “不是,是正夹着电话在拉拉链。”横刀笑了。  快打住!  林耀清了清嗓子:“行了我先挂了。”    挂掉电话之后林耀觉得心情突然很是不错,于是很开心地去洗了个澡,在浴室里扯着嗓子吼了一首《假行僧》,穿好衣服准备出来的时候老妈吓得从楼下跑了过来一连串敲门:“儿子啊你没事吧!是不是踩香皂摔了啊!”  “您就不盼着我有好事儿,”林耀打开门出来,“您家有香皂么?”  老妈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两个儿子会踩香皂摔破头的想像特别执着,所以家里从来不用香皂。  “那你嚎个什么劲儿啊,吓死我了!以前你哥当浴霸的时候也没喊这么响亮啊!”老妈白了他一眼。  林耀搂着老妈嘿嘿乐:“我比我哥强吧。”  “是,你犯傻这方面比你哥强太多了,都说老二要比老大聪明,我反正是没看出来。”  “别着急啊,我再长长就好了,”林耀把老妈往门外推,“不早了,快去贴西瓜睡觉吧。”  “是贴黄瓜。”    老妈出去之后林耀回到电脑旁边,发现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有勤奋的群众在围观,还有几个开了自动喊话的插件杵在他号旁边一边儿自动骂人一边儿摆摊卖东西。  林耀躺回床上抱着毯子来回翻滚了几下,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了关泽,那是他女朋友么?还是姐姐?妹妹?  不过能那么自然地挽住关泽胳膊的女人,如果不是亲戚,怎么想都让他不舒服,而且他还就不明白了,怎么关泽就能让他这么上心?  他只是觉得关泽长得不错,身材很好,也喜欢听他的声音……可这也不至于就这么别扭啊!  横刀的声音他不也喜欢听么!当然,那是因为他觉得横刀的声音有时候听起来很像关泽的。  “啊……”林耀很不安地又翻了几下,开始有些担心自己的状态。    横刀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算是把他从自己对关泽究竟是怎么回事的乱毛团中解救出来了。  “怎么这么久。”林耀趴在床上有气无地问。  “洗了个澡,一身菜味儿。”横刀笑了笑。  他这么说话的声音特别能让林耀觉得舒服,林耀翻了个身:“哎,还说这阵儿忙不跟我出去吃饭,结果跟别人还是有时间的。”  “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回国,接了就顺便吃了,”横刀叹了口气,“累死了。”  “那你睡吧。”林耀的确是从横刀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疲惫。  “聊会儿再睡,你不是郁闷么。”  “我没郁闷。”  “不郁闷你冲我嚷嚷什么。”  “我乐意!”林耀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儿没理由,但嘴上不肯松劲。  “怎么了,说说吧,趁我还没睡着。”横刀放低了声音,像是躺下了。    这声音就像是贴着林耀脖子传来的,听得他身上一阵发酥,小腹跟过电似地抽了一下,横刀放低了的声音跟关泽实在很像。  林耀捂着肚子,心里荡漾得不行,叹了口气:“横刀,我跟没跟你说过你声音特别像我们隔壁市场部的总监?”  “没说过,像么,”横刀笑了笑,“那你跟我聊天是不是特有压力。”  “压力个屁,就是有时候听着声音像,别的都不一样,”林耀啧了一声,“而且他话没你这么多。”  “我话多?”  “没我多,不过比我们总监多,”林耀趴在床上眯缝着眼睛想了想关泽的样子,思路瞬间跑偏,“他挺帅的。”  那边横刀没有说话,林耀两秒钟之后回过神来,立即后悔得不行,他跟横刀说话太放松,横刀不急不慢的语速总让他不由自主地会吐噜出点儿不那么太正常的内容来,要搁平时,打死他也不会跟一个男人讨论另一个男人帅不帅这种一听就很有问题的内容。    “说说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吧,感觉你不会是不开心的人。”横刀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换了话题。  不过对于林耀来说,这话题换得不怎么样,这话题比跟横刀讨论关泽帅不帅更扯。  “其实也没什么……”林耀在床上又翻了个个儿,说实话,他是真想找人说说,但身边的人他没法开口说,要说只能找连军,但跟连军说了也白说,顶多给他俩建议,一是硬上,一是换人。  跟横刀说?对于他来说,横刀算是个陌生人,但也算是他聊得来的朋友,说了万一横刀接受不了,他反而没意思了。  “不想说?那就不说吧,”横刀没逼他,“要不要上线去杀人发泄一下。”  “不了,我睡一觉就没事了,你也睡吧。”林耀吸吸鼻子,把郁闷压回心里,就这么憋着吧,反正憋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  “那好吧,晚安,做个好梦。”  “好梦。”    林耀挂掉电话,把一笑号放回厕所下线,打开论坛看了两眼,没什么有意思的贴子,他关掉了电脑。  躺在床上半个多小时也没能把睡意从旮旯里翻出来,他叹了口气。  这次真的不一样,他以前暗恋学长的时候都没失眠过,他觉得自己对关泽的感觉照着学长要差了很多很多个级别,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不得劲儿。  这是要出问题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关泽不可能跟他有什么,没想到还是凭着感觉就莫名其妙地成了这样。  还是林宗说的,不能总凭着感觉,理智好歹也要时不时出来遛达遛达才行啊。    林耀瞪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最后猛地坐了起来,拿过手机拨了横刀的电话。  “笑姐啊……”那边传来了横刀迷迷糊糊的声音。  “快醒醒,我有事跟你说。”林耀有点激动,他都不知道自己激动个什么劲儿。  “醒了,”横刀声音还是有些迷糊,“说吧,什么事儿?”  “我要说我喜欢男人,你会不会挂电话然后当没认识过我?”林耀很快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还在南宁,今天的更新算是完成了,后天看情况,尽量保证更新。PS,你们不要打林宗的主意,这不是兄弟文!嘤嘤嘤嘤嘤嘤嘤嘤……PPS,这几天实在太忙了,昨天码完猪狼鸟都半夜三点了,所以留言顾不上回复,我忙完了再慢慢回,么么哒哒哒哒!=3= 16、第十六章 横刀立马的娘子  林耀也不知道自己这股子冲动劲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反正问完了以后他就不再说话,拿着电话坐在床上等着横刀那边的反应。  但横刀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林耀心跳得很厉害,这是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之后第一次主动跟人说出来,而横刀的沉默让他心里瞬间没了底,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就在林耀以为他要不就是又睡着了,要不就是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横刀才慢吞吞地说了一句:“不会。”    林耀听到这两个字,先是一愣,回过神来之后猛地松了口气,突然就觉得困得不行,就跟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似的。  “那就好。”他说。  “你就为跟我说这个?”横刀的声音里终于没了睡意,应该是已经清醒了。  “你不是问我今天为什么郁闷么,”林耀啧了一声,“其实我不说也就不说了,过几天就算过去了,但就是突然想说出来,给你说出来应该没事儿。”  横刀那边传来了水声,林耀竖着耳朵听了一会,有点儿不爽:“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能在我要说正事的时候上厕所啊。”    “没,洗个脸,”横刀笑了笑,“你的意思是今天不开心是为了男人么?”  “嗯,你要不要猜一下是为谁啊?”林耀从烟盒里拿了根烟,轻手轻脚地上了天台。  “你们那个总监吧。”横刀大概也没在房间里了,听筒里传来了风声。  林耀本来还有点儿不好意思说才让横刀猜的,没想到横刀居然连想都没想就给出了正确答案,他挺惊讶,叼着烟半天都没点:“可以啊,大侠,你怎么猜到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没忘了夸一下他帅,挺明显的。”横刀不急不慢地回答。  “是,我忘了你是老奸巨滑了,”林耀哼哼了一声,“不过你猜到也没什么,告诉你没事。”  “因为我是陌生人么。”  “因为你是聊得来的陌生人。”    说实话,横刀是个适合倾诉的人,就跟以前每次聊天的时候一样,横刀的回应都恰到好处,让林耀把压在自己心里的秘密慢慢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一点不踏实的感觉。  “你知道么,我其实没觉得我就喜欢他,就觉得长得不错愿意多瞅两眼而已。”林耀把烟头在天台地板上按灭了,想了想又用手指头把地砖上的烟头印子擦掉了,这要让老妈看到没准会罚他拖天台二十次。  “那就瞅呗,反正他也不知道。”横刀估计已经让他罗里罗嗦地折腾得没睡意了,一直陪着他东拉西扯。  “嗯,我就这么想的,偷摸看两眼也没什么,”林耀叹了口气,“不过今儿看见他和他女朋友进饭店,我真是有点儿受刺激,就想一头撞死在我那十屉汤包上。”  “算了,嗞一脸汤不划算。”横刀笑了。  “再笑一声我听听吧,”林耀吸吸鼻子,“你俩声音真是越听越像。”  “过瘾啊?”横刀很低地笑了两声。    这笑声让林耀一阵酥软,他捧着肚子深呼吸了好几下:“真过瘾。”  “能睡觉了么?你明天不上班啊?”横刀打了个呵欠。  “聊了多久?”林耀看了看手机屏幕,“靠,又一个小时啊……”  “嗯,说出来了心情好点儿了没。”  “好多了,谢谢你没挂电话还陪我说了这么半天。”林耀继续捂肚子。  “睡吧,别想那么多了,没准儿不是女朋友,”横刀声音又开始有些迷糊,“我告诉你个办法,你要实在想不开,可以直接去问。”  “我没有想不开,我这人就一点特别强,就是特容易想得开,”林耀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犹豫了一下又问,“我怎么直接问啊?不奇怪么?”  “有什么奇怪,昨天买包子的时候看到你和个姑娘一块儿下车,是女朋友么,真漂亮什么的,不就问了么。”横刀很随便地就帮他把话给编了出来。    林耀恨不得挂了电话就立刻打电话给关泽问问,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他没有关泽的号码,公司新的员工通讯录前两天已经发到邮箱了,他一直没看。  先憋着吧,就算有号码,半夜三更地打给隔壁办公室的总监,说今天跟你一块儿吃饭的美女是谁啊,人没准会以为他喝多了,要不就是以为他看上那女人了。  美女?林耀想了想,说实在的,是不是美女他真没看清,他连那女人的胖瘦都没印象了,就知道是个女的,搂着关泽胳膊来着,然后就光剩着想用包子一个个砸了。  其实横刀给他出的这个主意根本不能算主意,要不是他自己心里有鬼,换个人他根本不会偷偷躲着一个人琢磨这么大半天,现在横刀这么一说,他突然坦然了,不就是问问跟他挺有缘的关领导一块吃饭的妞是谁么。  切!林耀在天台上摊了个大字,没准真不是女朋友呢。    早上上班的时候林耀心情相当不错,昨天晚上跟横刀聊完,他突然觉得就跟扛大包的终于放下了肩上的水泥包似的,其实吧,这事儿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印象不错的男人么,又没打算怎么着,弄得自己这么不坦然多没劲。  等红灯的时候关泽的车跟平时一样慢慢地靠了过来,停在了他右边。  林耀很欢快地放下了车窗,看到关泽的车窗也放下来之后,他冲那边吼了一声:“关总早啊!”  “早。”关泽笑了笑。  这不就行了,多么自然和谐。    一个上午林耀都埋头在电脑前种着,琢磨那个玩具广告的设计,相当忘我,连水都没想起来喝一口。  一直到江一飞过来递给他一块巧克力,他才活动了一下脖子,发现全身都酸得厉害。  “我快成化石了。”林耀站起来扭了两下。  “拉倒吧,”江一飞在他背上拍了两下,眼睛往张志安那边看了一眼,“志安那才叫化石,化个一二百年的不成问题。”  林耀乐了,早上他来的时候张志安已经猫在电脑前边儿了,现在看过去,他居然还是那个入定了似的姿势没动过:“他是不是睡着了啊?忒敬业了。”  “你不懂,他休息的时候也那样,睁着眼是在干活,半闭着眼是休息,全闭上了,才是睡着了,”江一飞冲张志安那边提高声音,“是不是啊,志安!”  张志安没看他们,盯着电脑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乐了,林耀举着胳膊一边笑一边往茶水间走:“我去补充一下能量。”    茶水间里有人,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喝咖啡。  林耀觉得吧,自己一定是对关泽有特异功能,他一只眼睛刚能瞅见茶水间里情况的时候,就已经凭半个背影认出了里面的人是关泽,他甚至能一眼看出来关泽今天穿的这件灰色衬衣跟他来公司那天穿的那件黑色的是同款……  “关总。”他举着胳膊打了个招呼,关泽回过头来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可以把胳膊放下了,要不进不去。  “这是伸展运动呢。”关泽转过身,靠在窗边笑了笑。  “是,”林耀点点头,接了一杯咖啡,“一会儿我打算来套陈式太极。”  关泽没出声,喝了一口咖啡,从桌上拿了块威化饼吃着。    林耀觉得此时此刻气氛还不错,于是清了清嗓子:“关总我昨天看见你了。”  “是么,在哪儿?”关泽看着他。  “你是不是跟女朋友去吃饭呢,”林耀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我正好在那儿买灌汤包。”  “嗯,跟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一听这话,林耀顿时舒坦了,我靠!很久没见的朋友啊!很久没见啊!这简直比告诉他可以休一个月带薪假都舒坦,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把持不住,很汹涌澎湃地就那么溢了出来,感觉自己笑得跟朵喇叭花儿似的:“不是女朋友啊……”  “不是。”关泽慢悠悠地喝着咖啡,回答得很自然。  “啊……”林耀一美滋滋就忘词儿,啊了半天没想起来下边儿该说什么了,只好随便凑合了一句,“挺漂亮的。”  “漂亮么?”关泽眯缝了一下眼睛,嘴角的笑容有些说不上来的意思,让林耀强烈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漂亮不漂亮他根本没看清,听这话的意思,那妞不漂亮?他端着杯子,装着冥思苦想了几秒钟:“不漂亮?”  “挺漂亮的。”关泽笑了,笑得还挺开心,手上的杯子都晃了,他赶紧把杯子放到了台子上。  林耀斜眼儿瞅着关泽,不动声色地锉了锉牙,一不留神好像又被这人耍了!    “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改天可以给你介绍,”关泽抱着胳膊,手指在胳膊上敲了两下,“不过她比你大不少。”  林耀刚喝了一口咖啡,被他这一句话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捂着自己的鼻子扑到了旁边的洗手池上,直接把嘴里的咖啡吐到了池子里,操!这要不是及时吐掉,差点儿就从鼻子里呛出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耀洗了洗脸,“关总你别误会……”  “哦,”关泽应了一声,“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林耀拼命摆手,“我就是吓了一跳,我没往那边儿想过。”  “你也忒不经吓了,”关泽扔了包纸巾到他边上,“跟小孩儿似的。”“有您这么吓人的么,”林耀小声嘟囔了句,抓了张纸在脸上胡乱擦了擦,“我回办公室了。”  “陈式太极呢?”关泽在他背后问。  林耀一掌拍在了门框上,这人实在是让人抓狂!他咬着牙:“今儿不表演,小孩儿被吓着了。”    关泽看着林耀头也不回地冲回办公室,拿起杯子继续喝咖啡。  被吓着了?关泽觉得被吓着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昨天晚上林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被吓了一跳,他一直觉得这小孩儿挺可爱的,性格也招人喜欢,真没想到他会喜欢男人。  关泽叹了口气,哪个小姑娘能找个这样的男朋友,应该会挺幸福,可惜了。  不过他现在也挺为难,本来打算过两天叫林耀出去吃个饭,就不再逗着他玩了,结果现在林耀把小秘密跟他没遮没拦地这么一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下午邱越玲打了个电话到他办公室,跟他确定今年BIAE的事,没几天了,到时市场部要去人,邱越玲意思是再带一两个设计部的人去参加。  “你看设计部谁去合适?”邱越玲问他。  “我现在对设计部的人也不是太熟悉,还打算跟陈总监再了解一下……”关泽翻了翻手边的文件夹。  “这样吧,带新人去玩玩?