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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风云 焦糖冬瓜(上)

时间: 2013-10-06 07:09:39


  【文案】

  为一个对自己一点兄弟情分没有的大哥顶罪进了监狱,沈谚非以为自己的人生完了,但这却才是他人生真正的开始。

  狱中室友凌少白慵懒、神秘甚至于一手遮天,他成为了沈谚非的领路人,他的态度**,猜不出喜恶,摸不透立场。

  沈思博,冰冷内敛,每一步都在轨道之上,无人可以令其偏离方向,他是沈氏的掌舵人,最高的权利者。他一向漠视沈谚非,甚至于当他为自己顶罪入狱之后也未曾去监狱看过他一眼。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看着那个被称为“弟弟”的少年,而压抑在心中的却不是对弟弟的情感。

  沈静云,锋芒毕露,才华横溢眼光独到,他是商场上的天之骄子,既然做不了沈氏的当家他便离开那个固步自封的家族,没有沈氏的财力他依然可以向沈思博宣战证明自己才是强者,但是却意料之外将沈谚非卷入这场硝烟之中。他可以没心没肺地称呼沈谚非为“小贱种”,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那个名义上的弟弟,他可以折杀自己的自尊放下一切!


  ☆、凌少白的规则

  沈谚非看着眼前的男子,暗自咽下口水。

  对方不发一言,只是撑着下巴看着他,烟圈缓缓缭绕而起,尽管沈谚非不抽烟,但是能从那烟圈的味道里闻出烟的好坏。

  这里是市立第三监狱,而他现在所站立的位置就是监狱里所谓的‘贵宾房’。尽管没有堪比五星级酒店的配置,但是灯光明亮,洁白的床单一尘不染,与他之前所待的那间牢房里泛黄满是不知名污渍的床单相比,这样的洁白让他无所适从。而最让沈谚非妒忌的是,这间牢房里竟然有独立的卫生间。

  沈谚非不是傻子,他这个在外人眼中的豪门幺子如今身败名裂,多少人等着将他踩到头破血流,把他带到这间牢房里的人,未必是要将他奉若上宾。

  坐在沙发上的男子轻笑了出来,“你真的有十八岁吗?”

  沈谚非点了点头。他虽然涉世未深,但是眼前的男子能享受如此的特殊待遇,他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哈,你的样子就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体还没长开似的。我打赌你以前读书的时候一点都不喜欢体育运动。”男子轻笑出声,他的表情轻佻,但是目光却沉敛仿佛历经沧桑。

  沈谚非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低着头。他不知道自己被带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让他们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沈谚非摇了摇头。

  “因为像你这样的少年,如果和其他的犯人关在一起,你会被他们干到屁股开花。”

  沈谚非浑身一抖,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还没有想到对方所说的,但是现在他想到了。

  “我喜欢干净的东西,不喜欢被别人用烂了的东西。”

  对方不紧不慢地说。

  而沈谚非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他想要对自己干什么?

  “哈哈哈!果然把你吓到了。”男子摸了摸下巴,“你放心,我暂时对男人的屁股还不感兴趣。”

  这样的话并没有令沈谚非放松下来,反而背脊更加紧绷。

  “我只是日子太无聊了,总要有人跟我说话,对吧。”

  对方即使坐牢都坐的如此嚣张,沈谚非不难猜出对方的职业甚至于势力。也许在这样的地方,弱小的自己终归是要依附于某人的,但是那种依附方式,不是他想要的。

  “我看了那天的审判了,你真傻,竟然承认那些被挪用的公款是被你拿去澳门赌掉的。不过你对数字的敏感让我惊讶,竟然能将那些账目背的清清楚楚。你是打算学会计吗?”

