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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 妖舟

第一章  鸟飞即美  ……………………………………………………………………  我家门前有一条铁路。  在我出生前就有了。  弯弯沿沿的伸向我所不知道的地方……  列车经过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我的布娃娃,我没有头的小熊,甚至我盘子里的果冻……  但当它离开了,就什么也不剩。  在那个晴朗的天气里,漂亮的大哥哥问我,“列车的终点是哪里?”  他可真好看啊,眼睛比我的布娃娃还要黑,睫毛比我的布娃娃还要长……可是,我怎么会知道终点在哪里呢?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远方。”我想了想,抱紧我没有头的小熊,认真回答。  “是么……”他直起身,默默的望着铁路消失的尽头……  黑发黑眼的漂亮大哥哥一个人静静站在冰冷铁轨上的样子很好看。  我决定回家以后把这个画面用我的12色蜡笔画出来。  不过,大概用得上的,只有黑色吧……  “远方啊……那就去那儿吧。”  黑发大哥哥收回视线,无声无息的从铁轨上跳下,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抱熊的我,“嗯……你觉得,我应该杀了你么?”  我看看大哥哥手里凭空多出来的刀刃,想了一想,摇了摇头。  “唔……那就算了。”他仿佛有点为难的皱了下眉,收起武器,转身离开了。  “大哥哥——!”我连忙把两只手笼在嘴旁,朝着走远的黑发少年大喊,“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么,现在还不知道。”风送来远远飘来的声音,很无所谓的。  ………………  …………  墨七的背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  从左肩利落的贯穿到右侧腰,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用上最好的药也无法完全消除,一到阴雨天,就会隐隐的疼。  其实墨七身上到处是伤疤,谁让他是杀手。  可是他的背上,本该一条也没有。  没人能伤到“墨”排行第一护卫的脊背。  除了,被他挡在身后守护的人……  “笑白做的?”  “是,”墨七的头垂的低低的,他不敢看主人现在的表情,也不想让主人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任务结束后,少爷突然出手,伤了三个自己人,杀了两个外围的警卫,离开了。”  “只杀了两个?”  “……是。”  “嗯……”黑色长发的男人手指轻扣着藤椅,若有所思,“说起来……这次的任务是在Z市吧?整个南部的铁路中枢。只要坐上列车,去哪里都有可能。的确,很难追踪。恐怕是……筹划很久了吧……”  宽敞的大房间里静悄悄的,明明站满了人,却连呼吸声也听不到。  灰尘在阳光里无序的翻滚着,好像代替了所有人心中的紧张翻腾……  李啸白的侧脸在这样的阳光下仿佛也带上了一丝温度,却怎么也让人暖和不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的避开藤椅上的男人。  那个人,再美也是不能直视的。  “就这么……”他冷淡的凝视着窗外,好像能透过重重叠嶂看到那果断离去的少年背影一般,喃喃自语,“就这么……想要离开么……”  墨七背上的伤抽疼了一下,这让他回过神来转眼看向一旁的墨五。  该是执行者向决策者请示行动方向的时候了。  “老爷?”墨五轻声询问望着窗外出神的男人。  “找到他,不用捉回来……”李啸白望着远方淡淡微笑,“也是时候让小孩子出去见见世面了。”  众人轻声应着低下头,没人敢说,男人的笑容看上去,好残忍……  ………………  …………  李笑白轻巧的甩掉刀上的血,弯腰掏出尸体口袋里的身份证。  “陈文华?好普通……唔……就叫这个吧。”  车灯的强光开始从远方推开浓重的夜,扫向满是血迹的地方,汽笛声愈发嘹亮……呼啸而过的铁皮列车下碾碎的肉块,又有谁知道是活人还是尸体呢?  熙熙攘攘的旅人在车站里一无所知的进站上车,这偏僻铁轨角落里的一条人命,天亮了,也不过是一条迅速被淹没在吵杂都市中的“无名氏卧轨”小新闻而已……  黑发少年将身份证收在牛仔裤口袋里,如同来时那样,悄无声息的隐藏进了无边的夜色……  ………………  …………  我家门前有一条铁路。  在我出生前就有了。  弯弯沿沿的伸向我所不知道的地方……  列车经过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我的布娃娃,我没有头的小熊,甚至我盘子里的果冻……  但当它离开了,就什么也不剩。  “快过来吃饭!”  妈妈喊我。  “来了!”  我拽起小熊,跳下窗台,跑向客厅。  列车轰隆隆的从窗口的铁路上开过去……  淹没了妈妈抱怨要搬家的声音,也淹没了爸爸在看的新闻里寻找卧轨无名青年家属的讣告……  列车带起的风扬起我桌子上的蜡笔画,灰色天空下黑色铁轨上的黑发少年,现在大约已经坐在列车上,手撑下巴看着窗外,百无聊赖的开始了他的旅程吧?  他也要去远方么?  不知道他现在,有名字了么?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咳,这个,因为《留学》是前传,小白同志那时刚离家出走,骨子里还是准杀手一枚,没有“杀人是不对的”这种常识,所以还比较冷血,远没有《入狱》时有人情味……人嘛,是要随着经历慢慢改变的~那么,旅行开始了,大家坐下慢慢看……第二章  走自己的路,让路人都死吧。  …………………………………………………………………………………………  李啸白手里拈着那张灰色天空黑色铁轨黑色少年的蜡笔画,笑容冷峻,眉目随意。  “在哪里找到的?”  “京株铁路南侧居民区,因为是老区,十分贴近铁轨,从画上就可以判断少爷的去向。”墨五条理清晰一板一眼的汇报,“墨七已经带人去了……虽然推测少爷应该是北上了,但我们往南北两个方向都派了人,一天内应该就有消息。”  “唔……”黑发男人却似乎对属下高效缜密的追踪计划并不感兴趣,转而提出另一个问题,“这幅画是谁画的?”  “一个小孩。”墨五想了想,谨慎的添上一句,“平民,已经处理了。”  黑发男人挑眉,“哦……谁动的手?墨七还是笑白?”  “……”墨五突然莫名的感到一种压力,略吸了口气,才道,“墨七。少爷没杀那孩子。”  李啸白没再说话,只有手指漫不经心的抚过画上修长冷峻少年的轮廓……  墨五却敏锐的感到,他面目平静的主人,现在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  …………  “烧掉。”  墨七扫了一眼屋里两大一小三具尸体,转身从风衣里掏出烟来叼上,声音含糊的吩咐。  身旁的人动作流畅的捧着打火机给他点上烟,然后扬手把那丛人工火苗抛进煤气开到最大的旧房里……  气与火的纠缠。  空气中的热量瞬间堆积膨胀形成爆炸!  巨大的震动和零碎物件的凌厉纷飞都让周围的人被迫后退……  火海,是在爆炸之后才形成的。  扑面而来的高热让众人退得更远……  墨七叼着烟回头,看了一眼渐渐崩塌的旧屋里,那张被火舌舔舐吞没的小孩子的脸。  孩子闭上眼睛半垂着头的样子有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大概,跟少爷年幼时某个朋友有点像吧?  不,墨七叼着烟抬头凝视夜空,算不上朋友,那小孩也不过是跟少爷一起训练的竞争对手而已……后来,大概被少爷杀了吧?  这次少爷却放过这个小鬼,结果留下了追踪的线索,算是逃亡的败笔。  那个人,大概会更生气……  “谁发现这张画的?”墨七拿下唇上的烟,平淡发问。  “墨四一。”身边点烟的人低声回答,“一年前他在少爷身边作保镖,半年前被指配到Z市管理东南四省。”  墨七点点头,“论功行赏。然后通知墨五,在少爷回来前把墨四一派到国外去,他本人如果不愿意,就找个缘由就地处理了。”  身边的人惊讶的抬头,但最终还是压下疑问,弯腰答应,脊背却有点发凉……  只凭一幅小孩子的蜡笔画,就能认出李笑白来。  墨四一,你在暗处凝视了少爷多久?  可惜,只要有那个人在,你这点心思,就用错地方了。  墨七把烟放回唇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半是混沌,半是夜色……  “走吧,去追他。”  ……………………  …………  “你叫陈文华?真普通的名字啊,完全配不上你这张出色的脸呐~”  那个留了半长发和连鬓须,一脸艺术青年颓废相的聒噪男子对着邻座的沉默少年坚持不懈的呱唧。世界上总是有这样的人,不问时间地点的强迫性向别人展示自己,在没得到对方几句回应的情况下,基本上已经连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家里养了几只猫都交代清楚了。  很多时候,这种人也不关心对方是怎样的人,他们只是喜欢所有人都关注自己,尤其是他们对之感兴趣的人。  “哎,说真的,你这样的气质,当模特都可以!对了,你有没有兴趣作我的油画模特?这是我的名片,不瞒你说,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学艺术的,专攻西方油画。这次就是要去B市搭机,然后直飞意大利!意大利知道吗!”  李笑白依旧抱着胳膊垂着头,鸭舌帽压得低低,看不见他的眼睛,只有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意大利啊,他想,从前大概去过那里三次,不,四次,杀的都是谁呢……嗯,那个国家的食物不错。  这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却被聒噪男子误解为对他的艺术人生感兴趣,于是更努力的呱唧起来……  “那所学校我申请了很久了,那可是顶级的艺术学院,贵族中的贵族!啊~特权阶级嘛,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有……呐,告诉你两个内部消息……”聒噪男子探头,有意无意的凑近李笑白的耳侧,换成气声低语,“第一,那里上课采用的名画,都、是、真、品!……第二,那个学校里,美、人、很、多……”  李笑白微侧眼瞄了一下两人过近的距离,第一次开口,“那么你是为了哪一点去的?”  “都有。”聒噪男狡狤的眯起眼笑,“名画,是艺术。而美人……”他更凑近一些,口鼻间的呼吸几乎撩过李笑白的颈侧,“是顶级的艺术……”  李笑白对艺术没什么兴趣。  正因为如此,李笑白想,那个人绝对不会想到我会选择意大利某所贵族艺术学院藏身吧?  学校么……也好,还没留学过呢,普通的学校是什么样的呢?  既然已经逃离那里,反正是自由之身,那就做些从前不可能做的事吧。  李笑白侧过头,两人的嘴唇几乎碰上……  “到卫生间去。”他简洁的发出邀请,略抬起帽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  他是杀手,**是必修课。  他有百分之百的自信对方会跟来。  聒噪男半张着嘴愣在原地,少年墨一样的眸子在他脑海里闪电般的来回划过!那并不是传统意义上楚楚动人水光淋漓的一双眼睛,却如同拥有某种漆黑的魔力一般,冷漠而**,勾着他的身体开始蠢蠢欲动……  ……………………  …………  李笑白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他很满意,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至于卫生间里的男人,即使法医来检查,也不会发现他杀的痕迹。  人体脊椎上的某块骨头,压下去就是窒息和抽搐,与心脏病的发病症状难以分辨。  杀手这种古老的行业,传承着许多连中医都已经流失的人体知识。  这算不算某种文化遗产呢?  李笑白把聒噪男的火车票和护照塞进自己口袋时冒出一个可笑的想法,随即自嘲的摇摇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现场。  穿过刚刚遇到聒噪男的餐车,又往前走了几节车厢,李笑白走进车票上显示的软卧间,里面有四张床,却只有一张有人使用过的痕迹。  原来如此,那人碰巧一个人独占了软卧隔间么,怪不得敢出去勾搭看上眼的男孩子回来……  火车在李笑白检查聒噪男的行李时抵达了某个大型车站。  尖厉的刹车声后是一直回荡在耳边的列车轰隆噪音的消失,安静中人群的吵杂声渐渐清晰……站台上卖茶叶蛋和熟食土产的小贩叫卖声,下车换气的乘客叽叽喳喳的讨价还价笑闹声,扛着大包小包在这一站上下车的人们焦急的“让一让”“借过”声,忽然让李笑白深刻的觉得这是个活着的世界……  这个久违的想法让他停顿了一会儿,轻轻撩起窗帘,凝视着封闭的车窗外面……  站台远处几个人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们没有任何行李,步伐轻巧,眼神锐利。  李笑白放下窗帘,背起聒噪男的行李,快速离开了车厢。  他也没有自己的行李,他的脚步也很轻巧,锐利的眼神则掩藏在鸭舌帽下面。  他知道谁追来了。  “哎呀!”  小孩子的叫声,然后那双塞满了食物的小手里捧着的茶叶蛋,就在准备跳车的李笑白面前直直的掉了下去……  啊,食物。李笑白想。  轻轻提脚,恰到好处的一勾!鸡蛋划了个漂亮的抛物线,在小孩惊奇的目光下稳稳的落在李笑白手里。  “大哥哥好厉害!”小孩子睁大眼睛以崇拜英雄的角度仰起头,“谢谢你喔!”  李笑白脚步不停,一边越过小屁孩跳下火车,一边毫无羞愧的把手里的鸡蛋剥皮吃掉……  目瞪口呆的小孩子,眼睛瞬间睁得更大……呆站在原地直到笑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直到自家大人走来拍着他的脑袋把他拎走。  “妈妈妈妈,刚刚有个哥哥好厉害!”  “好好……哥哥厉害……快回座位,火车要开了。”  “真的真的,他捡鸡蛋好快的!剥鸡蛋也好快的!”  “好好……鸡蛋哥哥……你的手怎么又弄脏啦?不是让你吃东西前要洗手吗!”  “听我说啊,那个哥哥吃鸡蛋也很快的!才一眨眼……”  “你能不能学点好的?!”  汽笛长鸣……  已经离开的李笑白并不回头,敏捷的移动着消失在人群中。  而尖叫着的火车,就如同某种蜿蜒在夜色中的铁皮大蛇,抛下该抛下的,载着该承载的,继续前行……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蜿蜒的铁路……其实我想放《天下无贼》里那个有破碎的鸡蛋躺在一旁夜色中的铁路的,可惜截不了图。第三章  小偷不可怕,就怕小偷有文化。  ………………………………………………………………………………………………  佛罗伦萨。  Florence,Firenze,Florenz*1,鲜花之城,西方的雅典,永远的“翡冷翠”。  这里最典型的天气,是阳光下的蓝天白云。  这里最典型的色彩,是深绿色的百叶窗,深红色的屋顶。  这里最典型的建筑,是博物馆和美术馆。  “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李笑白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的看着那导游一般喋喋不休的黑发绿眼大男孩。  后者则立刻摆出一副无辜被踹了的小狗表情,翡翠色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过来,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好过分好过分心情好的时候扑上来就吻还叫人家小甜甜心情不好了就始乱终弃玩了就扔上了就跑天涯到处都是草你好狠心我好可怜……”  李笑白脱力的摇晃了一下,单手扶在一旁的雕像上,内心十分的懊悔。  机场上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就抓了个他呢……  ……………………  …………  时间倒退回一天前。  地点,中国,S市国际机场。  从火车上逃走的李笑白,为了甩开墨的追兵索性放弃继续北上,改为坐船南下,虽然速度慢了很多,但船舶的人员流动量太大,很难追踪,得以在数日后顺利抵达南部中心城市S市。按着护照照片上的样子改头换面的李笑白到机场买好了飞往意大利的机票后,意外的发现这里竟然也安插了守株待兔的追兵!  竟然南北两个出路都堵上么?这次的追捕真是谨慎又严密,看来墨七真的被他惹火了。早知道那一刀再砍深点就好了,当初直接弄死墨七现在就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个强劲的麻烦……李笑白有点郁闷的想着。  不过幸运的是,墨七本人并不在这儿,大概他被引到北上的那辆火车上去了。布在这个南部机场的眼线,都是些面生的新人。李笑白有自信他们认不出戴了假发贴上连鬓胡子的自己。  麻烦在于,李笑白是单独一人。墨七显然是很了解他孤僻的个性,那些守株待兔的家伙们很是注意着机场里单身的旅客。这对李笑白很不利。如果他们靠近仔细观察,应该是能发现伪装的——毕竟杀手的伪装技术算是行内普及率很高的公共课内容。  我需要一个旅伴。  李笑白一边想着,一边拉低了帽檐向登机口走去。  已经有两个追踪者注意到了独自拖着行李又在脑袋上扣了个帽子遮住五官的他,开始朝这边走来……  “Honey, see u in Florence…”  随手摘掉鸭舌帽,李笑白伸臂揽住身旁最近的人的腰,直接一个热情的舌吻……对方的嘴被堵得严严实实,自然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任何抵抗的肢体动作也统统被杀手先生缠肢绕体的化作**的**,只有不知是反抗还是舒服的鼻音“唔唔嗯嗯”撩拨着周围观众的耳朵……  登机口一片惊呼和唏嘘声……  李笑白啃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怀里的人是个男的。  也好,他想,普通大众对于同性恋行为接受度很低,这个吻基本可以引起骚乱了吧?  小心翼翼逃亡的人是绝对不会主动引起骚乱的,因此现在成为众人关注焦点的他必定已经从追踪者的注意名单上除名了。  兵家有云:出其不意,险招易胜。  果然,那两个朝他包围过来的家伙,其中一个露出厌恶的表情转身离开了,另外一个则耸了耸肩,看热闹般的瞄了两眼,然后也被叫走了。  李笑白收回视线,放开怀里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倒霉蛋,借着身体的遮掩很是粗暴一把将对方推进登机梯,然后一边半威胁性的卡着对方脖子往飞机里走,一边思考着什么时候在哪儿弄死这个倒霉蛋比较不引人注目……  “喂喂,想演情侣的话起码也搂着我的腰啊~”怀里的男人忽然出声!李笑白动作顿住,略显惊讶的看向对方……  黑褐色卷曲的头发,很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看上去很单纯却眼角眉梢都透着狡狤的翡翠色眼睛,以及玩世不恭的勾着的嘴角……很年轻的男子,不,准确的说是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看样貌……是西班牙人?  因为刚刚李笑白说的是英语,现在这个绿眼睛的大男孩也用一种轻佻的口气说着同一种语言,“刚刚可是叫人家Honey呢~不要翻脸不认人啊~嗯?Honey~”  李笑白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沉默少顷,终于将卡住他命门的手缓缓向下转移到了腰上……  对方居然立刻顺势无比配合的扑到他肩膀上半腻半靠着,一边还放肆的伸手拽拽李笑白脸上的假胡子,摸摸李笑白的侧脸和睫毛,自顾自的喋喋不休……“Honey~你的五官很漂亮啊,干嘛留这么没品的胡子啊~”  忍住,要忍住……李笑白对自己说,现在掐死他会被警察捉走……  忍住,我要忍住……  “Honey~我叫罗德里安,大家都叫我罗德~你叫什么名字?”  “……”  “哎呀~Honey~你身材真好~穿着衣服都看不出来呢,一摸才知道……”  “…………”  “Honey飞机起飞了哦~哦耶终于可以摘掉安全带了,这玩意儿总让我联想到性虐待的工具~嗯Honey我可以枕你腿上么,脖子很酸呢~”  “………………”  “哦,亲爱的小姐,我要一杯橙汁!Honey你要什么?哦,别担心小姐,我们没有吵架。他常这样,昨晚做得不爽了,第二天就不跟我说话,其实昨天我只是没让他痛快射出来而已,今天他就不搭理我了……嗯?什么Honey?你要矿泉水?……哦,瞧吧,小姐,他肯跟我说话了吧?……说起来,Honey啊,飞机要飞十多个小时呐,今晚我们去哪儿做呢?你看飞机盥洗室怎么样?我早就想试试啦~哦,别担心那里空间小,我的身体很柔韧的哦……”  “闭嘴。”  就这样,这个叫做罗德里安的家伙就如同挥之不去的橡皮糖噩梦一般粘在了李笑白身边……  忍住,这是长达16个小时飞行中李笑白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忍住,我要忍住。  起码等飞机落地了再砍死这混蛋!  ……………………  …………  其实罗德里安在李笑白注意到他之前就已经盯上李笑白很久了。  当然那时候他并没注意到李笑白本身的不对劲,只是很中意他背上那个涂鸦背包和手里拎的画板。  背包上的涂鸦颜色运用得随意又惊艳,而那块画板并不是外行人追捧的最贵的那种,反而是业内都知道的古老品牌,最棒的质地。  这个人是职业的。罗德告诉自己。  在中国很少能碰见这么专业研究西式油画的画家,从作品来看应该对艺术造诣很深,品味还不错,应该有话题可聊。  低头看看刚才顺手摸来的钱包,嗯……从机票来看,两人是同一趟航班呢~  反正回程飞机有十多个小时,很无聊,就跟他套套近乎好了。这次要偷的那幅画已经到手,罗德里安现在心情很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像兴致盎然的豹子一样脚步里带着跳跃感的移动到李笑白身旁……刚抬手把刚才偷出来的钱包塞回李笑白背包口袋里,就突然被对方一把揽住腰!  有一瞬间罗德以为自己竟然在偷东西的时候被抓住了!这可是从他出道以来从未有过的情况!难道自己的技术退步……唔?!这个句子还没在他脑海里浮现完,嘴唇就被很粗暴的吻住了!  哎呀,罗德里安想,吻技真不错~(喂!)  于是某人很享受的配合了下去……本想忘情的伸手揽住对方的脖颈,却立刻被抓住手腕拉到了背后……嗯,反应很快,动作敏捷,力气也很大,这身手不像普通人呢。  在周围观众的一片哗声中,罗德就着接吻的姿势半眯起眼睛看着抓着自己的少年。清秀的五官,假的胡子和长发,半垂的睫毛下眼神冷静而锐利……余光中不远处两个半途折回的奇怪男人也引起了罗德的注意,他勾起嘴角……这次飞行,会很有趣~  ……………………  …………  “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从下飞机后就在前面埋头猛走的少年终于忍无可忍的回头了。  罗德里安在心里笑起来,啊,他还太嫩。  通过一路上的试探他就知道了,这个黑发黑眼的东方少年很厉害,可也很青涩,没怎么出来经历过人情世故的样子,格外可爱。  不过能被人追踪,又有一副好身手,还有这么专业的伪装技巧,是什么身份呢?难道跟自己一样么?  “YINYING……怪名字。”罗德皱眉低头琢磨着手上再次摸来的护照,他当然不认识那两个写作“尹英”的汉字,这个拼音就已经够他受的了。  面前少年冰山一样纹丝不动的脸色终于有了裂痕,“你……什么时候偷走的?”  罗德笑起来,心想,这玩意儿我可从你身上偷走了好几次又放回去好几次了。  罗德直觉对方不是自己的同行,不然不可能对这些初级的偷窃手法毫无知觉。而且明明只是个孩子,身上的血腥味却很重,就是一级杀人犯也未必比得上。罗德里安有着狐狸般的鼻子,这项特长和他精准的直觉帮他逃过很多劫难。  现在,他的鼻子和直觉都告诉他,面前的少年大概是那个黑暗世界的人。而自己如果不能搞定对方,八成就会被对方干掉。  “这名字是假的吧?照片上的人也不是你吧?嗯~让我猜猜,这些行李甚至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都不是你的对不对?你其实在逃亡吧?而且追兵很厉害?最重要的是,你现在,很想下手杀了我,是吧?”罗德微笑的看着面前杀气渐重的少年。  对方听到最后一句话,终于回应了一句,“不对,我早就想杀你了。”  少年憋闷的表情让罗德里安几乎大笑出声……“喂,我们两个合作吧。你人生地不熟而且后有追兵,何况新的身份应该也需要个掩护吧?”罗德扬手抖开李笑白的入学录取通知书,然后从上衣口袋掏出另一张花纹一模一样的纸片,放在唇边嘻笑着亲了一下,“佛罗伦萨艺术学院名画鉴赏研究系2007级……你好啊,亲爱的同班同学~”  这个巧合李笑白明显没有预料到,于是有一瞬间的呆愣……  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低低开口,“我有什么理由不杀你?”  “第一,我不想死。”罗德里安掰着手指认真罗列,“第二,我太帅你下不了手。哎呀呀……杀气别那么重嘛,下面就是重点了~ 第三,飞机上看到你我是情侣的目击者太多,杀了我你会很麻烦。第四,你还太嫩,跟着我会变强哦~”  最后一句话虽然措辞不同,但跟那个人常对他说的句子实在很像,李笑白忍不住抬头仔细看了看面前的男人。还是那个浓眉大眼的大男孩,年轻的身体,年轻的脸,眼神却十分的老油条。  “你能教我什么?”李笑白不屑的冷哼。  罗德并没有因为他不屑的态度而恼火,而是抬手指指李笑白身后靠着的雕像,“少年大卫,米开朗基罗的作品。年轻修长略显纤细的身体,紧实的肌肉完美的线条……就像你一样。对他,你知道多少?”  李笑白回头看了看那座仿制品,“米开朗基罗创作于公元16世纪,真品收藏在佛罗伦萨学院美术馆,就这些。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些信息是李笑白脑海里的全部了。杀手的教育是广而全,并不是细而深,尤其是艺术方面,他只知道皮毛而已。  “不错~”罗德微笑,“看来你受的教育很机械啊……”他垂眼漫不经心的抚摸着雕像的底座,“大卫其实是圣经中的少年英雄,曾经杀死侵略犹太人的菲利士巨人哥利亚。他杀死敌人后,会将头颅踩在脚下,天生的嗜血和残忍……他是个英雄,但首先是个杀人者,跟你差不多。”罗德翡翠色的眼睛凝视着面前的两个杀手,轻声问,“你觉得,数万军队也杀不死的巨人,为什么会被没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少年杀掉?”  “轻敌。”  “正确。”罗德赞许的点头,“所以,以后你要杀人的时候,不要像今天对我这么明显。就像我要偷东西的时候,对方绝对不会认为我是小偷,这样才能得手。”  李笑白终于正眼看他。  “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罗德里安站在大卫像下微笑。  李笑白沉默半晌,终于缓缓抬手,然后利索的夺回罗德手上的护照和录取通知书,“你是小偷?”  “真失礼,我可是大盗。以后跟我干吧,这可是份有前途的职业~”  罗德里安翡翠色的眸子被米开朗基罗广场上的阳光映衬得璀璨夺目,与不远处亚诺河上粼粼的波光遥相呼应,让李笑白有些头晕目眩。  他在暗处呆久了,还不适应这样光明的地方。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1:都是佛罗伦萨的名字写法,英语Florence, 意大利语Firenze,德语Florenz,以前曾译作“翡冷翠”。