一年一次老的那些都去过了,正好让新人去体验一下?”邱越玲征求他的意见。  “也行,新人都谁啊?”关泽想了想,设计部好像不少新来的。  “林耀吧,崭新的。”    下班的时候林耀没有在走廊里看到关泽,除了第一天关泽准时离开办公室,之后就再也没在正常下班时间见过他。  回到家老妈还在做饭,林耀洗了个脸就回屋里把电脑打开了,平时他不会这么着急上线,特别是在跟疯子的事闹开了之后,他一想到上线就一阵烦躁,但昨天跟横刀聊了一通之后,他对这人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起码这是能让他放松聊聊感情的人。  不过横刀没在线,他有些失望,挂着横刀立马的娘子这个称谓在洛阳城里转悠。  看了公告他才知道,PK规则今天正式改了,无限制杀人的规则被取消,为了彻底杜绝霸BOSS顺带霸服的现象,系统连出BOSS的时间都从固定改成了一小时内随机。  现在杀BOSS只要有个好队伍,就看运气了。    林耀把号慢吞吞地走到洛阳车夫,看到很多举着牌子正在组队杀BOSS的人。  看到一笑号过来,居然好几个队伍都当前喊,一笑+++++。  林耀随便加了个队,看到队伍里几个人都是曾经被他杀过的,他不说话,那几个也不出声。  林耀觉得挺神奇,就好像大家对霸服的仇恨就在公告出来的那一瞬间消失了,现在为了能杀上BOSS,队伍必须有极品号,无论这个号是谁,能杀BOSS就前嫌不计。  不过这种表面上的平静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BOSS因为队长手慢没杀到,队伍解散之后没多久,嫣然一笑就收到了系统发来的挑战书。    霸服集团没有了,现在是群雄争霸的时期,以前一直被压制着的各路英雄,甚至包括原来同同帮派里的很多人,都开始要确立自己的队伍的地位,最容易打响知名度的第一步,就是挑战这个服最强队伍的队长。  林耀有点儿无奈,他向来不接挑战书,他喜欢野外PK,这种寄一封信过来说我要跟你在皇上面前当着几百个观众的面打一架的PK方式他觉得没意思。  加上现在他已经退了帮,跟疯子也已经无话可说,原来的队伍也不可能再凑得出来。  但如果不接挑战书,以目前这种被人逼到眼前来了的局面,的确也不是林耀愿意忍的。    他想了想,拿过手机,给横刀拨了个电话。  那边横刀接得很快:“笑姐。”  “大侠,你把我害死了,现在人家给我下战书,我居然接不了。”林耀皱了皱眉。  “给你们谁下战书都没人接得了,队都散了吧,”横刀听声音像是在开车,“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到家了。”  “你有队么?”林耀回忆了一下横刀的队,除了横刀的号是极品号,其余的几个号都是他看不上的。  “有,我回去带你杀。”  “就您那个破队么……”林耀有些不放心,“我记着连个好女魔都没有,你别PK规则一改立马顺应民心让我丢个大脸。”  “你不就是好女魔么,你听我的就行,”横刀笑了笑,“今儿晚上我让你看看什么叫PK。”  作者有话要说:啊这章是用手机发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万一有什么意外,等我晚上到家了再改吧。17、第十七章 神奇的大蒜泥  林耀把装备都换好,慢吞吞地到了皇宫,在闲着没事看热闹的人群里找到了跟他挑战的队伍。  其实下战书的这位他都不认识是谁,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服有这么个人,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位兄台,面生啊。”  不过这人队伍里的人他倒是都挺熟,三个是横刀他们帮的,还一个是自己原来帮派的堂主。  看到嫣然一笑是一个人来的,对方队长很不满意,当前说了一句,怎么就一个人来,你的牛逼队呢?  林耀没出声,打开装备栏又检查了一遍,再看了看身上带的药,都检查完了之后才打了几个字。  想杀等,不想杀滚。    这句话让围观群众很是兴奋,让对手更是跟全身的血煮开锅了似的热情似火,刷屏骂得慷慨激昂。  柔情给他发了一条私聊,问要不要找队杀。  林耀想了想,回绝了,他想看看横刀给他准备了个什么队,能让他见识什么叫PK。  其实林耀霸服这么久,对PK并没怎么研究,他的队固定了快两年,配合很有默契,加上装备级别都压了别人一等,杀起来很轻松。  输给横刀的几次,他挺意外的,横刀的队除了横刀那号,基本都是平民装备,帮战碰上的时候,他都没顾得上想自己是怎么输的。    十分钟之后,系统提示,你的夫君横刀立马上线了。  林耀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刀大侠,你可算来了,我这儿快让人骂成地瓜干儿了!”  “你组队,我叫人过去,”横刀声音有点喘,“你不要上你PK的那套装备,换加血装,把你的敏捷降下来,带个比你快的召唤兽。”  “你在干嘛呢?”林耀忍不住问了一声,横刀的这个神奇的安排让他做为一个高速度极品优质女魔的优势荡然无存,“你没喝酒吧?喘什么啊你。”  “脱衣服呢,不是为了让您不丢这个人么,我一回家衣服都没换先上号了,”横刀长舒了一口气,“行了,脱完了,按我说的做。”  横刀这话说得相当**,让林耀瞬间从备战状态转换为想入非非状态:“你是换衣服还是脱衣服啊?”  “脱,”横刀喝了口水,“怎么了?”  “您没穿衣服啊?”林耀也喝了口水,喝完了才发现水是又酸又苦的,他赶紧吐回杯子里,白开水还能变质了?  再看看颜色,绿不绿蓝不蓝的,估计是老妈的新发明。  “没穿,有意见么?”  “没意见,”林耀忍不嘿嘿傻乐了一会儿,“要不我不请你吃饭了,请你桑拿得了,你脱给我看看。”  “你真没治了,”横刀笑了笑,“快组队。”    横刀和他叫来的人很快都到齐了,加入了嫣然一笑的队伍,林耀打开队伍界面看了一下,揉了揉脸,想叹气,实在找不出横刀给他安排的这种队伍能赢的理由。  这个队,除了横刀和一笑这两个号是满级,另外三个号都低了他们十几二十级,而且这个队伍的配置也让林耀相当迷茫。  正式PK,主流队伍一般都会配两个控制系,一个主防御,两个火力,或者是两个主防,一个火力。  但现在队伍里除了横刀号一个控制,一笑号主防,还有三个居然是纯火力,而且横刀还要求一笑用加血装,这么一来,一笑号甚至不能抢先给自己的队员加防,这怎么打?  林耀实在是没底,他又点开看了看横刀的装备,吃惊地发现他拿的武器是加强睡眠技能的,在PK里,睡眠这个技能是最没用的,对方被睡上之后,只要被攻击,立刻会解除状态,林耀觉得很惊悚:“大侠,你是不是上错武器了?强睡?”  “没错。”横刀的回答很简单。  “为什么要出睡?”林耀还在挣扎,这不是送死么。  “因为只有睡针对的单位最多,”横刀没有跟他再解释,“你应战吧,第一回合不要加防,出大招吸蓝。”  “什么!”林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着鼠标在空中挥舞了好几下,“亲爱的夫君,你其实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吧!”  “亲爱的娘子,其实我是系统派来让你看看什么叫火力杀伤的英雄。”横刀不急不慢地回了一句。    PK开始之后,除了林耀对于横刀的指挥还有疑惑之外,另外三个队友都不需要横刀开口,很熟练地出手,看来对横刀的打法已经很熟悉。  林耀压着内心关于这种神奇打法的各种呐喊,按横刀的要求直接出大招抽蓝,这是所有种族技能中唯一能让对手掉蓝的,但女魔号第一回合加防几乎是所有人心中的真理,提高自己队员的抗击打能力之后再进攻,这是牛逼高端玩家们的固定套路。  出手之后,林耀盯着屏幕。  嫣然一笑出大招,三个火力也出了大招,其中只有一个火力的召唤兽给自己吃了一瓶药,另两个火力带的都是物理攻击型的召唤兽,直接冲上去把对方法术型的战术召唤兽给顶飞了。  最后一个出手的是横刀,他很自在地出了一个睡眠技能。    这一回合结束之后,林耀终于明白了横刀的打法,就三个字,不防守。  这种你防守我进攻,你进攻我进攻,你吃药我进攻,反正我只要没死就在进攻的打法,让对方措手不及,最关键的是,嫣然一笑这个本来应该防守一回合的号居然也出了手,这绝对是意外中的意外。  所以第一回合对方的情况是连人带召唤兽十个单位飞了一半,相当惨烈,不过林耀他们这边也不怎么样,飞了三只召唤兽,人倒是都站着,但血已经不到一半了。  按他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再叫召唤兽出来,然后吃吃药什么的调整一下再继续,但横刀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继续,我给你吃药。”  林耀不能接受,唯一的控制单位居然放弃控制给人喂药,然后火力继续进攻?但看到队里的几个火力都很默契地没有回血直接出手,他只能继续出大招,没有防守调整。    三回合拼命三郎式的打法过后,对方只剩下了一只召唤兽,想翻盘已经无力回天,他们这边召唤兽全飞,只剩五个光杆司令杵着。  “怎么样?”横刀在电话里问了一句。  林耀憋了很长时间才说出一个字来:“爽。”  的确是爽,打得都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他还从来没玩过只用三回合的PK。  林耀虽说PK不太用心,但也从这三回合里看出来了,横刀的确是个PK高手,这样的胜利不是说光不防守只进攻就可以做到的,这是横刀精心设计出来的。  这几个人的装备和宠都很普通,但他们的出手顺序却卡得很好,进攻时用的法术也都很有针对性,最重要的是,林耀发现了横刀只凭对方掉血的数字,就能准确地计算出人和召唤兽剩余的血量,所以他才能那么确定地在自己队员伤残严重的情况下要求继续进攻。  这人什么脑子,十个单位的血量他全能估计得差不多!    【当前】横刀立马:还谁要杀  【当前】横刀立马:要杀速度,我还没洗澡呢    林耀看着周围站了不少队伍,却没有人再轻易地给他下战书,在皇上前面杀人不用坐牢,可要不小心死了经验一点儿不少掉。  横刀这种神经病式的打法之前没几个人见过,现在猛地看到三回合解决一个队,大家都站着不动了,级别高的人都心疼经验。  又等了一会儿,横刀在电话里打了个呵欠:“散吧,你吃饭了没?”  “没呢,”林耀解散队伍,把号飞回了家里,“估计我妈一会儿要叨叨我了。”  “去吃吧,晚上我得忙,有人再找你杀你打电话过来我上线就行。”横刀把号下了。  “嗯,估计没想好怎么破之前不会有人杀了,”林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对了,今儿我问我们总监了,还真不是他女朋友。”  “心情好了?”横刀笑笑。  “还不错,其实想想也没什么,真是女朋友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又没打算怎么着他,原来我还以为他结婚有一儿子呢,”林耀揉揉鼻子,“背地里偷摸想想就拉倒了,习惯了。”  “感觉你挺不爱琢磨事儿的,没想到心里事儿还不少。”  “我这种有为青年,你还不太了解。”    跟横刀瞎扯了一会儿,林耀挂了电话去吃饭,老妈把饭菜都摆好了,今儿就他们娘俩吃饭。老爸为了个什么项目忙得能赶超大禹治水了,大禹三过家门不入,起码人还过了家门呢,老爸是要出差直接打个电话让老妈帮他把衣服拿去办公室。  “儿子啊,我怎么看你瘦了?”老妈吃了两口,盯着林耀的脸一个劲儿看。  “这段工作忙,”林耀答了一句,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不至于瘦了吧?”  “瘦了,你胖瘦特别明显,不像你哥,多少年都没变化,看着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老妈撇撇嘴。  “那你多看我几眼。”林耀低头扒拉碗里的饭,真瘦了?为什么瘦的?工作?还是……关泽?  靠!不至于吧!    “对了儿子,你补补吧,”老妈突然放了筷子跑进了衣帽间,拎着她的小包又跑了出来,拿出一张卡递给林耀,“去吃点好的。”  林耀以为老妈给他一张银行卡呢,拿手里一看,是某个高端饭店的钻石卡。这是老爸经常光顾的地方,他以前老跟着去,这也是老妈除了她自己之外,唯一勉强能信得过的馆,他愣了愣:“给我这个干嘛?”  “能打折啊,”老妈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不是不要零用钱么,就你那点工资原价也吃不起对不对。”  林耀塞了一筷子肉放到嘴里,很诚恳地对老妈说:“快拉倒吧,打完折我也吃不起。”  “你哥能签单。”老妈继续笑眯眯的。  “啊……”林耀乐了,“让我哥知道了我就说你出的主意。”  老妈一挥手:“让他找我来,我看他有几个胆儿!吓死他!”    林耀晚上没再上线,去邮箱里把关泽的电话号码存到了手机上,存名字的时候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很正式地写上了关总监三个字。  他觉得如果不是上班时间,他跟关泽真是没交集,这要是个普通同事,他还能发个短信扯扯蛋,可人家是总监,还是隔壁部门的,除了盯着关泽的号码看看,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什么可以坦然联系的招。  在电脑前折腾了半天,没什么有意思的,脑子里总转着关泽的影子,林耀叹了口气,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突然觉得牙有点儿不舒服。    林耀的牙一直是他的骄傲,整整齐齐,没有蛀牙,没有长斜了的,也没有敏感的,但四颗智齿一直让他很郁闷,一有点儿什么着急上火的,就准得有一颗开始折腾。  “长这么多牙有屁用啊,”林耀皱着眉张大嘴站在镜子前边儿研究自己的牙,“都快赶上马了。”  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牙反倒是更不舒服了,开始有点儿疼。  他跑到家里药柜悄悄翻了半天,找了盒消炎药吃了两片,他不想让老妈知道他牙疼,老妈特别容易紧张,万一知道他牙疼再发散联想到他因为牙疼失忆什么的,没准儿还能哭一鼻子。    吃了药回到屋里,林耀找了个电影出来打算看看,分散一下注意力。  不过电影演了快二十分钟了,他愣是没看明白说的是什么,一闭嘴就能感觉到长出一截儿来的那颗智齿正欢快地一蹦一跳,马兰开花二十一……  “哎我操……”林耀什么疼都能忍,就是受不了牙疼,他曾经设想过,如果抗战时期他被鬼子捉了,人给他上个牙疼的刑,不用一小时,他估计能把地图都给人画出来。  林耀倒了杯冰水,喝了一口含着,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几秒钟之后,冰镇效果消失,疼痛又卷土重来,照这速度,冰箱里那箱水都不够一晚上的。  “我痛——”林耀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扑到床上,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这歌第一句歌词是什么,只好按着调胡乱哼哼了两声,牙更疼了。    在床上折腾了一个小时,林耀悲伤地发现自己牙疼得左脸好像热乎乎的,似乎还有点肿。  正想去镜子跟前儿欣赏一下,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横刀,赶紧接了:“哎哟正好,大侠快给我想个招怎么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怎么了?我还说我准备睡了问问你还有没有人开杀呢。”横刀估计是被他这悲伤的语气给吓了一跳。  “我牙疼!牙疼!”林耀在床上锤了两下,“小爷的智齿造反了!揭杆起义!要颠覆政权!”  “别在这种我应该深表同情的时候逗我笑,”横刀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吃点药吧?”  “没用,吃了消炎药了,跟吃糖豆儿似的没点儿屁用!都一个多小时了,”林耀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这种时候我就特别希望我嘴里的全是假牙,我把牙都拆出来……”  “家里有花椒么?含几颗试试?”横刀帮他想辄。  “没有,我妈觉得花椒有毒。”林耀在床上一会儿坐一会躺的,怎么都难受。  “那……有大蒜么?我没试过,听说大蒜泥管用。”  “我受不了大蒜的味儿。”  “那你接着疼吧。”横刀笑了笑。  “得,我试试,大蒜泥啊?”林耀很无奈地抱着被子。  “嗯。”    林耀想了想,觉得没准儿真管用,现在智齿的位置就跟含着一包硫酸似的让人痛苦不堪,他决定试试。  老妈在屋里做运动,开着音乐蹦得正起劲儿。  林耀悄悄摸进厨房,找了两瓣大蒜,用刀压碎了,然后盯着案板上的蒜泥,接下去该怎么弄?  犹豫了半天,他捏起一小团蒜泥,涂在了脸上有点肿起来的地方。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玩意儿真管用,反正涂了两层之后,牙疼好像是不那么严重了。  因为蒜泥在脸上辛辣的感觉瞬间盖过了牙疼。    林耀没敢多涂,两层就已经让他有点儿吃不消了,于是清理干净案板,他又摸回了自己屋里。  躺在床上以后他已经分不清脸上这一片是牙疼还是蒜泥烧着疼了,又挺了一个小时,在交错着的疼痛中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牙疼疼醒的,瞪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慢慢起了床,蒜泥的劲头已经过了,牙疼让他往浴室走的时候感觉自己全身都没力气。  