  沈谚非点了点头。

  “嗯。那确实很适合你。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替你大哥沈博思顶罪了,他也不会感激你,只会在心里暗自庆幸,终于把你这个拖油瓶甩掉了。而且你也失去了继承沈氏遗产的权利,当然你那份遗产其实也不多。”

  “妈妈死之前说过……我们被沈家照顾了十二年,沈叔叔给了我们最好的生活……”

  “所以要知恩图报?”男子唇上的笑容更大了,“把自己的人生和未来赔进去。真不知道你是傻的可爱还是傻的可怜。”

  沈谚非的嘴唇轻颤,再也说不出话来。在上法庭之前,他的手指他的肩膀无数次地颤抖,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那就像是一个信念,那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是凌少白,你的狱中室友。我要你安静的时候,你必须要安静,我要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你就要跟我说话。总而言之,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沈谚非张了张嘴,所谓的‘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是什么意思?

  瞬时,他心中一片冰凉。

  “总而言之,你听话,我就保证你的屁股不会烂掉。”凌少白似乎看出了沈谚非的恐惧,笑容里满是调侃的意味,“好了,坐过来吧。”

  凌少白靠躺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他想干什么?

  沈谚非迟迟不知道如何挪开脚步。

  “忘记刚才我跟你说过的话了,还是你真的很想被扔出去?我敢说外面有很多男人都如狼似虎等着你。”

  凌少白的话音刚落,沈谚非快步走过去,笔挺挺地躺在凌少白的身边,挺尸一般。

  “嘿,你就把现在的时光当成是度假好了。知道我为什么会愿意进来吗?”

  “为什么?”沈谚非记得很清楚凌少白刚才说过,我要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你就要跟我说话,那么现在即便自己不知道回答对方什么也要应和对方。

  “因为外面的世界太忙了,忙的我没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我就进来了。”

  “……那么你进来想做什么事呢?”沈谚非怯生生地问。

  “嗯……望着天花板发呆,没有人打扰地睡觉,看看报纸,抽抽烟。”

  沈谚非不理解凌少白所想要的。

  “我想要安静。”

  如果你想要安静,为什么又要把我找来?

  “说说你的理想吧,小子。如果没进监狱,你想要干什么?”

  “我……”沈谚非进来这里不过半个月,但是他却深刻地感觉到梦想这种东西,已经不存在了,“我想念大学,最好是金融或者会计专业的……然后到沈氏里面从基层做起……”

  凌少白顺着他的思路继续说下去,“然后成为你大哥沈思博的左膀右臂?”

  沈谚非点了点头。

  “不过我倒认为,他未必愿意让你做他的左膀右臂。就算你不是他的亲兄弟,你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弟。在他那样的家族里,兄弟都是敌人。你的二哥沈静云就是最好的例子。”

  沈谚非愣住了,他没想到凌少白竟然对沈氏内部的事情这么了解。沈氏是一个古老的华商家族,家族创始人是靠黄金开采发的财,之后沈氏在风云变幻的商场上一直保持着神秘感,不上市不公开,所有的一切重要职位都牢牢掌握在沈氏家族内部人的手中。没有完全进入金融市场,这也是沈氏在经历了金融风暴之后仍然屹立不倒的原因。

  “你的三姐沈洛缨到现在也态度不明,不知道到底是站在沈思博那边还是沈静云那边,你成了她投石问路的棋子。现在沈静云离开了沈家,事业风生水起,身后又有好几个国内大财团鼎力相助,到最后赢的是沈思博还是沈静云,只能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沈谚非背脊一片冰凉,这个凌少白到底是什么来头?沈氏里面一定有他的人。

  “不过你也不用再担心沈思博和沈静云了,现在你都坐牢了,出狱之后也不可能再回到沈家。你正好要在这里蹲四年,把念大学的时间蹲掉了。”

  沈谚非眉头轻耸,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但是一切已然陷入灰色。

  “既然如此,你就在这里好好读大学吧。”凌少白揉了揉沈谚非的脑袋。

  “哈?”沈谚非愣住了。

  “这里多好,没有大学生活的纸醉金迷,没有烦人的社交,没有不切实际的论文,如果你想真正学到什么,这里是最好的场所。”

  沈谚非侧目望向一旁的男子,他忽然觉得迷茫。这个男人把自己带来这里,难道不是像养个小宠物一样逗乐解闷的吗?学习,对他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凌少白这辈子做过很多坏事,但是从来没有被抓到过。这一次除外,因为这一次是我自己想要进来的。”凌少白倾□来,目光坠入沈谚非的眼中,“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被抓到过吗?”