……………………………………有关“罗德里安”:西班牙人名都好长,网上搜搜全是四个字以上的,只好闭着眼睛随便选了一个,啊啊,起名字终究是我的死穴啊…………………………………………米开朗基罗广场上的大卫雕像:这个是背面,不过反正这雕像有名的很,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样我就不放正面了。很喜欢它独自立在天空下的样子……第四章  虽然你喷了香水,但我还是闻到你身上很浓的人渣味!  ……………………………………………………………………………………………………  “不……求您了……请住手……”  努力压低的**带着难以自抑的鼻音,淫靡而湿漉的从前排传出来……  “各位同学,欢迎你们来到佛罗伦萨艺术学院!我是校长威康斯?特纳。众所周知,佛罗伦萨是一座具有悠久历史的文化名城,它既是意大利文艺复兴运动的发源地……十三世纪时,佛罗伦萨因羊毛和纺织业的迅速发展而崛起,成为当时意大利重要的城市……”  新生入学典礼的校长宣讲高尚而空洞的回荡在礼堂的上空,就像所有高尚而空洞的政治性演讲一样,正直光洁的外表轻易掩盖了下面的千疮百孔的肮脏内在……  “我受不了了……求求你们……拿出来……啊……”  男孩子被忍耐的汗水润湿的金发随着身体不受控制的颤动划出波浪一般的线条,紧绷到一触即断的背微微后仰,好似逃避闪躲,又似绝顶快乐……  “……那时佛罗伦萨的政治权力由各行会控制,1282年建立起共和国,国家的权力转移到最有权势的贵族手中。事实上,我校得以建立发展,也一直离不开各大家族的资助和守护……”  “哈啊啊……好深……那,那里……”  “……从15世纪时,佛罗伦萨这朵玉簪花就被巨商美第奇家族这只狮子所守护,这一守护就是三百年,而美第奇家族的族徽也成了今天佛罗伦萨的市徽。同时,我们在座的每位学生都应知道,伟大的美第奇家族不仅是成就了佛罗伦萨艺术地位的保护者,更是我校的创办者和资助者……”  “啊啊咿!啊……唔嗯……啊我……还要……”  “什么啊,刚刚还求我们拿出来呢,这么快就已经享受上了么?”坐在男孩子左边穿着艳丽彩花衬衫,蓄着半长头发,带着一排银质耳钉的男人讥讽的笑起来。手却从男孩的衬衣底下伸了进去,肆无忌惮的抚弄……  坐在男孩右边染成银色短发的古铜色皮肤男人轻笑着接话,“是尝到甜头了吧?那里面塞了这么大的东西一路走过来,很兴奋吧?现在又在这么多人的开学典礼上被玩弄,公共场合被发现的刺激让人格外敏感呐,对不对我的小迪兰……呵呵……好戏还在后头呢……”  说着这样挑逗的话,古铜皮肤男人好像将手上的什么东西向上推了一下,然后抚摸着金发男孩的脖颈,一边舔舐一边低声道:“中档,如何?不满意的话,可以调到高档,呵……”  男孩整个身体剧烈的抖动了一下,接着指甲紧紧抓牢了礼堂古老的木制排椅,带着哭腔的哀叫,“请……唔唔啊……雷奥少爷……救……唔,救我……求……哈啊……”  “真是过份呢……说什么啊?”听到男孩喊出的名字,花衬衫抱怨似的瞄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侧,那个穿着正式西装,一直保持沉默,两腿交叠食指交叉放松的放在膝上,对男孩的哀求声充耳不闻,仿佛已经陷入沉思的棕发男人。  “雷奥少爷已经不是你的主人了啊,要搞清楚你现在是谁的东西嘛……”说着,花衬衫漫不经心的接过同伴手上的遥控器,一路推到最高档……  男孩猛地仰头颤抖!仿佛触电般的绷直了身子!口中的尖叫被两边的人严密的堵了回去,身体却不能承受一般,抽搐着向后倒下!  绝望的紧紧闭上眼睛,金发年轻人自暴自弃的等着自己伴着巨大响声撞翻后排的人然后狼狈的躺在地上被礼堂里所有人看见自己裤子拉链大开,里面没穿内裤却从两股间蔓延出按摩棒电线和精 液的样子……  反正,已经污浊不堪了,不是自愿攀附贴上权贵的么?事到如今……还在意什么呢?  男孩的眼睛闭得更紧。  然后,他感到,自己被扶住了。  只是一只手,只是在背后托了一下,非常利索的将他推回原位,然后就收了回去。  男孩脸上还带着高 潮余韵的怔怔回头,终于看清坐在他后面的新生,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遮住大半个脸的少年。  款式最简单的黑色休闲裤,难以遮掩少年修长笔直的腿形,一件连花纹都没有的普通黑色无袖T恤,却被蜜色的肌肤和漂亮的身材映衬出杂志模特一般的气势……  他是……谁?  在想这个问题的不只是刚刚被他救了的金发男孩,玩弄男孩的两个年轻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身后打扮不起眼,气场却十分特别的少年。  “有人救了你呢小迪兰~不表示一下感谢么?”花衬衫舔咬着男孩的耳垂,眼睛却盯着黑衣少年帽檐下淡色而形状诱人的嘴唇……  “谢,谢谢……”金发男孩怯怯的喃喃……  少年却完全无动于衷,抱臂坐在椅子上,连发丝都没有一丝移动。  倒是之前被男孩呼唤为雷奥少爷的西装男子,微不可见的朝他的方向侧了侧脸。  “呐~看来对方觉得这种程度的感谢根本不够啊……”古铜色皮肤的年轻人很是粗暴的一把将男孩从椅子上拽到地上,然后皮鞋侮辱性的踢在男孩屁股上,碾了碾,吩咐道,“去吧,迪兰宝贝,就像我们**你的那样,对人家表示‘感谢’啊~”  金发男孩只在摔倒的最初难忍疼痛般蜷缩了一下,接着便驯服的任人踩踏着,四肢着地爬过众人屁股下的长椅,微微颤抖着向后排的少年爬过去……男孩的手指刚触到少年的鞋子,还没来得及做出亲吻或者舔舐的卑下动作,就被另一双手推开了……  “哎呀呀~不要这么热情啊~宝贝儿,给你个忠告,我的Honey不喜欢这个调调~”  说话的人很是随意的蹲在两排长椅中间,笑眯眯的平视着保持趴伏状态的金发男孩愕然的脸,“他比较喜欢我这样有情操又有节操的类型呢~对吧Honey?”  “闭嘴。”  黑衣少年终于说话了,却是冷淡的声音,外加更冷淡的态度。  大家都很呆愣,因为谁也没看见面前这个突然蹦出来的翡翠眼睛大男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而转眼间这个刚刚还蹲着的家伙就已经无骨蛇一般爬上长椅腻在了冷淡的黑衣少年身边……  “别这样嘛Honey,我们可是Partner*1啊~”  少年手背上的青筋哆嗦了一下,咬牙切齿的回应也愈发简短,“滚。”  ……………………  …………  时间倒退回米开朗基罗广场。  “真失礼,我可是大盗。以后跟我干吧,这可是份有前途的职业~”罗德两手叉腰一脸激昂。  “……为什么是我?”李笑白看他一眼。  “因为你长得帅……哎哎别走!回来回来……好吧,其实我觉得你很有潜质,而且跟我的气场也很和谐……哎呀别走别走!这回是认真的!你不相信直觉这种东西么?我可是靠着它才逍遥法外这么久啊~”  “……为什么一定要与人合作?”被拦住的少年再次冷漠的发问。  罗德愣了一下,仿佛自己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一般思索了一会儿,低声道:“因为……一直,我一直都是与人合作的。”他抬头很认真地看着李笑白,“最优秀的大盗,不单干。”  这是什么歪理?李笑白冷冷瞥他一眼,“你之前的搭档呢?”  “离开了……”罗德很失落的转身走到大卫雕像旁,敏捷的跃上高达3米的底座随意坐下,“她是最优秀的大盗,我最重要的女人……也是个固执的家伙。”只要她决定了要走,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李笑白不明白此时罗德失落的表情是为什么,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喂!我们打个赌吧。”罗德懒洋洋的指指广场斜对面的一个戴眼镜中年人,“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偷到他的身份,条件是:不许跟他说话。”  “赌注?”  “你赢了,我不再缠着你。你输了,就做我的搭档。”罗德微笑,低头对了一下表,“11点32分整,那么,我先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雕像上一跃而下,眨眼已经到了广场对面。依旧是一副健康向上无公害大男孩的样子,头上还戴着李笑白的鸭舌帽,半遮住脸闲庭信步的移动到中年男人附近。  李笑白愣了愣,抬手轻触了一下没了帽子的头顶。  何时偷走的?完全没有感觉……这混蛋好厉害!  如果他的职业不是小偷而是杀手的话,凭这样的身手,对方的头已经没了。  李笑白忽然对这个赌约认真了起来。  对面的罗德已经得手,站在原地朝这边扬了扬手,手上是一只男式皮夹。  身份证,名片,他要知道的一切都在皮夹里。  李笑白低头看表,11点32分26秒。  真可怕……  “呐,该你了~”罗德一脸欠揍笑容吊儿郎当的走回来,又跳到雕像上去蹲下,俯视着李笑白,“不要让我失望啊。”  “钱包被你取走了,我要怎么查?”  “啊没事,我又放回去了。”罗德耸耸肩。  李笑白愣住。  心里开始有点恼火……  偷的时候还看得到,放回去的过程自己竟然连看都没看到!差距竟然这样大么?  他有点负气的转身,低头看表,“11点33分整。”  现在他想赢这个游戏了,尽管他连赌注是什么都不太记得了。  罗德笑嘻嘻的摆摆手,“快去快回啊,Honey……你?!”  这句道别还没完,对面的李笑白已经瞬间转移到倒霉的中年男人身后,面无表情的一个手刀砍翻了人家,然后若无其事的在四周人的惊叫中把钱包掏出来,朝罗德晃了晃,带着手表的左手还顺便竖了个中指……= =  11点33分15秒。  你狠!  罗德脱力的扶额,脑袋里嗡嗡作响……“哥们儿,你这叫打劫……”  我怎么给自己选了这么个危险人物?  罗德里安只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狂奔到事发现场,一手拽着昏过去的倒霉试验品,另一个手臂卡着危险人物的脖子往角落里拖,脸上陪着笑安抚四周受惊群众……“没事,没事,我们在做游戏,这是我们舅舅,啊我们舅舅……”  “我赢了。”危险人物抱着胳膊一板一眼的认真总结,丝毫没有自己做了错事的自觉。  罗德几乎要暴走!“你那不叫偷,叫打劫!打劫!”一把抓住对方衣领,罗德里安咬牙切齿,“所谓偷,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绝对,绝对,不可以伤害目标!”  “没伤害,他昏一会儿就会醒了。”危险人物很严肃的辩解。  “……Honey,”罗德无力的拍拍杀手先生的肩膀,“对正常人来说,昏厥,是一种很严重的伤害。”  敲一下也不行么?李笑白皱眉远目,当小偷很麻烦啊……  “…………”大概猜得出来面前杀惯了人的家伙在想什么的罗德里安,只能默默的无语……  “好吧,我输了。”这个让人无语的家伙倒是一贯的爽快利落,“我会做你的搭档,条件是禁止打探我的身份。”  “嗯?只有身份么?”罗德若有所思,“那么其他的可以问?”  李笑白点点头,把皮夹塞回胖中年人西服口袋里。  “你为什么被追杀?”罗德偏头看着身旁的少年,“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么?”  李笑白摇头,“不,只是没去做该做的事。”  “哦?该做的事你不喜欢?”  “嗯。”  “那你喜欢做什么?”罗德跳到长椅上,很没形象的往椅背上一坐。  “不知道。”  “不知道?!”罗德瞪大眼睛,“你不是因为有想做的事,或者有什么人生计划才跑到意大利来的?”  “不,只是碰巧,之前抢到的身份是意大利学生。”  “那你就顺便过他的人生了吗?!”罗德再次扶额,好随便的家伙……  “我没有身份。”李笑白轻描淡写的回应,“在这个社会里,我是不存在的。”  如果放弃从前墨家少主的身份,我就谁也不是……  所以只能抢到谁的身份就过谁的人生么?  罗德看他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这样漫无目的得过且过的过着别人的人生?”  “……”李笑白抬眼看他,也许是位置的关系,他现在只能仰视他。  “连自己想干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只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鬼!”罗德站起来,微笑,“拿你没办法,跟着我吧。”  ……………………  …………  “……下面,有请本校优秀学生代表,本校最大的赞助股东美第奇家族的修斯?雷奥先生上台!”  礼堂里,校长冗长的演讲终于在零落的掌声中结束。  下一位演讲者显然人气要高出校长很多,还未上台整个大厅里就已经一片尖叫!还有女孩子激动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李笑白帽檐遮掩下的眉毛微微皱起来,轻声问身旁的罗德,“为什么美第奇家族的代表却不姓美第奇?”  罗德刚要开口,就被另一个低沉略显傲慢的声音打断……  “因为雷奥这个姓氏,是美第奇家族的影子。”  前排那个棕发的西装男人侧过身来对着提问的李笑白微微一笑,眼睛快速的在李笑白和罗德身上逡巡了一遍,然后矜持谨慎的朝着一直没动的黑衣少年伸出手来,嘴角的笑意不深不浅不远不近恰到好处,“修斯?雷奥,很高兴见到你。”  李笑白盯着雷奥少爷苍白修长的手沉默了一下,才抽出自己的手来,快速的和对方握了一下,“Ying。”  “Ying么?好名字。”修斯眼睛微眯,若有所思地微笑,却并不放开少年的手,“期待未来有你加入的学校生活,必定十分精彩……”言罢深深看了始终没抬头的少年一眼,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给了另外两个跃跃欲试的花衬衫和古铜皮肤年轻人一个警告的眼神,便摆出上流社会人士应有的气度踱上了讲台……  李笑白扫了一眼前排一边不时瞄向自己和罗德,一边窃窃私语的两人,也站起身,拉了拉帽檐,轻巧的闪进礼堂两侧的阴影里,不惹人注目的慢慢朝礼堂外踱去……  留在原地的罗德,却主动热情地拍了拍前排两个年轻人的肩膀,笑嘻嘻的道别后才尾随着李笑白离开。只留下背后一片手忙脚乱的惊呼……  “什么?!震动器的电线何时……竟然断了?!”  “哇!别站起来!我的腰带被切断了……裤子,裤子要掉了……”  “啊呀,别走!鞋带!鞋带被系在一起了……哇啊!”  “扑通!”  “咣当!”  “稀里哗啦……”  单手插着口袋的翡翠眼年轻人,嘴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右手五根手指灵活的翻转着一片锋利的细小刀片,懒洋洋的踱着步跟上走在前面的黑衣少年。  “怎么样Honey……咱们这次的目标,那个雷奥少爷?”  “身高大约184公分,体重75公斤上下,左脚肌腱受损,大概是一年前的旧伤,现在不影响正常活动,但如果近身格斗一定会有破绽。左撇子,手上有薄茧,肯定经常用枪……臂力很好,但并不灵活,应该很少参与肉搏战。右眼下方有疤,是刀伤,从位置来看应该有损害他的视力,不过时间比较久了,可能已经被治愈……从刚才的观察,目前只能知道这些。”  罗德赞扬的吹了声口哨,放肆的搭上少年的肩,“Honey~如果不是下飞机以后咱俩就一直在一起,我简直要怀疑你跟他睡过~”  渐渐远去的二人身后,哥特式教堂改建的礼堂里传来阵阵的掌声,在曾经的圣地上空回旋鼓动着,任何**和哀鸣夹在其中微不可闻……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1:在英文中Partner并不仅指“搭档”的意思,更多是暗指同志伴侣。……………………………………拖稿一周的理由:1、存稿用光了。2、收集资料去了……真的。3、自觉写得很烂,很没爱,想弃坑,想腰斩,想重写……折腾良久,思索一周,还是决定写完。好了,大家可以扔鸡蛋了……我喜欢柴鸡蛋和笨鸡蛋,您瞅准了,红皮儿的………………………………………哥特教堂式大礼堂:其实这幅图是米兰的一座教堂,佛罗伦萨教堂一般是洛可可风格的,但我实在喜欢这种哥特式,就用这个吧……第五章  我要披荆斩棘,历经磨难,打倒毒龙,救出公主……然后拿去换钱。  ………………………………………………………………………………………………  “乌菲兹美术馆,世界艺术的宝库……”罗德拿下望远镜,露出他总是带着笑意的翡翠色眼睛,“当然,它本身也是一件艺术品,可惜太大了,我搬不走。”  “什么艺术的宝库?只是你的宝库吧?”罗德身后的黑衣少年坐在公园长椅上飞快的啃着意式煎饼,“看到目标了么?”  “Honey,拜托……”罗德无奈的拍拍望远镜,川流不息的各国游客从二人附近经过,这里是佛罗伦萨俯瞰各大标志性建筑的绝佳观景地,没人能想到这个一身背包客打扮的大男孩脖子上挂着的咖啡小熊外壳愚蠢器械里面却是军用夜光标准2Km配备望远镜!  “宝贝,你真的需要弄清楚一件事,偷画不是刺杀,目标都是不会移动的死物,困在重重安保和厚厚的加钢板城墙里……就像被毒龙守护的公主,我们是看不到的~”罗德重新举起望远镜,确认了一遍该死城堡各层摄像头分布位置,嘴角带着高 潮到来前的亢奋微笑,“等我们打倒毒龙,抢走公主……就随便**了~”  李笑白冷哼一声,“不是拿去换钱么?”  “这么说也对,”罗德收回望远镜,跳到长椅上随意在椅背上坐下,“Honey~你知道真正的公主都是用来干嘛的么?”绿眼大男孩微笑着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联姻,换钱换领地换和平。”李笑白挑眉,看他一眼,“第二呢?”  罗德耸耸肩,“没有第二了。”  李笑白,“……”  罗德,“我只是觉得这样说比较有气势……”  李笑白,“……”  罗德,小心翼翼的,“Honey,你生气了么?”  李笑白,“……”  罗德,“请不要让我睡地板……”  周围经过的游客嗤嗤的笑起来,远远指点着二人窃窃私语……  李笑白,开始面无表情的在脑海中把某只砍得七零八落……  鼻子无敌敏感迅速闻到杀气的罗德,哆嗦道,“Ho…Honey,那个煎饼是我买给你吃的耶……”  李笑白,“……”  低头吃掉最后一个煎饼角,拎起瘪瘪的背包,起身离开。  罗德,“咦?Honey你去哪儿?”  头也不回的李笑白,“下午有课。”  罗德,原地露出复杂的表情,“你……还真是来留学的啊……”  ……………………  …………  “乌菲兹美术馆建于1560年。实际上,这座由著名画家和建筑设计师G?瓦萨利督造的建筑本身就是一个文艺复兴建筑杰作。这座建筑位于维琪奥宫和阿尔诺河之间,瓦萨利将两栋平行延伸的狭长的3层楼建筑,设计成互相连接的“U”字形……”  艺术鉴赏史的迪菲兹教授站在讲台上梦呓般的介绍着二人今天刚去实地探查过的地方,一幅幅外观和内景图在幻灯屏幕上目不暇接的闪过……  “这算不算天助我也?”罗德微笑着旋转着手上的拍照手机,“哦宝贝,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上这所学校~”  “你不是冲着那个修斯?雷奥来的么?”李笑白抱臂坐在教室最后排,没有东西吃光线又昏暗的现在,让他有点恹恹欲睡……上学,好像不太好玩。  “他也是原因之一。”罗德大方承认,“这里并不是艺术造诣最高的学校,学费却贵得离谱,入学条件也极为苛刻。但全世界依旧有大把的人挤破头要进来,你知道理由是什么?”  “权贵,真品。”李笑白想起火车上那个真正的尹英说过的话。  “不错嘛~谁告诉你的?”罗德意外的挑挑眉。  “被我抢走身份的人。”李笑白语气平平的陈述。  罗德点点头,“唔,那就不奇怪了。”  “……你知道他被我杀了,对吧?”李笑白闭目靠在椅背上,“你似乎没什么想说的。”  “你想我说什么?”罗德笑出来,歪头反问,“指责你还是把你送去监狱?”  李笑白睁开眼睛。  “旁人的义愤填膺毫无意义。你早晚会明白,杀人是罪。”罗德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教室里不断切换的幻灯片映衬下带上冰冷的流光,“而罪,都是很沉很沉的……”  李笑白在黑暗中瞪着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没有人,从没有人告诉过他,杀人,是会压得人几乎窒息的重罪。  “……这座建筑物最初是按美第奇家族的柯西摩一世旨意建造的,由于种种原因,使得这座建筑在1574年柯西摩一世和瓦萨利逝世时仍没有建成……”  讲台上的课程还在继续,李笑白却有些听不进去了。  罗德盯着少年的脸庞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是个孩子,他想。  于是忍不住放松了口气,“不过嘛……这所学校虽然不错,老师的废话却实在太多。”罗德笑起来,缓和了微妙的紧绷气氛,“介绍了这么多乌菲兹的事,最关键的却没说。这座建筑物最初的确是按美第奇家族的柯西摩一世旨意建造的,但建筑的目的不是用来作艺术馆,而是作为佛罗伦萨公国政务厅办公室的。事实上乌菲兹这个名字就是意大利语中的办公室*1。很有趣不是么?”  李笑白低头,过了一会儿才回应,“为什么这个是关键?”  “还不明白么?”罗德凑近少年的耳边,“这栋建筑从一开始就是政治性的,处在某个家族的羽翼下。想要突破毒龙的爪牙,就只能从它的主人入手。”  李笑白瞥向教室门口,“美帝奇家族……不,修斯?雷奥?”  一年级的教室远远近近的产生了一阵骚动,那个开学典礼上仅有一面之缘的棕发男子在众人谄媚的簇拥下快速经过教室间的走廊。身上依旧是刻板高贵的西装,脸上依旧毫无表情,深沉的目光不为任何人停留,脚步更是毫无迟疑……  “现任学生会长,三年级的修斯?雷奥,美第奇家族的长子,乌菲兹美术馆的荣誉馆长。”罗德勾起嘴角。  “他?太年轻了吧。”李笑白盯着走廊里的人,很快有更多热情且急于表现自己的学生涌过去挡住了他的视线。  “的确,”罗德点点头,“事实上,荣誉馆长是他的父亲,传说中的欧洲黑帮龙头,雷奥家族的现任当家。不过你知道,这种人都是很忙的,而艺术是个需要慢功夫的东西,所以这些事他都是交给这个有前途的儿子处理的。22岁,就是荣誉馆长,而且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你不觉得这也是种本事么?”  大礼堂里那双凝视自己的深灰色眼睛一晃而过,李笑白喃喃,“黑道么……”  短暂的骚动很快平息,学生们兴奋的互相交流着刚刚与这所学校神一般的人物擦肩而过的幸运经历,一扫之前沉闷欲睡的气氛……  教授的讲解也在一片嘈杂中重新开始,尽管已经没有人在听了。  跟权势站在一起时,艺术,总是显得薄弱了许多。  ……………………  …………  “请,请等一下……”  正在一边争夺帽子一边往食堂走去的罗德和李笑白停下脚步,回过头。  拦住他们的是个小个子的金发少年。婴儿蓝的眼睛总是让人觉得神经质而怯懦。  而事实上,这个小家伙现在也的确紧张发抖得厉害……  “啊~是你啊~”罗德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开学典礼上叫得很诱人的那个。”  金发少年的脸没有红,反而更苍白了一些。  罗德愣了一下,收回调笑,口气正经了些,“你叫迪兰是吧?有事么?”  迪兰迅速抬头,很讶异的看了看居然还记得他名字的绿眼睛年轻人,然后飞快的扫了一眼一直沉默的黑衣少年,“我,我,我是来告诉你们……请,请不要去食堂!卡恩斯他们在找你们!是真的!请你们离开吧……暂时躲躲也好,一个月……不,三个月,三个月以后再回来!只要他们找到新猎物就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请相信我……”  “嗯~卡恩斯?”罗德懒洋洋的笑起来,“喔~那两个鞋带系在一起的笨蛋啊~听说他们在雷奥家族手下做事,势力很大是么?怎么?被他们盯上就得休学三个月躲开?这算什么?”  “地头蛇吧。”李笑白道。  “那么~”罗德向前走了一步,弯下腰俯视着金发的男孩,手也搭在了迪兰的肩膀上,气息凑得很近,仿佛亲昵也仿佛威胁,“亲爱的小迪兰~你为什么要特意来警告我们呢?”  金发男孩在他的臂弯里被压得头低低,仿佛站不住,眼睛却再次瞄向一旁的李笑白,声音愈发低了下去,“我……我那天……谢……是真的……”,仿佛瞬间鼓足了全部勇气一般的仰起头,迪兰对着李笑白清晰的大声说,“那天的事,谢谢你!非常感谢!”  后者却没什么反应,只拉了拉肩上的背包,转过身去,“走了,罗德。”  罗德里安却笑起来,揉了揉手下金发男孩毛绒绒的脑袋,轻声告密,“瞧,他害羞了~”  被冷落的迪兰愣了愣,重新望向已经走远的黑衣少年,以及一边蹦蹦跳跳追上去一边回身跟自己挥手告别的绿眼睛大男孩,心情忽然的,轻快了起来。  这样比较好,他想,还是做对的事才会觉得心情好。  有多久没回家了呢?  迪兰仰头看看佛罗伦萨蔚蓝的天空……家乡啊,那里又穷又乡下,可是那里比较好……  ……………………  …………  “所以说……果然是地头蛇的做派么……”罗德两手托着两个人的午餐盘,望着面前呈圆形包围圈截住二人的人马,无力叹气,“难得人家小美人还特意来警告我们的……果然不应该来食堂的么……”  李笑白,“我饿了。”  罗德再次叹气,“两个小时前不是才吃过煎饼……”然后开始头疼的考虑要不要换一个不这么能吃的家伙养……  四周提着刀枪棍棒各式凶器的流氓学生渐渐无法容忍这种建立在煎饼上的对话,杀气也越发的蓬勃不稳定起来……喊话阶段已经过去了,而作为首领的花衬衫男和古铜皮肤男则明显被二人无视了。事到如今,除了动手,似乎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李笑白,“我可以打他们吧?”  罗德,“嗯,打到让他们一个月内不能来上学,脸上又没有外伤的程度就好。”  李笑白,“……那是什么程度?”  “……”罗德,叹气,“别弄死就好。”  李笑白,了悟,“知道了。”  罗德,“你慢慢打,我先去占座位……”  —————————————我是暴力行为惨遭和谐的分割线———————————  佛罗伦萨阳光下,窗边享受新鲜奶酪和樱桃派午餐的两人:  罗德,“真不可思议,他们居然被你打哭了!哈哈哈……什么啊,简直像小孩子……”  李笑白,“普通学生而已,本来就是小鬼。”  罗德,“呐~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格外没有说服力啊~”舔了舔叉子,把最后一个樱桃派放进盘子里,“嘻嘻~家养的狗被打了,主人该出面了吧?”  李笑白,“这样没问题么?我以为作小偷要低调。”  罗德,“任务需要,这次要高调,不然修斯少爷注意不到我们呢~”  李笑白,“你想钓他?”  “错,”罗德狡猾的笑,插着色拉的叉子指了指李笑白,“是‘你’想钓他。”  “为什么是我?”李笑白皱眉,“我不喜欢他,那个男人……像蛇一样。”  “其实也不一定是你,你来或者我来都一样,”罗德耸耸肩,“只是那天在大礼堂,我看他明显对你更感兴趣的样子。”  李笑白插起罗德的最后一块派愤愤的吞掉,“我要做什么?”  “馆长的钥匙和乌菲兹美术馆的内部平面图。”罗德叼着叉子从背包里掏出几张破纸片,“这是毕加索作品巡展的规划案,展览三天后开始。这次展出的作品总价值高达3亿美元,所以在那之前乌菲兹起码会闭馆一天,所有防御安保系统一定会更改,我们要知道重新安排的内部设施,而且必须提前知道。”  “而只有乌菲兹最高长官和荣誉馆长有资格提前巡视,是么?”大好的机会——如果能跟去的话。  “宾果!你要取得修斯的信任,成为随行人员之一,或者,”罗德勾起嘴角,“干脆成为他本人。”  李笑白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对面的大盗,“成为他?他是欧洲黑帮老大的儿子,你还真疯狂。一幅画而已,值得么?”  “你知道我们要偷的是什么画么?”罗德抽出一张缩小版的照片,递给李笑白……“《拿烟斗的男孩》*2,毕加索创作于1905年。2004年5月5日在纽约苏富比拍卖会拍出1亿多美元的天价!买主身份没人知道,但没人去追究,因为每个人都在为它高到离谱的价格震惊!Yeah Baby!