扶着墙走进浴室,没精打采地拿了牙刷,挤牙膏的时候他随意地往镜子里瞟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几秒钟之后林耀捂着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惨叫:“啊——横刀你大爷啊——”    作者有话要说:提醒一下看文不仔细的傻妞们!别再说林耀存一下关泽手机号就能知道一切了,很久以前的某一章里已经清楚滴说过,关泽有两个手机,一个工作用,一个私人用,哼,存了也不可能知道的!明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大家早点休息,么么哒~~PS:这几天太忙,攒了好多留言没回,正在埋头回复中,不过因为太多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漏掉的。每条留言包括“撒花”这样的我都看过了,每次看留言的时候都很……爽!哈哈哈哈 18、第十八章 关总监包治牙疼  林耀瞪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心里的悲愤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呲牙咧嘴地胡乱洗漱完了之后,他扑到衣柜前开始翻找,就差爬进柜子里了,翻了半天,找出一个口罩,这是去年冬天的时候老妈给他买的,他一直挺着没戴,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hello kitty的口罩,有些欲哭无泪,hello kitty也就算了,关键是口罩没办法完全挡住他左脸上壮观惨烈的场面。  “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盖头啊,”林耀叹了口气,不过这也还成了,总比直接顶着这么半张脸出门,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悄悄打开了门,“掀起了你的盖头来……”  老妈还在天台浇花,林耀一边往楼下蹦着跑一边喊了一嗓子:“今儿要早到公司,我不吃早饭了!”    把小夏利开出院子之后,他松了一口气,伸着脖子往后视镜里又瞅了瞅自己,再次悲从心来:“谁的眼泪在飞……哎我操啊……”  林耀觉得自己应该请假,但在家呆着又怕吓着老妈,而且这几天还有活儿,他对这份工作还是相当在意的,这种不影响脑子和手的伤,他不愿意请假。  其实他倒不怕公司的同事看到,他担心的是被关泽看见会破坏了自己本来就没剩什么渣了的形象。  车停在路口的时候,他很紧张地四处张望,祈祷不要碰上关泽的车。  关泽最近大概是养成了习惯,每次碰上了都会把车停在他旁边,有时候跟在他后面也会提前变道停过来。  不过今天也许是老天爷可怜他,一直到绿灯亮起,也没有看到关泽的车。  林耀到公司把车停好之后,低着头往电梯走,他决定今天就向张志安学习,化身为一棵种在电脑前面的水仙花。    关泽早上接了个宁娟的电话,宁娟打算用手头的钱开个店,让他帮着打听一下门面的事,打完这个电话,开车出门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快十分钟。  他在路口没有看到林耀的小夏利,等红灯的时间都比平时显得漫长了,一想到林耀喜滋滋地放下车窗冲他喊“关总早”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这孩子真挺有意思。  关泽有时候挺奇怪,林耀明明是个心里有不少事儿的人,却总是能保持这种傻乐傻乐的状态。    他一路开得挺快,开进公司停车场的时候看到林耀正低着头往电梯走,车开到身边了林耀都没抬头。  关泽按了一下喇叭。  林耀像是被吓了一跳似地蹦了一下,抬起了头。    关泽看到了他瞪得挺圆的眼睛和脸上的口罩,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眼花,又认真看了一眼,确定了林耀的确是戴着口罩,还是hello kitty的。  “你……”他咬牙忍着笑,指了指口罩,“干嘛呢?”  “关总早,”林耀没有回答问题,手抬起来摸在了口罩上,像是想摘掉,又像是想挡着上面粉色的kitty猫,犹豫了半天最后干脆把两只手都抬起来捂在了脸上,“我感冒了。”  关泽在他抬手的瞬间看到了他左脸上的红斑,立刻确定他不是感冒,这小子牙疼还能把脸疼成花斑的?  “手拿开,”关泽指了指他的脸,“破了还是怎么了?”  林耀捂着脸的姿势保持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放下了手:“破皮儿了。”    “怎么弄的?”关泽很吃惊,盯着林耀的脸,看上去有点儿惨,又红又肿,有些地方还破了皮,伤痕被他白皙的皮肤衬得很明显。  “没事儿。”林耀闷闷地说了一句。  后面有车进来,关泽回头看了一眼,又指了指林耀:“在这儿等我。”  等他把车停好了走回来的时候林耀还站在原地低着脑袋看自己的鞋。    “怎么弄的啊?”关泽过去拍了他一下,往电梯走。  “别提了,”林耀一想到这事儿就牙痒痒,造反的智齿跟着就一阵疼,“我昨天牙疼,一朋友跟我说弄点大蒜泥……”  关泽愣了愣,转过头看着林耀,他有点儿不能相信:“等等,你把大蒜泥涂脸上了?”  “不是涂脸上么?当时我脸都疼肿了……”林耀很茫然地反问了一句,接着就是一愣,然后很悲痛地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我靠,不是涂脸上吗?”  “谁告诉你要涂脸上了?”关泽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自己说的话,无论哪句都没有涂脸上的意思,这孩子是怎么得出这么个结论的?电梯门打开了,林耀做了个领导先行的手势,关泽进去之后他跟着走进去,手扶着轿箱墙,非常想用自己脑门撞着去按楼层按键:“……没有人让我涂脸上,是我自己……我的理解能力可能因为牙疼……丧失了?”    关泽从这孩子的思维相当神奇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实在忍不住,他抬手挡了一下自己的脸:“不好意思,我想笑。”  “没关系,笑吧,”林耀扭头看了他一眼,很无奈地靠在墙上,“这事儿要搁别人身上,我早笑得天崩地裂了。”  林耀这一扭头,正好把又是水泡又是红斑的左脸展现在了关泽眼前。  关泽一边儿觉得不落忍,一边儿又觉得实在是太可乐了,只好偏过头对着墙,笑了一会没控制好,笑出了声儿。  “哎,对不起,”他有点儿抱歉地看了一眼林耀,拼命地把想继续笑的冲动压下去,“你得擦点儿药,这估计都得破皮儿。”  “谢谢。”林耀叹了口气,这是关泽第二次在电梯里因为他而笑得无法控制,他觉得自己以后再也没必要在关泽面前保持形象了,形象这种神奇的东西,在他身上已经粉身碎骨。    “牙还疼么?”出电梯的时候关泽终于把笑压了下去。  “疼,”林耀蔫蔫儿地跟在他身后,“吃了消炎药也没用。”  “吃那个没用,过会儿到我办公室来吧。”关泽扔下这句话就转身拐进了市场部那边的走廊。  “啊?”林耀在前台站了很长时间,看着关泽推开市场部的大玻璃门进去之后才回过神来。  关泽让他去办公室?去关泽的办公室?  神哪!  林耀瞬间觉得自己牙不疼了,心里排山倒海地刮过各种画面,关泽的办公室哎!这是老天抽疯了吗!  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了捂鼻子,摸到了脸上的口罩之后才发现前台的小姑娘一直趴在桌上咬着支笔冲他乐呢,还好她看到的是自己的右脸。  “林耀,你的口罩好可爱,”小姑娘笑嘻嘻地冲他勾了勾手指,“拿过来给姐姐看看,男生居然也会戴这样的口罩出门啊。”  “感冒呢。”林耀跟逃似地跑进了设计部。    进了设计部办公室之后,林耀悲哀地发现,他想化身成为一棵绿植的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他光从门口走到自己座位上就用了差不多五分钟,所有的同事都围了过来,先是观摩他的hello kitty,然后是伤口,先是啧啧啧地表示同情,转脸就趴在桌上笑得停不下来。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林耀手里抓着口罩,在自己电脑前坐下,“公开一点儿不带遮掩的把你们的欢乐建立在全办公室年纪最小的人的痛苦上……”  “林耀啊,”江一飞过来扳着他的椅子把他转过去,“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快闭嘴!”林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心我糊你一脸大蒜泥!”  这话一出来,办公室里的人又笑成了一片,林耀很无奈地站起来:“算了,你们慢慢笑。”    去市场部找关泽是件让人兴奋的事,不过如何顶着这张大花脸穿过市场部的办公区是个大问题,林耀在桌上找了半天,找到了一本设计部订的广告设计的什么杂志。  于是他举着这本杂志出发了。  市场部几个人还在吃早餐,几个在打电话,还有几个在打扫卫生,林耀胡乱地跟人打了几个招呼,一路小跑从两排办公桌中间穿过,举着杂志跑到了关泽的办公室前。  办公室门开着,关泽正站在窗口接电话,应该是客户的电话,他脸上带着很公式化的笑容,不过就是这样的笑容,也看得林耀想往门框上靠一下。  关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去。  林耀进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关泽还在打电话,没太注意他,他有些肆无忌惮地盯着关泽上上下下地看着,跟搜身似的一点儿细节也不放过,他甚至从关泽没系扣子的衬衣领口往里瞄了瞄,看到关泽脖子上挂着一颗黑色的石头。  很性感。    “过来,”关泽打完电话之后看了一眼林耀,坐到自己椅子上拉开了抽屉,“吃这个。”  林耀赶紧收回自己还瞪着关泽腿的目光,站起来走到了桌子前,看到关泽从抽屉里拿出了个小药瓶递了过来,他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倒是中国字,不过凑一块儿他半天都没念顺溜:“这什么药?”  “你不牙疼么。”关泽靠在椅子上,枕着自己的胳膊,胸口的衬衣被拉开了一条小缝隙。  林耀很快地扫了一眼,咽了咽唾沫:“谢谢关总,您还在办公室备着牙疼药呢?”  “之前给我儿子买的。”  “……哦,”林耀正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接着就看到关泽嘴角边挑着的笑容,他实在是因为牙疼连生气的力气都攒不足了,只能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得谢谢爸爸啊。”  “不用谢,去吃药吧。”关泽笑着挥了挥手。    林耀捧着小药瓶,倒了杯水回到了自己座位上,晃着瓶子看了看里面的药片儿,还有不少,嗯,可以吃。  如果药没几片儿了他就不打算吃了,中午去药店买瓶一样的就行,这瓶就留着做纪念。  “花脸猫,”江一飞在一边看着他乐,“中午给你加一份粥吧,你这包子脸也吃不了什么硬东西吧?”  “不用,我软东西也吃不下,我现在嘴都没法完全合拢,喝水我都嫌刮得我牙肉疼。”林耀托着腮,盯着电脑,打算全身心投入工作中,以期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从早上到下午下班,林耀就去了两趟厕所,饭没吃,咖啡更不可能去喝了,下午下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向绿植的转化。  不过等他伸了个懒腰准备下班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牙疼已经减轻了很多,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肿也没有那么明显了,这个发现让他忍不住站起来原地蹦了好几下,又拿出关泽给他的那瓶药吃了两颗,真不愧是关泽的药,效果真棒!    不过牙疼虽然好些了,但脸上像是被人揍了一顿似的伤却没有什么变化,回到家的时候老妈是尖叫着扑过来的,搂着他就要哭:“这是怎么了啊儿子,撞车了吗!我是妈妈啊!”  “没撞没撞,我知道你是我妈,我没失忆,”林耀搂着老妈安慰着,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老爸,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还知道喝茶那位是我爸。”  “不记得他没事儿,记得我就行,”老妈捧着他的脸,“这怎么弄的啊?”  “我昨天牙疼,弄了点蒜泥涂脸上了,烧的,”林耀把老妈按到沙发上坐下,“不过现在牙不疼了,脸也不疼,也没失忆,别担心。”  “牙疼往脸上涂蒜泥?”老爸放下茶杯转过脸看了他好一会才叹了口气,“遗传你妈遗传得真好。”  “我怎么啦!”老妈推了老爸一把。  “你不是用伤湿止痛的那什么膏药往伤口上贴么,小伤弄成大口子,”老爸摇摇头,“还好我有俩儿子,林宗没随你真是万幸。”    老妈跟老爸就哪个儿子随谁,哪个更傻开始争论,没人再管林耀的脸和牙,他趁机溜回了自己房间。  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给横刀打了个电话:“大侠,你害死我了!”  “怎么了?”横刀声音有点儿懒,听上去很性感。  “那个蒜泥,是弄在牙上么?”林耀还是想从这方子的提供者嘴里听听正确答案。  “你弄哪儿了。”横刀很平静地问。  “脸上。”林耀回答。  “有创意,没想到笑姐还有这么二的状态,”横刀笑了笑,“那你用蒜泥敷完脸,牙还疼吗?”  “吃了一种什么药,好多了,现在就还有点儿涨,不是太疼了。”林耀摸出药瓶子又瞅了瞅。  “这么管用。”  “废话,这是关总给我的,心理作用它也必须得管用,你说对不对!”  “嗯,对。”    林耀跟横刀聊了一会儿,觉得心情不错,于是看了看日历:“刀大侠啊,这两天儿有空没,出来吃饭吧。”  横刀没说话,停了好半天才问:“哪天?”  “后天吧,周末,我估计后天我牙不疼了,”林耀从桌上拿起老妈给他的那张钻石卡,“我请你吃顿高端的。”  “你脸能见人吗?”横刀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脸啊……”林耀摸了摸自己正在蜕皮的左脸,“没事儿,见你不用要脸了。”  横刀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行吧,听你的,不过有句话咱们得先说好。”  “说。”  “吃完了饭才准走,谁半道走的谁牙疼一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看这里看这里!明天,这文要入V了,会三更,应该是在上午我就会把三章都发出来了。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孩子们,谢谢你们的点击,收藏,留言和销魂的雷,么么哒。开V之后我会认真更新,愿意继续看下去的孩子,谢谢!鞠躬!不愿意买V的孩子,希望下个文还能看到你们,MUA~19、第十九章 太伤自尊了 ...  挂掉电话之后,关泽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有点儿犯愁,他答应过林耀去吃饭的事,不过他没想这么早,他是想拖一段时间,让林耀自己能反应过来,没成想这孩子脑子就一根筋,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一点儿觉察。  真不知道他是傻呢还是太单纯。  关泽无法预测林耀跟他见面的场面,以林耀的性格,也许会说你大爷?或者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忍着?  还是会冲过来跟他打一架?  关泽摇摇头,算了,到时见招拆招吧。    他去洗了个澡,打开冰箱开始找可以吃的东西,没翻两下,听到手机在响。  这个机器猫的铃声属于宁娟,他没有专门设置,那天宁娟拿着他手机玩了一会儿,还给他的时候铃声就变成了这个。  “想在你生活里有些只属于我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铃声呢。”宁娟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不过眼神里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个眼神让关泽觉得压抑。    他拿了块饼干,过去接起了电话:“娟儿啊。”  “嗯,我在你楼下,是我上去还是你下来啊?”宁娟还跟以前一样,不会问他的意见,只会给他限定答案的选择题。  “我下去。”关泽没再多问,他知道宁娟肯定是要跟他出去吃饭。  其实宁娟更希望的是在他家给他做一顿,宁娟的厨艺相当高,说实话,关泽很喜欢吃她做的菜。  但是,在他的家里,宁娟在厨房里像个主人一样地忙碌着,这种场景会让他不自在。  他不是个孤僻的人,但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不习惯自己的空间里再有别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让他有不安全的感觉。    “去吃大排档吧,”宁娟站在楼下的花坛边,看到他出来,很自然地走过来跟他并排往停车位走,“怎么穿这么正式。”  关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下班刚到家,没换呢,要我回去换么?”  “挺好的,我喜欢看你穿衬衣,”宁娟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以前你穿T恤牛仔裤的时候我总在想,如果穿上衬衣西服什么的是什么样,一定很帅。”  关泽笑了笑没说话。  以前?宁娟怀念着的过去,却是他再也不愿意回想的。    跟宁娟吃饭很累,她话并不多,但那种很自然的亲昵让关泽有些吃不消。  也许是因为之前两人在一起像兄妹一样生活了很多年,让宁娟的这些小动作已经成为了习惯,对于关泽来说,这一切现在都是压力。  “那个小朋友,现在上小学了吧?”宁娟吃着烤串问了一句。  “嗯,一年级,”关泽挽着衬衣袖子拿着一个鸡翅,“挺淘气的。”  “周末我们带他去游乐场吧,”宁娟说得很自然,“原来一直听你说,现在回来了,就想见见。”  “再说吧。”关泽没有正面回答,周末他的确是打算带陆腾出去玩,但没想过和宁娟一块儿,他也很清楚宁娟并不是真的想见陆腾。  “关泽,这些年你一直一个人吗?”  “嗯。”  “之前问你,你说没有,还以为你骗我呢。”宁娟拿过可乐罐子晃了晃。  关泽站起来去小摊的冰柜里又给她拿了一罐:“这有什么好骗的。”    “为什么不找一个?”  “等你找了吧。”关泽有些心不在焉,顺嘴说了一句。  不过说完他就后悔了,宁娟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关泽知道她的反应不只是因为这句话表明了自己不愿意跟她在一起,更是戳在了她的痛处上。  她是个瘸子,一个快三十岁的瘸子。  “对不起。”关泽放下手里的鸡翅,在她手上握了握。  “对不起什么啊,”宁娟很快换上了笑脸,“快吃,我叫了这么多呢,打包回去就不好吃了。”  吃完这顿大排档,宁娟心情明显没有之前好,也没再像以往那样要求散散步,关泽说送她回去的时候,她点了点头。    关泽回到家立刻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洗完澡之后光着在阳台站了很长时间,打了三个喷嚏之后才回到了屋里。  这顿饭吃的太辛苦了,他闭上眼睛,他都不明白这样微妙的累人关系,宁娟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  手机上有一条短信,林耀半小时之前发来的,问他脸上被大蒜泥烧破皮儿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特效方法能缓解。  关泽想到今天林耀的花斑脸和他那个口罩就忍不住又想笑,这倒霉孩子是怎么长大的?  他回了一条信息:不用管,过几天就好了的。  我刚又照了一下镜子,按这恢复的速度,请你吃饭的时候肯定还是花的,我怕吓着你。林耀很快又回了过来。  关泽忍着笑又回了一条,没事儿,我不吓着你就不错了。    林耀不知道横刀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也没多想,老爸告诉他脸上的伤可以涂点芦荟,他兴冲冲地去阳台上切了两片芦荟叶子剖成两半贴在了脸上。  然后就那么侧躺着睡着了。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芦荟叶子都贴在床单上被他压成了小薄片儿。  脸似乎是在好转了,不过相比脸上的伤来说,牙疼已经很明显地减轻,这让林耀觉得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不用给敌人画地图当叛徒了,这种感觉真美好。  林耀对着镜子摆了个POSE,乐滋滋地喊了一声:“赐予我力量吧!”    这两天林耀上班时间除了琢磨那个玩具广告的设计,就是对着镜子把破了皮儿的地方翘起来的小白皮小心地撕掉。  撕了两天,收成还不错,脸上基本都被他收割光了,剩下的是红斑上镶嵌着美丽的白色不规则小圈圈。  这个样子应该不会吓到横刀了,虽说他只介意自己在关泽面前的形象,但因为对横刀的印象很好,尤其是横刀的声音,经常能让他浮想联翩,怎么着请横刀吃饭也不能太残破了。  定包厢之前林耀给横刀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下班时间,横刀下班时间跟他一样,这挺好,不用凑时间了。    不过林耀下班的时候被江一飞拖着帮忙弄图,耽误了一小会儿功夫,等他开车出去的时候,发现有点堵车。  一路凭借着小夏利个头小的优势,他愣是靠钻车缝超了不少车,到饭店的时候比他跟横刀约的时间晚了十分钟。  他一边在停车场找车位,一边给横刀打了个电话:“到了没大侠。”  “刚到,在包厢了。”横刀听声音正在喝茶。  “不好意思,我刚出来晚了有点堵,在停车场了,我马上……”林耀话说到一半,突然在停车场的芸芸众车中看到了关泽444的那辆切诺基,“我靠!”  “怎么了?”  “我看到我们总监的车了!”林耀盯着车牌又看了一眼,“真的,444,切诺基!靠怎么这么巧!”  “缘分。”横刀笑笑。  “嗯!”林耀用力点了点头,可惜切诺基边儿上没有空着的车位了,他只能继续往前,“那你等我两分钟,我马上上去。”    林耀小跑着到包厢门口要推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到现在他都还没问过横刀的名字,打电话也就算了,这见了面儿俩人一点头,刀大侠,一笑姐……  “太傻了,”林耀忍不住嘿嘿乐了两声,伸手把包厢门给推开了,没顾得上细看里面,先一连串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  包厢里坐着的人站了起来,冲他笑了笑:“没事儿。”  林耀还保持着伸手推门的姿势,愣在门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关泽?    直到包厢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喀的一声,他才像是被吓了一跳似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关总,我……进错包厢了?”  没等关泽说话,他转身就往包厢外面跑,想要看看外面门上的名字,跑得太急,拉开门的时候还在自己脑门儿上磕了一下,他捂着脑门顾不上揉,盯着包厢门上的字就僵住了。  没错,订的就是这间。  这是怎么回事儿!关泽进错包厢了?  林耀觉得也许是因为牙疼让他智力有些短缺,站在门外无论如何也转不过劲儿来了。    关泽走到了门口,拉着他胳膊把他拽进了包厢,接着对外面的服务员说了一句:“上菜的时候再叫你。”  “好的。”服务员弯了弯腰。  关泽把包厢门关上了,拉着林耀到桌子边儿:“坐。”  林耀觉得腿是僵的,不能打弯儿,杵在桌子旁边半天也没坐下去,看着关泽给他倒了杯茶,他才很艰难地开了口,嗓子都有点儿哑了:“怎么回事?”  “你不是请我吃饭么。”关泽也没坐下,拿着茶杯喝了一口茶。  林耀瞪着他看了很长时间,摸出了手机,找到横刀的电话拔了过去,关泽身上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他拿出手机接了,林耀还有些不信,冲着电话喂了一声,听筒里传来了他自己的声音。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抬起头看着关泽,“你丫俩手机啊?”  “嗯,”关泽点点头,“这个是私人的,公司那个是工作用的号码。”    林耀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抖,这就好像自己站在台子上无比欢快地跳舞,台下的人还给他叫好,结果美滋滋地跳了好半天之后才他妈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台下的人全都看见了,却没有一个人提醒他你光着屁股呢!  他现在甚至不敢去回想自己在电话里跟横刀说过的那些话,一种强烈地被狠狠耍了一把的感觉迅速淹没了他。  他天天晚上像傻子一样对着横刀说关泽这这,关泽那那,结果对面就他妈是正主!这算什么事儿!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操蛋更让人无地自容的事儿吗!    他瞪着关泽看了一眼,没再说别的,转身就往门口走。  “林耀,”关泽两步跨过来拉住了他,“干嘛?”  “干嘛?我还能干嘛!”林耀扭过头,“我找个钻井机钻个洞进去呆着!”  “先吃饭。”关泽的语气还挺平静,不过抓着他胳膊没松手。  “吃个屁啊吃!合算您白看一场戏,逗人玩了他妈一个月您食欲大开是吧!”林耀狠狠地甩了一下胳膊。  “那天说了谁不吃完饭就走谁牙疼一个月。”关泽笑了笑。  “一个月就一个月!”林耀这会也顾不上关泽是他上司了,心里憋屈得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大哭一场的心都有了,“你丫有种让我疼一年呗!”    关泽手心有点儿冒汗,他没想到林耀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甚至看到了林耀眼眶有点儿发红。  “你先坐下听我解释行么?”关泽走到门边站着,林耀要真打算破门而入得先撞他身上。  “解释什么?”林耀看着他,“解释什么?你早知道是我了吧!啊?天天听着我跟傻逼似的说怎么喜欢你,您是不是特别满足?我当了这么久傻逼,我还听个屁解释啊!你还有个屁好解释啊!屁啊!屁!”  林耀喊完这句话之后觉得自己牙又开始疼了,干脆蹲到了地上,把脸埋到自己胳膊里。  关泽堵着门,他出不去,他不想跟关泽干仗,关泽比他高,还有不错的肌肉,还他妈有纹身,自己没准会被揍……  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他也不在乎关泽是不是横刀,他只在乎自己一直藏着的想法就那么一点没有遮掩地被晒在了关泽面前。  这样的事实瞬间把他的自尊心都拍成了小碎片儿,撒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捡起来了也他妈不一定还能粘好了。    “林耀,”关泽在他跟前儿也蹲下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一直不说的。”  “闭嘴。”林耀还是埋着头,闷闷地回说了一句,声音里已经有了鼻音。  关泽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他知道林耀并不想让他知道他喜欢自己的事,但也的确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真没法收场了。    “哭了?”关泽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从小到大,他没安慰过谁,也没觉得谁能安慰自己,现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哭你大爷,”林耀被他这么一问,本来憋着的眼泪一下再也控制不住,全涌了出来,声音都哆嗦了,“你快走吧,明儿我就上公司辞职去!”  “至于么,”关泽蹲得腿麻,想了想,直接坐到了地上,“其实那天在训练营的时候就想跟你说来着,可是你见了我总那么紧张的样子,我怕说了你不自在……”  “是!现在我他妈就自在了是吧!您多体贴啊关总监!”林耀抱着脑袋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脸上的眼泪,继续趴在胳膊里不抬头。  “我也没想到后来能变成这样,”关泽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脑袋上捏了一小撮头发揪了揪,“要不你说吧,怎么能让你不生气?”  “我现在不是生气,”林耀拍开他的手,终于抬起了头,眼眶还有点儿红,“是丢人你懂么?你有没有过在大街上一通狂奔完事到家了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没有。”关泽如实回答。  “靠,难道我有么!”林耀真想站起对着关泽拳打脚踢一通,“这叫比喻!你没上过学啊大侠!”  “上得不太多,”关泽笑了笑,“别郁闷了,你喜欢我这事儿很丢人吗?”  林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你喜欢我”这种话被关泽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淹死在外面的鲍鱼池子里。    “我没想让你知道。”林耀按了按眼睛。  “嗯,我装不知道就行了。”  “别说废话行么?”林耀皱了皱眉,“我就觉得每天你都看着我跟那儿出洋相,你什么感觉啊?好玩么?”  “没觉得你出洋相了,就觉得你挺好玩的,”关泽想了想,“就觉得这小孩儿挺逗。”  “不傻逼么?”林耀腿也蹲麻了,于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觉得。”    林耀没再说话,抱着膝盖沉默了很久,刚这一通发泄完,他平静了不少,心里如同海啸般地各种咆哮也慢慢退了下去。  “饿吗?”关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边吃边说吧。”  林耀犹豫了一小会儿,站起来坐到了椅子上,抓过菜单开始慢慢翻。  翻了没几页,电话响了,他很不耐烦地摸出来看了一眼,是连军。  “干嘛,我这儿正烦着呢,没事儿快挂!”他冲着电话喊了一嗓子。  “耀耀过来吃饭,哥给你解闷儿!”那边有人笑着回了一句。  林耀愣了愣,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是连军的号,但声音却不是连军的:“你丫谁啊?”  “你齐哥!”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谢谢入V了还来支持我的孩子!  20、第二十章 你唱歌跑调么 ...  林耀听到齐健的声音就一阵头疼,他喝了口茶:“齐哥,我这儿吃着呢,你们玩吧,我不过去了。”“吃上了?”齐健想了想,“跟谁啊?吃完了过来!今儿人齐,过来唱歌!”  林耀浑身难受,他抓了抓头:“齐哥,我破相了,这几天不想见人。”  “破相了?怎么弄的!”齐健一听就喊上了,“被人欺负了?谁!哥帮你出气儿!”  “哎……”林耀趴到桌上,“我自己不小心弄的,你们玩吧,我真不想见人。”  “过来,我不是人。”齐健一点儿没带犹豫地就把自己划出了人类范畴。  林耀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好了,看了一眼坐在一边儿喝茶看菜单的关泽,他咬了咬牙:“行吧,不过我得带人过去。”  “带团过来都行,你吃完了直接来,我们在狗狗这儿等你。”齐健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个狗狗,是个KTV,叫GOGO,齐健一直管那儿叫狗狗。    “吃完饭你有安排?”关泽放下菜单。  “不是我有安排,是我们俩有安排,”林耀按了桌上的铃,叫了服务员进来点菜,“我有个局,不去不行,都是平时一块儿玩着的朋友,你陪我去吧,算是你看我笑话这么久的交换。”  “行,有不想见的人?”关泽笑笑,给他倒了杯茶。  “算是吧,”林耀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特别能抓住小细节分析事,“去坐一会儿说有事走了就行。”  “嗯。”    林耀点了三个菜,还想继续点的时候,关泽把他面前的菜单合上了:“就这几个吧,吃不了那么多。”  “行,”林耀也没再坚持,他跟关泽的关系虽然很微妙,但也算熟人,不用再客套,“我吃饭记我哥名字,吃多了没准儿他揍我。”  关泽乐了,这孩子忒实诚了。    吃饭的时候林耀还没从之前的巨大打击中缓过劲儿来,只是埋头吃,没怎么说话。关泽也不说话,慢悠悠地吃着。  吃了半天,林耀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现在,正在,跟关泽吃饭,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关泽,就他们俩,还是在包厢里。  一想到这茬儿,他忍不住抬头往关泽那边瞟了一眼,很不巧,关泽正好也在看他,眼神对上之后,林耀心里一通狂跳,要不是他正往下咽排骨,估计小心脏能直接从嘴里蹦出来。    “牙还疼么?”关泽问了一句。  “凑合吧,不用左边牙咬东西就没太大感觉。”林耀有点儿不好意思,低头盯着自己的碗。  “脸比前两天好多了,”关泽说完又想起了林耀戴着口罩垂头丧气的样子,有点儿想笑,他赶紧喝了一口茶,林耀好不容易不发火了,再一笑估计他能直接掀桌子走人,“不是太明显了。”  “你是不是想笑呢,”林耀斜了他一眼,“要说这事儿你必须有一半责任,你给个方子好歹也配个说明书吧,什么也不说,就直接一句大蒜泥能治,这不是整我呢么。”  “谁能想到你缺心眼儿能缺到这个地步啊,”关泽叹了口气,林耀挺清秀的脸上衬着红斑看上去的确让人想叹气,“前无古人了都,后边儿有没有来者不好说,估计没有。”  林耀有点儿想发火,但想想有觉得好笑,是呢,把大蒜泥涂脸上治牙疼这种智商明显不够的创举估计没几个人能创出来了。  “乐吧你就。”    吃饭吃到后面,林耀慢慢放松了下来,关泽很会说话,挑着游戏里的事儿跟他聊,他立马找回了平时跟横刀说话的感觉,一下就踏实下来了,暂时忘掉了横刀就是关泽的事儿。  吃完饭的时候他已经不想哭了,但还是没忘了补充一句:“刚才的事儿你忘了吧。”  “刚才什么事儿?”关泽很配合地反问。  “走吧,去GOGO。”林耀在脸上揉了揉,站了起来。    