  “为……什么?”沈谚非在凌少白的眼中看到了许多东西,他的一切过往,沸腾的、疲倦的、冷漠的、尖锐的都在那瞬间落入了沈谚非的眼中。

  “因为‘知识就是力量’。虽然这句话土到掉渣,但是当你在做一件不符合道德规范甚至于违背法律的事情时,你的知识会让这一切都合理化。”凌少白轻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不是要玩什么养成游戏,我只是太无聊了,忽然想也许我应该收一个自己的门徒。等到我老了,再也干不了坏事的时候,别人指着你沈谚非会咬牙切齿都说,‘看啊,这就是那个凌少白的学生’。”

  沈谚非愣在那里。

  “你在这里要学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你死之前,你的人生都不会结束。”凌少白抓起枕头下的一包烟,又点燃了一根,“你现在积攒的一切,是你抓紧那些夺走你四年时光的家伙们心脏的资本。”

  沈谚非眨了眨眼睛,毫无疑问,凌少白的话很有煽动性。

  “而且,你也不想要出狱之后,让你尊敬的大哥觉得你是个废物吧?”

  沈谚非缓缓握紧了拳头,“我不是废物。”

  凌少白笑了,故意将烟圈吐在沈谚非的脸上,这个少年没有露出任何不悦或者后退的神色,“你当然不是废物。”

  “那么你呢?你想要什么?”沈谚非看进凌少白的眼睛里,他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毫无理由地施与另一个人。

  “我想要的很多,小鬼。”凌少白嗤笑了一声,“但是没有一样你给的起。”

  这样的讽刺,在沈谚非的耳中摩擦着他的神经,但是凌少白说的没有错,他什么都没有。

  “就像我刚才说的,在这里我说了算。你要遵守我的规则。”

  ☆、访客

  那天晚上,是沈谚非在这座监狱里洗的第一次澡。他再不用担心有人会看着自己,再不用去费力地无视那些男人的眼神,也不用心惊胆战他们每一次的靠近和涌动的肮脏**,他只需要感受水流从头顶留下。

  而这一切都是凌少白施舍给他的,沈谚非知道无论凌少白说什么,自己从他那里得到的,势必要还。而沈谚非的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比起凌少白一个人,外面的那些男人更可怕。

  仍旧穿着橘黄色的囚犯服走出来,凌少白正靠在床上看着一本书,沈谚非站在床前,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擦干你的头发,不要让水滴到床单上。吹风机在浴室洗手台下的第一个抽屉里。”

  沈谚非照做了,他回到凌少白的面前。

  对方瞟了他一眼,然后又是一声轻笑,他的笑容里总是带着调侃的意味,却没有沈谚非所害怕看到的轻蔑。

  “我说,别人穿这套囚犯服就土到冒泡,怎么你穿起来就那么可爱呢?”凌少白朝沈谚非招了招手,“来来来,爸爸抱抱!”

  沈谚非僵硬地坐到凌少白的身边,对方果然一把将他抱了过去,用力地揉着他的脑袋,仿佛他真的成为了对方豢养的宠物。

  对方的嘴唇贴在了沈谚非的耳边,这样的亲近令他的心脏高高挑起,他本能地想要推拒,原来无论自己做了多少遍心理建设,他都无法交出自己的身体。

  凌少白的气息是炙热的,沈谚非产生了血液被蒸发的错觉。

  “听好了,小鬼。你一直在担心我会把你怎么样,这让我很伤心。不如我们来订个游戏规则。那就是假如我教你的东西你没有学好,我就让你屁股开花。如果你学的让我满意,我就不向你索取额外的‘报酬’。”

  说完,凌少白便放开了沈谚非,抬手关掉了台灯,一切陷入了黑暗。

  沈谚非的耳边仍旧是凌少白的气息在回荡,他抱紧了自己,心脏不断狂跳着。

  也许下一秒凌少白就会扑过来,就算不是今天也许就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他和他都是男人,沈谚非明白这样躺在凌少白的身边有多危险。