这是当今世界上,最贵的画!”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1:乌菲兹:意大利语Uffizi,即英语的Office*2:《拿烟斗的男孩》:布面油彩,100cm x 81cm;作者,毕加索;创作时间,1905年;拍卖时间,2004年5月5日;拍卖价,1.04168亿美元;售价排名,世界第一。第六章  男人之美在于说谎说得白日见鬼,女人之美在于信他信得无怨无悔  ……………………………………………………………………………………………………  修斯?雷奥走进教室的时候,李笑白还在沉思。  乌菲兹美术馆此次为了保护那幅世界第一昂贵的画,可谓下了死功夫!除却大面积更换的警卫配置和摄像头,还新增了未知保全系统,那幅画本身更是被三把锁锁在无法突破的玻璃牢笼里。  “博物馆平面图,保全系统设定资料,人工锁的钥匙,密码锁的密码,以及双向生物锁的钥匙,也就是两位馆长的指纹和虹膜,就是我们必须搞到的东西。”混蛋罗德只有在吩咐别人做事的时候一本正经,而且口气总是志在必得,仿佛他在说的事不是FBI也未必能完成的偷天任务,而是下班后去买两个土豆一样……  “主办方出于风险考虑,这几样东西分别由现任馆长卡尔?德?文森和荣誉馆长修斯?雷奥分开保管。平面图和钥匙在雷奥少爷手上,由你搞定。至于保全资料和密码……就由我亲自出马~时限是三天,不要让我失望啊Honey~”  三天吗……  以普通身份接近的话,怎样也不可能达到近身亲密的程度吧?  李笑白有点郁闷,罗德的目标只是普通人,还算有些希望,为什么自己分摊到的是个黑社会呢?  因为实在想不出来该怎么办,连罗德都已经出动了,李笑白却只能坐在教室里发呆……  周围陡然变响的窃窃私语声和教室里恶灵退散一般的人潮流动终于引起了郁闷笑白的注意。  抬起头,那个被他形容为“像蛇一样的”男人已经优雅的走了进来,笔直的朝他的座位走来。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教室内外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李笑白抱臂坐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修斯?雷奥走过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修斯在李笑白的桌前站了一站,然后缓缓拉开椅子,慢慢坐下,似笑非笑的直盯着面前漂亮少年习惯性遮在帽檐下的眼睛。一排大约是保全人员的高大男人迅速控制了两人四周全部扼要站位。  李笑白飞快的瞥了一下对方的人数,又把视线集中在面前的人脸上。  修斯?雷奥的眼睛仿佛吸血鬼一般细长冰冷,是让人琢磨不透的深灰色,那种坚定的金属感让人觉得它们甚至会在黑夜中发出寒光……大概,这是人们会觉得这个男人像蛇的直接原因吧。  “YinYing先生?”修斯出于礼貌的勾起嘴角,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希望我的发音没有错。”  李笑白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然后依旧盯着他,猜测着对方的来意。  “很好,那么,我们长话短说。”修斯挑眉,理了理西服袖口,“先从结论开始好了,结论就是:没用的,死心吧。”  李笑白的睫毛轻微的颤抖了一下,面上并没有表情。  “我得承认,安排得不错,很自然又很显眼。”修斯欣赏似的拍拍手,“从开学典礼故意的初次见面开始……哦,让我猜猜,那个礼堂里‘碰巧’在我后排的座位也是出钱买到的吧?然后是什么?敲山震虎?在餐厅修理我的手下……这个学校里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是我的人,明知如此还大张旗鼓的出手,说是没有目的也没有人会信吧?那之后还有很多次,走廊里,学生会,我常去的高级餐厅……遇到你的频率似乎高了点,很费心思啊。”  “试图接近我的人有的是,手段也五花八门,你还不算十分特别的,但我欣赏你的身手和勇气。所以给你一个忠告,”修斯抬起一根手指点点自己的额角,“只要见过一面的人,我就绝对不会忘记。如果你是要做什么坏事,最好趁早收手,否则凭着脑海里的这张脸,我就可以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追杀我的人多了,李笑白想,还轮不上你。  对方的无动于衷似乎引起了修斯的兴趣。他放松了紧绷的气势,稍微向后仰了仰,略显傲慢的靠在椅背上眯眼看着面前的黑衣少年,“说说看吧,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刻意接近我?”  也许,被识破了。  但也许,正是个机会。  李笑白微笑起来,亡命徒的游戏,格外有趣。  “为什么呢……”他缓缓抬起眼睛,乌黑的眸子直直撞进对方的视野里,眼角带着**的笑意,浅色的薄唇微微抿起,“大概因为……我喜欢你吧。”  人群外的罗德一口咖啡喷出去!  整个教室内外瞬间震动了,各国语言以不同频率在当事人半径三米外轰然嘈杂起来……  噪音中心的修斯愣了一会儿。  这个答案跟他预期的不一样,这个笑容更是意外的惊艳,而这个少年的反应瞬间跳出了他的掌握。这种情况实在是……  “你在开玩笑么?”修斯皱眉。  “我从不开玩笑。”李笑白的回答冷静、平淡,怎么看都不像在告白。  修斯沉默的盯着对方一会儿,终于哼笑出声,“抱歉,我一向不缺**,你还不够水准。”  “是么……”李笑白状似遗憾的点点头,然后突然伸手拉起修斯的领带,猛地将对方拽到面前!  四周的保镖在第一时间掏出枪抵住少年的头!  “试试就知道了。”李笑白无谓道。  “你……”雷奥少爷的后半句话吞没在一个意料之外的凶猛深吻里……  四周一片尖叫!  这次不止是教室内外,连走廊里都挤满了人……  李笑白保持着接吻的姿势,单手握住抵在头上的枪管,扳住保险阀的同时闪电般磕碎了持枪保镖的腕骨!瞬间夺过手枪,一边吻着修斯一边单手利落的给枪上膛,流畅的回手抵住保镖的太阳穴!  舌尖扫过对方的上腭,略显粗暴的咬了一下雷奥少爷的嘴唇,李笑白松开对身下人的钳制,扫视了一圈被抢抵住脑袋满脸冷汗的健壮保镖,和被自己拽住领带吻得唇角濡湿的修斯,舔了舔嘴唇,冷笑,“刺激么?”  现场一片死寂。  人群外的罗德,托着喷出去半杯的咖啡,扶墙跪地……  ……………………  …………  “Honey,我也想刺激一下~”  罗德这句死皮赖脸的话,算是强吻事件之后最恶劣的后遗症。其他的,都是些好结果。  比如,顺利进入修斯?雷奥势力范围内,成为他的保镖+**。  当然,确切的说,是保镖+**的试用期。  因为当时结束湿吻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唇的雷奥少爷是这么说的——“好,那就试试看。”  不过罗德认为这是很大的成就了。  “要知道,修斯?雷奥可是个直的,竟然被你一个吻就掰弯了!哈哈……”  李笑白比罗德更诧异,“他是异性恋?那迪兰……”  “玩具啊~”罗德耸耸肩,“他只上女人,漂亮的少年就用各种器具玩玩,有钱人的游戏而已,是因为无聊不是因为喜欢。”  李笑白转过脸,把心底深处涌起的厌恶和杀意悄悄压下去。  “嗯~杀气很重啊~”罗德转眼看看趴在他旁边的少年,“你讨厌这种事?真奇怪,你不像这么有道德感的人嘛~让我猜猜,以前有过不愉快的经历?”  李笑白愣了下,低头调着手里的望远镜,“你的眼睛一向这么毒么?”  罗德笑起来,“职业病~”  “你不是小偷吗?”  “是大盗,大盗。”  “大盗需要很会看人么?你的目标不都是死物?”  “当然要会看人。目标虽然是死的,目标的所有者却有很多种。有钱又欠揍的,随便偷;有钱不欠揍的,节制点偷;没钱又欠揍的,吓唬吓唬;最后一种,没钱又可怜的……执行Rule No.1。”  “Rule No.1 是什么?”李笑白侧头看身边的人。  “不偷老幼。”绿眼睛的大盗扛起狙击枪,利索的射穿了对面豪宅的顶层主水管。  “因为他们可怜?”李笑白挑眉。  “不,”罗德飞快的拆着枪,“因为他们没钱。”  李笑白默默的看他,眼神满是不相信。  两人中间的电话拦截系统突兀的叫起来……  罗德熟练地接起,“喂?卡恩斯水利系统总控室,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  “水管破裂?顶层开始往下渗水?明白了,给您转接维修服务部,请稍等……”  “卡恩斯水利系统维修服务部,讲明问题发生时间地点内容并留下联系地址和客户编码,按#号键结束,客服人员将为您联系水管工,半个小时内抵达。请在吡声后留言……”  罗德抬眼看李笑白,往前递了递话筒。  后者接过电话,不甘愿的张嘴,“吡——”  ……………………  …………  罗德穿戴着卡恩斯水利公司的鸭舌帽和维修工制服,嘴里嚼着口香糖,胳膊下夹着用户调查表,手里拎着工具箱,带着所有维修工脸上常见的不耐烦表情晃进了乌菲兹美术馆馆长卡尔?德?文森的豪宅。  “那个出问题的该死水管在哪儿?”  朝着来开门的女仆粗暴的吆喝着,罗德三步并作两步的爬上楼梯,“上帝啊你们他妈就是不肯让我在休息日多睡一会儿是吧!?东区的水管冻裂啦,西区的转换阀掉啦……这群懒惰的工作人员!都他妈有时间午睡,就不能自己想办法修吗?!该死的……”  来开门的小女仆显然被这位坏脾气的修理员吓到了,只能追在对方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声请求着,“先生,先生……那个,请,请脱鞋……文森先生看到地毯上的脚印会生气,我,我今天才来做事,不能犯错,请您,请您配合一下……”  罗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相貌平平个子高高脸上还有零星雀斑的女仆,“你刚来?”  “是,是……”  罗德微笑起来,“啊,怪不得你看起来很眼生。我的嗓门一向比较大,没吓到你吧?”  “不,不会……”  罗德看看明显还是很不自然的新人女仆,友好的拍拍对方的手臂,“嘿,放松点!你做得挺好啦。”  “真,真的吗?”  “当然了,我从不说谎~”大盗先生真诚的微笑,“那么现在带我去那该死的破水管那儿吧!”  “啊,当然,请走这边。”女仆小姐连忙殷勤的跑到前面去带路。  “听到了么Honey?”罗德朝着装了对讲机的第一颗纽扣轻笑着发问。  “嗯,很清楚。”藏身在豪宅对面大厦顶层的李笑白调试着监听器。  “有什么感想?”罗德一边聊天一边翻看着刚刚顺到的女仆的钱包。  “你是个大骗子。”李笑白的声音毫无起伏。  “呐~我问的不是这么深层次的感想啊~”抽出钱包里的身份证,罗德把剩下的东西放回原位,“这里所有员工都有专用通行卡,这个女仆是负责清洁的,应该可以到馆长先生的书房去。”  李笑白看着摄像头,“而她是新人,还没有在原有员工中混熟,就是最适合伪装的人选。”  “宾果。”罗德亲亲身份证上的相片,“珍妮小姐,靠你了~”  “可是你要怎么弄到那张卡片?刚刚没偷到吧?”  “的确,不在口袋里,也许是贴身放的。”  “贴身放不能偷到?”  “Honey,女人可是很敏感的生物~尤其是那里和那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呵呵~等着瞧吧!接下来就是我华丽的演技秀!”罗德紧走两步追上走远了的女仆珍妮,一边高声叫住对方,一边左手微动飞快的划过她的颈后!  毫无知觉的珍妮推开顶层天台的门,一边介绍着情况,一边快步往里走。  而走在他身后的罗德则轻轻摊开手掌,微笑的看着掌心一条精致的金项链。  “小姐,我在刚才的走廊上捡到这个,应该是这栋房子里的人的吧?”罗德举起那条刚从珍妮脖子上摘下来的项链,“看上去很贵重啊……”  “啊!是我的项链!”女仆小姐摸了摸空荡荡的颈间,连忙扑过来想拿走,却被罗德一脸不信任的推开。  “不是吧?怎么会这么巧随便捡条项链就是你的?喂,你该不会……”罗德皱眉。  “不是啊!真的是我的!是真的!”女仆小姐拼命摇头辩解。正常人都害怕被冤枉,更何况是刚上任的新人,品质遭到怀疑几乎致命的。  面对对方这样焦急的辩解,维修工罗德看上去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谨慎道,“口说无凭,我还是交给房子的主人文森先生吧。”  “可是文森先生要明天才会回来……”  “开什么玩笑?我哪有空等到明天?”罗德恼火。  女仆为难的恳求,“这……可是,那条项链是我很重要的东西,能请您先还给我么?”  “那怎么行?!我又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你的。万一被你冒名顶替的领走了,真正的失主找上门来,我他妈不就说不清了!”罗德一脸真倒霉真麻烦的表情。  小女仆愈发焦急,“这……这……那……要不这样好了,我把我的身份证给您,您可以做个记录或者留个复印件,这样我就是有凭证的领走项链了,您就不需承担责任了,而且以后有什么问题或者怀疑都可以来找我确认。”  “嗯……那倒也行。”罗德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珍妮,珍妮?海恩。”女仆小姐手忙脚乱的翻找着钱包,“给您看我的身份证……稍等……咦?奇怪……明明就放在钱包里的……您等一下,我再找找……不,该不会是忘在家里了……奇怪……”  罗德渐渐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抱臂怀疑的站在原地盯着又急又羞直冒冷汗的珍妮。“我说,珍妮小姐……算了吧,我还是带回公司,等文森先生回来,你再跟他来确认吧。”  “啊,请不要走啊!这怎么行?文森先生那么忙根本不会跟我去公司认领项链的,就算通过主管,也要很久……”珍妮急得几乎哭出来。  “可你又没有凭证给我,我有什么办法?要不然……你现在有身份证以外的证件吗?护照之类的。”  “这……这……”珍妮焦急的想了一会儿,忽然醒悟般伸手从贴身内衣里掏出一张卡片,“对了,我有识别牌!这个行吗?也是有姓名出生日期和相片的?”  “识别牌?”罗德皱眉,“这个哪行啊?又没有法律效力……”  “不,先生您不知道,这里的识别牌都是特制的,上面的条形码跟市民ID是相通的,登陆市政电脑就可以查询,您放心吧!”小女仆生怕这个卡也没用的拼命解释。  “这……唔,那好吧,那我现在就给公司传一张传真过去。”罗德终于不甘愿的接过卡片,扬手把项链丢给珍妮。  小女仆攥着项链一脸幸运的松了口气。  “好啦,亲爱的珍妮,我去那边发传真和修水管,你去找个有桌子的地方把维修服务表格填好,然后给我送杯咖啡上来好么?”  “当然!当然!”珍妮连忙接过表格小心收起失而复得的项链,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唔~放在胸罩里的啊~这小妞真有个性……怪不得我找不到……”独自留在天台上的罗德两指夹着那张卡片,嘴角带笑,“Honey,今天的秀怎么样?”  “……”远远监控的李笑白深深吸气,“……绝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本想找张笑白一手拽着人家衣领舌吻一手拿枪指着保镖脑袋的美图的,但,没找着……所以,只好这样了……啜泣……放一张佛罗伦萨城市的图片吧,其实这里是U型的乌菲兹美术馆~过几天就会被打劫啦,哈~(好像不应该笑着说= =)第七章  以民兵甲的身份出场,以杀破狼的身手谢幕!  ……………………………………………………………………………………………………  “你在干什么?”  李笑白拎着一塑料袋的啤酒,抱着两只面包推开门,就看到罗德扭曲着身子倒立在房间纵横交错的棉线缝隙里。  “练瑜伽。”  绿眼睛的大盗先生喘着气小心的放下一只脚,切换为金鸡独立的姿势。  “新爱好?”  猜拳输了而出去买宵夜的杀手先生放下购物袋,随手把钥匙丢进门口的盘子里。  “不,是为了行动进行的练习~”  罗德愉悦的做了个单脚跳,然后单手撑地一个后空翻稳稳的落在布满线的客厅外。  “练习?”  李笑白疑惑的抬手,碰了碰没什么特别的棉线,上面的小铃铛随着微微的颤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罗德随手拽过一块毛巾,擦了擦脸,蒙着脑袋四仰八叉的倒在沙发上……“Honey,你看过《Entrapment》*1么?Jon Amiel导演的,最有名的盗贼电影。”  “我没时间看电影。”  李笑白冷着脸,再次伸手碰了碰孤单作响的铃铛。  罗德还陶醉在刚才的话题里,“那部电影是肖恩?康纳利和凯瑟琳?泽塔?琼斯主演,哦~凯瑟琳那段芭蕾舞一般躲激光天网的段子,真是盗贼电影里的经典!融合了肢体的美与死亡的危险,棒极了!这个构思后来被很多作品仿效哦,像《Ocean12》*2里面就出现过男性版的……”  “说重点。”  “Ok~Ok……”罗德无奈的举起两手,“上帝啊!你可真没情趣……好吧,重点就是,乌菲兹美术馆的最新特别保全系统,很巧的,就是‘天网’!”  李笑白挑眉,“就是这些棉线?”  扬手把打印出来的资料抛给李笑白,罗德笑嘻嘻的补充,“这只是个模型。而且电影是艺术优先,所以是美化了的。现实中的天网没那么慢,别说让人优雅的慢慢转圈跳芭蕾了,我看Hip hop都未必跟得上……而且还有一个问题,电影里是为了好看才让激光网有间隙和漏洞的,但乌菲兹美术馆的这次使用的那个,毫无漏洞。如果想突入恐怕起码要破坏掉几个激光头……可是激光头有一个以上发生故障时警报就会启动……唔,真麻烦呢……看来最多只能破坏一个了,破坏哪个好呢?”  李笑白劈手接过资料翻了翻,抬头看向沙发上的大盗,“你已经得手了?馆长的钥匙和保全资料都拿到了?”  罗德摊手,“那当然,你不看看是谁出马~”  李笑白郁闷了。  罗德却还在火上浇油的调笑,“哎呀~Honey你那边好像毫无进展嘛~”  “修斯?雷奥很谨慎,没有马上让我在他身边做事。说是保镖,但只指派我去保护别人……”李笑白闷闷的把资料丢回沙发上。  “不是吧?这家伙真多疑啊……”罗德嘟囔着,“那**的部分呢?别说也先指派你去跟别人滚床单……”  “……”李笑白打开一听啤酒,灌了一口,“不,他只是看着我。”  “看着你?怎么看法?”罗德一脸受不了的抱臂哆嗦,“不是视奸吧?咿~这家伙真**……”  “……不是。”李笑白头疼的捏紧啤酒罐,“……不管怎么说,现在我只能进入他宅邸的一层,不能靠近二层的书房和卧室,如果到明天这个时候为止依旧没有任何突破进展的话,明晚我会直接动手。”  罗德愣住,“直接动手?你要干嘛?不许杀人放火啊!”  “我尽量。”杀手先生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捏扁易拉罐准确的穿过一客厅的铃铛线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然后起身拉开门,“修斯让我保护的人两个小时后就会到机场,我先走了……24小时内给你结果。”  “好,说定了。”罗德笑嘻嘻趴在沙发上伸长手扒拉出一听啤酒拉开,舔了一口,“对了,顺便问一句,他让你保护谁啊?”  “他侄女,米莎?格奥尔格。”  “美女?”罗德抬头,两眼亮晶晶。  “……”李笑白回头看他一眼,然后砰的甩上门!“她才五岁。”  ……………………  …………  佛罗伦萨市郊的雷奥家族私人机场上一片灯火通明。  众多保镖穿着严肃的西装,站在各自的岗位上把守着。  李笑白刚入行,还没领到行头,所以依旧是一身黑色无袖T恤黑色休闲裤的样子,两手插着口袋,很不起眼的站在角落。  站在他前面不远处的两个戴墨镜大个子保镖正小声的交谈着。  很多人会嘲笑黑帮打手就算黑灯瞎火也带墨镜耍酷的行为。其实这是有道理的。黑夜中如果发生火拼,枪口的火光会严重干扰视觉判断,这时候傻B墨镜就派上用场了。  当然,连西装都没有的李笑白自然也没有墨镜,只有一个瘪瘪的背包斜跨在他肩上,里面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和罗德给他买的一堆零食……  飞机似乎晚点了,众接机黑社会在机场上傻站了有一会儿了,大家开始有些松懈,前面两个保镖的讨论声也渐渐大起来。  “米莎小姐怎么样?”  “还是那样,大小姐一个,身边的保镖半个月就得换一批。邓肯他们都抱怨,照这个频率下去,柏林那边的组员都不够用了。”  “半个月一批?!哇喔,那可是个惊人的数字……都是被她辞退的?”  “不,也有主动请辞的,干不下去了。这个小恶魔似乎以折磨身边的人为乐,上帝保佑幸好她只有五岁……”  “我不明白她有什么不满的?祖父一半的巨额家产都给了她,父亲是商界大亨,母亲娘家是欧洲黑道,这叫什么来着?”  “天之骄子……”  “对对,天之骄子……我打赌除非她是个侏儒残废否则简直天怒人怨,要不就是长得超丑,她长得丑吧?一定很丑……”  “听说长得像雷奥少爷过世的母亲艾芙琳,海蓝的眼睛,淡金的头发,三岁的时候就赢得过全球最美宝贝的德国区冠军,没有参加决赛是因为她嫌比赛飞机是经济舱而不肯坐,不过大家都说如果不半途弃权,总冠军一定是她的。”  “……我操……事实再次证明,上帝一向不公平。”  “废话。”  轻微的空气鼓动滑过耳侧,李笑白仰头等了一会儿,黑漆漆的天空中渐渐具现出一架豪华直升机的形状,其他人终于也发现了贵客的到来,纷纷忙碌起来……  飞机一落地就有无数的西装保镖前赴后继的扑上去团团围住,李笑白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挤不进去,索性绕到飞机尾巴后面,静静等待夸张的欢迎会结束。  背后靠着的机械外壳冰冷的温度让人平静,李笑白开始思考温和的接近雷奥豪宅二楼的方法。然后,他感到身粗壮的飞机尾巴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个不起眼的逃生门缓缓拉开,缓慢不是因为零件老旧,而是因为拉门的人实在力气太小。李笑白没动,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梳着乖巧棉花糖一样淡金卷发的小女孩费力的从逃生门里钻出来,然后试探着伸脚想从高出她许多的尾巴上跳下来……  飞机前面的迎接队伍忽然爆发了一阵骚乱!领队巴恩恼怒的声音响彻机场夜空,“立刻他妈的把她给我找出来!”  逃跑的小女孩半挂在逃生门外开始颤抖,脚离地面太远,而手又没有力气了,现在的她实在是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  李笑白起身,落步无声的走过去,单手拎起小女孩,从飞机上拽下来,然后放在地上。  “啊啊!”女孩惊叫,但声音并不大,淹没在机场呼啸的风声和吵杂的保镖搜寻声中很不显眼。不过显然她被吓到了,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睁得溜圆的怒瞪着身后的李笑白!“你是谁?!”  李笑白很快在脑海中搜寻出她的身份,于是慢慢答道:“保镖甲。”  “保镖?”小女孩皱眉,怀疑的视线扫过李笑白一身休闲装的打扮,然后快速恢复了气势,“随便啦,警告你离我远点哦!别想拦着我,如果你现在不让我走,我就大叫非礼!如果我走掉后你敢去告密,我就开除你!”  李笑白抱臂靠回飞机尾巴上,无所谓的做了个“请自便”的姿势,便不再理她了。  逃走更好,李笑白想,自己又不是真的来当保镖的。如果修斯?雷奥重要的侄女失踪,今晚雷奥主宅一定是一片混乱,更方便行动。  米莎小姐大概还没遇到过这么好说话的保镖,愣愣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死死盯着闭目养神的李笑白英挺秀气的侧脸,很快改变了主意。  “喂!”小女孩拉拉黑衣少年的裤腿,仰起头发出嫩嫩的童音,“保镖甲,你跟我一起走,路上给我开车守夜买东西。”  李笑白眼皮也不动,“不要。”  “我开除你哦!”  “随便。”  “我哭给你看!”  “随便。”  “我,我真的哭啦!只要我一哭,修斯舅舅就会亲手杀掉惹哭我的人喔!”  李笑白睁眼,“哦?他亲自动手?”  “当然!害我哭的人都会被修斯舅舅叫到办公室里,然后发出一整晚的惨叫,而且没有一个人再出来过哦……”  “办公室……二楼的办公室?”李笑白终于提起兴致,在小女孩面前蹲下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很好,那么你哭吧。”  米莎张着嘴难以置信的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昂起下巴,“我偏不!”  然后我们性格多变的大小姐就像模像样的拍拍自己的蓬蓬裙,大摇大摆的越过李笑白,绕到飞机前面的聚光灯下去,表情傲慢的“自首”了……  领队巴恩长出一口气,连忙召唤四散找人的保镖们集合,然后殷勤的伸手来抱小米莎。  “别碰我!大狗熊!”海蓝眼睛的刁蛮大小姐嫌弃的拍掉巴恩的大手,然后娇嫩的小手指遥遥的指向躲在飞机阴影里的李笑白,“我要他抱!”  巴恩黑着脸望向倒霉的李笑白,机场上所有保镖及众多工作人员皆怀着复杂的眼神齐齐的盯着被指名的家伙……  早知道我直接把她打哭了,李笑白想。  ……………………  …………  “你又在干什么?”  李笑白抱着一只无比巨大的毛熊玩具推开门,就看到我们绿眼睛的大盗先生欢快的托着调色盘在画架前涂涂抹抹……  “画画~”罗德手上拿着三支画笔,嘴里还叼着一支,含糊不清的回答了一句,依旧目不转睛的往画布上补着蓝色。  李笑白把钥匙丢到门口的盘子里,拖着毛熊走到罗德身后,瞥了一眼盗贼先生的大作……“《拿烟斗的男孩》?你在仿造世界第一值钱的画?”  “好看吗?”罗德眯起眼睛得意的笑~  李笑白又看了看那张半成品,然后扫了眼旁边的毕加索原画照片。罗德的画简直就像是原作影印下来的一样精确……  “虽然不想承认,你还挺有绘画天赋。”  “请叫我天才~”罗德吐掉画笔,端起旁边的啤酒喝了一口,然后指指李笑白胳膊下夹的熊,“Honey,你知道,比起熊我更喜欢兔子。”  李笑白完全无视之,随手把熊丢在地上,埋首进凌乱不堪的工作间翻找着……“微型摄像头放哪儿了?”  “左边抽屉,”罗德叉着两腿坐在小梯子上,伸手拽起地上的大熊仔细端详,“看来米莎大小姐很喜欢你嘛~要知道,孩子的玩具就像战士的枪一样,只会给信任的人碰哦~”  “这还不是她的玩具。”李笑白终于找到摄像头,直起腰来,“她也不喜欢我。昨天她让我抱着她走回雷奥主宅——从佛罗伦萨郊区。”  “用走的?!”罗德目瞪口呆。  “然后我又莫名其妙的成了她的专属保镖,昨天晚上在她房间外站了一整夜,没有轮休,一整夜。”  “喔……Honey,可怜的家伙,你困死了吧?”罗德啧啧摇头。  “不,不睡觉倒是没什么,”反正我很习惯,两三天不睡也没什么,李笑白想,“问题在于,没时间上厕所。”  “……”罗德两眼含泪。  李笑白面无表情的继续陈述,“今天早上她又要求我带她飞去幼儿园……”  “喔喔喔,等一下,‘飞’去?”罗德难以置信的挑眉。  “嗯,先坐直升机到半空,然后跳伞,最后用滑翔器落地。”  “……”罗德喃喃,“我错了,她才是天才。”  李笑白冷哼一声,“至于那个熊,是泰迪公司今年还未发售的限量版,她在跳伞的时候忽然想要,而且必须在今天内看到。未发售的意思你明白么?你确定她这种行为是喜欢我?”  “喔~Honey,你可真惨……”罗德亲亲熊鼻子,“不过从心理学上来说,小孩子是仅次于外星人的生物,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搞到这个未发售的玩具的?”  李笑白把熊拽回去,背起背包,“不告诉你。”  罗德眯起眼,“Honey,离你24小时的许诺只剩六个小时了哦,你确定没问题么?要不要我帮忙啊?如果你告诉我,我就帮你,如何?”  “不需要。”李笑白拉开门,“那幅画是她祖父的藏品,下午修斯?雷奥会带她一起去美术馆进行开展前最后一次巡视,而她要我陪着去。好机会,不是么?”  大门像昨天一样呯的关上!  