跟关泽并肩下楼的时候,林耀几次都无意中蹭到了关泽的胳膊,每次都跟过电似的让他觉得身上发麻,他想要跟关泽错开点儿位置走,或者是拉开点距离,但一直斗争到停车场,也没舍得实施。  “坐我车过去吧,一会儿再送你过来拿车,”关泽看了看表,“这个点儿车位不好找了。”  “嗯。”林耀在心里鼓掌,但立马又蔫了下去,乐屁呢,人什么都知道了。  关泽开了车门刚要上去,林耀突然在车顶上拍了一下:“我开吧?”  “那你开。”关泽绕过来坐到了副驾上。  “知道么,我爸本来要送我一辆切诺基,结果我毕业不去他公司干,就取消了,”林耀很开心地小跑着过去跳上了车,在方向盘上拍了拍,“换成那辆小夏利了。”  关泽挺喜欢看林耀喜滋滋地说话时的样子,能让他想起很多事,他像林耀这个年纪的时候感觉没什么可乐的事,其实直到现在,也没什么事儿能让他像林耀这样整天都这么开心,刚还哭了一鼻子,一转脸就能为一辆切诺基乐上了。    “难怪那会儿总盯着我车看。”关泽笑了笑。  “是,”林耀发动车子,把车倒出车位,感觉挺好,比小夏利有劲儿多了,“我还没问你呢,我不就看你一眼么,你骂我干嘛?”  “那是一眼么,看好几天了,我觉得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关泽放下车窗。  “我就觉得挺巧的,天天能看到你的444,”林耀啧了一声,“你脾气真不怎么样。”  “嗯,你脾气好。”关泽笑着点了点头。  林耀想到之前几次跟关泽碰上的时候自己脾气都挺冲的,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气儿消得快。”  “这到是真的,”关泽剥了块口香糖递到他嘴边,“我看你什么时候都挺开心的。”  林耀张嘴从关泽手上咬住口香糖,心里荡漾得他都担心自己会把车开对面车道上去了,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提醒自己安全第一。  “你怎么没去修修你的车,我看车头还那样呢。”林耀找了个话题分散注意力。  “懒得修,又不影响上路,”关泽打开了CD,“不过你喝高了挺气人的。”  “我不总那样,那天不顺,本来就窝着火呢,”林耀乐了,“您点儿背,往上一凑,正好着了。”    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唱上了,林耀还在楼梯上就听到了连军销魂的歌声,估计是包厢门没关严实。  走到跟前儿一看,果然是半开着的,林耀推门进去,喊了一嗓子:“门也不关严了,连军儿这歌声也忒悠扬了,炸得我都不敢进来。”  “我操,耀耀你可算来了!”连军对着话筒喊了一声,正要继续吼下一句的时候,有人已经很迅速地把他的歌切了,他很不爽,“谁他妈切老子了!”  “林耀带朋友来的吧,”沙发那边有人说了一句,“给人留条活路吧,我们就算了,人刚吃完饭。”  连军扔下话筒站了起来,走到林耀身边,冲他身后的关泽点了点头:“介绍一下呗。”  “是我……”林耀犹豫着是该说朋友还是领导。    “林耀啊我看看你毁容毁成什么样了?给……”齐健叼着根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杯啤酒,看到关泽的时候突然愣住了,后半句话卡着好一会儿没说出来。  “我朋友,关泽,”林耀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反应,回头看了一眼关泽,“这是齐健,我一直叫齐哥。”  “关……哥。”齐健向关泽伸出了手,还很有礼貌地弯了弯腰。    林耀很惊奇地看着齐健,差点想出去看看月亮是不是从南边儿升起来的,这是他头一回看到齐健叫人哥,也是头回看到齐健对人这么客气。  “关泽就行。”关泽伸手跟齐健握了握,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个是我发小,”林耀一面觉得世界真奇妙,一面拍了拍连军的肩,“小时候除了我哥,就他给我偷吃的了。”  “关哥,别听林耀瞎说,我这么正直的人,”连军笑着冲关泽点了点头,又盯着林耀的脸看了好几眼,“这是让人扇的?”  “你丫给老子闭嘴,要不把你扇成一朵荷花!”林耀瞪了他一眼。    把屋里那帮朋友都介绍完了之后,林耀坐到了沙发上,关泽坐在他右边,大概是人多有点儿挤,关泽很随意地把胳膊抬起来放在了林耀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林耀顿时有些发蒙,他只要脑袋稍微往后一点儿,就能直接枕在关泽的胳膊上了,紧张得他脑袋都快不能转了,生怕一不小心枕上去了让关泽误会他耍流氓。  “哥唱歌么?我给你点。”连军在旁边隔着林耀往关泽那边问了一句。  “你们唱吧,我刚吃撑了,要消消食儿。”关泽倾了倾身,从茶几上拿了杯茶,胳膊在林耀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上苍!  妈祖!  林耀赶紧坐直了身体。  现在灯光很暗,沙发上的人一个个都没个人样地挤靠在一块儿,他跟关泽中间基本没有距离,不用凑近就能闻到关泽身上很淡的薄荷味儿。  这种混乱**的氛围让林耀觉得很晕,跟喝了酒似的,就想一扭身扑到关泽身上压着他狠狠地摸上几把,最好能在他肩膀上脖子上再咬几口。  “你唱歌跑调么?”关泽突然在他耳边问。  “啊?”林耀这边正沉浸在臭不要脸的幻想当中,半天没倒腾明白关泽说的是什么。  其实要准确点儿说,关泽离他耳朵还挺远的,但关泽的声音很有磁性,在一片嘈杂的音乐和嗞儿哇乱叫的人声中依然很清晰,林耀在自己腿上拍了一巴掌:“你说什么?”  “我说你唱歌要不跑调唱一首我听听。”关泽估计是以为他听不清,往他这边凑了凑,这回是货真价实地在他耳边说了。    “凭什么啊,我跑调就不能唱了么!”林耀很不爽地斜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地小声念叨,“你就听个普通老百姓家的小青年唱歌还要求不跑调……”  “成成成,你跑调也唱一首我听听看看跑哪儿了还能不能拉回来了。”关泽笑了笑,靠在沙发上有点儿无奈。  “我不跑调!”林耀看着他,关泽的脸轮廓很清晰,尤其是侧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吸引人。  林耀借着光线**,在关泽脸上用意念亲了好几下,然后又觉得有可能被发现,赶紧又胡乱抓了不知道谁的杯子过来喝了几大口酒。  靠!喝完了他才发现这杯不是啤酒,是白的。  “那你唱不唱?”关泽跟挑衅似地又问了一句。  “不唱!”林耀被他这语气一激,又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关泽躲在暗处看着他跟傻子似的认真扮演花痴这一角色,顿时脸上又挂不住了,强烈的挫败感让他很不爽,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敲,“齐哥,喝一杯!”  “来!”齐健拿起自己的杯子,隔空跟他举了举,一口把杯子里的酒都喝光了。  林耀愣了愣,齐健今天绝对不正常,刚才看到关泽的时候就很奇怪,现在喝酒的样子更加可疑,这要搁平时,自己主动找他喝酒,他肯定会乐开花,没准儿还要过来搂一把顺带占个便宜什么的,这会儿居然就直接干完了就把杯子放下了。  他犹豫了一下,把刚才那杯酒也喝光了。  喝完了才回过神来,操,怎么又拿了这杯白的!    “关总,”林耀靠回沙发里,听着俩哥们儿搂成一团吼因为爱情,他转过头看着关泽,“你是不是认识齐健?”  这一转头,他后脑勺蹭到了关泽的胳膊,本来就因为猛灌了一杯白酒有点发晕的脑子更晕了,脖子都支撑不住脑袋,他干脆往后一仰,枕在了关泽的胳膊上。  “怎么了?”关泽很平静地问了一句,对于林耀枕在他胳膊上没有任何反应,手都没动一下。  “当我傻呢,”林耀嘿嘿嘿地乐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笑得特别傻,但控制不住,估计是酒又喝猛了,“你进门儿的时候他一看你,整个人都变了,跟他妈洗心革面了似的。”  “你不愿意见的是他吧?”关泽往齐健那边看了一眼。  “嗯,”林耀在自己腿上拍了一巴掌,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拍,“也不是不愿意见,就我见着他我就上火。”  关泽笑了起来,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林耀推了他一下,“是不是认识啊?”  “唱首歌听听吧,不在调上也行。”关泽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  “说了我不跑调!”林耀喊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儿大,屋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他抓了抓头头,“得,谁给我点首歌!”  “哪首?”有人应了一声。  “我自己来吧。”林耀站起来,他不能再继续占关泽便宜,关泽要不知道他的心思也就算了,现在人家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么占便宜太丢份。  林耀点的歌响起来的时候,关泽一下乐了,这小孩儿想什么呢。  林耀站起来走到了台子上,把手搭在麦克架子上扶着话筒,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关泽手指撑着额角,看着站在明暗变幻着的灯光里的林耀,突然发现这孩子就那么拽了巴叽往那儿一站,还挺有范儿的。  林耀的手指跟着前奏在话筒上轻轻敲了几下,唱出了第一句。  屋里响起一片口哨声和喝彩,关泽挑了挑眉毛,坐直了身体,他没想到林耀唱歌这么好听。  “你要我做我什么都可以,”林耀扫了他一眼,目光转到了别的地方,“你要我左我哪敢往右……”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21、第二十一章 不然你要我怎么样 ...  “你要我改我完全都听你,这样好过,”林耀开始唱之后就没再看过关泽,眼神有些飘,“我要你做你什么都不想,我叫你左你偏偏往右,我要你改你什么都不爽,这样怎么过……”  关泽听得有些出神,林耀的声音很干净,唱歌的时候跟他平时说话不太一样,很有味道。  正琢磨着,林耀突然拿下话筒,跳下了台子,走到了他面前。  “现在我发现,我们就是这样,哎呀,你到底要什么,我现在不管,”林耀一脚踩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胳膊肘撑着腿靠近了他,“不然你要我怎么样,不然你要我怎么样,不然你要我怎么样……”  关泽笑着跟他对视着,林耀明显是喝酒喝猛了,关泽可算是知道那天在停车场时他的状态是怎么回事了,这孩子就是一杯的量。  林耀这是头一回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之前每次对视林耀都会迅速避开,现在却一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唱到最后,沙发太软,林耀没蹬稳晃了一下,干脆往前一扑,手撑在了关泽头边,一条腿跪在他身边:“不然你要我怎么样?”    唱完之后林耀晃回了台上,把话筒夹回到架子上,屋子里喊成了一片:“再来一首呗。”  “滚蛋,”林耀笑了笑,“铭记这个时刻吧。”  连军笑着喝了一口酒,转头看了关泽一眼,往他那边靠了靠:“林耀跟我们出来唱歌,二十次也难得唱一首的,今儿我看出来了,他是给你唱的……”  关泽没有说话,连军冲他竖了竖拇指:“你牛逼。”  “说什么呢,”林耀走过来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倒,在连军脸上拍了拍,“别没事儿瞎嘚嘚。”  “我敢么,您那脾气。”连军没再说别的,凑到边儿上跟人玩骰子去了。    “在调上么?”林耀仔细地在茶几上找了找,拿了罐红牛,又确定了一下不是啤酒,这才准备打开了喝,不过手指有点儿发软,抠了半天也没打开。  “你是我见过……”关泽从他手上拿过罐子打开了,“唱歌和平时状态差别最大的人。”  “是么?”林耀乐了,笑咪咪地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因为我喝大了,关总。”  “看出来了。”关泽点点头,林耀拍得他肩膀上一阵阵酸痛,这要不是喝多了,给林耀二十五个胆儿他也不可能这样。  “你别喝,”林耀往后靠在沙发上,把一条腿也缩到沙发上抱着膝盖,“你要喝了就没人开车了。”  “嗯。”关泽发现林耀喝多了有一个好处,就是很放松,跟他说话的时候也不会总是紧张兮兮的像只随时准备炸毛的……小鸡?  “不过你可以抽烟。”林耀从身上摸出烟盒,拿了一支叼着,又找了半天火机点上了。  “我不抽烟。”    林耀转过脸看了他一眼,抽了一口烟,仰着头轻轻喷了几下,三个漂亮的烟圈飘了出来,在烟圈消散之前,他又吸了一口,对着烟圈中心吹出一条细细的白烟,穿过了三个烟圈,最后汇聚成了一团,慢慢消失了:“没看出来你是不抽烟的人。”  “我没看出来你抽烟,”关泽拿过杯子喝了一茶,“还是技术流。”  “大学的时候开始抽的,”林耀弹了弹烟灰,“那会儿老觉得心烦的事儿挺多。”  “小孩儿。”关泽有些不以为然,林耀看得出来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父母,哥哥,这么被呵护着长大的孩子,哪会懂得真正心烦的事是什么。  “随便,小孩儿就小孩儿吧,”林耀又嘿嘿傻笑了一会儿,眼睛眯缝成两个弯,“关总,下周我得请假。”  “为什么?”  “我觉得一会儿到家了回过味儿来肯定还是会觉得很丢人,下周肯定没脸去上班了。”  “你不是说见我不用要脸么。”  “我他妈说的是见横刀,不是关泽,”林耀叹了口气,“咱走吧,我想吐。”    说要走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说是没尽兴,齐健一直在玩骰子,这时抬头挥了挥手:“林耀估计喝猛了,先回去吧。”  林耀回过头看着齐健,都想过去问齐哥你今天是不是吃了什么变质的东西了,这要搁以前,他要想提前走,齐健不折腾够半小时不会放他走,今天居然会出来帮他打圆场。  “谢了齐哥,”林耀冲一屋子人抱了抱拳,“各位英雄,下周我做东。”  “是高了,”有人接了一句,“快回去睡吧。”  连军跟着他们出了包厢,拽着林耀胳膊:“你怎么回去?还打算开车?”  “我送他。”关泽说。  “进去玩你的吧。”林耀把连军推回包厢里,转身往楼下走。    关泽看他走得有点晃,但还算稳,于是没有过去扶,只是在后面跟着,琢磨着如果这孩子突然往前栽下去他是应该揪衣领还是拉皮带。  不过一直走到停车场,林耀都很争气地没有倒下,到了车旁边才一下靠到了车上:“哎我就日了,又喝急了,简直是天眩地转天王盖地虎。”  “上去,”关泽听着他东一句西一句的很想笑,拉开车门把他塞了进去,“你话真多,还花样翻新。”  “从小我妈就说我话多,”林耀闭上眼睛,“我妈说话多的小孩儿招人喜欢……”  “还有什么新词儿,说来我长长见识。”关泽上了车,关上车门之后突然往林耀这边压了过来。  林耀睁开眼,看到了距离他不到10公分的关泽的脸,先是心里一颤,紧接着有些不相信关泽能这么主动,他下意识地吼了一声:“你干嘛!”    “哎哟,”这一声暴喝把关泽吓了一大跳,差点要蹦起来撞上车顶了,“安全带!你喊个什么劲儿啊!”  “哦。”林耀的脸立刻一阵发烧,真想一头磕到车窗上晕死过去算了,混乱当中又吐噜出一句,“我以为你……”  “以为我要占你便宜啊?”关泽把安全带拉出来扣上了,发动了车子,“我又没喝高。”  “哎快别说了。”林耀伸手在自己脸上搓了几下,碰到了左脸的伤,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气。  “你眯一会儿吧,到你家了我叫你。”关泽看出了他的尴尬,没再说别的。    车开到一半,经过一座桥的时候,一直老实地窝在副驾上闭目假寐的林耀突然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怎么?”关泽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油门,车速降了下来。  “停车,要死。”林耀皱着眉解开了安全带。  关泽很快地把车停在了桥上,估计林耀是要吐,不过他很佩服林耀,这孩子就是在这种马上要吐了的情况下都不肯好好说话。  把车停下了之后关泽下了车,绕到后面拿了瓶水,发现林耀还没下车,他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手撑在车顶上看着林耀:“您是现在吐还是一会儿吐?”    林耀没说话,他胃不舒服,想缓缓劲再下车,他拧着眉毛转脸瞅了一眼关泽,本来想瞅一眼就行,但瞅过去之后就挪不开眼了。  关泽弯腰撑着车顶的这个姿势,绷开了他本来就有两颗扣子没系的领口,都不用仔细瞄就能清楚地看到他锁骨和胸口,林耀瞬间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  要不说酒这玩意儿不能碰呢,碰也不能跟灌凉白开似的就那咕嘟,容易误事儿,特别是容易让人抽风。  林耀想都没多想,直接把手往车外一伸,摸进了关泽的衣领,按在了他胸口上。  关泽温热的皮肤让他脑子充血充得眼睛看东西都快成红色的了,他跳下了车,凑到了关泽眼前,他想在关泽的嘴上亲一下。    他的动作让关泽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瞪着他都没来得及躲开。  林耀也停下了,他在某个角落幸存着的理智在最后一秒钟拉住了他罪恶的嘴,于是他也定格,跟关泽面对面地相互瞪着。  “你是打算往我脸上吐么?”