  就在他戒备着的时候,凌少白的呼吸已然拉长,他睡着了。

  沈谚非握紧的拳头缓缓放松。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有睡着过,柔软的床铺,房间里没有了难闻的体味,沈谚非的思维不可控制地放松,沉入了梦乡。

  他梦见自己站在法庭上,一直颤抖的身体忽然镇静了下来。

  他的思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将那些数据背诵了出来。

  然后他说:“是的,这些都是我做的,与被告沈思博无关。”

  他没有去看沈思博的表情,因为沈思博一向冷情,即使自己为他赔掉了人生,对方也不会露出任何怜悯或者感激的神色。因为在沈思博的心中,挪用公款的本来就不是他,沈谚非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撼动他冰山的一角。

  而沈静云那英俊完美的面容第一次扭曲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沈谚非。

  这个他最看不起的二太太带回来的野种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颠覆了他的计划。

  当沈谚非被带走的时候,沈思博早已离开了法院,记者们正等着采访他,这是他这位沈氏当家澄清一切的好时机。沈静云风度全无,在走廊里拽起沈谚非的衣领,“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沈谚非没有回答他,在那一刻他忽然也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

  “你以为那个家伙会感激你吗?你在他的心里就是垃圾!他只会踩扁你!现在你连垃圾都不如了!”

  “二哥……如果要发脾气就去找大哥吧。”

  沈静云的手僵在那里,两秒之后松开了沈谚非的衣领,风度翩翩地整理好自己的领带和衣袖,“你弄错了,我不是你二哥,沈思博也不会让你叫他大哥。”

  说完,沈静云便转身离去。

  他与沈思博的战争仍旧继续。只是少了沈谚非这个观众罢了。

  现实在梦境里穿梭,沈谚非是被人揪着耳朵提起来的。

  “我说,小子你真能睡。”

  凌少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沈谚非霍然惊醒。

  已经到了早上了?为什么他没有听到晨起铃声?

  “在想什么呢,小鬼。我这里可不会有晨起铃,另外你也不用穿着这身可笑的衣服去干那些体力活了。你要做的是这些。”沈谚非拍了拍桌子前高高摞起的十几本书,“这里有会计学基础、应用金融学还有法律基础。这可都是原版书,你给我用心地好好看,别浪费了我的投资。”

  沈谚非第一次有了“自己真的是在坐牢吗”的疑问。昨天他还在地狱,今天却已经到了天堂。

  “好了,我们去吃早饭吧。”凌少白走到门口,这间房间里只有这扇门提醒他们这里是牢房,他敲了敲门,门边的狱警拉开了探视窗,“嘿,兄弟,我们要去吃饭了。”

  牢门被打开,带他们出去的狱警对凌少白还有那么几分“以礼相待”的意味。

  此时的食堂里已经没有人了,而凌少白的早餐则被准备好放在了餐桌上。餐具明显比沈谚非前几天用的要好很多,而白粥和点心这种在监狱里根本不用奢求的家常早餐竟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份金融早报和晨报就放在早餐旁边,凌少白悠然自得地翻阅着。

  沈谚非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此时的场景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他知道世上有很多特权阶级,能够对政府机构产生影响力,但是他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够做到像是凌少白这样的地步。

  “你不吃饭吗?还是你想要和其他囚犯一样,每天早晨七点挤在餐桌上,不敢说话不敢眼睛乱瞟,随时有警棍落下来砸在你们的背上?”

  沈谚非的手指一抖,赶紧将粥端起来喝了一口,舌尖被烫到,他甚至不敢叫出声。

  凌少白点了点报纸,“以后这些报纸你都要好好去看,分析那些商场老油条的操作手腕,事实是检验真理的唯一途径。”

  沈谚非默默地吃着早点,直到凌少白再度开口。

  “跟我说说,住在普通牢房里的感觉怎样?”