罗德坐在原地,重新拿起画笔轻摇着头感叹,“哦Honey,你真有魅力~”  ……………………  …………  “听说,米莎很粘你。”  修斯背着手站在李笑白旁边,深灰色的眼睛盯着墙上的画,声音很轻,不是因为对话内容不可告人,只是纯粹出于教养。  没有对外开放时,乌菲兹美术馆的展厅很是幽静,一派艺术殿堂的气氛。  即使枪林弹雨中呆惯了的保镖们,此时也保持着沉默,安静的四处移动着。  李笑白将手里的反磁装置悄悄的扣进手心,他刚刚用这玩意儿破坏掉一个激光探头,这样明晚罗德就可以在天网的间隙里随便是跳芭蕾还是Hip Hop还是做瑜伽了……  “她是我重要的侄女,”修斯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充满了压迫感,“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伤害她,希望你明白这一点。我会看着你的。”  “伤害她?”李笑白也看着墙上的画,目不旁视的轻声回答,“目前为止,都是她在折腾我。”  修斯轻笑出声,“你很坦率。”  李笑白莫名其妙的侧头看他一眼,这有什么可隐瞒的吗?  少年这个疑惑的表情大概愉悦了雷奥少爷,他的笑容更深刻了一些,“今晚到我办公室来。”然后伸手摘掉对方头上的鸭舌帽,漫不经心道,“偶尔你也该履行**的职责。”  李笑白此刻,十分的紧张。  因为微型摄像头就装在帽子上。  难道……他发现了么?  修斯抬眼看看紧盯着他的少年,微眯起眼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扬手把帽子丢还给对方,“你的眼睛很漂亮,不要总是遮起来。”  李笑白目送着修斯?雷奥渐渐走远,抓紧帽子,暗暗松了一口气……  摄像头另一端,坐在监控电脑前的罗德也擦了把冷汗……  “Honey,幸亏,幸亏你长得漂亮……”  ……………………  …………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笑白就已经把修斯?雷奥的战斗力摸得一清二楚,所以近身之后撂倒对方的过程他毫不担心。  他需要的,只是得以二人独处的机会,以及得以进入修斯办公室的机会。  现在,他在他的办公室,而且两人独处。  李笑白看了看表,离24小时的约定还有半个小时,从这儿到罗德的住处坐公车要15分钟。也就是说,他只有15分钟来搞定修斯?雷奥。  “对不起,时间紧迫,所以我们省略前戏。”李笑白反锁上身后的门,轻声道。  修斯皱眉,“什么?”  下一刻,他已经倒了下去!  李笑白敏捷的伸手抱住他,然后轻轻缓缓的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盯着受了颈后重重一击昏厥在地的雷奥少爷一会儿,心想,好像罗德说不可以打昏别人的……算了,李笑白摇摇头转身从背包里掏出指纹和虹膜采集器,反正我是新手,要循序渐进。  平面图在电脑磁盘里找到,而钥匙也在修斯身上发现,李笑白收起工具,看看表,然后接通罗德,“喂,这边解决了,我15分钟内到。”  罗德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解决了?你不是才进去吗?才十几分钟……雷奥少爷有早泄的毛病吗?”  “我们没做。”  罗德哆嗦着,“Honey啊……我有个小小的问题,你该不会是……直接凶相毕露的把人家敲晕了吧?”  “嗯。”  “……”罗德抚额,“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们明天晚上动手,明天白天的开幕式还需要修斯?雷奥这个人剪彩!他看到你对他动手了!我们现在只能杀了他或者把他关起来,那明天的开幕式谁去?!”  “我跟他身高差不多。他的声音我有录下来。他身边的人我都认识。”  “……”罗德愣了一会儿,挑眉笑起来,“可以嘛,小鬼~”  李笑白背起背包,推开后窗,检视了一遍这几天探查好的撤离路线,然后回身弯腰抱起地上的雷奥少爷。  “放下他!”  突然的喝止让李笑白浑身一惊!讶异的回头,只见米莎从缓缓打开的书架后面走出来。  “本来想躲在暗室里吓吓舅舅的,没想到竟然看到这么有趣的事。”小米莎毫无惧色的慢慢走到李笑白面前,歪头问,“你打算对他做什么,保镖甲?”  李笑白没回答,他在思索弄死这个小女孩灭口的必要性。  “打算杀掉他么?”米莎继续问。  李笑白摇了摇头。  “你要去偷画对不对?”  李笑白点点头。  “哪一幅?一定是最贵的那幅吧?《拿烟斗的男孩》?”  李笑白再次点头。  “那么……带我一起去!”  宇宙中仅次于外星人的不可解生物终于微笑起来,然后提出了让人吐血的要求。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1:中文译名《偷天陷阱》,http://kankan.xunlei.com/?/4.0/movie/66/29066.html?id=42*2:中文译名《十二罗汉》,http://kankan.xunlei.com/?/4.0/movie/95/28695.html?id=42私以为男性版的那段躲激光更好看…………………………………………………附一张乌菲兹美术馆平面图,当然这张只是平面图,没有标明安保设备:另,这图是真的,请勿用于非法途径,谢谢= =。第八章  公主的第二个用途,是被爱。  ……………………………………………………………………………………………………  “那是什么?”  罗德满脸满手油彩的坐在他的小梯子上,一脸黑线的问门口的李笑白。杀手先生低头看了看怀里被自己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回来的男人,面无表情的陈述,“雷奥家少爷,乌菲兹美术馆的荣誉馆长,修斯?雷奥。”  罗德几乎抓狂!“我知道那只大的是修斯?雷奥!我是问你身后那只小的是什么?!雷奥家族大特惠买一送一吗?!”  “米莎?格奥尔格,修斯的侄女。”  杀手先生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米莎更是淡定的帮他把钥匙扔到门口的盘子里,然后背着小手开始打量大盗先生的巢穴……  罗德头疼的抚额,“我拜托你们两个不要这么平静的相处下去好吗……你们现在是小偷和被偷的人的关系哎……你到底为什么要带她回来?”  “她说要来。”  “她说要来就让她来吗?!”  “不然呢?她看到我对雷奥少爷做的事,如果不把她带来就得杀了她。她才是那幅画法律上的主人,明天的典礼也要出席。虽然我可以假扮修斯,但我们去哪里找一个五岁小孩来假扮她?”  “……”大盗先生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偷幅画竟然可以出这么多状况……这个世界真是混沌……  “你们带我玩的话,我可以帮忙哦!”米莎大小姐两眼闪着找到新玩具的光芒,“如果你们行动的时候也带上我的话,明天的典礼上我还会帮忙掩饰哦!”  罗德:“……”  李笑白:“嗯,基本上就是这样。”  米莎:“对了,这儿有咖啡吗?我要加牛奶的。”  罗德:“……”  李笑白已经给修斯注射了安眠药,捆好塞进了工具间,踹了两脚那扇老旧的门才勉强关上……  米莎帮他抱着背包,在身后不咸不淡的嘟囔着:“你就不能温柔点吗?那是我舅舅不是一袋土豆。”  于是脱力的开始泡咖啡的罗德,“我不管了……”  ……………………  …………  米莎在早晨的阳光中醒来,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睡得异常的好。  她的旁边是睡得手脚乱伸四仰八叉的绿眼睛大盗,难为他被米莎的脚踩了一晚上还能睡得鼾声阵阵……  大盗先生手里还攥着组装了大半的遥控系统,昨天晚上他们三个临时组成的怪盗小组忙活了大半夜,研究让美术馆瞬间断电的办法。  到昨晚之前,在米莎的概念里,断电的方法就是在开关上按一下……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开关的后面是电路,电路的集合是总闸,总闸在电路箱里无法靠近,只能从深埋在地下的电缆下手……  于是在昨天晚上兵荒马乱的忙碌中,一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米莎第一次勤快的给小偷们打起了下手。递个钳子啊,买个宵夜啊,最后甚至凭着手小胳膊细的优势帮罗德伸进黑盒子里接上了一个电路……米莎觉得过去的那个晚上是她出生以来过得最充实的几个小时。自己不仅被当做平等的大人对待着,而且还派上了用场。  经过昨夜的共同奋斗,现在米莎几乎把偷到那幅画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兴致勃勃的期待着去干掉自己手下用上自己做的装置偷走自己的画……  “醒了?”  她靠着的“枕头”发出低低的声音,那是抱着她坐了一晚上的杀手先生。  “唔……你都不睡觉的么,保镖甲?”  米莎歪头看看一点睡意也没有的李笑白,他漂亮的黑色眼睛里一片清明冷静,轻轻揽着自己的手脚都摆在随时可以跃起反击的位置……奇怪的人。  “一个人的时候我会睡。”  杀手先生老实回答。  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是有问必答呢……  虽然不信任周围的人,却任劳任怨的抱着我坐了一晚上,之前欺负他他也没有生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虽然动作粗暴了点但其实也是在帮我从飞机上下来……这个人说不定其实挺好心的。米莎想,然后主动伸出小手抱了抱李笑白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露出天使的微笑,“早安~”  杀手先生浑身僵硬……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但坚定的推开怀里软软的小女孩,单手撑地敏捷的越过沙发,翻出窗户,逃走了……  被丢在原地的米莎,用手搭着凉棚远目,“啊,真是有趣的人呢。”  “是啊,很可爱吧?”地上传来罗德带着笑意的声音,绿眼睛的大盗舒服的躺在一堆电器零件里,竖起一根手指做出嘘的姿势,“别告诉他是我说的哦,你别看他一副强悍的样子,其实那家伙很容易害羞呢~”  米莎扫他一眼,撇撇嘴,“别说得一副你跟他很熟的样子。”  罗德黑线,“我们是很熟啊……你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像个小孩,真不可爱。”  “怎样才算小孩?不停地冒傻气惹大人笑才叫可爱吗?拽着你的衣角问‘大哥哥天上有多少颗星星’或者‘大哥哥我是从哪里来的’这些蠢问题才叫‘像小孩’吗?别开玩笑了!”米莎站起来,傲慢的俯视着地上目瞪口呆的罗德,“我的确年纪小,但并不代表我就是笨蛋!”  罗德,瞠目结舌中……  昂着小脑袋往外走了两步,米莎又回过头来,“电视上说小孩子的大脑跟大人一样发达,大人能理解的事小孩子也一样能理解,而且记忆力更好!我们只是缺少经验而已。话说回来,之前那两个每个小孩子都问过的问题其实一点也不傻,说到底,这世界上有哪个大人能回答上吗?”  罗德僵直着目送着小鬼头那穿着蓬蓬裙的身影仰首挺胸的消失在浴室里,喃喃:“这家伙……果然一点都不像个小孩……”  李笑白拎着早点回来的时候,罗德还在一脸严肃的盘腿坐在地板上思考。  “你在干什么?”  “思考天上到底有多少星星……”  “……啊?”  “Honey,你知道人是从哪里来的么?”  “……你发烧了?”  “Honey,我开始觉得那小鬼不简单了。说不定其实她是天才……”  罗德话音未落,米莎就抓着自己淡金色的头发像一颗乱乱的棉花糖一样从浴室里犹豫着冒出半个脑袋,小声招呼李笑白,“喂,保镖甲,你过来一下……那个……辫子要怎么绑?”  小偷+杀手:“……”  李笑白顿了顿,转向罗德,“你刚刚说什么?”  罗德远目,“没事,忘了吧……”  ……………………  …………  “为什么不带我去?!”  米莎捏紧小拳头,几乎是咆哮出这句话来的!  “昨天不是答应我如果今天的开幕式我帮忙掩饰,晚上行动就带我一起的吗?你们大人总是说谎!”  站成一排喏喏回话的罗德,“米,米莎……晚上的行动太危险……”  站成一排低眉敛目的李笑白,“……”某人就这样用沉默把回答小孩问题这种艰巨任务完全推给了倒霉的大盗……  “借口!借口!讨厌!你们跟他们完全一样!总是这样……先说只要你做到了如何如何,我们就带你去嘉年华,我们就全家一起去旅行,我们就在你生日那天来看你……我那么努力,把那些如何如何都做到了……结果呢……”米莎的眼角开始泛出泪花,被她抽了抽鼻子扬起小脖子硬憋了回去,“结果……结果全是骗人的!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大骗子!大人都是大骗子!你们也一样!”  愈发小声的罗德,“不是借口啊……真的很危险……”  闭目养神的李笑白,神游天外中……  “我……我白天想了那么多办法努力帮保镖甲假扮的舅舅掩饰的说……我考虑了那么多种情形……如果遇到熟人怎么办,如果有白痴扑上来要合影怎么办,如果胖子馆长拉着你不停说话怎么办,如果有笨手下拿文件上来要你签字怎么办……我想了一晚上,想好了所有可能的情况和解决办法……我那么努力的……呜……呜呜……”  开始崩溃的罗德,“怎……怎么办……她开始哽咽了!1到2分半钟内一定会哭出来的!万一她体力好,加上哭完的噎气,持续个一两个小时都有可能……怎么办,怎么办……”(= =你很了解嘛)  睁开眼睛的李笑白,突然走到米莎面前,弯腰抱起小女孩,然后大步迈到客厅,丢给米莎一挺跟她差不多高的狙击枪,然后指着一客厅的棉线和天花板上的缆绳,冷淡道:“罗德要以极快的速度在这样的激光网中移动50米,我要全凭臂力吊在美术馆顶扛着狙击枪应付任何靠近的意外人物,这两件工作只要你能做到任何一样,我们就带你去。”  米莎拖拽着那把她根本扛不动的狙击枪,愣愣的站在原地,也不哽咽了。  李笑白扬手丢给她一串钥匙,“你到停在美术馆后面的货车里等我们,那里是总控室,你可以通过摄像头看到我们行动的全过程,可以通过对讲机跟我们说话。如果有可疑人物或意外事情发生,你负责通知我们。如果情况不妙,你就开车走人。那辆车改造过,转动钥匙就可以自己开到一条街外的地下车库。下车以后走远了再按钥匙上的按钮,货车会自动爆炸销毁证据。然后你可以回家,或者报警。”  米莎擦擦眼睛,握紧钥匙,最后做了个鬼脸,“哼!我要想去报警就不会到现在都不问你们的名字了。笨蛋保镖甲!”  ……………………  …………  “我发现你对付小孩挺有一套的。”  一身夜行衣的罗德,拿下望远镜,对着对面夜色中灯火通明的乌菲兹美术馆揉揉眼睛,然后转向趴在他旁边的李笑白感慨。  “我只是没把她当小孩。”  李笑白调整了一下头上有点闷热的黑色头罩,“我们非得戴这玩意儿么?”  “当然!”罗德撇撇嘴,“Honey,你不知道现代警察有多可怕,凭着捡到的一根毛发就可以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盗窃的艺术不仅仅在于行窃本身,还在于躲避追杀的后续,明白么~”  “……”李笑白凝视了一会儿旁边的大盗先生,若有所思。  罗德,“干嘛这样看我?很怜悯似的……”  李笑白,“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小偷是比杀手更危险的工作。毕竟杀手很少有被追杀的风险,因为杀手的生意都是雇佣者和目标之间的恩怨,杀手只是杀人的那把刀,没人会找一把刀报仇。”  罗德,热泪盈眶,“你这小孩……把自己说得像工具一样……没事了,以后跟我干,保证你从无人格的职业升华到被追杀的艺术家!”  李笑白,“……”  对讲机里传来米莎无力的声音,“你们两个真是够了……为什么从头罩也能扯得这么远……还要不要干活了?”  罗德一龇牙,利落的扯开背后的滑翔器安全环,对着别在领口的话筒吩咐,“亲爱的米莎,黑了他们!”  “收到,三秒内断电。三,二,一!”  金碧辉煌的艺术圣殿陷入漆黑的一刹那,侧面楼上两只暗夜蝙蝠无声无息的顺风滑进了美术馆的顶层……罗德李笑白二人脱掉滑翔器如同游鱼般滑不留手的钻进通风管道时,美术馆内的安保人员还没从突然的断电中恢复视力。  罗德:“007就位。”  李笑白:“……008就位。”  罗德:“五分钟后美术馆备用电源启动,安保紧急系统应该在断电时就落闸了,现在展厅里除了两个保安和一堆激光束,谁也进不去。”  米莎:“你们小心点哦,备用电源一开启通风口的螺旋桨就会转起来,什么也能搅碎,你们就回不来了……”  罗德微微一笑,啪的放长吊绳,快速下降!“放心吧,小公主~ 该我们大显身手了!”  李笑白沉默着扛起装了麻醉针的狙击枪瞄准,就着下降的速度无比准确的瞬间解决了大厅里的两个警卫!然后扬手割断罗德的绳子!  大盗先生两个轻巧的空翻后无声无息的落地,活动活动手脚,然后晃着脑袋戴上Mp3,踩着音乐鼓点欢快的蹦进了激光网,接着便是高难度的躲激光华丽之舞……  李笑白原地待命,保持着眼睛盯着瞄准镜的姿势,随时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监控室的米莎被屏幕上这场两大高手演绎的敏捷迅猛的入侵行动吸引得目不转睛!看电影一样微微张大了嘴巴紧紧盯着监控屏,只有心里无声的感叹着,真厉害……  罗德打开所有密码锁物理锁指纹虹膜锁的时候,才过了不到一分钟。大盗先生并不急着取出那幅世界上最贵的画,而是先支着下巴歪头看了一会儿,“听说这幅作品创作于毕加索的粉红时期呢,跟后来他那些抽象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画差别很大吧?”  李笑白没说什么,也没催促罗德。  倒是监控室里的米莎已经焦急的站了起来,“你在干什么?!快点拿了画出来!现在不是赏析的时候!”  罗德却依旧一副买了票来逛美术馆的样子,慢悠悠的围着画转来转去欣赏着,“知道为什么这幅画的笔触这么柔和么?因为粉红时期的毕加索那时候才二十多岁,熬过了生命中最潦倒的一段蓝色时期,遇上了初恋**费尔南德?奥利维叶,觉得生活充满了柔情和幸福希望……所以说,这幅画饱含着爱呀,爱~”  米莎几乎抓狂!“随便是什么东西!你们快点出来!!还有三分钟电力就会重启了!你们是要攀着绳子爬上来的!没时间了!”  “听说当年以世界第一高价拍下这幅画的人叫做斯蒂夫?格奥尔格,也就是米莎你的祖父吧?”罗德抱臂站在原地,“米莎小姐……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来偷这幅画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米莎抓着对讲机咆哮!“你们快点上来!”  罗德却平淡的微笑不动,“我要听理由。”  米莎停住,“你是在威胁我?”  罗德微笑的望着监视器。  米莎难以置信,“用你们自己威胁我?”  罗德点点头。  米莎无力坐回椅子上,“真是难以置信……大人都是疯子吗?”  罗德耸耸肩,“其实我这样的比较罕见。”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米莎的声音传出来,“理由就是,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这幅画……对你们来说,对所有人来说,大概只是1亿美元和后面的无数个零。可是对爷爷来说……这幅画是爱,是他的一切,是他等了一辈子的东西。我喜欢爷爷,所以我想让爷爷最珍视的东西待在最珍视它的人那里……而不是被爸爸他们这样为了赚钱和吸引新闻而四处展览或者拍卖掉……”  对讲机的这头一片安静。  “反正我是个小孩,什么权力也没有。那幅画虽然是爷爷指名留给我的,我却连保护它不被任意取用也做不到……即然这样,那就让它消失吧!让它从所有人眼前消失,然后我再把它藏起来,放在它应该在的地方。就是这样。”米莎咬牙。  “唔……”罗德摸着下巴,“很感人,可是也很天真。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千辛万苦的偷到画以后,让给你拿去‘放在该放的地方’么?”  “多少钱?”对讲机那头的米莎突然中气十足了起来,“雇佣你们偷画的人出了多少钱?”  “画价的一成。”罗德摊手。  “我出双倍!”米莎微笑,“把它给我偷出来!”  罗德笑起来,并起两指做了个海军敬礼的姿势,“遵命,小公主!”  ……………………  …………  “米莎睡了?”  罗德坐在今夜得手的那幅画前,仔细端详着。  “嗯,”开门进来的李笑白放下咖啡,“被你敲诈了2千万美元,精疲力尽了。”  “嗯?不是因为小孩都是早睡早起比较容易困的么?”罗德笑嘻嘻的两手捧着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得远远的,“别弄脏了我的宝贝画~”  李笑白:“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把画翻过来?”  罗德:“我在找痕迹……”  李笑白:“痕迹?”  罗德:“嗯,贴纸的痕迹……Honey,你知道《拿烟斗的男孩》背后的故事么?”  李笑白想到之前行动时的对话,“不知道……不过大概跟米莎的祖父有关吧。”  罗德抚摸着画的背面微笑,“一个小男孩,一直偷偷喜欢着与他一起长大的小女孩,这幅画的背后就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小女孩每个不好意思开口的愿望都会写在小纸条上悄悄贴在这幅画背后,小男孩每天都会去查看画的后面,然后暗中满足小女孩的愿望……青梅竹马的两人在战争中失散,三十年后,通过这幅画两人重逢,曾经的小男孩已经成了一代富商,曾经的小女孩已经成了大使夫人。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人,至死也爱着彼此。这幅画就是见证,见证了童年的爱意,见证了第一个吻,见证了数十年不变的爱……听说那个用世界第一的价格拍下这幅大使夫人遗物的男人,一直将这幅画放在身边,凝视着这幅画,走到了生命尽头……很感人吧?”  李笑白看着他没说话。  罗德拿起笔,飞快的在真品背后写下一个名字,然后俯下身虔诚的亲吻了一下,轻不可闻的喃喃,“……我爱你……一生如此……”  李笑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那个称呼……  罗德直起身,飞快的给画贴上一层新的背面,将那个名字盖得严严实实……  “这幅画代表了一份永恒的爱。”罗德说,“我很羡慕这份感情,希望它的永恒也能保佑我的爱情。”  李笑白淡淡开口,“你跟谁的?”  “不告诉你~”罗德笑得很狡猾。  李笑白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所以他看了一眼那幅看不懂到底哪里好的画,就转移了话题,“你随便就把这幅画卖给了米莎,那原来的雇主那边怎么办?”  “嗯,不告诉他,给他一副赝品~”罗德指指背后那幅他自己画的临摹画,“罗德里安亲笔奉献,欢迎珍藏,确保升值~”  “人家不会识破么?”李笑白摸摸那幅赝品,又看看手上的真品,说实话,一模一样。  “绝对不会~”罗德得意的喝了口咖啡,“告诉你个秘密,作大盗之前,我是靠画赝品维生的。只要是毕加索的作品,我画的东西,从来没被识破过!”  李笑白挑眉,“哦,那你为何不干脆把赝品卖给米莎,然后自己带着真品再去卖呢?”  罗德顿了一下,“这……咳,这个嘛,因为米莎出价高啊,我要对得起钞票~”  李笑白轻轻勾了一下嘴角,“烂好人……”  那幅赝品,明明是在米莎出现前就画好的。  罗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那幅画随便卖人吧?  大概意识到被识破了,绿眼睛的大盗脸红了红,然后枕着两手躺倒在工作椅上,感叹,“没办法,其实米莎说得没错,画这种东西,还是应该放在真的会珍惜它的人身边啊。”  李笑白阖上眼睛,“嗯。”  “Honey,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公主的用途么?”  “换钱。”  “那是第一个,”罗德翘着脚凝视着静静立在角落的画,以及它背后被永远藏起来的名字,“公主的第二个用途,是用来爱的……”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罗德说的那个故事不是他自己的,确切地说是米莎的祖父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很感人,很了不起。如果一生中能有一个人这么爱自己,就很幸运了。番外一  番外一 佛罗伦萨篇  一朵小花骨朵,歪了。  ……………………………………………………………………………………………………  Jan. 4th 2007  幼儿园的丑女老师让我们写日记,傻毙了。  完。  Jan.7th 2007  丑女老师被我的日记气哭了……写日记还挺好玩的~  完。  Jan.10th 2007  这几天过得很无聊。  完。  Jan.15th 2007  同上。  Jan.20th 2007  同上。  Jan.22th 2007  爸爸妈妈又要把爷爷给我的画拿到各地去展览,讨厌讨厌(X一万遍)!  我要去开幕典礼上捣乱!  完。  Jan.24th 2007  舅舅派了一群哈巴狗来机场接我。舅舅是个很残暴的好人,就是选手下的眼光太差了,底下的人全像哈巴狗一样。明明心里都很讨厌我,还装出毕恭毕敬的样子,大人真是虚伪。  逃走计划失败,遇到一个奇怪的保镖。  舅舅大概很喜欢他,总盯着他看。  欺负之,没反应。  抱着我长途跋涉,体力Ok。  熬夜一整晚做安保,精力Ok。  跳飞机玩滑翔器,胆量Ok。  未发售泰迪熊也弄得来,手段Ok。  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  收来做手下吧,可以帮我做坏事。  完。  Jan.25th 2007  当小偷很帅,决定以后就干这一行了!  保镖甲原来已经在做坏事了,太好了,带我一起!  原来要偷爷爷的画,正合我意。  好在他们没打算杀掉舅舅,那就委屈一下他吧,舅舅对不起,以后我会补偿你的,让我任性一次吧。  保镖甲果然很厉害。当然,他的绿眼睛仆人也很厉害,竟然知道电源开关后面还有一种叫做电路的东西!  晚上就要行动了,很期待。  完。  Jan.26th 2007  当小偷好帅(X一万遍)!  保镖甲很可爱,以后可以收来做老公。  拿回爷爷的画了,第一次庆幸自己生在一个有钱人家,不过两年的零花钱都用光了呢……  另外,保镖甲的绿眼睛仆人好像有点可怕……  还有,舅舅也有点可怕……  昨晚保镖甲把我们送回来的时候,才弯腰把舅舅放在床上,就被突然睁眼的舅舅抓住咬了一口……咬在嘴上很疼吧?保镖甲大概生气了,差点就拔刀了……我知道的,他的背包里有一把匕首,他手都伸过去了……真不知道现在要不要叫人,不想保镖甲被抓住,可也不想舅舅受伤,该怎么办好呢?  结果居然意外停电!等灯亮起来的时候,保镖甲已经不见了……我觉得应该是绿眼睛仆人做的,之前在美术馆他也做过同样的事。  完。  Jan.26th 2007  舅舅在发火。  好像我帮小偷偷画的事没让他生气,画丢了的事也没让他生气,倒是找不到保镖甲让他很生气。  之前那个我们三人为盗画做准备的旧房子已经没人了,学校里的姓名和资料都是假的,我又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我猜舅舅大概永远也找不到他们了……  对不起啦舅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保镖甲去德国帮我给爷爷送画去了。  亲爱的爷爷,您的画会跟您一起长眠,爱您的孙女。  帅帅的保镖甲,等我当了大盗,一定会去娶你的。  