关泽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之后直起了身,往后退了一步,“还是打算往我衣服里吐?”  经过关泽这么一提醒,林耀终于想起来他最初的目标是呕吐,一想起这个目标,他立刻觉得胃里一阵翻腾,顾不上刚才的行为估计已经为自己打上了**的标记,直接连滚连爬地扑到了桥边,抱着栏杆就开始吐。  关泽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时不时在他背上拍两下。    吐了能有五分钟,林耀才算是吐舒服了,把自己挂在桥栏杆上不想动了,一阵夜风吹了过来,他觉得舒坦了很多:“哎我的亲娘,迎风尿三丈啊……”  关泽本来看着林耀这通吐还有点担心,一听他这话立马乐了,把手上的水拧开递到林耀手上:“你是在吐。”  “靠,”林耀接过水,“不要挑一个喝晕了的小孩儿的字眼儿。”  “嗯,不挑,你就是迎风尿了三丈,”关泽回到车上拿了包湿纸巾,拆出一张来放到他手上,“擦擦脸,别碰到你大蒜坑。”  林耀回过头想骂人,但胃里像是被跺了一脚似的又有些难受,他只得闭嘴,一边漱口一边拿着纸巾在脸上胡乱转圈抹了抹:“关总,不好意思,我缓缓,我这德性回去得把我妈吓失忆了。”  “回车上坐着吧,这儿风太大。”关泽看他也基本吐完了,过来拽着他胳膊半拎半扶地把他弄回了车里。  “谢谢。”林耀闭着眼叹了口气,丢人丢出太阳系了林耀你还有个屁脸去上班。    关泽也坐进了车里,林耀看上去要睡着了,他看了看时间,刚11点,于是熄了火,关掉了车灯,拿出手机来玩跑车,让林耀睡一会儿。  林耀吐完之后一直很安静,桥上这个时间也基本没有什么车经过,四周很安静,只有他手机里调到了最低的音效。  关泽玩了一会儿,脖子有点儿酸,于是他把车座往后放倒,举着手机躺着玩,伴随着林耀轻轻的鼾声,他居然一直跑到了最后一关,挺神奇,他以前从来都是跑一半就歇菜了。  本来还想再玩一把,但手又酸了,为了防止手机砸脸的事发生,他只得又坐了起来,再看看林耀,拧着个眉睡得跟上回一样,头发都乱了。  “哎,睡吧你。”关泽下了车,把车锁好,给林耀那边窗户留了条缝,然后顺着桥慢慢往前溜达。    关泽喜欢散步,在不熟悉的路上散步最舒服,前方有什么都不清楚,会有很新鲜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重要,他一直害怕自己有一天失去对未知的兴趣,未知的事,未知的人,如果都没了兴趣,活着也就真没意思了。  他曾经很认真地认为自己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死还是活着,怎么死,怎么活,都变得无所谓,那段日子他不太愿意回忆,黑暗得让他觉得窒息。那也是他不愿意被现在自己身边的人了解的过去,所以见到齐健的时候,他很意外,也有些担心,他不想让林耀知道他不堪回首的那些过去。    不知道在桥上来回转了多久,关泽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林耀。  “醒了?”他接起电话,开始往回走。  “嗯,”林耀的声音还有点儿迷糊,“你哪去了啊大侠,还把我锁车里。”  “就在桥上,马上过去。”    回到车上的时候,林耀正借着桥上路灯的灯光对着后视镜研究自己的脸,看到他来了,转过脸问了一句:“我这样子会吓着我妈吗?”  “脸色不太好,”关泽打开灯,很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不过看上去像没睡醒,不像喝多了。”  “本来也没喝多,”林耀低头理了理头发,“是喝太急了,让你给我气的。”  “林耀。”关泽上了车,打着了车却没有马上开。  “嗯?”林耀低着头应了一声。  “没告诉你横刀和关泽是一个人的事,正式跟你说声对不起,”关泽语气很正式,“我真的没有看笑话的意思,就是觉得说出来你会更尴尬,但越到后面就越没法说了。”  林耀抬起头看了他好半天,最后笑了笑:“没事儿,就是吧,我真没打算让你知道我对你有想法,本来也没谱的事儿,自己闲着想着玩儿来着,主要是……真的很……没面子。”  “没什么没面子的,”关泽慢慢把车开上主路,“你就是想得太多,按理说你这性格不应该是能想这么多的人。”  “得看是什么事儿了对不对,不是什么事都可以不想的,”林耀的语气突然有些落寞,“喜欢男人这种事跟别的事不一样。”  “是么。”关泽看着前面被车灯照亮的路,林耀现在的样子给了他完全不同的感觉,这个小孩儿也有这样的一面。    林耀拿了张湿纸巾盖在自己脸上,靠在车座上愣了一会儿,然后声音很低地问了一句:“关泽,你会觉得别扭吗?或者恶心什么的。”  “什么?”  “就我说对你有些想法这事儿。”  “真不会,”关泽笑了笑,伸手拿掉了他脸上的纸巾,“对一个人有想法不是什么恶心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好了,今天任务完成,我算了一下,昨天一天码了差不多一万五千字,我觉得我差不多可以归隐山林了……本来没想让他们这么快见面,但入V是要有福利的,就见面了,也方便后面的情节展开。嗯。我爱你们,谢谢支持我的孩子,谢谢!22、第二十二章 你妈妈是天才 ...  关泽的话让林耀愣了很,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问关泽这样的问题,不过关泽的回答他并不是很意外,关泽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思,却并没有刻意地躲着他,光这一点已经让他很感动。  “谢谢,”林耀从关泽手上抢回湿纸巾盖回脸上,“无论你是同情呢,还是抹不开面儿,都谢谢。”  “你对别人这么没有信心么?”关泽笑了笑,看着面前的路,“我不是同情,也不是碍着别的什么,我不是随便给人面子的人。”  “我看也是,”林耀把纸巾掀起来一条缝看了看关泽,之前他就觉得关泽这人不容易接近,给面子什么的,真不是他的风格,“那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这问题真幼稚,”关泽叹了口气,“不觉得就是不觉得,很奇怪么。”  “好吧,”林耀啧了一声,盖好纸巾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当我是没话找话吧。”  关泽笑了笑没出声。    车开了一会儿,林耀突然又掀开纸巾坐了起来:“为什么啊?”  “哎,”关泽有点儿无奈,“我儿子都没你这么烦人。”  “这不一样,今天晚上对于我来说太刺激了,不问清楚我没法过了,”林耀想了想,又有些不受控制地嘿嘿嘿乐了一阵,“你是不是被人有想法有惯了啊?”  “你觉得我这么有吸引力么?”关泽看了他一眼,林耀的脸上还有些泛着红晕,头发有几撮还是立着的,他看着想笑。  “你问我啊?大侠您真逗,我要不觉得你有吸引力,我能丢人丢到这份儿上么,”林耀很不满地用纸巾在脸上擦了擦,想到今天的事,他又一阵悲愤涌上心头,捏着纸咬了咬牙,“哎……呸!”  关泽乐了,笑了好一会儿才盯着前面的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只是能理解,感同身受而已。”    林耀听了这句话,觉得自己瞬间清醒了!  理解?感同身受!  他狠狠地抓着纸巾,又在脸上擦了两下,刚想问关泽是感怎么同身怎么受的时候,关泽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接了一句:“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林耀感觉自己一秒钟之内被人从韩国烤肉的架子上打入了烤肉原料供应商的猪肉冷冻库,在失望的同时,又很没面子:“我想的是哪样啊!你知道我想什么啊!”  关泽笑了笑,没说话。  林耀等了一会儿,想听关泽说的是哪样,结果等了半天,关泽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忍不住追了一句:“那是哪样啊?”  “承认你想的跟我不是一样的了?”关泽看了他一眼。  “爱说不说!我还不稀得听呢,又不是银行帐号。”林耀靠回椅子里,把副驾的遮光板放下来,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我很久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对一个人有各种想法的感觉。”关泽说。  “女的?”林耀还是没忍住问了,变相承认了他跟关泽想的的确不是一回事儿。  “嗯,女的。”关泽点点头。  “后来呢?”林耀追问,无论是男是女,他对关泽过去的感情经历还是很有兴趣的,毕竟这是他一想起来肠子就会抽抽的男人。  “没有后来。”  “啊?那你有没有像我这样,跟傻逼似地在人家面前剖心掏肺?要没有,你还是跟我感同身受不到一块儿,我现在的重点是丢人现眼你懂不大侠?”林耀挥挥手,头有点晕。  “我说了。”关泽笑笑。  “……说了之后就没戏了?”  “嗯。”  “啊……”林耀拖长了声音,关泽这么有魅力的男人,居然也有求而不得的人,他立刻找回了一点儿平衡,“啊……”  “啊什么呢。”  “没,有点儿幸灾乐祸来着。”    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被保安拦下了,林耀拍拍脸:“谢谢关总,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他的伸手去开车门,还没摸到门呢,听到“喀”地一声,关泽把车锁上了:“跟他说一声,我送你进去,我怕你一会儿跟花坛边儿上就睡着了。”  “不至于……”林耀犹豫了一下,放下了车窗,冲保安喊了一声:“哥哥哎,是我。”  关泽忍着笑把车开进了大门,在林耀的指点下停在了他家院子外边儿。    林耀开门的时候,关泽没有开车,而是熄了火在车里看着他,就好像是确定他开门需要一个漫长的周期似的。他只能屏气凝神地盯着有点儿重影儿的钥匙,气沉丹田,把钥匙捅进了锁眼儿里,很争气地打开了门。  老爸照例不在家,老妈正站在门边摆弄她养在鞋架上的兰花。  看到林耀开门进来,她马上迎了过来,接着就喊了一声:“喝了多少啊?这一身酒味儿能熏死牛了!开车回来的?你不要命了?”  “没没没,”林耀赶紧给老妈摆了个POSE表示自己很清醒,“我就喝了一杯,没开车,我们公司的总监送我回来的,放心吧。”  “总监送你回来的?”老妈一听,马上往门外看,人跟着就走到了门外,“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坐,臭哄哄的人家把你送回家。”  “我不臭……”林耀说完还是偷偷揪着自己的衣领闻了一下,臭么?    老妈已经走下了台阶,准备去招呼总监了,林耀急了,扑过去搂住老妈:“不用了不用了,这也不早了,让我们总监回去休息得了,你非拉人家上家来干嘛啊。”  “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老妈挣扎着往前走。    关泽正要打火走,看到林耀和个穿着很飘逸睡衣的女人拉扯在一起又停了下来,这是林耀的妈妈?这唱的哪出呢。  他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下了车,刚一下来就听到那个女人说了一声:“谢谢您啊,林耀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顺路送他回来的。”关泽笑了笑,林耀的妈妈看上去挺年轻,就是这身睡衣有点儿忒飘逸了,年轻的时候应该很漂亮,林耀长得像他妈。  “快走吧关总监,谢谢了。”林耀站在老妈身后。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老妈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笑眯眯地看着关泽,“姓关啊,关总监进屋坐坐吗?正好我做了宵夜小甜点,要不要尝尝?”  林耀一听老妈要让关泽吃她的小苦点,顿时眼泪都快下来了,他凑在老妈耳边小声说:“我们刚吃完饭……”  “好。”关泽笑着点了点头。  林耀猛地抬头,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关泽,他觉得以关泽的性格和风格,肯定会微笑一下,然后拒绝,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震惊之余,林耀在心里嘟囔了一句,这可是你自找的,关大侠。    关泽坐在林耀家客厅的沙发上,林耀晕乎乎全身跟没骨头似地坐在他对面,林耀的妈妈很开心地正在厨房里准备点心。  “你为什么啊?”林耀压低声音在对面问了他一句,“你都不用下车来的!”  “我哪知道你跟你妈在干呢,跟打架似的。”关泽也小声回了一句。  “那她叫你进来吃你就进来啊,你不会说有事要走?”林耀看了一眼厨房,很想说一会儿你的死期就到了大侠。  “怎么,”关泽抱着胳膊靠到沙发上,“不欢迎我?”  “不是不欢迎,”林耀抓抓头发,“不是怕你别扭么,理论上没谁这种情况愿意进来吧。”  “不别扭。”    的确不别扭,关泽对四周的人和环境不是很在意,他对任何环境都能适应。不过他的确是没想到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这个时间到林耀家里来坐着。  对于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意外。    他一直对林耀这样性格的孩子生活在一个什么样家庭里很好奇。  而刚才站在他家院子外,看着林耀跟他妈妈有些搞笑却让人觉得很亲密的样子,他突然有些羡慕。  这应该是温暖开心的一家人。  他没有体会过跟父母家人在一起的感觉,那种让人安心踏实的安全的感觉,真正的家的感觉。  林耀的妈妈邀请他的时候,他被这种强烈地渴望包围着,几乎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关总监啊,”林耀的妈妈端着一个托盘走进了客厅里,上面放着几个很精致的小碟子,“来尝尝我的手艺,自己家做的才最放心啊。”  “谢谢,”关泽看着她把小碟子一个一个放到茶几上,有小烤饼,还有面包,看上去很漂亮,闻着也很香,“您手艺真好。”  “吃完了再夸。”林耀接了一句。  “你最讨厌,”老妈用托盘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先吃着,我去拿饮料。”  “快别拿了……”林耀很为关泽担心。  老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很忧郁地叹了口气往厨房走了过去:“你在公司领导面前就这样,你居然还没被辞退,真是好神奇呀好神奇。”  “林耀在公司挺好的,都喜欢他,”关泽被逗笑了,林耀他妈跟他一个样,看来是遗传,“您别弄了,这儿已经这么多了。”  “饮料不占肚子的。”林耀的妈妈笑眯眯地回答。    “你妈挺可爱的,”关泽接过林耀扔过来的湿巾擦了擦手,拿起了一块小烤饼,“跟你似的。”  林耀听了这话笑得眼睛都弯了:“谢谢关总,吃完再夸。”  关泽不知道林耀为什么一直坚持重复这句话,笑了笑,拿着小烤饼咬了一口。    林耀看着关泽,他嚼了两下之后,表情有些变化,似乎是有些茫然,为了了解一下关泽受到的刺激等级,他也拿了一块烤饼放进了嘴里。  果然,色香俱全的小苦饼,他是已经习惯了,一边嚼一边冲关泽乐:“现在夸吧,不能少于五个字。”  关泽笑了起来,把烤饼全放进了嘴里,扳着手指数着字:“你妈妈是天才。”  “好吃吗?”林耀的妈妈拿着一个大玻璃壶过来了,“喝杯果汁吧,我刚榨的。”  “好吃。”关泽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林耀在一边乐得不行,倒在沙发上一个劲嘿嘿笑着,老妈看了他一眼,挺无奈地看着关泽:“这孩子喝点儿酒就这德性,关总监你别理他。”  “没事儿,”关泽也跟着想笑,林耀喝大了之后的状态实在挺可乐的,“您叫我关泽就行。”  “关泽啊,尝尝这果汁,我放了好多种水果呢。”  关泽接过林耀妈妈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一种说不上来什么味儿的味儿瞬间攻占了他的味蕾,他用手遮着嘴轻轻咳了一声:“挺新鲜的。”  “那肯定啊,比街上那种香精兑出来的健康安全多了!”林耀妈妈很开心地点点头。    关泽吃掉了两块烤饼一个面包加一杯果汁,说实在话,真难吃,比他煮出来的面还难吃,他相当佩服林耀妈妈的创意和她能按正常程序把点心做出如此不正常味道的高超技能。  但他还是吃得挺有滋味儿,这是一个妈妈做出来的东西,尽管很难吃,却很温暖。  这样的家庭才会培养出林耀这样单纯和快乐孩子。    聊了二十分钟之后,关泽站起来告辞,林耀把他送到了车旁边,脸上还挂着笑意:“别担心,就是味儿有点儿惊人,不会拉肚子。”  关泽笑了笑,开门上了车,坐在车里对他说了一句:“你真幸福。”  “啊?”林耀一下没反应过来,趴在车窗上,“哦,说我妈么?天下老妈不都这样吗,当然,我妈是更牛一些……”  关泽想说当然不都这样,有的老妈别说做吃的,连看都不一定愿意看自己的孩子一眼。  但他没说,这毕竟是自己不愿意提的事,而且简单而快乐的林耀估计无法理解这种状态。    林耀送走关泽之后晕头转向的回了屋。  在浴室里对着水冲了老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红底儿镶白印的脸,忍不住皱了皱眉,居然就这模样跟关泽呆了一晚上。  接着他又更郁闷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关泽给他的那块口香糖吐掉了,等一下,是吐了还是吞了?