  “……很糟糕……”

  “怎样糟糕。我要更加详尽的描述。”

  沈谚非沉默着不说话。在进入沈家之前,他跟随母亲也曾过过一段艰辛的日子,漏水的房屋冰冷潮湿的床铺无法入眠的霉味,但是这一切比起监狱根本不算什么。

  在这里被囚禁的并不仅仅是他的自由,还有绝望。

  那不到十平方米的房间里充满了沈谚非从来不曾想过的压抑,一切都被束缚了起来。他必须在规定的时间起床、睡觉,他们被编成小组去监狱里的工厂劳作,比如制作肥皂,当他们之中有人的手掌被机器切割掉的时候,沈谚非的第一声叫喊迎来的就是狱警沉重的敲击,他的背脊到现在还能感受到那入骨的钝痛。于是,他开始战战兢兢。他每晚都睡不着觉,神经被高高吊起,折磨的他快要崩溃。而他的室友却在他的下铺打手枪,发出那让人作呕的**。最令他发疯的是某天他的室友竟然爬到了他的床上,猥琐地笑着要拽他的裤子。沈谚非拼了命的挣扎,终于让对方摔了下去,头破血流。

  当他向狱警解释这一切的时候,对方竟然反咬一口说是沈谚非邀请他的。

  狱警冷漠地开口,“新来的,你给我老实一点。”

  这里没有公平,狱警走了之后,他的室友对他拳打脚踢了一通。

  于是,沈谚非更加睡不着觉了。

  第二天,在餐厅里。同桌吃饭的瘾君子毒瘾发作了,全身颤抖着倒落下去。

  所有人都麻木地一动不动,只有沈谚非过去试图帮助对方。

  天真的代价是惨痛的,对方的叉子狠狠扎进了沈谚非的小臂。

  他很运气,对方没有艾滋病,否则这一切就不止流血这么简单。

  当他捂着自己的小臂时,迎来的是狱警还有其他囚犯嘲笑的目光。

  这是地狱,而这个地狱却要持续四年。

  短短半个月而已,沈谚非无数次地思考如何结束这压抑的人生?

  如果真的结束了,又是否有人会为他难过哪怕一瞬?

  答案是没有,如果没有……那么就算死去也没有意义了。

  面前的凌少白,让沈谚非灰蒙蒙的监狱生活有了转机。

  当他们离开监狱食堂路过放风的操场时,沈谚非见到了他的室友。

  对方那猥琐的模样一点没变,只是盯着沈谚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羡慕和妒忌,然后是了然的**嘲笑。在他的眼中,沈谚非就是一个靠身体脱离这监狱肮脏最底层的□。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沈谚非将自己那些悲哀的负面情绪放下,进入了凌少白量身为他打造的蜕变计划中。

  他花了一个月将那门《会计基础》看完,凌少白开始教他如何做账,如何从其他人的账务中寻找漏洞,如何在账务中设计陷阱。沈谚非每每被凌少白的思路震惊的时候,对方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用淡然到不能再淡然的语气说:“你只是没被其他人算计过罢了。这个世上有两种聪明人。一种是观察别人,不走别人走错的老路,所以聪明。另一种就是像我这样,摔了无数次跟头之后,变聪明的人。而我不希望你成为另一个我。”

  凌少白的这段话,令沈谚非第一次感觉到,他是他的师父。

  就在这个月即将过去的时候,沈谚非有了访客。

  这令他感到惊讶,他唯一的亲人,也就是他的母亲已经过世了,至于沈家的其他人,他想不到有谁会来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非虐文,1V1路线

  ☆、学费

  沈谚非看向凌少白,他不知道自己该去还是不该去。

  凌少白却点了点头,他的唇角扯起一抹莫名的笑,“去看看吧。不想知道这世上还挂念你的人到底是谁?”

  沈谚非在狱警的陪同下来到探视间。那里有一排玻璃窗,零星坐着几个人拿着电话说着什么,而玻璃这边的人情绪激动甚至潸然泪下。

  沈谚非的对面,坐着的却是沈静云。

  这是沈谚非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沈静云不是应该无比痛恨自己吗?他恨自己卑贱的出身,恨自己冠上了这个意味着门第荣耀的姓氏,恨自己毁掉了他精心布置地将沈思博从王座拉下的计划。可是他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来看自己到底有多么落魄?还是他希望自己能摇尾乞怜?