完。  幼儿园老师批语:  米莎同学,有想象力很好,但日记是记录日常生活中的琐事,请不要编造!!!  ………………………………  **是个好东西。  ………………………………  “修斯少爷,这是那两个人的资料。”  毕恭毕敬的姿态,带点期待奖励又对即将倒霉的人幸灾乐祸的表情,总是在算计着什么的眼神,这些是我最常看见的世界。  这样的世界很好,虚伪得十分真实。“放在桌上吧。”  要是出现跟周遭世界不一样的人,反而不太容易掌握。  拿起桌上的资料,那个黑眼睛的少年在档案照片上冷漠的望过来。  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刻意的坐在我身后,刻意的插手我手下的恶行,刻意的引起我的注意,但四目相对时那双从帽檐下淡淡望过来的眼睛里面,却什么期待也没有。  他的**是什么?我看不出来。  应该是想从我身上得到点什么吧?所有接近我的人都是这样的。金钱,地位,是比较集中的两个目的,偶尔也有要爱情的。他是要什么呢?  眼神很淡漠,看不出**。可是行动却很积极,应该是有想要的东西。  很矛盾的人,他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普通的艺术学院留学生?”  翻动一下资料,里面甚至没有任何污点,太正常的东西总是不正常的。  “这就是你们查出来的东西?这种骗小孩骗警察的玩意儿不要拿来侮辱我的眼睛!调查资料一点不行,带着职业保镖出门还被一个小鬼打得七零八落,你们不觉得难看么?”  口气放得严厉些,对方就会露出恐惧和瑟缩的神态。这是害怕**落空时的表现,很好掌握。奇斯和卡恩尔这两个败类除了会在校园里物色好看的男孩子然后拖去强 奸玩弄以外,什么都不会。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而已,不过我还需要他们两家在佛罗伦萨的势力,留着吧,吓唬一下,有时候收效更大。  瞧,利用与被利用,势力的平衡与勾心斗角,我一向擅长。倒是对付什么也不想要的家伙,比较麻烦。  父亲说过,猜心游戏行不通的时候,不妨正面交锋。  明天,当面跟他谈谈好了,那个有着一双漂亮眼睛的东方少年……那么淡漠疏离的人如果露出激烈的表情会是什么样?那双乌黑的眸子如果带上情 欲的水润和乞求一定很诱人吧……真奇怪,我居然对同性产生这么强烈的兴趣。  大概那个少年太过美了,侵略性的美丽总是容易掩盖性别的区别,引起人类最原始的**。  无关爱情。  “呵……少年么……巴恩,去把迪兰带来。”  “修斯少爷,迪兰已经申请退学回家乡了。”  这个消息让我不禁愣了一下,那个懦弱的迪兰?总是唯唯诺诺的婴儿蓝的眼睛和从来不会说“不”的嘴唇,居然也有决绝离去的一天?  “修斯少爷,要派人把他抓回来么?”  “算了……”  玩具都洗心革面了,我没有纠缠不休的兴趣。  反正这座**与繁华相交织的大都市里,有无数渴望着往上爬的少年等着接替他,不是么?  只是,对付什么也不要的人,该怎么办呢?  ……………………………………  旅行就是四处跑。  ……………………………………  “Honey~还在生气么?哎呀哎呀~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嘛~再说其实人家修斯大少爷长得还是不错的……是是我知道了!那不是重点!拜托把我的冲锋枪放下,那是我心爱的珍藏来着……啊啊真是霸道的家伙,当初你不是也啃他来着?许你啃人家就不许人家啃啃你么……对不起我错了!你爱啃谁啃谁!谁敢啃你咱就弄死他!拜托把我的花瓶放下,那个更贵……”  “我饿了。”  “是是,小的立刻带你出去吃……德国的东西不好吃吧?您辛苦了,走,咱们飞罗马吃意大利面和小羊排去!”  “我想吃肉夹馍。”  “那是啥?”  “面团,夹肉。”  “……咱们吃煎饼行么?……压扁的面团,里面有肉。”  “好吧。”  “……街对面就有卖的,穿鞋去买吧……兜里有钱吗?没有?来,这儿有五块钱,不够的话门口的盘子里还有硬币。路上注意安全,回来咱俩分赃,你看你那10000000美元我给你存到哪个账户里?”  “不要了。”  “哦,不要了……不要了?!”  “我不缺钱。”  “……也是,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零食也是我给买……不要就不要吧,我给你存起来,娶媳妇的时候当聘礼……不然你干脆娶我得了,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Honey你在听吗?咦,已经走了……那我存我的户头上啦?我真的存啦?反正你大概一辈子也娶不到老婆的,只会吃煎饼……”  “……嘶……沙……下面插播一条新闻!法国巴黎警方2月28日声称:两幅毕加索的画作在其后人家中被盗,总价值高达6600万美元……2月26日深夜,毕加索的两幅油画和一幅素描在毕加索孙女黛安娜?维德迈尔?毕加索位于巴黎第七区的家中被盗。被盗油画是毕加索1938年为他女儿玛雅创作的《玛雅和玩偶》和1961年为第二任妻子雅克利娜创作的《雅克利娜肖像》……”  “……咦?”  “……据称,盗贼趁戴安娜入睡后潜入公寓,当时在公寓内的人毫无察觉。盗贼进入公寓后,用刀划破《玛雅和玩偶》的边框,取走画卷,《雅克利娜肖像》则是连框一起偷走。警方随即对这一案件展开调查。但由于精明的窃贼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警方的调查进度缓慢……”  “……太……太嚣张了!”  “……《雅克利娜肖像》和《玛雅和玩偶》分别创作于1961年和1938年,失窃的这两幅作品对毕加索及其家人纪念意义非凡,因为画上人物是毕加索一生中极为重要的两名女性。纽约大学副教授佩佩?卡梅尔曾说:两幅画对毕加索意义重大,所以他一生不愿出售……”  哗啦咣当……!  “Honey是你么?告诉你多少次不要走窗户,就算要走也不要弄碎玻璃嘛……我教你的开锁方法你从来都不用吗?”  “罗德,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啊,好啊。我正好也打算离开了,有人居然抢先我一步把毕加索的画偷走了!太嚣张了!我要去偷回来!不过得让我先查查他们的去向,八成已经离开意大利了,给我两天时间……”  “不行,马上走。”  “嗯?Honey,你的表情很紧张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是遇见什么人了么?让我猜猜看,应该不是修斯?雷奥……难不成是之前在追你的家伙?”  “少啰嗦,收拾东西。”  “嗯~~~Honey~你这么怕他们啊……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啊?男的?女的?很厉害?比我还厉害?”  “十个你也打不过他一只手。”  “他啊,原来是个‘他’啊~那么你有跟他对上么?”  “没有,我在转角处看到他们在另一条街上,10分钟内就会搜到这条街。”  “好吧,我们先去罗马,见个老朋友。他应该查得出画的去向。我没猜错的话,可能送去了日本,2月底那里有个地下拍卖会呢……”  “都可以,快点。”  “好好好……哦,枪和花瓶要背走,把你袋子里的零食扔掉,把包空出来。”  “不要。”  “花瓶比较值钱。”  “不要。”  “……到了罗马我再给你买不行么,冰激凌怎么样?意大利名产。”  “……枪你背,花瓶我抱着。”  “……= =”  于是,怎样也不肯放弃食物的笑白与饲主绿眼睛的大盗,再次上路了……  ——佛罗伦萨篇?End——  那么,接下来是日本篇啦,嘛,神奈川呢还是京都呢……日本的高校似乎要比欧美的校园欺负严重得多啊~那么……敬请期待!作者有话要说:一件事:《入狱》10月前会出书。(注:这张是损友梦光年Di友情贺图,与书中插画无关)因为内容过于色~情~暴~力~强X、监狱、父子、SM、血腥场面……能犯的都犯了,所以正规出版渠道走不了,会出同人志。好处是内容不会被删减,插图可以自己配,赠品可以很华丽。坏处是发行量不大,基本采取邮购形式,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买到。出书和购买的详情以后我会专门通知,今天主要是问问大家有关插画的建议:“入狱里有哪个场景或者是镜头是大家特别想在实体书里看到的,请告诉我!”目前请到的国内职业游戏人设画手大人,在看完《入狱》后偏偏萌了BladeX狼牙CP(掩面跪地……为什么……)于是大概会有一幅二男低头互相点烟的插图。此外,我提议了大白鬼畜的插图,笑白被狼牙压倒的插图,贺年章笑白养的鸡的Q版……其他还有什么好点子?请告诉我吧~无良作者的邮箱:yz_lmy@sina.com/?.cn第九章  人吃饭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不是为了吃饭。  ……………………………………………………………………………………………………  三月,在日本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也是多雨的季节。  雨滴淅淅沥沥的从清水道一路敲打到东天王町,落地一片寂寞声……  路上的行人都打着伞,谁也看不见谁的脸。  京都中心商业区密集的办公楼一片氤氲,灰突突的掩映在彼此的阴影中……  黑川龙一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的时候,被接待办的新人叫住。  “黑川前辈,真是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档案送到分部的财务课去吗?”  那个指甲精致手指纤细的漂亮女人手扶着脸颊娇嗔,“工作好多,人家走不开呢~”边说边瞥了眼大楼外绵密的雨幕……  大概,不是工作忙走不开,而是纯粹不想冒雨送东西吧?  龙一闭了闭眼,惯性的扶了一下眼镜,点头道:“好的,栀子小姐,交给我吧。”  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被称作栀子的接待小姐满意的微笑了。  档案袋交在眼睛男人手里之后,栀子懒洋洋的掏出抽屉里涂了一半的指甲油,继续坐在温暖的室内研磨她美丽的指甲去了。龙一则小心的将档案袋放进风衣里防止弄湿,然后单手费力的打开雨伞,挤出公司侧门,迎着裹了冷雨的风走了出去……  黑川龙一,就是那种我们在办公室写字楼里常见的老好人。  相貌平凡,性格懦弱,没什么存在感,是那种公司合影里永远站在照片角落的人。  没有经过大风浪,也没有惊人的才华,淹没在日本成百上千万的上班族里,每天穿着不起眼的灰暗西装,夹着款式最普通的公务包,挤上电车,脚步匆忙。  年轻时也激情洋溢的有过升职当主管的野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认清现实,于是安分守己不敢争功了。  遇见恶行并不敢见义勇为,但也绝对不会主动去做坏事。虽然见到利益也会昏头,但总的来说心地善良。一切条件都是泛泛的他在如今的婚姻大潮里并不具有竞争性,龙一至今也是下班后独自在居酒屋打发时间的。  这样的人生,本来,他以为会过上一辈子。  一辈子。  黑川龙一从前并没有仔细想过一辈子到底是多少时间。  因为没有人会去考虑这个问题。  除非死亡来到眼前。  一滴很大的雨点撞在伞上,发出挺响的声音!  这让举着伞呆站在街角的龙一惊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居然两眼发直的在街道上发呆了……肯定,给其他的路人添麻烦了吧?  他连忙让到路旁,站在昏暗的小巷子口,低头看了看风衣里的档案袋,确认没有淋湿后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戛然停住!  巷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龙一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抬手胡乱的擦了一把蒙上水雾的眼镜片,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坐在巷子阴影里的黑色东西,不禁彻底呆愣了……  好美……  黑色的猫……不,少年。  四肢修长柔韧,很随意的靠坐在小巷的墙边,雨水打湿了他看上去很柔顺的黑发,零星的水滴仿佛装饰一般点缀在发梢,蜜色的皮肤在雨雾里带上一种诱人的湿润感,半眯的眼睛轻轻垂下的睫毛很长,冷淡的抿起来的嘴唇薄薄的颜色很淡,在雨水的冲刷下竟有点娇嫩的感觉……龙一下意识的抬手捂住鼻子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的缩短让他能更清楚的观察这个在大雨天随意坐在街上的少年。  大概淋了很久雨了,少年的衣裤已经湿透,雨水肆意的在他的肌肤上四处舔舐……从发间流下来淌过精致的侧脸和脖颈,沿着微微起伏的胸膛爬进半敞的衬衣更里面……雨滴在他搭在膝上的手上激起小小的水花,然后藤蔓般爬下修长的手指,顺着指尖颤动着滴下来……  龙一呆立在原地,手里的伞歪在了一边也没发现,半个身暴露在雨里被淋湿……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像弃猫一样独自坐在这里?  昏倒了么?睡着了么?不冷么?  啊啊,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看过来了么?  不,没在看我……  在看谁?  啊,谁也没看……  眼神好冷漠……可是,为什么这么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却让人觉得他很可怜呢?  那样的表情,好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啊,这个孩子该不会是……不想活了吧?!  龙一又跨前一步,担心的弯腰看他……  “咪……”  微弱的猫叫声从少年的身侧传来,一只黑白花的小猫从少年的手臂和身体缝隙间挤出来,绒毛已经被彻底打湿了,小小的身子哆嗦着……  “啊……弃猫……”龙一无意识的喃喃……  少年的发丝颤动了一下,忽然缓缓抬起头来,水墨的眸子聚焦在黑川龙一的脸上……  龙一被那双眼睛过电般刺了一下!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少年的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喂,大叔。”黑发黑眼的冷漠少年开口,带着别样的**,“要不要捡我回去养?”  啪嗒!  龙一怀里小心抱着的档案袋掉在地上的水坑里,一塌糊涂。  伞已经彻底歪在一边,雨水打在镜片上,眼前一片不真实的模糊……  他说……什么?  ……………………  …………  安分太久,几乎忘了自己是个坏人了。  李笑白垂头,默默甩掉刀上女人的血。  这大概,是罗德第一次亲眼看到他杀人吧?  不追究不代表赞同,那双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厌恶感,一目了然。  也是,哪怕是从前,罗德也从未原谅过杀人这种事,他说过,那是罪,罪无可恕。  李笑白收起刀,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人,她写着“海关监察司”的胸牌渐渐被血红色淹没……  杀人,这种事对李笑白来说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处理手段。  无关情绪,无关道德,只是手段。  所以他不明白他的愤怒。  只不过是个不相关的普通人……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对我发火?  “她发现我们的假身份有问题了,不杀她灭口会给追我们的人留下线索。况且,身份造假被发现,在这个国家会留不下去。”所以,我的处理是最好的。  李笑白看了一眼冷脸站着的罗德,他难得为自己辩解。  罗德在尸体旁缓缓蹲下来,垂头良久,放在身侧的拳头捏得死紧……  “就因为这种理由?你……做人的准则是什么?活下去么?”  李笑白皱眉,不行么?  罗德站起身,转向手里拿着凶器眼神一片无辜的少年,勉强控制住卡住对方脖子的想法,咬牙道,“如果只是为了‘活下去’,你跟兽类也没什么两样!”  背后渐渐冷却的尸体仿佛在空气中传来阵阵冰寒彻骨的气息,让绿眼睛的男人不寒而栗……“你是人,是人,就要学会活下去以外的事!”  李笑白疑惑的歪头,“那是指什么?”  他这样残忍的懵懂,罗德看过很多次,以前总觉得有种不知世事的可爱,现在却格外讽刺……  罗德笑了一下,笑意没传达到翡翠色的眼睛里就停了,“本来……我以为我能多少改变你。现在看来,失败的很啊……杀人,对你来说,根本是不需要思考的事,是么?无论是谁你也下得去手吧?”  李笑白愣了一下,低声喃喃,“我……不会杀你的。”  “那别人呢?”罗德的声音难得的冷淡,“不认识的人呢?妨碍到你的人呢?纯粹的路人普通人呢?对你来说,判断一个人能不能杀的准则,只有是否必要对吧?可是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判断一个人能不能杀的准则。因为准则就是不能杀人!”  罗德苦笑一下,“我们,从根本上就不同呢……”  从根本上就不同啊……  李笑白独自漫步在京都不知名的街道上,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开始落下了……伸出手,接住几滴雨丝,冰凉的感觉却在手心里一直不消失……  是啊,从根本上就不同。  活在黑暗那一面太久,自己早就不属于这个正面的世界了。  到底……自己这样的人,有哪里可以去呢?  突然的疲惫感涌上来,李笑白索性在街角巷子里坐下,默默的望着角落里肮脏的砖块……  最初,只是逃而已。  漫无目的,单纯的逃,甚至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罗德的存在是特别的。  他是第一个走进李笑白世界的人……大概也只有他这样的人能走进来吧?  其实李笑白是觉得庆幸的,能遇到他。  因为罗德让他觉得,哪怕是自己这样彻底黑暗肮脏的人也可以在这个正面的世界生存下去,可以做些事,可以有为之奋斗的目标。  也许不是普通人那样正直光明温暖的人生归属,但,也是一种归属。  可是现在,他渐渐明白,终究是不同的。  即使与罗德这样游走在社会边缘的人,也是不同的。  关键时刻的本能反应暴露了一切。  他是兽。  哪怕掩藏了爪牙,也是兽。  嗜血和对生命的漠视是贯彻在骨子里的。  也难怪让人厌恶。  雨下大了……  李笑白没觉得冷,他习惯寒冷了。  反正,从里到外,一直冰冷。  小巷的外面是京都比较繁华的大街。  勤劳忙碌的普通人们来往穿梭……那是另一个世界。  是每个人都为了更像人一般活着,在文明的准则下努力奋斗,每一天都值得骄傲的世界。  那是人的世界。  兽的话,大概只能从阴暗的角落远远的看着吧?带着一点羡慕和很多的不解,远远看着。  就像这只刚才钻到自己身下躲雨的猫一样,除非被人收养,否则只能游走在兽的世界。  其实即使是被人收养,也总有被抛弃的一天吧……比如,当这只兽无论如何也兽性难驯的时候。  李笑白低头苦笑。  所以说,结论就是……要么回到原来的世界,要么就做这个世界的异类,永远孤独的生存下去么?  想想就觉得很惨啊……  没有其他出路了么?比如改变,什么的……  大概,没可能吧?连罗德那样的家伙都放弃他了,别说是普通人了。  哗啦……  巷口雨伞倾倒的声音引起了李笑白的注意,微抬头,看到穿着不起眼风衣的男人,表情很呆滞的站在面前。头发和肩膀都被淋湿了,眼睛上一片水雾,样子有点可笑。从身形和手脚来看都是没什么战斗力的普通人,从打扮来看也是个平凡的上班族……  唔……普通人啊……  “咪~”  身下的猫从手臂旁挤出来,殷切讨好的望着呆滞的男人,期盼着能被捡走收养,远离这个阴暗的世界冰冷的雨丝和磨人的饥饿……  哪怕是兽,也还是期待着人的世界的……  “喂,大叔……要不要捡我回去养?”  ……………………  …………  果然,“亲眼所见”与“心里明白”的冲击感完全不同。  这大概,是自己第一次亲眼看见他杀人。  流畅自然到堪称优美的动作,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眸子,一派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个他至今都没问过真名的少年,大概在割开无辜女人颈动脉的时候根本没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残忍至极的事。  刀拔出来的时候,那女人的血疯狂的飙出来瞬间染红了整面墙……杀人者居然体贴的拉着自己往后跳了一小步,避开鲜血,两人身上毫无行凶的痕迹,干干净净……“干净”得让罗德胃里一阵翻腾……  此时自己看着他的眼神大概是带着明显的愤怒和厌恶的吧?  对方仿佛被自己的眼神刺到一般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默默的甩掉刀上的血。  擦干净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么?那刀刃上刚刚消失了一条人命!  对方的表现就像是发现自己做错了事然后小声辩解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犯的天真的错,是夺取了一个人的性命!  罗德蹲下来,强迫自己凝视着地上的尸体。  这个女人,也许是什么人的女儿,努力工作希望带着升职的消息去让父母高兴,也许是什么人的母亲,可能在被杀死的前一秒还想着冰箱里有什么菜可以晚上做来给家人吃,也许是什么人的最爱,也许是什么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现在,她就这么死了,在完全不需要死的时候。  行凶的人对她没有一点负罪感,喃喃辩解只是因为怕同伴生气。  简直是……天真得残忍!  没有准则也没有禁忌,在他的世界里,活下去是第一要务,简直是兽一样的生物。  这一瞬间,罗德才第一次意识到,对方绝非善类。  虽然自己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看到这个少年,才能明白,什么叫纯粹的黑暗。  完全不同的世界啊……  掩藏了爪牙的兽和无视社会规则的人一起在暂时的和平下生存。  然而毕竟从根本上就不同。  所以总有一天,矛盾终究会爆发。  撕掉假象,露出现实。  刺得人生疼……  啊啊……从根本上就不同吗?  罗德闭目,“你走吧。”  那个在佛罗伦萨碧蓝的天空下独自走着的少年,我曾经是真的以为能够与你成为同伴呐……  雨,要下大了吧?  罗德将两人的假身份扔进焚化炉,默默的站了一会儿,看着资料上的照片在火苗中焚烧殆尽……  接下来,要去下町的老朋友那里弄个新的身份,然后调查地下拍卖会的事,买主的身份也要确认,盗画的工具得准备起来,临时藏身房子也要租……是呢,自己要做的事还很多,怎么可以站在这里完全不想动呢?  从前的搭档教过自己,永远不要留恋。  因为留恋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划算的事,没有回报,只有一个人的痛苦。  那个孩子大概也听过同样的教导吧?他走的时候,不是毫不留恋,一次也没回头看么?  翡翠眼睛的大男孩苦笑一下,他微卷的黑发被雨水打湿凌乱的散在脸庞,带上一点野性的感觉……  大概外国人的体格和相貌在这个国家还是很引人注目的,周围不时传来放学的高中女生窃窃私语和小小的尖叫声……  女孩子的尖叫啊……呵……那家伙走在我身后的时候,这等好事可是从来轮不到自己呢……罗德弯腰,捡起离开的少年留下的背包。  李笑白只带走了那把匕首。  就像他来时一样。  其他的都是这个世界给他的东西,而从他的世界来的,就只有那把凶器和他自己。也许,那个人一辈子都会这么孤单下去了。  罗德直起身来的时候,忽然这么想。  莫名的感觉涌上来,少许寂寞,很多怜悯……可能还有一点原谅。  说到底,他就是被教育成那样的。  并不能全算是他的错啊……  背包的拉链裂开,里面露出零散的几包小零食……罗德的视线仿佛被黏住一样,动弹不得。  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就这样放弃他么?  雨,真的下大了。  那家伙什么都没带,没伞,没钱,没身份,只有一把刀。  现在大概呆坐在什么地方淋雨吧?  大概在他的概念里也没有淋了雨会生病这一条。  让人……不放心的家伙。  等罗德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跑着四处找起某个黑发少年的身影来……  罢了,不同就不同吧。  这世界上有哪两个人是不存在差异的呢?  说到底,人,也是从兽进化过来的吧?  扔下那家伙不管的话,他才会真的永远是兽,永远孤单一个吧?  我松开手的话,他就只会用那只手去握刀吧?  罗德这样想着,重重的喘着气,在一片雨幕后找到了淋得透湿坐在街角让人放不下心的少年。  只是,少年的身旁有其他的人。  “喂,大叔,要不要捡我回去养?”  罗德站在远处。  默默的看着那个男人扶起他,给他打起雨伞,两人渐渐走远……  啊啊,也是啊……  即使我松开手,也可以有其他人拉住他。  结果,其实,谁都可以么?  也是呢……  仿佛一下松了力气般,绿眼的大盗松劲坐在了地上,慢慢的喘着气……  京都三月的雨,越下越大。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罗德桑,乃回来晚了,被捡走了……第十章  所有故事的经验都告诉我们,路上的东西不要乱捡。  ……………………………………………………………………………………………………  “罗德,查出来了,你找的那幅《玛雅和玩偶》月前被九井财阀买下,之后并未在任何画廊或者拍卖行出现,肯定是做私人收藏了。”电脑高手七重朝拉下耳机回过身来。  “喔……”绿眼睛的大盗懒洋洋的趴在椅背上,垂下的手里半罐啤酒倾斜着淋淋沥沥的滴在地板上……  “你那呆滞的反应算怎么回事?”七重朝皱眉,然后转向工作室的其他人员,“这小子怎么啦?”  “被甩了,”监控师威月面无表情的吐槽,“被他家杀人不眨眼的小美人”。  “……”朝一脸惊愕,“居然有人会甩他?这么多年来这混蛋从我们这儿抢了多少女人啊……每次钓马子女人都围只着他……他居然也有被甩的一天?”  “很简单,”威月耸肩,“因为对方不是女的。”  七重朝一脸解气的仰天大笑!“啊哈哈哈……罗德啊罗德,你也有今天?!”  然后抹着眼角的小泪花拍拍罗德的肩膀,“不过你的性取向改变得很合时宜。其实我大概调查了一下,那幅画很可能被九井财阀的总裁九井贵仲送给他儿子做生日礼物了。上周五是他儿子生日,听说每年他都会送一件价值连城的生日礼物,而且据我的线人说,当初生日宴上那份礼物的大小厚度也都很像那幅画,时间也吻合。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只要找他儿子下手就行了。”  七重朝压低声音凑近罗德的耳朵,“而且据我调查,他儿子是双性恋喔~你还有机会,加油吧!”  然后不负责任的直起身耸耸肩,“不过嘛,人家未必看得上你就是了。听说九井贵仲是跟一个欧洲模特生下这个独生子的,这个混血儿自己就长得帅得一塌糊涂,好像还在做模特……估计择偶标准非常之高,你嘛比下有余比上不足,想走美人计这条路绝对的岌岌可危啊……”  罗德烂在椅背上的身子没有任何起色,仿佛对他最为关切的盗画大计充耳不闻一般,低声嘟囔了两句含糊不清的话,就突然起身,夺门而出!  “哎?喂!你去哪儿啊?!”