他瞪着自己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捂着肚子有些悲愤。  小时候他吞过口香糖,本来就挺伤感的了,林宗还一个劲儿跟他说,吞下去的口香糖,拉屎的时候会吹着泡泡从屁股里出来……    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之后,林耀感觉全身都跟虚脱了似的,不光是因为喝了酒,还因为这一晚上他折腾得够呛。  本来他已经没怎么再想吃饭时候的事了,这会儿静下来,所有的片段全都拱了出来。  他也再次惊悚地想到横刀和关泽是同一个人的事实。  “啊……”林耀把毛毯捂到自己脑袋上,闷在里面喊了一嗓子,“这他妈怎么闹的啊!”  这种无法形容的羞愤之感纠缠了林耀整整一个周末,让他苦不堪言,而且在无比难受的时候,他几次拿起电话想要给横刀打过去,却总是在要拨号的那一瞬间才想起来这是关泽。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能倾听能抱怨的熟悉的陌生人,可是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周一上班的时候他故意晚了十分钟出门,为了避开关泽,那天晚上他喝多了才能跟关泽东扯西拉一点儿不脸红的呆了一晚上,现在清醒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平静地面对这个突然合二为一了的关泽。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像他这种倒霉催的属性的人,老天才不会这么轻易让他如愿。  等红灯的时候他很随意地往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居然看到了后面停着的是关泽的切诺基!  他猛地回过头,关泽正撑着额角看他,看到他回头,还笑了笑。  “我——靠!”林耀迅速转回头盯着红灯,这什么意思,明明已经晚了十分钟,关泽怎么还在他边儿上!    还好几秒钟之后绿灯就亮了,林耀一脚油门踩下去就往前冲,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夏利还没睡醒,总感觉油门发软,他也顾不上研究,就一个劲儿往前开。  切诺基一直紧紧地跟在他后面,关泽不知道在想什么,还连按了几下喇叭。  “催什么催啊!”林耀急了,冲着后视镜吼了一声,“迟到不了!”  喊完之后他又狠狠踩了一下油门,小夏利面了巴叽地慢慢提速,林耀这儿正不爽呢,手机突然响了。  他腾出来一只手摸出手机,也没看是谁:“喂!开车呢!谁啊!”  “你跑什么跑,跑得动么,”关泽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手刹没松。”  “我靠!”    林耀在停车场停好车往电梯跑的时候,关泽的车慢慢开了进来,他没往那边看,只埋头冲到电梯旁边按了按钮,丢人什么的,他丢习惯了,不在乎再多一次两次的,他就是不想跟关泽单独呆着,尴尬。  电梯下来得很慢,关泽已经往这边走过来了,电梯门才打开了,他头也没回地冲进去,转身就按了关门。  快关!快!  一只脚突然从即将关上的电梯门中间跨了进来,电梯门再次打开。  是关泽。    “真狠啊,”关泽按下楼层,“错过这个,我得再等十分钟了。”  “我没看到你。”林耀低头盯着自己的裤子。  “这话你自己信么?”关泽乐了。  林耀没说话,叹了口气,把手插到屁股兜里。  陆续有人进了电梯,林耀觉得舒服了不少,出电梯的时候他跟在关泽身后慢慢磨蹭着。  “中午我不去茶水间,你可以放心过去做操。”关泽拐进市场部的时候说了一句。  林耀觉得自己特别想直接往旁边饮水机上撞过去。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恼火,进设计部的时候都没跟人打招呼。  路过总监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林耀啊,来一下。”  “干嘛!”他吼了一声,转头看过去。  陈总监正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他吓了一跳:“陈总。”  “早上吃的炮仗吧,”陈总监笑了笑,“进来,有事跟你说。”    “周四的国际广告展览会,公司让设计部也去两个人,算是观察学习一下,”陈总监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我想了想,新人去学习吧,你跟着去看看。”  “我?”林耀愣了愣,心里挺开心,“但是我手头有活啊。”  “就出差两三天时间,不影响。”  “好的,”林耀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设计部都谁去啊?”  “关总监带几个人去。”  作者有话要说:要一块儿出差了。周日继续更新。PS,我看好多孩子问林耀唱的那首歌,说一下,是陈奕迅的《不然你要我怎么样》。PPS,这两天留言好多,几百条,感动死我了,不过**有点抽,有时候我回了半天它一抽,全没了,所以我有几页我回了好多遍……反正就是如果有没回到的,不是我故意漏掉的,的确是一下四章攒得太多了,咳。PPPS,谢谢给我疯狂扔雷的孩子,很感动,不过那什么,别浪费钱哈。谢谢大家的支持,真的很开心!23、第二十三章 摸摸那个纹身 ...  林耀有点发懵,如果是上周末之前,他听到这样的消息,没准儿能当着陈总监的面乐出声来,可是现在正是他最无法面对关泽的时候,他真想跟陈总说换个人去,可人陈总说得很明白,新人跟着去学学看看,他这种嘎嘣新的新人,没有理由拒绝。  他只能答应下来,回到自己桌子前对着电脑愣了能有五分钟才叹了口气。  “怎么了?挨呲儿了?”江一飞坐在椅子上滑到他身边问了一句,又看了看他的脸,“你这地图脸还没好啊?”  “江哥哥,您是打算安慰我还是刺激我您想好了再开口行么?”林耀斜眼瞅了瞅江一飞。  “行,我安慰安慰你,怎么了?”  “陈总让我去展览会。”林耀低头抠了抠桌沿。  “去啊,去年我还去玩了呢,挺轻松的,主要都是市场部的人忙活,”江一飞有些奇怪,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要让我去我还想去,有补贴,还能不干活。”  林耀没说话,江一飞当然不可能明白他现在的心情,他也不可能说不愿意跟关泽呆在一块儿,只能笑了笑:“也是。”    快中午的时候林耀犹豫着要不要去茶水间喝点儿咖啡,一想到关泽那句话他就来气,就好像瞅准了他不敢见面似的,让人觉得非常没有面子。  靠,不就喝个咖啡么,关泽要不来,他还打算端着咖啡去市场部转一圈儿示个威什么的呢,正好有事儿要跟客户勾通他想找市场部负责这个客户的小姑娘问问。  他端着杯子跟端枪似的操着正步就奔茶水间而去。    茶水间有人,俩市场部的小姑娘正在里面聊着,看到他进去就乐了:“林耀脸好美啊。”  “要给你们传授一下美容经验么?”林耀大着脸接了一句。  “哎你们设计部是不是你去啊,那个展览会?”一个小姑娘递给他一块饼干。  “嗯,你们呢?”  小姑娘说了四个名字:“算上关总,五个人,加你六个。”    林耀迅速在脑子里分配了一下房间,六个人三间房,其中有两个是女孩儿,肯定住一间,剩下四个老爷们正好两间,那俩市场部的哥们儿肯定不愿意一个跟自己的上司呆一个屋,一个跟别的部门的人呆一屋,所以……他十有□是又得跟关泽住一间房了。  靠,这得多尴尬啊!  估计自己连看关泽的勇气都没了,看一眼没准儿就能让关泽以为自己又在心里把他怎么着了,当然,他每次看关泽的时候的确都会忍不住在心里把他怎么着一下……但是!这当事人知道了跟不知道是完全两种境界!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关泽要摆摆领导的谱,要个单间。    不过这个希望很快就破灭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另一桌上市场部的小姑娘跟关泽说的话他听得很绝望。  “关总,房间订好了,三个标间。”  “好。”  好你个蒜泥大脑袋啊,林耀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瞪着一桌子菜统共就吃了两块儿带鱼,再喝了半碗汤,感觉已经撑了。  这一肚子的忧郁都快溢出来了,真愁人!    现在林耀晚上基本不再上游戏,关泽觉得有点儿没意思,自打PK规则改了之后,服务器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野外PK基本已经看不到了,更多是充分准备好了之后的挑战PK,这里面的乐趣一下少了很多,只有在野外的遭遇战才最能体现PK的意义。  再加上嫣然一笑不上线,他除了带圆滚滚升级,别的事也懒得做了,圆滚滚下线去写作业之后,他一般也就下线了。  平时他无聊就会打电话给林耀,这小孩儿有一种天生的能让人放松的气质,傻呵呵地自己连说带乐的随便就能聊个把小时。关泽朋友不多,能让他完全放松下来笑出声的朋友,就只有林耀。  当然,林耀现在可能不把他当朋友,见了他窜得比小狗还快,下午下班的时候在走廊碰上了,林耀居然能强行挤进已经满员的电梯,把行政的一个小伙儿给推了出来,结果人那小伙儿太瘦,不够,林耀居然大着脸又把市场部一个胖子推出来了,还一个劲儿念叨说哥哥对不住了我十万火急……关泽叹了口气,林耀这样把他都弄得很郁闷,本来以为那天喝完酒还上他家聊了半天,已经没事儿了,没想到这孩子是条雷龙,雷龙是尾巴上被咬一口,大脑得好几个小时之后才能收到信息,林耀是丢完脸喝点儿酒就没事儿了三天之后才开始无地自容……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们到了展会,进了酒店之后都还没怎么改善。  在前台登记的时候林耀一直塞着个耳机嚼着口香糖,一言不发,关泽拿了房卡,把他耳机一把扯掉:“你跟我一个屋。”  “是,”林耀把耳机收好,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嘟嘟囔囔,“您不弄个单间儿么?好歹也是总监,出差的待遇标准不能跟我们这些小员工们一样吧?您也太不为公司着想了,万一这次谈下个客户人一看哟一个总监住标间儿人以为咱们公司多抠门儿呢一个总监住标间……”  “林耀,”关泽听着他念念叨叨绷不住乐了,回过头看着他,“你这劲儿什么时候能过得去?”  “过不去了关大侠,”林耀也不看他,继续在后头嘟囔着,“您这辈子估计也体会不到我这种感觉,哪怕是我这种资深倒霉蛋儿碰上这事儿都觉得倒霉得有一定深度了,你说这事儿怎么就这么寸呢……这就跟你在街上跑……算了这话我好像说过一次了……”    进了房间之后关泽忍着笑把包一扔,翻出衣服往浴室走:“我洗个澡,明天七点要起来布展,你也别琢磨这事儿了,你要实在别扭,我放你一天假你爱上哪儿上哪玩去。”  林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也没再说别的,直接进了浴室。  没多一会儿就听到林耀在外边儿屋里乐呢,不知道看什么电视能看成这样,关泽叹了口气,这孩子也忒神奇了。    洗完澡出来之前他特地把衣服裤子都穿戴整齐了,怕一会出去林耀会尴尬,但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他又犹豫了,这整齐得跟要出门儿似的万一让林耀感觉自己是防着他,不是更魔怔么,于是他又把已经穿上的T恤给脱掉了,光着膀子走出了浴室。  林耀正盘腿儿坐在床上,冲着郭德纲笑得别说眼睛弯成俩小缝了,连缝都快找不着了,不用听郭大叔说的是什么,光看他这样子关泽就忍不住想笑。  “至于么笑成这样。”关泽把衣服扔到另一张床上。    “太逗了,哎哟,我就爱听……”林耀揉了揉脸转过头,看到了关泽很随意地挂在胯上的运动裤和他□着的上身,顿时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天灵盖上砸个眼儿立马就能嗞出小喷泉来,他愣了好半天才把后面的话给说完了,“郭叔叔。”  “继续听。”关泽靠到床头,拿出手机看着。  林耀赶紧转回脸瞪着电视,郭叔叔后边儿再说了什么他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关泽在那边儿都听乐了,他才跟着嘿嘿了两声。  这不行,林耀偷摸往关泽那边瞄了一眼,发现他在玩手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他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林耀你脸丢得还不够么,你都快没脸可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盘好腿,把手搁自己膝盖上,掌心向上,闭上眼开始装模作样地自个儿蒙自个儿,现在,这屋里,就你,一个人……    五分钟之后林耀从床上跳了下来,也没说话,拿了自己手机就直接走出了房间。  关泽有点儿莫名其妙,这孩子折腾什么呢,早知道他能别扭成这样,就该跟陈总监商量一下多带一个人来,安排俩设计部的一块儿,估计林耀才能踏实了。  “哎……”关泽叹了口气,要说这事儿还是他自己没处理好,要早说了,林耀也没这么难受,现在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可以让这孩子好受点儿。  正琢磨该怎么办呢,手机响了,而且是他的私人号码,关泽下床去包里把手机翻了出来,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愣了愣,一笑?  林耀玩的哪出呢这是。    “笑姐啊。”关泽接了电话。  “刀大侠,在干嘛呢?”那边林耀的声音传了出来,就跟之前俩人打电话的时候一样,挺平静。  “出差,”关泽没问林耀为什么突然这样,只是配合着跟原来那么说话,“你呢?”  “这么巧,我也出差呢,跟我们总监。”林耀吸吸鼻子。  关泽犹豫着这话该怎么接,最后决定不考虑别的,林耀之所以会突然给横刀打电话,要的也就是这样的效果,他笑了笑:“那你今儿晚上睡不着了吧?”  “嗯,我怕我睡半道鼻血喷出来,”林耀乐了,“我这会儿跟消防通道里蹲着呢,屋里呆不住,他居然光个膀子就出来了,我差点把持不住。”  “你真没治了。”  “是,太难受了,我是又怕跟他呆一块儿又特别想跟他呆一块儿,一会儿这么想,一会儿那么想,折腾得我牙都快疼了。”    关泽陪着林耀有一搭没一塔的东扯西拉,林耀前对着横刀时,整个人都很放松,他喜欢林耀这个样子,没心没肺傻乐的样子,但一想到林耀就蹲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假装在给横刀打电话,他突然觉得有点儿堵得慌。  这种状态他曾经有过,他一想到那种心里没着没落也没人可说的感觉就一阵难受,林耀的情况虽然跟他当年不完全一样,但这种感觉他却能很清楚地体会到。  “回屋吧,别蹲着了,没准儿回去他已经睡着了。”关泽躺到床上,准备装睡。  “这都没到十点呢,我再待会儿吧,呆屋里心里憋得慌。”林耀闷闷地说了一句,听上去可怜巴巴的。    关泽没说话,衣服都没穿,下床趿了拖鞋就出了房间,直接走到消防通道那儿把门给推开了。  林耀正蹲在墙边叼着烟低头抠鞋玩儿呢,门被推开的时候像是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关泽的时候,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我先不跟你说了,我们总监找着我了……”  “行吧,那我挂了。”关泽也不知道自己哪根儿筋抽抽了,还很配合地说了一句,然后挂掉了电话。  “关总你怎么过来了。”林耀站了起来。  “烟掐了,”关泽指了指他嘴上叼着的烟,“快烧屁股了都。”    林耀弯腰在鞋底上把烟按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关泽过去拉着他胳膊就往房间那边拽,林耀被他拽得踉跄了好几下,进了屋关泽才松开了手,转过身看着他:“林耀,这事儿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有些事儿就你自己越琢磨越别扭。”  林耀低着脑袋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我知道,但是……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还被人知道了,以前我都偷摸自己想想就位倒了。”  “我又没骂你,也没说你什么,而且这事儿怪我没处理好,你一点儿错也没有,你要觉得在我面前丢人了,这得我说了算,我觉得你丢人了,你才丢人,我要没觉得你丢人,你这人就没丢出去,明白么?”关泽感觉自己跟说绕口令似的,他平时除了跟客户,还从来没有一连串说这么多话的时候,他拍了拍林耀的肩膀,“我再跟你说一次,真的对不起。”  林耀也是头回见着关泽一气儿说这么长的句子,跟没反应过来似的瞪着他半天没出声,但关泽看出来他眼圈儿有点红:“又哭?你还真是小孩儿啊,这么爱哭。”    “滚蛋,”林耀瞪了瞪自己的眼睛,“哪儿哭了,您当您这话很动人啊,我哭。”  关泽笑了起来:“我自己说的时候挺感动的,觉得自己特别和蔼可亲。”  “哎,”林耀抓抓头发,盯着关泽胸口的手印看了一会儿,“你都这么说了……其实你不管我,我过段时间自己也能缓过来,就是时间长点儿,我妈老说我琢磨事儿太慢。”  “怎么想着给横刀打电话,挺有创意,我差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关泽从包里摸了两块巧克力递给林耀。  “这事儿我以前一直跟横刀说,现在没人说了憋得难受,”林耀把巧克力放进嘴里,“横刀是我唯一能说这些事的朋友。”  “我也可以是你这样的朋友,”关泽走到窗边,“我一直当你是朋友,虽然你很……不着调,不过跟你聊天挺有意思。”  “拿我解闷儿呢你。”林耀嘿嘿笑了两声,突然觉得没有之前那么郁闷了。    “以后跟我呆一块儿别总绷着神经,我看着都快跟着你紧张了,”关泽一边剥巧克力一边说,“你就当我是个朋友就行。”  “有点儿难,我尽量吧,”林耀看着关泽的背影,他还光着上身,背上漂亮的凹槽看得林耀有些恍惚,他咽了咽唾沫,“你能把衣服穿上么,我这么年轻,这么气血方刚的。”  关泽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走回床拿起了衣服:“你事儿真多。”  “等等,”林耀咬了咬牙,“我能摸摸么,那个纹身。”作者有话要说:也不知道关泽能不能让他摸一下啊……下次更新是周二,孩子们别催我更新哈,我要能日更,绝对不隔日,我不忙的时候双坑日更都可以,主要是最近太忙,工作和家里都有事,码字都是晚上码的,等忙完了,把那边坑完结了,我就日更。  24、第二十四章 流氓太敬业了 ...  关泽拿着衣服愣住了,他对林耀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有些意外,这孩子脑子结构有点儿让人摸不清规律,听这意思是已经瞬间离开了之前又委屈又郁闷的状态了?几秒钟之前不还挺郁闷的吗,这一扭头就要上手了?  “摸什么?”关泽为了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问了一句。  “纹身啊,”林耀比划了一下,“我每次看着都觉得这玩意是一掌拍上去的,然后肿了,会鼓起来……”  关泽有些无奈,用手在自己胸前摸了一下:“谁家的毒掌拍上来的掌印能是黑的啊?”  “也是。”林耀嘿嘿嘿地乐了,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摸吧,”关泽放下衣服看着他,“不过你得给我确定一个事儿。”  “嗯?”林耀往他胸前伸过去的手定在了空中。  “你要能确定你摸完了之后不会又一溜烟儿跑出去给横刀打电话说我摸我们总监了我今儿晚上没法在屋里呆着了,”关泽把这句话说完之后指了指自己胸口,“来摸。”    林耀在原地愣了好半天,关泽前半句话连个停顿都没有,还好他记性还不错,把这话记了下来然后自己标上标点默念了一遍,算是领会了领导的意思,接着他的注意力就迅速转移到了重点上,重点是关泽指着自己说,来摸。  靠!他咽了咽唾沫,摸完之后是什么情况谁管呢,摸了再说!  “嗯。”他应了一声,趁着自己这会儿胆子还够肥,伸出右手按在了关泽胸前的纹身上。    关泽的皮肤有些凉,大概是因为一直光着上身的原因,但他结实而有弹性的肌肉却让林耀的手微微地颤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地触碰到自己喜欢的人身体。  这种感觉实在是……他甚至能感觉到关泽有力的心跳,每一下都能从他掌心跳到他心里。要不是他几秒钟之前还很郁闷,情绪受到了影响不能完全投入到这份享受中去,他肯定能双腿一软拜倒在关泽的运动裤和拖鞋前。  林耀的指尖很吃力地动了一下,在关泽的纹身上搓了搓,表示他正在摸,以免一直不动会让关泽觉得奇怪,然后他吸了吸鼻子,确定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喷出鼻血来。    “真的是……”林耀闭上眼镇定了一下,又很快地睁开了,盯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在关泽的胸前按出一个小小的坑,他觉得关泽一定感觉到了他指尖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没有鼓起来。”  “废话。”关泽看着他,给了个相当简洁的回答。  “关总,”林耀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慢慢拿开了手,但手指还是依依不舍地在他胸前轻轻划了一下,“你肌肉真不错。”  “谢谢,”关泽抓过衣服套上了,“一星期会去几次健身房。”  “啊……”林耀的手上还残留着关泽的体温和他皮肤紧致而富有弹性的质感,他脑子挺晕,没话找话也没找着该说什么。    “今天早点睡吧,”关泽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床,“明天要早起,你要不打算溜出去玩,得帮着准备一下布展的事……”  林耀还站在原地,左手扶着右手,跟捧着什么宝贝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也不动,从掌心向全身慢慢漫延着的如同蚁行一样的细微酥麻感觉让他根本没有听清关泽在说什么,只是盯着他不时在衣服下被绷出轮廓的腰背线条。  “听到了没?”关泽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回头看了一眼,有点儿无语。  “听到了。”林耀终于回过神来,也不管关泽说的是什么,狠狠地点了几下头,差点没把脖子甩折了。    关泽没再说话,靠在床上开始玩手机,林耀也不好再继续愣在他床边跟个侍寝的小倌似的,于是转身抓了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临进浴室之前关泽突然说了一句:“这个热水不用拧两次。”  林耀瞬间回想起上回洗凉水澡让关泽看笑话的事儿,在墙上拍了一掌:“我当然知道!”    关上浴室门之后,林耀觉得刚才在关泽胸口上那一爪子摸过去,虽然摸得他脑瓜充血,但心里却突然轻松了下来,关泽的态度虽然并不明朗,可那种温和的并不把他当异类,也没有特别躲着他的态度,让他一下踏实了下来。  他打开热水,连头一块儿冲着,心里沉甸甸的东西暂时被甩到了一边儿,这种感觉真让人舒服,他就是这样,一旦转过劲儿来了,就能恢复得特别快。  “那催情的音乐,听起来多麼愚昧……”林耀开始小声哼哼,老妈一直说他心大,现在想想,自己心的确挺大的,一不留神就不难受了,“你武装的防备,伤你的是谁,靠近我一点点,是不一样的世界,安睡在我的肩,我用生命为你加冕……”  “夜太美……尽管再危险,总有人黑著眼眶熬著……”唱得高兴了,林耀一把扯下了喷头拿在手里,“夜爱太美……尽管再危险,愿赔上了一切超支千年的泪……”  “痛太美——”林耀手一挥,下半句还没出来呢,就感觉到一股激流跟甩大耳刮子似地砸在了他嘴上,他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水,鼻子嘴里全是水,接着才惊悚地发现自己把喷头连同水管子都拽了下来,“哎我靠!”    关泽靠在床上,本来还在琢磨,这小孩儿在浴室里嚎歌跟KTV里怎么像俩人呢,调好像都把持不住,还没琢磨明白呢,就发现里面动静不对,他吓了一跳,下了床跑到浴室外面敲了敲:“林耀你干嘛呢?没事儿吧?”  “没事儿,”林耀在里面喊,“千万不要破门而入。”  “我没这个打算,”关泽笑了,“继续唱。”  “修好水管再唱了,”林耀在里边儿嘟嘟囔囔地小声念叨,“还四星呢,破水管一拽就跟着人跑,什么素质……”    十分钟之后林耀顶着块毛巾出来了,关泽正在给胡阿姨发短信哄陆腾睡觉,看到他笑了笑:“你是不是拿水管当无线麦呢。”  林耀愣了愣:“我刚唱得很大声么?”  “嗯,要不是关着门,这一层都能听到了。”  “……算了反正没人知道我是谁。”林耀坐在床上擦头发。  “刚你手机响了。”关泽指了指他扔在床上的手机。    林耀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连军的电话,他想了想,拨了回去:“军儿啊,干嘛?”  “在哪儿呢?”连军那边乱哄哄的,估计又在泡夜店了。  “出差。”  “我问你个事儿,”连军走到了安静一些的地方,“就上回你带来的那个人,是你朋友?”  “啊?”林耀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连军会突然打电话给他问关泽的事,“是,怎么了?”  “你怎么认识的啊?齐健那天还跟我打听来着,问你怎么会认识那人。”  “跟他什么关系,他打听个屁啊,”林耀想起了那天晚上齐健反常的表现,有点儿好奇,往关泽那边看了一眼,关泽低头看手机,没注意他这边,“他认识?”  “他没细说,估计是认识,没准儿还有点过节什么的,我看你那朋友也不像混的啊,”连军咬着烟含混不清地说,“反正你留个心眼儿吧,别什么人都不防备。”    挂掉电话之后,林耀有些迷茫,连军这话绕了半天说了跟没说一样,那天他就看出来了齐健跟关泽肯定认识,只是关泽不说,他也就没追着问了,现在连军专门给他打个电话问这事儿,还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来,这让他更好奇。  关泽已经放下了手机躺下了,看样子是准备睡觉。  “关总,”林耀趴到床上抱着枕头,脸往关泽那边偏着,“你是认识齐健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关泽看了他一眼。  “好奇。”林耀冲他笑了笑。  关泽看着他一笑就有点儿眯缝的眼睛,林耀的笑容挺有感染力,关泽觉得自己也跟着想笑,他枕着胳膊想了想:“算认识吧,不过不熟。”  “他见了你为什么那样啊,”林耀吹了吹前额的头发,“平时挺拽的,见了你就变样了,我真还是头回见。”  “不知道。”关泽笑笑。  “没劲,要就不说,要说说完,说一半你还欲知后话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呢。”林耀啧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林耀啊,”关泽打了个呵欠,“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觉得暗恋很美吗?”  “因为你爱怎么琢磨就怎么琢磨,没人管。”林耀不知道关泽说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你不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了解,全凭想像,喜欢的是那个自己在脑子里按自己的需要补全了的人,所以很美,”关泽伸手关掉了屋里的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吧。”    林耀趴在床上,一直到听到关泽呼吸慢慢变缓睡着了,他还没有睡意。他虽然是个资深倒霉蛋儿,但他不是资深傻子,关泽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他却还是听得很明白。  关泽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的人。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耀瞪着眼睛看着黑暗中关泽模糊的背影,回忆着跟关泽从认识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从第一次见面,关泽放下车窗,手指把墨镜往下勾了勾,说出那句“看屁啊”开始,无数的片段在他眼前闪过,横刀和关泽交错着出现。  关泽对他挺好的,和气,宽容,善解人意……但工作中的关泽话很少,永远带着游刃有余的微笑,态度很温和却并不会让觉得他很容易接近,但偶尔会跟他开玩笑,或者说,逗着他玩,而横刀却是另一种状态,像个好脾气的大哥哥。  林耀皱了皱眉,关总监,横刀,陆腾小朋友的爸爸,林耀面前的关泽,齐健嘴里的关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这么一琢磨,林耀突然发现自己的确不了解关泽,连他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性格都不能确定。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自己居然就这样喜欢了这个人挺长时间,真是……好神奇呀好神奇。  “关泽。”他在黑暗中叫了一声。  关泽没有回应,呼吸都没有变化,估计是睡沉了。    林耀犹豫了一会儿,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关泽床边。  关泽脸冲里睡着,屋里太黑,地灯都没开,林耀只能靠着没关严的窗帘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他的侧脸和他微微皱着的眉。  “关总。”林耀又叫了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没事老叫什么,而且叫得这声儿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还指望关泽这睡着了的人听见?  看关泽没动静,他弯下腰凑近了盯着关泽的脸。  关泽的脸轮廓很清晰,尤其侧脸,对林耀来说,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关泽是真睡了还是装睡,现在看了一眼之后就弯着腰舍不得动了。  他喜欢过不止一个人,从初中到现在,却还是第一跟自己喜欢的人离得这么近,近得都快能感觉到关泽的呼吸了。  就一下,偷偷摸摸的不会被发现。    林耀憋着气,低头慢慢靠近,嘴唇在关泽的耳朵上轻轻碰了一下,又很快地离开了,随时做好关泽一动他就跳回床上装死的准备。  关泽没动,林耀等了一会儿,再次憋着气靠了过去,手小心地撑着床,嘴唇在关泽的脸上又碰了碰。  这回碰完了他没有马上移开,嘴唇感受着关泽的温度,停了几秒钟,他觉得自己跟要拿大顶似的,就靠手撑着床的力量,身体往前探了探,继续向下移过去,他想在关泽的唇上也碰一下。  关泽睡得有点太靠里,他又不敢直接上床,只能用这个挑战臂力的姿势偷偷地努力地耍流氓,而且还要保持绝对的安静,不能吵醒关泽。  林耀你这流氓当的真是太敬业了!  本来他是想在嘴唇正中亲一下,但几秒钟之后他决定只在关泽的嘴角碰一碰就行,虽然他从初中起就一起打羽毛球,但胳膊还是完成不了这种类似平地托马斯的高难度动作。    尽管他已经退了一步,选择了只亲一下关泽的嘴角,但老天爷不知道是太看得上他还是太看不上他,总之在他马上就要碰到关泽嘴角的时候,他的胳膊因为有点儿发软而没有控制好平衡。  他头重脚轻地一下砸在了关泽脸上。  这一下是结结实实地用嘴砸的,要不是他闭嘴着,牙没准能在关泽脸上啃出个坑来。  我靠!完了!  林耀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地嚎叫,这下别说二皮脸,就是四皮脸长出来了也不够丢的了!    关泽低低地哼了一声,林耀手忙脚乱地撑起自己的身体,扭头就往自己床上扑。  刚起了个范儿还没来得及扑,他觉得自己的手被人一把抓住了,接着就是一拧,又酸又疼的感觉迅速地从手腕上漫延到了整条胳膊。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有点儿吃不消,张了张嘴想说关总别开枪自己人,但没等发出声音,他已经被关泽拧着胳膊摔到了床上,啃了一嘴被子。    灯亮了,关泽拧着他胳膊的手这才松开了。  林耀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不动。  林耀你丫还打羽毛球呢,那会儿还天天扯着粗皮筯跟老黄牛似的练臂力呢,你以后出去别再跟人说你练过羽毛球了,就您这水平您还混个什么劲儿啊!    关泽从睡梦中被惊醒,下意识地反应过后,看着趴在被子上一动不动的林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捏了捏林耀的手腕:“没弄伤你吧?”  林耀没说话,只是埋在被子里摇了摇头。  关泽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什么才好,只能说了一句:“回床上睡去吧。”  林耀还是不动,他也没法动,他感觉自己脸的要不是按在被子里,一抬头肯定得唏里哗啦全掉下来。  关泽知道他这会儿估计死了的心都有,于是拍了拍他的背:“那你在这儿睡吧,我睡那张床。”    “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啊!我在这儿趴到明天早上也不一定还能起来了!”林耀脸埋在被子里喊,一边喊一边还得把挤进嘴里的被套吐出来。  他这捂在被子里的声音传出来都支离破碎了,关泽愣了半天也没听明白他喊的是什么:“嚷嚷什么呢?”  林耀终于从被子里弹了起来,相当灵活地蹦了一下跪在了他身边,关泽还坐在床上,林耀正好跟他脸对脸地跪着:“你为什么总这么镇定啊?我刚亲你呢,亲好几下啊,您能不能不要这么淡,装不知道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让我更没面子懂么?”  “你亲我的时候我真不知道,”关泽看着他,还是挺平静,“我这人就这样。”  林耀瞪着他看了很长时间,就在关泽琢磨着他再这么瞪下去估计能一头扎到床上直接睡着了的时候,林耀突然搂住了他,狠狠地吻在了他唇上。  关泽完全没防着林耀会冷不丁扑上来,胳膊没撑住,林耀直接把他按倒在了床上,还在他牙上磕了一下。  关泽眉毛拧到了一块儿,这是强吻还是打架呢。  25、第二十五章 现在我在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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