  今天的沈静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和那天他在法庭的打扮差不多。他看起来消瘦了一些,但是却依旧神采奕奕,脸上没有丝毫疲惫的表情。看来他的金钱帝国又比之前壮大了。

  沈谚非坐下,却没有拿起听筒,因为他不知道那样做有什么意义。

  难道指望沈静云颤然着声音问候他“你还好吗”?

  至少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位二哥,沈谚非觉得是一场视觉享受。

  他有着精致却并不阴柔的五官,与那位内敛持重的大哥相比,沈静云在沈家要耀眼许多。他的骄傲与嚣张都恰到好处,那是一种外放的自信和令人难以抗拒的风度。可就是这样的二哥,从小到大却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你要记住,你不是我们沈家的人。”

  “你要记住,我不是你的二哥。”

  “你要记住,不要在学校里出现在我面前,那样太丢脸。”

  这样的话不计其数,沈谚非听得多了,连难过都省去了。

  “谚非。”

  沈谚非看着沈静云的口型,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对方有这样念出自己名字的一刻。也许是为了检验自己的眼睛是否有问题,沈谚非拿起了听筒。

  “谚非……”沈静云的声音再一次幽幽传来。

  如果是从前,沈谚非一定会有想哭的冲动,但是此刻,他心如止水。

  “二少爷。”他没有称呼他二哥,而是二少爷。

  沈静云顿了顿,唇角的笑容依旧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你总有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本事。”

  那么你要我怎么样?

  我叫你二哥,你怒发冲冠。

  我和家里其他人一样叫你二少爷,你又说不舒服。

  “请问有什么事吗?”沈谚非轻声问。

  “过一段时间我会想办法保释你出来。”

  沈谚非抿了抿嘴唇,很认真地说:“但是即使你把我放在身边也无法向大少爷耀武扬威。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对于大少爷来说,只是一枚弃子而已。”

  沈静云微张的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总是欲言又止。

  “这个……沈思博没有关系。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情。”

  “……因为我破坏了你的计划,所以你要亲自折磨我?”沈谚非很认真地问。如果是这样,他要做好心理准备,他要让自己坚强起来,因为他不知道沈静云会用怎样的方式来摧毁自己。

  沈静云侧过头去,轻笑了一声,“也许……我折磨你的话,可以看见沈思博皱起眉头的样子?”

  “我不想加入你和大少爷的战局了。就让我安安心心待在这里怎么样?”沈谚非很诚恳地问。

  监狱外面是没有硝烟的战场,监狱里依附在凌少白的势力下,沈谚非至少能够得到宁静。无论凌少白是真的想要一个徒弟又或者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要利用自己。

  “如果我和沈思博斗的头破血流,又怎么可能任由你在里面享清福?”沈静云将听筒挂断,风度翩翩地起身离去。

  沈谚非呆呆地坐在那里,从小到大,他无数次远远地望着沈静云的背影。

  那个人的优雅与锋芒,他都收入眼底。

  沈静云走到了监狱门外,他的黑色跑车一尘不染,吸尽了太阳的光芒。

  副驾驶的位置上,一个栗色短发戴着无框眼镜的男子正在翻阅着什么。

  “哟,二少,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要奚落那个贱女人的儿子很久很久呢?”

  当他看见沈静云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容时,瞬时噤声。

  沈静云打开车门,双手覆在方向盘上却没有开车的**。感受到他的低气压,身旁的人只能保持沉默。

  “上次你不是说一切都安排的妥当了吗?那份文件你是怎么让沈谚非看到的!”沈静云低着头,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

  “……这……二少……你要问莫小北了。他怎么会那么不小心给那个小杂种给看到了。问题是那么一大堆的数据,谁知道那小杂种全给记下来了……”

  忽然,他的衣领被沈静云拽了过去,对方的眼睛刀刃一般要将他刺穿。

  “下一次,我再听见你喊他小杂种,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知……知道了……”

  沈静云松开了对方,“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我昨天试着想办法去保释他,找了很多有人脉和有权势的人,结果是不可以。本来这个案子保释他出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是却没有人肯帮忙,所以我在想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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