完全被无视的七重朝朝着某人摔门而去的背影大叫!  作为回应的,只有走廊上远远传来的一句“威月,给我追踪他的方位!”  监控师威月一副“早知会变成这样”的表情耸了耸肩,回身在键盘上一阵敲打,飞速侵入国家卫星定位系统,将目标缩小到了京都某个住宅区……  “呐,朝,你猜他家被大叔捡走的小美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啊?我哪知道?吃干抹净了吧?”  ……………………  …………  “敝舍就在这里了,请进来吧。”  黑川龙一客气的打开门,将高个子的黑衣少年恭敬的让进家里。  后者则毫不在意自己还在滴水的衣服,两手插着口袋径直走到屋子中央,环视了一圈,然后失礼的嘟囔,“好小……”  这本来是让人恼火的评价,但李笑白的表情并没有嘲笑的意思,事实上他纯粹是在诚实陈述事实。  一室一厅的平民居住规格,在京都市中心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算是还不错的生活水平了,但对墨的大少爷来说,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住进的最小的房子……哪怕是跟罗德在意大利的时候,那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谓相当有钱的大盗随手租的准备室也是宽敞的两层独栋别墅……  而收到无礼评价的房子主人更是老好人惯了的类型,此时也只会点头赔笑擦着沾了水的眼镜片喃喃着:“哎呀……嗨嗨……不好意思,真是,真是失礼了……那个……你要不要把衣服脱了,先冲个澡?”  李笑白挑眉看他,眼角有些戏谑的意思。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有些**起来……  龙一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慌忙连连摆手!“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怕你淋了雨会感冒……现在不管怎么说,才三月初,还很冷……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杀手先生收回目光,低头开始一颗一颗的解扣子,然后麻利的拽掉上衣丢在地上,露出线条柔韧性感的上半身……  “没关系,你想做也可以,如果……办得到的话。”  言罢带着点嘲讽的笑意瞥了眼呆立在门口的龙一,懒洋洋的拽开皮带,连裤子也流畅的脱了!少年精瘦漂亮的胴体晃得黑川龙一几乎不敢直视……直到对方大咧咧的在陌生男人面前脱了个精光慢条斯理的钻进了浴室,可怜的大叔才松了力,两腿发软的跌坐在原地,呆呆的盯着一地从内到外的湿衣服,两眼发直……  这家伙……到底是在怎样的教育下才会这么习惯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啊?!  ……………………  …………  大概温暖总是有着安抚的能量,冲了一会儿淋浴身体开始变暖的李笑白,心情变得平静多了。  于是,也开始饿了……  后退一步坐下来,李笑白靠在浴缸沿上,开始有点想念前任饲主……  若是罗德的话,总是趁他洗澡的时候打电话叫披萨外卖呢,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洗完澡后总是格外想吃东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家伙就已经是一副很了解自己的样子了呢?杀手这么容易被看透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唔,算了,反正自己也很了解他。罗德的话,洗了澡出来总是喜欢来一罐冰镇啤酒……可是,这种相互了解还是出于最初的安全观察的需要么?从我决定不杀他开始,他这些习惯我就没必要记住了吧?为什么我不仅记着,而且还会照做呢?(经常去给罗德买啤酒的人)  杀手先生皱眉,无法从杀手训练中学到的任何一条理论里得出合理解释,不禁一边质疑起自己受到的教育一边对二人这种无解释的牵绊困惑起来……  “咪……”  角落里突如其来的猫叫打断了李笑白的思绪,那只黑白花的小猫不知何时竟然跟来了!此时正一边舔着弄湿的毛,一边靠着暖暖的李笑白发抖……  把我当热源当习惯了么?李笑白想,然后伸出一只手抓起小猫看了看,扔起来颠了颠重量(喂!)最后遗憾的喃喃,“什么啊,好轻,没多少能吃的呢……”  “咪~咪~~~!”小动物惊恐的颤声……  “你的眼睛也是绿色的……我跟这种生物还真有缘……”李笑白凝视了手上挣扎着想逃走的小猫一会儿,拉了拉它的胡子,然后扔回了地上,“算了,不吃你。”  …………………………  …………  浴室外的黑川龙一先生,一脸严肃的跪坐在大厅里花了五分钟反省自己的莽撞。  为什么,一时冲动就捡了呢?  自己这种没办法对弃猫弃狗放任不管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之前也是这样,明知道公寓里不能养宠物,自己工作繁忙也根本没时间照顾,却还是跟猫猫狗狗水汪汪的眼睛对视一下就会控制不住的捡回来,结果最后也还是送人或者贴钱送去收养所……  啊啊,这次的要怎么办?这么大只不可能送人或者收养所了吧?送去警察局吗?可是那孩子明显是不会轻易信任他人的样子,搞不好是个社会边缘少年,或者离家出走的叛逆儿童,如果是个一心求死的家伙就更糟了……如果交给警察的话搞不好反而会把他逼急……  唉唉……不管怎么说,先试着跟他谈谈吧。  那孩子的眼神让人没办法放着他不管呢……  然后,叹着气开始收拾地上的水迹和衣物的龙一,就意外的在少年的口袋里发现了一把形状奇特的匕首……不,与其说是匕首,不如说是比较短小的刀。而且,为什么上面还有血迹?这,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啊啊!?  卡啦啦……!  浴室门忽然拉开!  龙一受惊全身都打了个激灵!手猛地一抖!衣服撒了一地……更糟的是,匕首也滚落下来磕在地板上发出很响的一声!  从浴室出来的李笑白不着寸缕,抱臂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凶器。  跌坐的大叔浑身僵硬……  “啊我……我不是故意要翻你的东西……我只是想拿去洗……结果那个……就掉出来……所以……”  “你……不要在那上面留下指纹比较好。”李笑白赤条条的缓步走过来,在龙一面前弯下腰,伸手轻轻捡起地上的匕首,唇角带上一点威胁的笑意,黑漆漆的瞳孔对上大叔惊讶的脸……“因为这把刀,刚杀了一个人。”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被对方黑暗气质彻底压制住的龙一下意识的后退了一点。  “不告诉你。”  “你还未成年吧?你的父母呢?”  “死了。”  “那……监护人呢?”  “没有。”李笑白蹲下来,抬手拉住龙一的领带,凑近,故意将呼吸吐在对方紧张的脸上……“大叔,既然捡了我回来,当然你就是监护人吧?”  “我是监护人?”龙一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墨色的瞳孔,喃喃的进行着无意义的学舌……  “不愿意的话,一开始便不该随便接近我。”李笑白嘲笑的松开手,站起身走开。  果然,这个世界肯接受自己的人大概也只有罗德那样的家伙了吧?  龙一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长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杀手的脚腕,“……你说得对,如果没打算负责到底就不该随便接近,从前的我实在太过软弱了……不该是这样的……不能总是这样……总有一天会后悔,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好吧,从今天起,我黑川龙一就是你的监护人!法律手续什么的我会想办法,那么,从今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毫无心理准备的李笑白被拉得踉跄了一下,表情略带惊讶的回过头来,“……啊?”  ……………………  …………  榻榻米上摆起小桌子,两碗热腾腾的乌冬面摆上桌,家的气氛顿时浓起来,对话也不知不觉的变得自然了些……  “面好吃么?”  “嗯。”  “对不起,因为晚餐都是在居酒屋解决的,家里没什么存粮……”  “嗯。”  “吃慢点……要酱油么?”  “嗯。”  龙一拄着下巴抱着碗望着桌对面埋头认真吃的少年,不自觉的微笑起来……  “咪……”  黑白花的小猫从浴室里钻出来,弓着身子抖了抖毛,绕过一地小水珠,钻进了龙一怀里……  “啊,竟然忘记你了,很冷吧……等等,我找毛巾给你擦擦……这么小的猫应该要保持体温吧?我记得有一个吹风机的……”龙一连忙扔下面碗,抱起猫,手忙脚乱的翻找起来……  李笑白已经解决了自己的那碗,放下筷子,开始目光灼灼的盯着龙一的那碗……  “喂,你不吃了?”  “啊,等一下再吃,我得先帮它擦干毛……”  “根本不用管它。”李笑白看看那只看上去弱小却独自在街上活到现在的野猫,“没有人照顾也一样会活下去。”  因为兽都是很顽强的生物,这点他非常清楚。  不过……这个老好人一样的大叔,大概会摆出善良的脸孔反对他的话吧?  “的确,”出乎意料的,龙一居然赞同的点了点头!  “猫是种比想象中还要坚强得多的动物。哪怕没有受到温柔的照顾,也一样能活下去。可是……”龙一抬头,温和的看着桌旁仿佛穿着铠甲一般隔离开所有人的少年……“小小的生命在幼年的时候是否受到温柔的对待,等它们长大以后会非常的不同。甚至看待世界和生命的方式都会不一样。毕竟‘能活下去’跟‘好好活下去’,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李笑白愣愣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依旧是那个一脸平凡的眼镜大叔,也没说什么特别了不起的话,却让他的心脏莫名的震动了一下……  是吗……所以,看待生命的方式才会不同吗?  可是……那种事,现在才知道的话,还有什么意义呢?  小猫的茸毛已经全部干燥蓬松了起来,大概它自己也觉得很舒服,在暖风机的吹拂下仰躺着露出肚皮蹭了蹭龙一的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懒洋洋的表情,放松的姿势,它大概现在倍受宠爱十分的舒服吧?李笑白有一点嫉妒的盯着撒娇的猫。  “呐,你要不要也吹吹?”被猫毛蹭得发笑的龙一举了举手上的暖风机,指指李笑白还在滴水的头发,“还湿着呢,你根本就没擦嘛……真是不会照顾自己……”一边摇头嘟囔,作惯了老好人的大叔一边手脚麻利的递上了毛巾。  李笑白没接毛巾,盯了沙发上的猫一会儿,转眼看向大叔,“你帮我擦。”  “哎?啊……好……”  “我没吃饱。”  “啊……我,我那碗也拿去吃吧。”  吃着热腾腾的乌冬面,杀手先生在身后人温柔的手指和暖洋洋的吹风里渐渐的放松下来……这种舒适的感觉,很新鲜。  “大叔叫什么名字?”  “黑……黑川龙一。”  “那我叫黑川一好了。”  “咦咦!?要入,入我的户籍吗?”  “不行就算了。”  “不,不会,不会,当然不会……”  “喂,大叔。我问你,如果一个人洗完澡以后喜欢喝啤酒,我就经常给他准备好啤酒,是为什么?”  “咦?为,为什么?这个……会去准备别人喜欢的东西,大概因为你希望那个人高兴吧?”  “希望他高兴?原来我是这么想的么……为什么我会希望他高兴?”  “这种问题,你问我也……”龙一苦恼的皱起眉,“唔……大概你很喜欢他吧。”  “他是男的。”  “啊,那大概你已经当他是朋友了吧。”  “朋友么?”朋友啊,原来我们是朋友……  李笑白低下头,喝掉最后一口面条汤,开始提出现在他最想知道的问题,“朋友的话,如果吵架了,还会和好么?”  “当然。”龙一笑起来,“只要有一方先道歉就是了。”  “那如果……我们是为一条人命吵架呢?”李笑白侧头瞥了身后的大叔一眼。  龙一被他冷到发寒的目光定住,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一样的。”  李笑白闭上眼睛,“一样的啊……”  公寓窗外阴影里,腰上勾着登山绳的绿眼睛青年听到这里,无声的轻笑了一下,解开锁扣,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雨夜里……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日本篇只是小修,修改主要集中在分篇和笑白与皇见面的部分,情节没有改动,看过的大家不用重看。第十一章  捡都捡了,就要好好的养。  ……………………………………………………………………………………………………  国土狭长而科技发达的日本,电车是很受普通民众推崇的交通工具。  而过高的人口密度,也让电车内的骇人拥挤成了不可避免的状况。  在这种别说位置,就连手脚都很难移动的电车里,因为有着轰鸣声帮忙掩饰,电车**,也就成了一项名产。  虽然多少知道这种事,但自己真的遇到还是很令人吃惊的。  一般来说,受害者不都是女人么?  李笑白单手抓着车厢里的挂手,不耐烦的皱着眉冷着脸盯着车窗。那里隐约映出紧贴在他背后不断喘着的中年男人……  最开始只是大腿和腰侧被若有若无的碰触,因为觉得在这么拥挤的电车里也是没办法的事,李笑白并没注意。后来在电车震动的一刹那,那只手甚至过于亲密的整个搂住了自己的腰!李笑白也只是当作对方怕前面的人摔倒才出手,而不愉快的往前躲了一下。直到那只手最终开始沿着腰线向下,划着圈抚上屁股然后色情的开始揉揉按按之后,他才有点无语的发现,自己是遇到了电车**……  要解决这种中年虚胖精力不济□旺盛的男人,对李笑白来说是小菜一碟。不过我们的杀手先生因为过于惊讶,倒是先陷入了“为什么对方会选上自己?”的思考中……毕竟无论从身高还是打扮来说,自己看上去都绝对是男人吧?还是与对象无关,纯粹是站位问题,是谁站在这家伙面前都可以么?  对方并没有浪费这段李笑白没反抗的宝贵时间,不仅抱紧了年轻男孩的身子又蹭又揉了个够本,甚至连腰带都粗鲁的拽开,手溜滑的钻进了内裤去……下身被又热又硬的东西紧紧顶着的不爽感觉把李笑白拉回了现实。“要不要弄死他?”这个问题开始被提上日程。  可是……如果杀人,罗德会生气。  而且在自己如果一边打算道歉一边又大开杀戒的话,好像很没诚意。  话又说回来,罗德提过“无关的普通人”不应该乱杀,可是现在这家伙应该算是“讨厌的垃圾”吧?可不可以杀呢?但原则好像是根本就不能杀人的样子……这个**到底算是哪一类的?  于是,我们的杀手先生难得的,在出手前陷入了逻辑性的思考困境里……而幸运的**先生,又多摸了一会儿……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电车驶进了隧道,四周猛然暗了下来……  “啊啊!!”  嘶声的惨叫突然响起!甚至连吵杂的电车前进撞击铁轨的声音也盖不住!流连在李笑白身上的手随即消失,车厢里四处传来人们疑惑的惊叫声……但那个惨叫的人并没有进一步的反抗就偃旗息鼓了,于是身后掀起的一小阵骚动很快就平复下来,四周依旧是电车机械规律的轰轰背景音……  这次,站在李笑白身后的男人明显换了人,从越过他肩膀随意搭在车顶扶手栏上的姿势来看,身高也高出他许多。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撑在车窗上,完美的将他与周围的人群隔离开来,对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轻散过来,李笑白轻叹口气,垂下眼帘……  “谁让你出手的,我自己可以解决。”  “呐,Honey~不要这么说嘛,我如果不出手,那个欧吉桑可就有性命危险了。”  “……”  “别不说话啊……你生气了?”  “罗德……”  “是是?”  李笑白轻侧过头来,淡淡的盯着那双掩盖在墨镜下的翡翠色眼睛,“我没打算杀他。”  高个子的绿眼大盗愣住,他被那双墨色的眼睛流露的一点失望狠狠刺了一下……  电车广播适时的插了进来,清澈柔和的女音响过整趟电车:“各位旅客请注意,九井车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保管好自己的行李物品……”  李笑白转回头,盯着反射出无数人影的车窗,轻轻拨开罗德的手臂,自嘲的笑了一下,“不过你说的对,大概我最后总会杀人的,不是他也是别人。”  罗德里安被这句话里的自暴自弃冲击到,突然失去了拦住面前少年的自信,只呆呆的看着对方挤过众多上班族走出车厢,头也不回的离开……  随着哔哔的提醒声,电车门果断的关上,仿佛利落的切断了两人一次和好的机会,然后跟着奔驰的电车一去不复返的跑远了……  “嘶沙……”罗德耳后的对讲机轻微的响了一下,监控师威月懒洋洋的声音飘出来,“你白痴啊~说什么不好,专挑伤人的话。道个歉也能搞砸,服了你……”  “……是啊。”罗德长叹一口气,颓唐的挂在扶手上兀自消沉……  “你家小美人这回肯定不要你了……算啦,回来干活吧,起码你还有一个仅存的优点,能赚钱。”  “……呜呜……”在某人的毒舌下,挂在电车角落的罗德愈发破罐子破摔的晦暗了下去……  …………………………  ……………  李笑白从走出九井站起就一直在发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绕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杀手先生很郁闷,为什么……自己要为那个家伙的出现而乱了步调呢?  仰头环视了两遍四周遮住阳光的樱花树,李笑白还是看不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于是只好掏出口袋里黑川龙一大叔给画的地图,默默研究起来……  “九井私立高中……到底在哪儿?”  是的,其实,今天我们的杀手先生,是作为新生来学校报到的。  事情发生在一周以前。  在大叔家蹭吃蹭喝一个月之后,某天的闲聊中,龙一忽然问起李笑白的年龄。  “唔……十七吧……”李笑白自己也不确定,没办法,他不太记得被李啸白带回墨之前的事,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十七?!”龙一显然对此在意的多,“那么你还只是个高中生啊!”  “高中?没念过。”大学倒是在佛罗伦萨念了(?)一个月……  “什么!?”大叔愈发震惊,“怎么可以年纪轻轻就辍学!?不行,你还小,要好好念书,明天我就去给你办入学手续!”  “念书?不用了。”而且要念也不该是高中吧?“那怎么行?你这么年轻就每天无所事事不求上进,没有想干的事也不去为目标奋斗努力……人生不能这么过,知道吗!”  “大叔还不是每天得过且过……”  “所以最后才会后悔啊……”龙一不明显的叹了口气,“我绝对不会让你重蹈我的覆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是你的监护人,有权决定你受什么样的教育。”  “……”总觉得……被养的人好像没什么地位呢……  “唔……已经四月了,新生开学都快一个月了……这附近的升学制高中恐怕你都上不了,只好找私立高中了,也许男校或者体校艺校之类的地方还能临时收人,可是这些地方的入学考核也是很严格的……”龙一转过头,盯住躺在沙发上摆弄猫的杀手,“数学,国文,英文,社科,历史,政治,物理,生物,化学……你都学过么?”  “嗯。”大概吧……  数学的话,除了运算基础还学过狙击的角度计算。国文就是日本语吧?和英语一样,反正都会说。历史政治,出于暗杀的任务选择考虑,世界各国的都有学过。物理是最实用的,化学涉及爆破和毒药的部分也学过些……社科?那是什么东西?  “……”得到肯定回答的大叔却莫名的不安了起来,“那么,明天,我向同事的孩子借些课本和考卷来准备一下吧。”  第二日,长达六小时的模拟考之后……  黑川龙一默默地摘下眼镜,憔悴的揉了揉鼻梁,悲痛宣布:  “完全……不合格!”  于是,李笑白,杀手组织墨首屈一指的精英,训练十多年来一直蝉联各项考核第一位的少主大人,震惊的领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不及格……  “听好!”龙一严肃的抬出一摞课本摆在还在震惊中徘徊的李笑白面前!“进入九井高中的最低标准是平均分不低于60分,以你现在的水准而言,最起码要提高35分!所以,接下来五天,直到入学考试为止,你必须把这摞书,全部,吃进去!”  李笑白盯了那半米高的课本考卷山一会儿,喃喃,“会很难吃吧?”  “滋味奇惨无比。”跟千千万万个日本民众一样曾经高考苦难的龙一大叔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悲痛点头,然后拍拍少年的肩膀,“可是呢,考生的经历也是个很好的经验。虽然当时令人抓狂,可是日后也是最令人怀念的。人生就是要创造各式各样的回忆才不算白活嘛,努力吧!”  李笑白陷入沉思,直到龙一要离开房间时才开口,“大叔,你是想我帮你过完你的人生么?”  龙一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温和微笑,“不,我是希望你能去享受我没享受过的人生。”  这是句很纵容的话,这句话和一摞不及格的火红试卷,成功激起了杀手先生年轻的好胜心,于是,他真的在五天之内把那摞东西吃光了……入学考试的成绩让龙一和校方都大跌眼镜,抽查的六门考试李笑白竟然放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却都是满分,于是平均分欢快的跃上了70大关,顺利入学……  “你,你真是不可思议……竟然有一半的科目完全没看……万一抽查的五门全是你没看过的怎么办?你之前的平均分可是不到40啊……”龙一头痛抚额。  “五天时间,只够我看一半科目,没办法。”熬了五个通宵的杀手先生打了个呵气,懒洋洋的总结。  “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努力每科都看一点而不是专攻一半吧?真不知该说你是天才还是怪胎……”  已经根本不在听的某人,端详着桌子上摆成一摞的馒头,发出疑问:“喂,大叔,为什么馒头上插着小旗子?”  “表示庆贺。”  “庆祝什么?”在中国馒头摞成一摞上面插点什么东西都是要供奉在坟前的吧?那这个到底能不能吃呢?  “……庆祝你考试通过成功入学啊……”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自觉= =。  杀手先生愣了一下,然后拿起一个馒头,默默的拔掉小旗子咬了一口,嘟囔,“我还是第一次庆祝什么东西……这就是庆祝啊……”  听到这样感慨的黑川龙一,却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只坐在桌旁久久的凝视着带着新奇表情一个个认真吃掉馒头的黑发少年,莫名的心疼……  ……………………  …………  一片小小的樱花瓣飘落下来,掉在李笑白手中的地图上。  仍旧在迷路。  如果刚才下车以后不发呆乱走,现在就已经在班级里上课了吧?果然一遇到罗德那混蛋就容易出差错……  伸手拂掉花瓣,李笑白正打算把地图收起来去问问路人,就发现更多的花瓣落在了纸上,接着头顶上的树枝也发出咔嚓的响声!一团阴影迎面扑来!李笑白敏捷的抽身往旁边一跃!那团阴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我操……可恶啊……”从书上掉下来的大黑影一边咒骂着一边爬起来,有一瞬间李笑白甚至以为自己遇到一个外国人。因为对方无论是高大的身材漂亮的比例还是浅得要命的发色瞳孔,都不像是亚洲人种。当那双日本人中少见的淡琥珀色眼睛从浅茶色发丝下露出来的时候,李笑白很是诧异了一下对方脸孔的漂亮程度!就是在国外也未必有这么精致帅气的五官……混血儿么?看身材应该很耐打,腿很长,但好像有点单薄,是未成年呢还是下盘比较薄弱?从手骨的形状来看,应该是练过空手道一类磨损比较大的武术吧……(完全进入技术性观察的某人)  而这双眼睛也很快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的李笑白,一瞬间那浅色的瞳孔流露出仿佛看到已死去的人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一般的光辉!两眼直直的盯着落樱中的黑发少年,难以置信的喃喃:“……幽…夜?”  无视对方奇怪的反应,李笑白掏出地图来继续着刚刚“找个人问路”的计划:“喂,问一下,这个高中在哪……你干什么!?”问路未遂的杀手先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高大的男人猛地扑上来抱住!然后压在了路边的樱树上!  “幽夜……幽夜……是你吗?真的是你……”对方仿佛陷入狂乱一般的喃喃着,紧紧抱着比他小了一圈的李笑白,胡乱零碎的亲吻……  李笑白自从离开墨,还没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非礼过,一边在男人力气大到诡异的怀里奋力挣扎着,一边渐渐恼火了起来……手下不知不觉就动了真格的,扳住对方的咽喉猛地提膝撞肋!然后一个狠辣的侧踢将身上的人踹了出去!  那男人突然受到攻击猝不及防的被撞痛!虽然抬臂格挡了一下,还是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子,眼神也渐渐的恢复了清明,只是紧盯着李笑白的眼底灼灼的火光却更胜了……  李笑白倒是愣了一下,重新审视起面前的男人来。  作为以速度取胜的杀手,刚刚那两击他并没留情,动作十分连贯,这个男人却能在挨了第一招之后就飞速的反应过来挡住了第二招!而且刚刚他使了八分力的一脚居然只让对方后退了三步……他本来已经等着看到男人飞出去撞在树上昏倒的结果了。  这个人,不简单。  对方的眼里,显然闪烁着对李笑白同样的评价,只是多了些别的什么狂热的东西……目光扫过李笑白夹着的书包上九井学院的银色校徽,浅发男一脸玩味表情的勾起嘴角,“你,叫什么名字?”  “黑川一。”  “男的?”视线上下扫描着李笑白的身体。  杀了他吧!  李笑白面无表情的活动了一下腕骨……  浅发男大笑起来,“有趣的小鬼~很期待你被前辈们欺负得哭泣的样子啊~欢迎你随时来向我求救,只不过,换取庇护的话,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自顾自说完傲慢失礼的话,这厮便拍拍身上的花瓣和落叶,捡起地上的校服外套随手甩在肩上,别有意味的深深看了李笑白一眼,转身离去了……  远处不知哪里的老式座钟传来悠扬的九下钟声,回荡在一片樱花树林里,格外优美……  也格外意味着,第一天上学的李笑白同学,迟到了……  To be continued …  ****************************************************************************  ?花絮?你所不知道的事(1)?  无良作者:“我想写H。”  友人A:“嗯。”  友人B:“喔。”  作,红着眼原地转圈发出阵阵**的咕噜声……“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啊嗷嗷嗷嗷呜——!”  友人A:“丫怎么了?”  友人B:“饿了吧。这家饭馆上菜真慢。”  友人A,黑线,“因饥饿引起的**化?……那样放着不管没事么?”  友人B,冷淡,“没事,服务读者。”  就这样,《入狱》18章那场大小白的□床戏初稿,就因为作者的饥渴(字面意思),在一上菜狂慢的小餐馆留言簿上,诞生了。  ——你所不知道的事?End——作者有话要说:所谓庆祝用“插了小旗子的馒头”,就是这样……吃起来大概这样…………………………日全食的时候,我在全球最佳观测点,可是……却在下暴雨……(宽面条泪)第十二章  以暴制暴,从来都不能解决问题。  ………………………………………………………………………………………………  下午五点,是私立高中放学的时间。  但九井高中门前的人并不多,身为男校,大部分学生都采取住宿制,更何况放学后还有各种社团活动。所以举着伞在细雨中等了半天的黑川龙一只看到李笑白一个人夹着书包慢腾腾的从校园里走出来……  “大叔?你来做什么?”  “啊,那个,只是多少有些担心……毕竟这是你第一天上学,而且……中途入学的转学生总是容易引起好奇,搞不好就会受欺负,更何况……”你又跟周围的气氛这么格格不入……大叔叹了口气。  李笑白没说什么,略弯腰钻进龙一的伞下,两人沉默着并肩向地铁走去。  李笑白不是爱说话的人,龙一则出于本能不太敢打破少年四周沉默的气氛,很多时候都只能像现在这样悄悄的侧眼看看对方。  雨季潮湿的空气在少年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几片飘散的樱花瓣落在黑色的发丝间,娇嫩的色泽和少年矫健动物般修长的手脚以及充满野性的轻巧敏捷动作,形成漂亮的对比……  这个人,真好看啊……龙一想。  李笑白是那种平时气氛很低调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可是一旦进入视线就很难再移开眼睛的类型。一个已经形成各自团体的人群里,忽然进来这样一个闯入者,大概不可能不引起骚动吧?只是不知道会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  “那个……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没……没人欺负你吧?”踌躇良久的龙一还是决定问个明白。  “没有。今天一整天班里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话。大家都很害羞。”(误!)  “咦……?”  “不过我的桌子上有个插满花的花瓶,大概是大家准备了来欢迎我的。”(大误!)  “那,那个不会是……”给死人的吧……  “还有几个高年级的特地叫我明天午休的时候到教学楼后面的仓库去,是要带我参观校园吧?这里的学生好像很亲切。”(绝对误啊啊!)  “于是,果然这样了么……”憔悴扶墙的大叔……  学生会办公室对着校门的窗口处,抱臂站着的浅发男人盯着楼下两人渐渐走远的身影,轻声吩咐身后的干部,“去查查那个欧吉桑是什么人,跟那家伙是什么关系。”  刚踱进办公室的瘦削少年捕捉到这句吩咐的话尾,笑起来,“哟~皇,要我的可爱干部们查什么?这个学校里难得有你感兴趣的家伙嘛~我看看……”挤到窗口张望了一下,少年挑了下眉,线条纤细黑白分明的一双狐狸眼眯起来,“那个吗?呵呵~我有听说,入学考试也很个性的家伙。虽然是新人报道第一天,小道消息却都围着他转呢~似乎是个态度傲慢的小鬼,恐怕会吃不少苦头喔……”  靠在窗口的男人轻笑一声,“我很期待……”  狐狸眼少年为男人眼中**的流光愣了一下,“真难得你这么感兴趣……那家伙,难道又是……”  “没错,”浅发男人笑得带上几分血腥的味道,“他的气味,诱人得几乎让我当场就上了他呢~”  ……………………  …………  晚上。  在拉面店吃饱喝足的二人回到家。  以往回到大叔家就往沙发上扑倒的李笑白,罕见的感到了一阵特别的气氛!  弯腰脱鞋准备开灯进屋的龙一被李笑白突然伸出的手臂拦住!  “有人进来过。”  “咦咦?!小偷吗?”  “不知道。你在这儿别动。”  李笑白悄无声息的跃进离玄关最近的房间,沿着墙壁在黑暗中轻巧的前进,眼睛仿佛夜能视物般在窗外街上传来的微弱反光下闪闪发亮,飞快的检视着狭小的室内……忽然空气中一阵微薄但熟悉的味道在鼻端萦绕了一下,随即飘散……李笑白停下动作。  大叔依旧紧张的扒在门口,安抚着跑出来迎接的猫,“怎,怎么样?需要我报警吗?”  “没事了,”少年的声音听起来闷闷有些泄气的样子,“开灯进来吧。”然后垂手捡起桌上一本不属于这个房间的笔记,借着开亮的灯看清了上面的留言:  To Honey~  这本是我熬夜整理出来的《日本校园欺负手段及反抗招数大全》哟~  一定要好好记下来,活学活用哦~  你受欺负人家会心疼哟~  From 爱你的帅大盗~  白:“…………”  叔:“阿一?你在撕什么?!啊啊,不要破坏文具啊……”  ……………………  …………  虽然为罗德送来的那本愚蠢的“欺负辞典”大为光火,但李笑白不得不承认,其内容相当实用!  第二天的上学依旧是多灾多难,塞了图钉的鞋柜,浸了水的室内鞋,被涂油漆的课桌和划烂的课本,走在路上有不明飞来的各种球类和鸡蛋,上厕所时被反锁在隔间里然后从上面泼水……  这些欺负本身并不算什么,在学校还要换鞋本身就让李笑白感到很怪异,所以今天依旧是堂而皇之的运动鞋直接踩;  至于课桌只是睡觉的支撑物,不管上面写得是“X你妈”还是“哈里路亚”对他来说都没差;  而那些将一门语言精细到主谓宾定状补的课本,划烂了就划烂了吧,反正估计看了也对脑袋不好;  能打到李笑白的暗器,至今还没出现,球类也就算了,只是鸡蛋白白摔碎有点可惜,也许下次该带个碗来收起来……  厕所里那步骤缓慢的攻击更是毫无效果,李笑白直接把门踢开就走掉了,背景是厕所里的一片惨叫和叮咣声,好像大力飞开的门砸到了某个举着水桶站立不稳的笨蛋……  虽然这些欺负在李笑白这儿顶多也就算是骚扰,但一直被这样骚扰还是很烦人的,他开始想弄明白被欺负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难道……跟之前遇到的那个奇怪男人有关么?  “喂!转学生,什么啊,还是那副嚣张的嘴脸!看着真碍眼啊!”  昨天到教室里去叫过他的三年级四人组在走廊里拦下了两手插着口袋慢慢行走的李笑白,很快借着人多形成半包围圈围了上来……“见到学长要叫前辈,这种基本礼节你都不知道么?嗯?”  说起来,这种习俗也很奇怪,是日本特色么?  “前辈问话,连反应都没有吗?一年级的!”  “嗯。”(反应)  “……”  噼啪!  众人理性断裂的声音……  “混蛋!”其中一人粗暴的拎起李笑白的衣领,“在满校园的制服里只有你穿着便服到处乱晃,不觉得自己太过显眼吗?!”  “我的校服还没做好。”  “什么什么?我听不到……”那人轻佻的拍着李笑白的脸,“找什么借口啊转学生~我来告诉你吧,本校要求进校必须穿着制服,不能穿别的衣服,既然你这身不是制服那么根据校规就不能穿……那么,就让亲切的学长们来帮你脱掉吧~”  围在四周的男人们哄笑起来,很快挤上来按住李笑白……拉住他衣领的男人手下猛用力!嗤的一声衬衫从中间被撕裂!露出李笑白精瘦胸膛紧绷的腰……  “哟~被缠上了呢……”坐在二楼窗边的狐狸眼学生会长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俯视着一年级走廊里的暴力现场,“皇,你不去么?现在出面的话可以英雄救美哦~”  “不急。”被叫做皇的浅发男人懒洋洋的支着下巴看着表情冷峻的李笑白,“我想看看那家伙能像到什么程度……”  “像?果然是这样么……”学生会长苦笑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盯着下面被群狼围住的少年……  “哟~”撕开李笑白衣服的男人吹着口哨调笑,“这家伙比看上去结实呢~什么啊,这么瘦居然肌肉还挺漂亮,有练过吗?”  “说不定是装样子的,”周围的人帮忙把衣服拉得更大,“摸摸看确认一下吧~”  挤过来的人顿时多了几个……  除了围堵的人和被堵的人,走廊里已经清场般变得一片空旷,其他学生只敢好奇而畏惧的从教室门窗里探头探脑的窥视着,却没人出声阻止,大概这些高年级的学生在学校里作恶多端惯了,积威极重。  午休的铃声响起来,回荡在气氛**紧张的走廊里……  李笑白的发丝动了一下,抬起头来。  “该吃饭了啊……”  抓着他的高年级生笑起来,“这种时候还想什么吃饭啊,今天你就是我们的零食啦,哈哈哈……老实点吧……呃咳!”那个高年级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笑白一个凌厉的提膝狠撞在下巴上吐着血飞了出去!  “你!”周围的高年级一脸惊吓!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纷纷倒在了地上,走廊里顿时一片骨折碎裂声和嘶声惨叫……“唔哇啊啊……”“我的下巴,下巴……要碎了唔……”“手好痛!救命!好痛啊……”  所有能看到这条走廊的教室里一片哗然……  二楼远远观望的两人吹了声赞赏的口哨~  无动于衷的站在一片狼狈倒地学生中间的李笑白,低头努力拼了半天自己的衬衫,发现拼不回去了,索性当众脱了下来,然后扒下身旁一个高年级的外套兀自穿上,两手插着口袋觅食去了……  阿圣趴在窗台上哈哈大笑,“哇哈哈……这家伙简直像土狼一样……!”  看得心惊肉跳的众人……“看到了么?每个人都只用一招就让他们站不起来了……”“那几个三年级生可是空手道部有段数的家伙啊,所以大家才不敢惹他们,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那家伙看到血浆四溅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呢……”“说不定真的杀过人吧?”  “啊,皇,你去哪?”阿圣好不容易止住笑直起身,朝着准备离开的浅发男人发出询问,“你是要去找他吧?我劝你最好不要哦~”  “什么意思?”皇回过头,盯住身后似笑非笑总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年。  “你啊,一点没变,只要是像的,谁都好么?男的也行女的也行,看到了就忍不住收集……可是这次的不一样。”往前跨了一步,阿圣细长的眼睛凌厉的眯起来,“我有直觉,那孩子,很危险。”  ……………………  …………  以暴制暴,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手段。  如果说从前的众人是因为好奇和排外而明目张胆的欺负转学生,那么现在纯粹是因为不敢正面冲突压力更加累计于是转为更隐秘更阴险的方式了。  没有了迎面扔来的鸡蛋,却多了饭盒里的石子;厕所里的泼水欺负没再出现,鞋柜却被搞得更加破烂;没人敢在走廊上拦住李笑白纠缠前辈后辈的问题,新领到的校服却被划破……  其实这些问题有着更简单的解决方法,比如沟通。  “你啊,从入学以来从来没主动跟班上同学说过话吧?”龙一叹着气。  的确是没有,李笑白不是主动搭讪别人的类型。罗德是死皮赖脸自己缠上来的,就是龙一大叔,也是主动跑来捡猫的。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捡回来这么大个麻烦吧?在走廊里被李笑白打到骨折的四人组,事后家长出面找到了黑川家,欺负事件很难结案,暴力事件却很容易归咎,李笑白责无旁贷。龙一从头到尾都弯着腰在赔礼道歉,并主动承担了四个人的医药费,事情才算完结。  李笑白则一直冷眼看着。向打输了的家伙道歉?简直莫名其妙。  但是大叔那弯下的腰和默默计算医药费支出的表情……都实在……很刺眼……  “即是说……如果我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人,就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么?”李笑白百无聊赖的俯视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龙一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太尖锐,让他觉得难以理直气壮的反驳。  “应该说……如果想融入这个社会,每个人都不能完全做自己吧。毕竟,这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世界,本来所谓交往,就是妥协的结果啊。”  李笑白冷笑一下,支着下巴看向龙一,“这么说,你就是彻头彻尾都妥协的那种人了?”  这话很伤人,龙一深吸了一口气,李笑白以为他要发火了,他还真想看看他发火的样子。但是,大叔只是平平的深呼吸了两次,然后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你……受欺负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给你通风报信对么?没人伸出援手吧?你……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没有人跟你说‘早安’对不对?换教室的时候没人叫着你,体育课上没人跟你搭档,放学的时候也都是独自离开,没人会跟你一起走不是么?”  龙一抬眼,冷静的望着李笑白,“等你对这些反问都能理直气壮的回答‘不是’的时候,再来批评我的人生吧。”  被扔在窗口的李笑白,呆愣良久后,小声嘟囔:“谁要……跟别人一起回家啊……”  ……………………  …………  同一时刻的中国。  墨总部宅邸。  “老爷,日本的阪神组组长依照约定邀请您于20日去京都赏樱。这是邀请函。”墨五恭敬的递上烫金信笺,然后尽量稀释自己存在感的退到一旁。  墨的主人从小少爷离开后心情就不好,不想被台风尾扫到成为无辜牺牲品的众人,只能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仔细做事。  “拿下去吧。”穿着中式对襟长衫的黑色长发男人不感兴趣的摆了摆手。  “老爷……”踌躇了一下,墨五还是决定上报这个小道消息,他直觉这个消息能让李啸白心情好转,“老爷,日本方面汇报,最近跟阪神组关系密切的九井财阀少主似乎在调查一个奇怪的少年,那个少年突然出现在京都地区,身手了得,背景不明,而且……样貌十分俊美,听消息里的描述似乎跟少爷很相似……”  李啸白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空气凝滞了一会儿……  少顷,这个让空气凝滞的男人终于缓缓勾起嘴角,“墨五,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  “对,对不起老爷……”墨五额上的冷汗唰的淌下来!“属下,属下不是……”  根本没在听下属辩解的李啸白,只是放下茶杯,重新拿起了那张请柬,似笑非笑的凝视了一会儿,轻轻抚摸着上面纤细的字体,仿佛抚摸着某人的肌肤……“樱华祭啊,听起来很有趣……”  To be continued …  **************************************************************************  ?花絮?爹和儿子?  李啸白:“樱华祭啊,听起来很有趣……墨七,打包行李。”  墨七抱着干粮和盘缠出现:“老爷,已经准备好了。”(= =好积极!)  墨众人的心声:于是还是要去吗?哪怕是不确定的消息也要去吗?想他了吧?想他了呢,一定是想他了啊……嘴上说不用捉回来,其实想看他想得不得了吧……= =  ——爹和儿子?End——作者有话要说:详情请见:预售开放时间:7月25-9月25官方QQ群:87964960……………………………………………………………………………………………………大概说下书的情况:大小为大32开,250P左右,全两册。全文内容无删减,包含Blade番外和贺年章,另赠送片后人物采访和未在网上发表的狼牙番外。全彩封面封底,黑白内页,每本有数张黑白插图,画手为国内专业游戏人设师三洋。赠送4张书签及可爱Q版小CARD前100名赠送40cmX30cm全彩高质量海报(如不接受海报可多要一张明信片)( 大家可以看一下丫的画风,比较性感狂野的类型,挺Man的,我觉得很适合《入狱》的调调。)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把原文中人气很高的文案插图做成了精美书签~πvπ就是这张:做成书签以后实际效果大概是这样,这些书签是同人志工作室其他出版物的赠品,很华丽啊~于是我忽然很期待拿到实体书~很期待~~第十三章  我只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很简单,上下嘴皮张一张,口就开了。  ……………………………………………………………………………………………………  入学已有半个月,李笑白依旧独来独往。  直到今早拉开教室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那张千疮百孔乱七八糟的书桌终于寿终正寝,椅子也不见了,至于课本更是早就破碎不堪了。  四周的学生都垂着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论是犯人还是目击者,都默契的保持沉默。  我,为什么要对这些家伙笑呢?  这种不分善恶卑鄙懦弱抱成一团一致对外的人们,有哪里值得我融入么?  李笑白连教室也没进,转身直接离开了。  两手插着口袋溜达到天台,一路上所有人都窃窃私语着避开他。  好在高处的风还是不分善恶的喜欢缠着他的。  天台是个好地方。  适合做校园里的一切非法行径,打架,**,抽烟,以及其他发泄。  李笑白没想发泄,他只是喜欢高的地方。  不过他没想到会在上课时间在这个上锁的天台遇到其他人。  浅茶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瞳孔,在上午的阳光下仿佛要融入空气一般轻飘。只是懒洋洋搭在栏杆上的姿势,指尖缭绕的香烟和放肆敞开的校服,让他带上了几分不羁的味道……  “嗨~我们又见面了。”  李笑白面无表情,“我见过你吗?”  对方惊讶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恼火的掐断了香烟,“你还真是不讨人喜欢……”  “彼此彼此。”李笑白旁若无人的走到他旁边,抱臂靠在栏杆上。中山装式立领校服的领口勒得有些紧,他索性伸手拉开,露出脖颈锁骨,感觉轻松了些……  身旁男人的气息却瞬间接近了过来,接着身高的优势把他锁在胸膛和栏杆之间,带着烟草的男性味道扫过耳旁,“你……在**我么?”  李笑白冷淡的垂下眼帘,“很明显你没被人**过。”  “你可以示范一下。”  “那有什么好处?”  “比如……可以让我一高兴就放了你的同伴。”占据位置优势的男人扯起嘴角勾勒出一个别有意味的冷笑。  李笑白的呼吸停顿了一下,然后尽量做出漠然的样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么?黑川一,不,应该说是黑川家来路不明的养子。你确定从来没听说过《玛雅和玩偶》这幅画,也不认识一个有着翡翠眼睛的小偷么?他叫什么来着……让我想想……”皇浅色的瞳孔里折射出残酷的光,“罗德里安,是吧?”  李笑白猛地抬眼!  皇笑起来,轻抬左手**的划过李笑白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和锁骨……“你的同伴来我家偷画的时候,大概没想到我会用最简单的方法抓他,结果反而掉进了陷阱……真是可惜,如果只说技艺的话,他大概是很了不起的盗贼,毕竟……就算是职业好手,能撬开九井本宅地下室金库的人也不多。不过输家就是输家,只能任赢家摆布。让我看看吧,你愿意为他做到什么程度呢?”  李笑白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推开他,“随便你怎么处置他,偷画失手是他自己不好,遭到怎样的对待也是活该。”  (被吊在地下室的罗德,垂泪ing……)  九井皇并不惊讶,只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后简洁的吩咐:“杀了他。”  下一秒,手机已经到了李笑白手上!对着那一端杀气四溢的威胁:“不想你们主子死在这儿,就住手。”  薄薄的刀刃贴在脖颈上,那种接近死亡的冰凉却让九井皇笑起来……很是愉快的拍了拍手称赞握着刀的恐吓者,“真厉害,动作这么凌厉,简直像职业杀手……你该不会就是干这行的吧?”  罗德的惨叫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李笑白咬牙,将手机恶狠狠的按在九井皇耳边,刀刃也勒紧了两分,“叫他们停下,否则你就去给他陪葬吧。”  细细的血丝顺着对方过于苍白的皮肤上淌下来,有几分诡异的妖艳感……  琥珀瞳孔的男人眸子里流动着疯狂的色彩,浅色的发被天台顶上的狂风扬起来,激狂混乱中掩映出带着充满恶意笑容的嘴角……  “好啊……那就,动手吧。”  李笑白彻底愣住。  他杀过很多人,能很清楚的分辨人们畏惧死亡的眼神,强装不在乎的眼神,和一心求死的眼神。  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就是最后一种。  为什么?  这个人这么年轻。  似乎很有势力的样子……能拥有值得罗德出手的珍品,应该也很有钱。  相貌英俊,身体健康。  为什么……会有这种写满“死了也无所谓”的眼睛?  “他说的是真的哟~”  另一个人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对峙二人的身后!  李笑白迅速跃到皇的身后,卡住他的脖子,警惕的盯着来人。  长着一双细长狐狸眼的纤细少年对面前血淋淋的绑架恐吓场面毫不惊奇,笑眯眯的对李笑白来说,“那家伙最不在乎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性命了,以那个来要挟他是没用的,不如我们谈谈其他解决方法~”然后一脸无奈的对肉票叹息,“皇,叫他们停手啦,不要把无辜的人卷进来啊。”  不,罗德那家伙绝对不算无辜= =。  皇笑笑,对着手机简洁吩咐:“先停手。”  李笑白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说吧,你要什么?”(快问)  “你。”(快答)  李笑白漠然拿起手机,接通九井皇的手下,“喂?你们可以弄死他了。”  = =……  = =…………  冷风吹过天台……  阿圣无力抚额……“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各退一步吧!黑川一同学,只要你答应在今年的樱华祭上出任天人的角色,皇就释放你的同伴。如何?”  “天人?樱华祭?”杀手先生疑惑。  “那么简单?!开什么玩笑!?”大少爷不满。  “你有什么不满?”黑发纤细少年此时气势逼人,“反正你也不过想收藏了人家时常拿出来观赏而已,比起他现在的样子,天人的扮相不是更像那个人吗?反正都是看,一次看个够本有什么不好?更何况……你真的觉得这小子是你能长期霸占的人吗?”  李笑白挑了一下眉,悄悄瞟向狐狸眼的少年……这家伙,好像知道不少事……  而另一个偏执狂根本没考虑能否长期霸占的问题,完全沉浸在某人天人扮相的幻想中,于是很痛快的就点了头,“好吧,就这么定了。”  啊,真令人意外……这两个家伙居然与外形相反,完全是那个看上去没什么战斗力的小个子家伙占主导呢,李笑白诧异的想。  “喂,小个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么?”阿圣笑笑,眯起狐狸眼,“我叫安倍圣人,现任九井学园的学生会长,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尤其是樱华祭期间~”  “刚才我就想问了,樱华祭到底是……”李笑白没说完的疑问被忽然插入的另一个傲慢声音打断!  “喂!黑川一,你只问阿圣的名字,不问我的么?”  “哼……没兴趣。”  “是吗?”皇冷笑一下,忽然出手卡住李笑白的喉咙猛地将他顶在栏杆上!李笑白刚抬脚欲反抗就被锁住侧腰和膝关节牢牢按在了对方身下!  怎么回事?!  竟然无法挣脱!好大的力气!  这家伙……柔道的寝技么?  ……唔!李笑白的瞳孔猛缩!  这混蛋!竟然这种姿势还能接吻?!  按住李笑白的动作粗暴,这个吻更粗暴。  完全是发泄怒气和野兽划分地皮般的连啃带咬的一吻之后,始作俑者舔了舔被压着动弹不得的李笑白的颈侧肌肤,嚣张道:“我叫九井皇,你最好,记住了!”  安倍圣人站在两人身后,表情似笑非笑,让人看不出名堂来。  “那家伙很粗暴吧?”耍流氓人士大摇大摆的离开天台后,阿圣苦笑着在揉着被捏青手腕的李笑白身边蹲下,“别介意,他只是对这种长相的人比较放不开。”  这样还叫放不开?放开了岂不是死无全尸?!头一次在格斗上受挫的杀手同学恶狠狠的检视着自己被勒错位的关节……  阿圣偏头端详着李笑白蕴育着怒气的侧脸,“唔,你啊,还真是很像某个人呢……尤其是带上杀气的时候。”  李笑白停下动作,“像谁?”  “我姐姐,幽夜。”  “你说我像女人?”杀气四溢……  “呃…不…不是……只是眉眼的部分很像,呐,你看,我的眼睛跟你也有些像的吧?幽夜的跟你更像,几乎一模一样。你们动怒,放杀气,大打出手的样子从感觉到气质都非常像。”  “听你们刚才的对话……九井皇喜欢她?”所以我才会碰到这种事的吧……  “不是喜欢,是挚爱!”  “那为什么不去找她?”干嘛来啃我?  “因为她死了。”  “……哦。”  “只有个‘哦’吗?你这家伙还真冷漠……”  “死了的还有什么价值?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九井皇为什么会这么强。”  “呵呵~那就是那个死人的价值啊,皇他啊,大概是为了配得上幽夜才会变强的,不过还差得远呐~”  这回轮到李笑白吃惊了,“你姐姐比他现在的程度还强吗?女性?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呢?幽夜她,可是极道之鬼啊。”阿圣的笑容透着冷意,“我不是说了吗,你们最像的地方,是杀气啊~”  “极道?你家是黑道?”  “嘻嘻~总算猜到了。姐姐的全名是阪?神?幽?夜!”  “阪神……京都最大的黑道阪神组?”李笑白略微惊讶,“可是你……”  “我是跟母亲的姓~”  “……”李笑白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如果你姐姐真的那么厉害,我到是很好奇她是怎么死的了?黑帮火拼?”  “不是,她是被皇吃掉的。”  “……啊?”  “所以,你啊,要小心别被皇吃光了哦~”阿圣诡异的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了天台。  “被吃掉了啊……”独自留在天台上的杀手同学兀自嘟囔着,“难道她很好吃吗?”(喂!)  ……………………  …………  “樱华祭……是什么?”  “咦……?”被李笑白叫住的男生僵在座位上,迅速转动脑袋左右张望了一遍,然后缓慢的转向出声叫他的转学生,“你……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李笑白,痛快点头,“嗯。”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迅速喧闹起来!  “骗人!他开口说话了!”“为什么偏偏问哲也?”“认识的吗?”“好狡猾!”“被抢先了居然……”“原来可以跟他说话的吗?”“他问什么?樱华祭吗?”“我也知道啊……”“我,我知道得更多啦……”“我才是执行委员吧!”  讲台上完全被冷落的数学老师,“喂喂,还没下课啊……”  同学们这样热烈的反应让李笑白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是在上课发呆的间隙轻声问了隔壁桌男生一个问题而已。居然全班都围过来回答了……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九井高中一年级四班的教室里。  有如被成群白蚁包围的猎物一样的情景……  “樱华祭呢,是由‘樱花祭’而来,其实就是花见*1和歌舞祭祀。”  “我们学校是延续京都贵族传统的私立院校,所以把樱华祭也延续了下来,只是风格更加现代,并且同时也做学园祭使用。所以每个班级都会出节目,跟普通学园祭一样也会有话剧、夜市、寻宝游戏什么的。但要说最特别的,还是那个吧……”  “没错,没错,那个可是樱华祭的精华啊~”  “我记得去年是会长大人三年级剑道社的颜渊学长吧?不知今年会是谁呢!啊啊,真是令人期待……”  “是啊,落樱中执刀起舞的天人,美得让人心神向往呐……”  “天人?”  一直默不作声听着众人呱唧的李笑白,在某个耳熟的关键字下抬起了头。  “是啊,献神舞蹈里的天人。”  “呐,知道为何樱华祭每年一般在5月举行吗?因为那时正是落樱时节,纷纷**的花瓣很有感觉,而且也很适合祭典最后的献神舞蹈的气氛。”  “萧杀之气吧?”  “是呢,其实说是舞蹈……更像是厮杀吧?”  “但那样的……实在是技艺精湛,美奂美仑啊,每次看都很感动呢……听说这是每年九井学园祭外来人员众多的主要原因啊。”  “舞蹈?厮杀?”李笑白疑惑偏头,眼睛里流露出迷茫的神情,“究竟是什么?”  众人的心声:啊,他会露出这种表情啊,真意外,很可爱嘛……本来以为只是个漂亮可怕生人勿近的家伙呢……  “咳!那个……”最后还是哲也打破了众人与笑白之间诡异的短暂安静,“其实那个祭祀舞蹈,是由一个传说来的。就是平安时代,大家都知道吧,鬼怪横行之类的……然后镇压不成的人们,就只好跟恶鬼妥协,每年落樱时节给鬼王献上一个纯洁的祭品。鬼王吃掉祭品,人们换取一年的安全。  后来,京都大寺院住持的小儿子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决定杀掉鬼王为民除害,于是选择了甲子年阳气最盛鬼气最弱,也就是鬼王妖力全失的那一年,主动要求成为祭品。少年在衣襟中藏了一把除魔太刀,然后在祭祀中突然出手砍伤了鬼王,激烈的搏斗之后,杀死了鬼王。于是京都百姓终于摆脱了妖魔,而少年因为斩了恶鬼,升为天人。  而樱华祭里表演的部分,就是传说的最高 潮‘斩鬼’!”  ……………………  …………  “樱华祭里的‘斩鬼之舞’吗?我知道啊,那个很有名的,在京都这一带……”龙一大叔笑眯眯的给两人的杯子倒上麦茶,“说来,樱华祭也近了呢,不知今年会是怎样的美人出演啊……”  “美人?”  李笑白舔了舔杯子里的热茶,觉得不好喝,丢在了一边。  “是啊,你不知道么?祭祀里的天人和鬼,都是绝色啊。”  “绝色?鬼也是?”  “嗯?当然。平安时代所谓的鬼一族,据说都是金发红眼皮肤雪白的美人,个子高大,喜着艳丽的血红衣物,有着魅惑人心的魅力,会吸食人血,夺人性命。美丽,残忍,又好色的生物,据说还会潜入官宦之家与闺阁小姐风流一夜呢~”大叔哈哈笑起来,“所以现在也有人推测,其实根据样貌推断,当时所说的这种生物很可能只是罕见的西洋人而已……”  “吸血吃人……”  好象有某些字眼微妙的对上了,让李笑白联想起些什么,却又抓不住实体。  大叔倒是还在一脸怀念的感叹,“去年的樱华祭我有幸也去参观了呢,那个扮天人的少年真是古典美人,就是妖气重了点……跟五官端正挺拔的鬼比起来,感觉他倒是更靠近邪的那一边呢,不过还是很美就是了。可惜祭典是严禁拍照的,唉唉……对了,你怎么忽然提到这个?”  “哦,今年我要扮演天人。”  “噗——!”龙一一口热茶喷了出去!咳嗽不止,“什么?!你!咳咳……不,咳……不行!我反对!那……咳咳……那,那种表演不是外行人做得来的!会受伤的!我不同意你去!”  “唔……班上的人说过类似的话呢,比起舞蹈更像厮杀什么的……”  “没错!”大叔激动的直起身,“不是像,根本就是厮杀!斩鬼的少年是用刀的,而鬼则是用铁制的扇子,两个人的对打可不是摆花架子,都是真的打!有一点配合不好就会受伤的……你知道每年担当这两个角色的学生训练的时候会受多少伤吗?!听说从前还有过表演中因为配合失误被打昏或者骨折的情况出现啊!”  “听起来挺有趣。”  “一点也不有趣!”龙一难得大声咆哮!“正是因为太危险了,所以每年的扮演者都是剑道有段数的人,普通人,不,就算是精通其他武术的人,不经过一两个月的训练就贸然上场的话,也绝对会受伤的!你说要扮演天人……你四月份才入学吧?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是樱华祭了……你训练了多久?”  “一天也没有。”  “……”  轰啪!  厨房门被重重甩上!龙一大叔的结论就是一句坚决的“不许去”。  “原来如此……”李笑白若有所思,“斩鬼吗?有意思,如果只是跳舞的话就太无趣了……不过,对打的话,起码要对方够看才玩得起来,那么,鬼是谁演?”  “皇啊~”学生会长大人笑眯眯的给出答案,“跟你搭档的,鬼的扮演者,就是皇啊~”  李笑白:“……”  阿圣:“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不觉得皇比任何人都合适这个角色吗?高大,白皮肤,金发,红眼,处于人类和野兽之间的气息,压倒性的强大,而且,会吃人哦~”  李笑白:“上次我就想问了,那个‘吃人’,究竟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  阿圣诡异的一笑,“嘻……这个嘛……”  To be continued…  *******************************************************************  ?花絮?九井皇的由来?  作:这厮毛和眼睛都比正常人浅,就像是褪了色的人类嘛~  友人A:那不就是韭黄?  作:……何解?  友人A:褪了色的韭菜。  作:……甚好= =。  ……于是……  韭黄——>九皇——>九#皇(某人习惯用#号表示以后想出来再往上填的内容)——>(端详良久脑细胞死伤无数后,干脆……)九井皇(哦耶!)  友人B:恭喜你,身为一个作者,你给角色起名字的废柴程度终于如梦似幻了……  ——九井皇的由来?End——作者有话要说:*1:花见(Hanami)是日本独特的赏花方式,每当春天樱花季节展开之际,群聚于各地赏樱名所,席坐粉白花树下,大家举杯高歌,谈笑春日,尽情捕捉烂漫春光。…………………………补充说明:在读者建议下,夏熙工作室现在为没有抢到前100但又想要珍藏版海报的童鞋开通了海报购买功能,5¥/张,共有两款,详见购买页面。入狱购买: ………………………………………………………………………………看了上一章大家的留言,我觉得有一件事必须说清楚,这涉及到吾的人格和品位问题:我要说……那照片里蜡笔小新的床单不是我的啊啊啊!!!(飙泪)第十四章  作为一只怪兽,我的目标是起码打倒一只奥特曼。  ………………………………………………………………………………………………  李笑白站在对面楼的天台边缘,高楼之间的旋风扬起他的发。  那个狐狸脸学生会长一边说着“不去和搭档好好练习表演时会受伤哦”一边给了李笑白能够找到九井皇的地址。  练习什么的根本无所谓,他来找他,只不过是要确认一件事。  而且,作为第一个李笑白感到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九井皇的存在多少还是让他在意的。  李笑白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曾被对方抓青的手腕,眼角的余光落在了几十层楼之下。  这样的高度俯瞰下去,地面上的人仿佛都成了默片里的小人偶,四周只有风声,和高空特有的冷冽空气……  深吸了一口气,某人难得的玩心顿起。  伸开两手,摆出飞翔一般的姿势……蓄力,跃起,下坠,流畅的空翻,缓冲,落地!  动作漂亮,干脆利索。  回头看了看两楼之间吓人的距离和高度差,仿佛确认自己的成绩一般,李笑白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轻松撬开事务所天台的小门,钻了进去。  在意大利的时候十天里有八天都在跟罗德爬各种天台,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型号的天台门锁能拦住他了……  从上往下突破,总是很容易的。  李笑白很快找到了名片上说的那个工作室,却意外的发现某人正在工作中。  “哟,你终于来了~”聚光灯的焦点,一副型男扮相的皇从李笑白踏进房间的第一秒起便盯上了他,远远的朝朝他扬了扬手,指了指观众席,“坐下等一会儿吧,大概还有十几分钟。”  众人齐唰唰的转头看向站房间最后面杀手先生……  这人竟然是做模特的,李笑白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  没打算在这里引起什么骚动,李笑白只是反手关上门,越过众人好奇的目光,走到后排座椅上兀自坐了下来。  这个突然闯入的小插曲虽然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但并没影响拍摄进度。  很快灯光重新调好,相机和摄影师的指导声响成一片……  对男模这种搔首弄姿的职业毫无兴趣的李笑白同学抱臂阖目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的在鼓点强烈的音乐里等着拍摄工作的结束。  淡淡的阴影覆盖在李笑白身上,朝他伸来的手被准确的在空中一把截住!李笑白睁眼,“完事了?”  左手被抓住的皇,单手脱下外套,“基本上。”  李笑白松开钳制着对方的手,“那走吧。”  皇看了看手腕上发青的痕迹……这小鬼,还真是有仇必报……  咔嚓!  手机拍照的细微声响在空气里一闪而逝……  李笑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就移动到了摄影棚的角落!  “啊!”女孩子惊恐的叫声……  挂着粉色吊坠的手机在李笑白手中发出可怕的机械断裂声……  杀手先生缓缓张开手,已经变成零件和变形铁皮的手机碎片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摄影棚一片畏惧的寂静……  女孩子在李笑白冰冷的眼神下跌坐在地,害怕的辩解,“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很好看……我只是想拍下来自己收藏……真的……我没想,没想传出去的……”  “原来如此,不能留下影像么?”皇走到李笑白身后,“正如阿圣说的,你好像果然来历特殊呢……”  “特殊?算不上,跟吃人的家伙比起来的话……”李笑白回头瞥了他一眼。  九井皇收回了笑脸,冷淡道:“怎么?是来找我练习斩鬼之舞的吗?”  “不,我是来确定你有没有履约的。”  “啊……果然是来见绿眼睛的小偷先生的么~你还真是信不过我啊……”  李笑白冷哼,“你根本没放人吧?”  皇狡狤的笑起来,“你可以来我家……确认一下。”  ……………………  …………  九井皇的车就像他的人一样,从型号到颜色都是毫不在意周围目光的嚣张。这个人,好像生命已经没有下一秒一样疯狂而任性的挥霍着……  而看到九井家的宅邸时,李笑白更是肯定了以上想法。  怎么说呢,在京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样的规模,这样的庭院,这样的品味,就是所谓的……豪宅吧?  “喜欢么?”身后的人黏上来,手臂和声音都贴得过于亲密。感觉仿佛从李笑白上了他的车以后,这人就开始以一种所有者的口吻说话了……  李笑白抬手冷淡的搁开他,“少废话,我是来见罗德的。”  皇挑眉,漫不经心道:“我可不是带你来见其他男人的啊~你要是误会了,可就麻烦了。”  李笑白皱眉,“你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通俗的说,你现在的情况就叫羊入虎口。”坐在沙发上的皇拍拍自己的身旁,做了个过来坐的手势,“老虎的话,现在可以马上开吃,也可以舔舔玩玩,晚点再吃。至于绵羊,想提什么要求的话,则要看老虎的心情~你啊,要不要听听去见绿眼睛同伴的条件?”  ……………………  …………  樱华祭将近。  九井学院从上到下都弥漫着学园祭前最后的紧张准备气氛。  搭建道具,服装剪裁,食品制作,甚至舞台剧的台词排练,让整个校园都变得闹哄哄的。  而这其中,最受瞩目的樱华祭的压轴好戏“斩鬼之舞”的舞者,还是个秘密。  学生会室。  “黑川同学,请把两手伸平。”负责服装的专业裁缝尽职尽责的拉开软尺,“还要量一下胸围和臂长。”  脱掉上衣的李笑白沉默的任之摆弄,五月份还带着丝丝凉意的空气在他光裸的肌肤上溜了一圈,惹得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然后依旧垂着眼帘,叉腿坐在桌子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学生会的众人默契的保持着安静,远远近近的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办公室中间身材漂亮的少年,手下掩饰的摆弄着工作文件……  直到突然的闯入者打破了这份**的寂静!  “让那小鬼来担任天人的角色太莽撞了!就算是学生会长的指名也实在……”吆喝到一半的体育部长颜渊在看到垂目坐着的少年瞬间戛然而止!  “嗯?实在怎样?”跟在他身后的安倍圣人慢条斯理的走办公室,掩上门遮住外面学生好奇的视线,“你不觉得黑川同学很合适么?无论是脸还是身体,你有哪里不满呢?”  “脸……就算脸……又不是只要看脸……”死死盯着神游天外的黑发少年,颜渊的声音不自觉的磕巴起来……  “唔,格斗技巧的话~”阿圣笑起来,“颜渊学长就更不用担心了,他可是得到皇认可的家伙。说白了……这所学校里有哪个学生有自信说自己跟得上皇的速度么?所以,如果要与皇搭档的话,除了他还有什么人更合适呢?”  体育部长的神色一凛,“九井认可他了吗?那样的话……我无话可说。”  发呆中的李笑白,听到这句话,却莫名的恼怒了……  被九井皇认可吗?那样算是认可?!  真是太屈辱了……  皇所提出的“去见绿眼睛同伴的条件”并不是李笑白预计的上个床之类的龌龊条件,反而是“来打一场”。  “赢了的话别说是同伴,那幅他要偷的画,也送你。”皇无所谓的微笑着说。  这的确是个诱人的提议,其他的无论是金钱还是什么,皇所拥有的东西没有一样能引起李笑白的兴趣。唯有这一点,让年轻好胜的李笑白很是按耐不住。  事实上,自从上次在天台意外的被钳制住之后,李笑白就一直很不爽。  只不过是个日本小国随便蹦出来的家伙,年纪比自己小,而且又是正派人士,居然还打输了……实在太丢脸!  所以一句果断的“好啊”几乎未经思考就说出口了。  然而对打的结果,几乎让李笑白无地自容……  居然,又输了。  本以为之前在天台,只是因为大意,而且对方用了自己不熟悉的寝技这种缠人的近身格斗,所以才会落下风。可是在九井家道场用竹刀的对决,竟然还是技输一筹!  那可是李笑白最擅长的武器!  太……丢脸了!  这是李笑白被对方用刀架住脖子压倒在地上时,涌出的第一个想法。  一瞬间,压在他身上的皇,仿佛与那个人重叠了!  好可怕……  这是失败者的第二个想法。  第一次的,李笑白意识到,这个世界上除了墨以外,还有比他强的人。  从前的自己真是蠢透了的井底之蛙。  果然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这世界上肯定也有能打败父亲的人吧?  自己……何时才能变强呢?  “不错~”身上的人勾起嘴角收起竹刀傲慢的赞扬时,李笑白几乎想狠狠一拳把那碍眼的胜利者的微笑都打飞!  恼怒的在道场冰凉的地板上喘着气躺了一会儿,李笑白第一次主动开口求人。  “喂,你教我吧。教我,怎么变强。”  “好啊~”依旧是那个勾嘴角的笑容,此时看起来不那么讨厌了。  没关系,笑吧。  你与那个人究竟是不同的。  如果说那个人是在伸长了手踮起脚努力跳也够不到的地方,那么你就是在奋力伸手就可以碰触的程度。  变强,然后赢过你,是第一步。  本来漫无目的逃离墨的李笑白,在被更强的人踩在脚下的一瞬间,终于确定了目标。  变强,我要变得更强。  直到强过那个人为止!  “你做了什么呢,皇?”阿圣看着量尺寸的李笑白,跟某个依旧翘课的家伙通着电话,“那家伙对樱华祭的事忽然积极起来了呢。”  “呵呵……想变强的人可是很执着的。”  “变强?为什么他想变强?”  “嗯……为什么呢~大概因为他有个一心想赢过的人吧。看着他,好像看到当年对幽夜无比执着的我呢……”  ……………………  …………  黑川家,晚饭后:  “呐……最近很忙吧?樱华祭就在后天了呢……”龙一一边刷着碗,一边关心着家里的高中生,“大家一起准备庆典也是很好的经验哦,要好好珍惜,班级活动都要参加不可以偷偷落跑。”  “参加了,我要扮演天人。”  “……”大叔无力,“我上次说的话你全当没听见吗?”  “不必担心,我一定会赢的。”  “呃?赢?那,那不是跳舞吗?为什么会扯到输赢……”愈发不放心的大叔……  抱着猫准备去睡觉的李笑白,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小声问:“喂,你……那天,要去看么?”  “咦?”为对方疑似害羞的表情愣怔的龙一停顿了一下,“看什么?”  “没事。”某人恼火的转回头甩上门!  “啊!是说樱华祭么?”顿悟的龙一大叔,连忙扑到卧室门外,“我会去的!绝对会去!有你出场的表演我绝对要去看!你要加油噢!啊,也,也别太加油了……千万不要受伤才是第一位的……”  良久。  房间里的少年没有回应。  一张九井学园樱华祭的亲眷邀请票,从门缝下缓缓的塞过来……  萌翻了的大叔,捧着票言语不能……  ……………………  …………  今天下午就是樱华祭。  一直到今日为止,李笑白每天都去九井家道场找皇练习。  就是在墨的杀手训练课里,他也没这么拼命过。  要赢,这个想法支撑着他势不可挡!  九井皇虽然**不停,态度也很**,但只要进了道场,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下手毫不留情!  李笑白不是笨蛋,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他才敢主动接近对方。  “那家伙意外的很会动脑筋呢~”阿圣有时会感叹,“结果能利用的都利用了嘛,真是个狡猾的家伙,皇,这样下去好处都被他占了哦~”  “没关系。”当事人的皇却往往这样回答,“反正我玩得也很高兴。幽夜死后,很少有对手能陪我了,也很无聊呐……我到是很期待,他赢过我的一天。”  李笑白也很期待。  怎么可以输?如果赢不过面前这个人的话,就永远也赢不了那个人。  所以,一定要赢。  在整个校园都充斥着欢腾气氛的现在,某个角落却升腾着熊熊的杀气……  被李笑白周身环绕的不明煞气吓到的同学们,纷纷让路……  在校舍内外走了N个来回试图自我冷静的李笑白,忽然发现走廊里一个矮个子的学生一直攥着抹布战战兢兢的躲在柱子后面……  这人干嘛的?  李笑白瞟他一眼,跳下台阶,继续自己的烦躁踱步……  矮个子被李笑白的目光扫到缩了缩脖子,躲在柱子后面等李笑白走到草地上去了,才快速的蹿出来跪在地板上用抹布迅速擦掉某人的室外鞋留下的脚印,然后重新躲回柱子后面……  李笑白楞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  开学以来,他从没换过室内拖鞋。  最开始是因为被欺负鞋子总是不见或者湿掉,后来则完全是因为不在意。  为什么在学校还要换鞋啊?多傻。  可是如果一项制度存在,总是有道理的。  是么……会给负责打扫的人带来麻烦啊……原来如此……  擦地板的小男生被忽然停住死死盯着自己的李笑白吓得几乎哭出来!“对,对不起……”  为什么他要道歉呢?明明不考虑他人感受的是我。  “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可是今天是校庆……打扫要求更严格,不不然学校会丢脸……大,大家也跟着颜面无光……我,我是负责这片走廊的……您您您随便走,我没有别的意思,您想走就走,没关系的,我会跟在后面擦干净的……”  明明不考虑他人的,是我。  人和人的交往,本来,就是互相妥协才进行的下去啊。  龙一大叔的教导仿佛响在耳边。  李笑白抬脚,走到台阶旁,直直的坐下,开始脱鞋……  小男生愣愣的看着他动作。  “我的室内拖鞋不在这儿。”李笑白单手拎着运动鞋光着脚敏捷的跳到地板上,回头对呆呆拎着抹布的认真小男生轻笑一下,“光脚可以么?”  小男生面红耳赤愈发呆愣中……  “啊哟~什么啊,这小子会笑的嘛~”突兀的声音插入两个人之间。  李笑白收回笑容。  几个一年级生从校舍另一边走过来,个个带着新奇恶意的神色盯着光脚站着的李笑白。  “笑得挺好看的嘛~长着这么漂亮的脸,真的很能打么?之前一直休学,我是不知道啦,被学校里的人传得神乎其神的,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为首染了一头蓝色朝天发的男生放肆的伸手搭在李笑白肩上,挑衅道:“听说你把三年级的打进医院了?不会吧?就凭这么细的胳膊?我看……是传言太夸张了吧?”  拎着抹布的小男生脸色惨白,紧张道:“你,你们不要招惹他啊……”会出人命的!  “闭嘴!”蓝色头发大喝一声!“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然后示意左右的家伙,“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时候不能乱开口!”  对付有着厉害传闻的家伙,恶人也会畏首畏尾。  但欺负弱小的话,都是很利索的。  两边的男生立刻掰着手指朝小男生走过去,其中一人抬脚猛踹!  却在半空中遇到坚实的阻碍!  李笑白单手扳着高个子男生的脚,面无表情的想了一会儿,然后松手。  众人都陷入了呆愣……  为首的蓝头发还保持着搭肩膀的姿势,而面前的人居然一瞬间就消失了!这样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倍受震撼呆愣中……  被救的小男生等了半天没被踹,睁开眼睛居然看到自己被传说中的可怕家伙救了,难以置信呆愣中……  被架住腿的高个子男生以为接下来就会骨骼断裂的被干掉,等了半天没有后续还被放开了,完全不解的呆愣中……  李笑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兀自离开了。  “咦?你,你放过我们了?”那个把三年级打到吐血骨折的恶鬼哪儿去了?  李笑白脚步停了一下,“……给我东西吃的大叔说,打架不好。”  “咦?咦?”“所以你就不打了?”不会吧……给吃的就行?  李笑白,冷笑一下,“怎么可能?只是觉得你们这种一打就会进医院的货色,太麻烦了。”  而大叔为了他卑躬屈膝的一家家上门道歉的样子,拿着存折计算医药费支出的样子……李笑白不想看第二次。  ……………………  …………  所以说,打架这种事,还是要找势均力敌的才好玩啊。  期待着之后与皇的交手,准备室里的李笑白,完全进入了闭目养神准备出击的临战状态。  所以,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装扮成什么样子的“天人”……  彻底陷入扮装游戏的亢奋造型师姐姐们:  “哎呦呦~这小孩皮肤真好啊,很容易上妆呢~啊啊,一个痘痘都没有,年轻真是让人羡慕啊……”  “哎呀,本来我以为他气质这么野性,不适合长发呢,结果……意外的合拍嘛~”  “真的耶,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好像很妩媚的美女呢……”  “给他穿上和服看看!这样性感的气质穿上纯白的和服是什么效果?哎呀,连我都兴奋起来了~”  “那个,天人的气质不是应该禁欲一点么?”  (没人在听……)  “等等,让我上完唇蜜……”  “唔,衣襟拉开点,要隐约露出胸膛才好~”  “腰带系紧一些吧,果然美少年还是要细腰啊~”  “干脆脱掉一半上衣吧,露出半肩的那种!”  “那太刺激了,我觉得还是半遮半露比较好。”  “也对哦~那把头发系起来吧,露出纤细的脖颈……还是披着比较好呢?顺着锁骨垂下来……”  “干脆松松的扎起来,留下几缕散在脸侧耳边……”  “姐姐你太有才了!”  吱吱喳喳呱呱唧唧……  准备室的门被卡啦啦拉开!通知上场的学生大喝:“好了没!?下个节目就是‘斩鬼’啦!快点!”  “唔,好了~”化妆师捧着李笑白的脸轻轻吹了吹,“可以睁开眼了。站起来看看罢。”  被恣意摆弄打扮的李笑白缓缓睁开眼,点墨般的眸子里蓬勃逼人的杀气和凌厉瞬间淹没了一切外在的装扮!独自握着刀站在教室中间的少年瞬间仿如千百年前那缕斩鬼少年的灵魂附体一般,绝美非常得让人无法直视!  “这……简直……”刚刚还在吆喝的通知同学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嘴里冒出的惊叹之辞……  “嘛~今年的观众有福了,这样的天人,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啊~”  造型师的这个预言,在不久后果然成真,只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百年难得一见”。  To be continued …  ***********************************************************************  ?花絮?失败者见面会?  被抽烂了吊在天花板上的罗德,泪奔:“Honey~~~呜呜……你终于来看我了……”  刚打输了心情恶劣的李笑白:“闭嘴!没用的东西!”(狠狠一刀)  罗德,飙泪:“唔嗷嗷……Honey……你好狠……”  白:“不仅失手被抓还要等别人来救的家伙,可以去死了。”(再补一刀)  罗德,泪流成河……  白,继续发泄:“对方只不过是个财阀的少爷,区区正派人士,居然也会输……太丢脸了……简直是耻辱……”  罗德,小心翼翼:“Honey……总,总觉得你的怨恨好像不止是对我耶……”  被戳破心事的某人,恼羞成怒拂袖而去!“没人来救你!你就给我烂在这里去死吧!因为偷画失手而风干在人家地下室里吧!让行内人笑死你吧!”(连番乱砍,鬼眼狂刀……)  罗德,已烂……  ——失败者见面会?End——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说,其实李笑白和九井皇的形象我是想着《幻惑的鼓动》里面的两只设定的……会不会被大家打死?= =就是这只和这只………………………………………………………………预售期广告继续~《入狱》珍藏版订购:第十五章  干掉上帝,我就是神。  ……………………………………………………………………………………………………  斩鬼之舞。  是舞蹈,更是一场祭祀。  祭品是人类,牺牲是恶鬼。  从头到尾都沾染着血的味道……  与之前的学园祭舞台剧截然不同,这场压轴的盛宴,从一开始就是严肃而庄重的。  人们仿佛陷入传统宗教的气氛一般瞬间安静下来。  压抑的黑暗中,一声幽远的笛音呜咽而断续的带着让心脏发颤的尾音高高挑起,然后被扼住般沉默下去……接着仿若雷电轰鸣的重鼓由缓到急渐渐追上来,带着心音踏着不安的鼓点……  幽咽的笛声再次响起,带着无措和青涩,仿佛心中带着惊慌的少年,独自赤脚走在漫无边际的空旷田野上,走向决定他生死的传说中的鬼神……三味线的加入让一切突然带上了几分决绝,赴死也好,斩鬼也好,一去不返的道路,害怕没有用处。不如挺起腰,握紧刀,加快脚步!然后在鬼神惊愕于美貌的瞬间挥刀,斩断鬼首!  脸上带着惨白怪异面具的伴舞匍匐着退下,露出中间屈膝静坐的少年祭品。  雪白的罩衣从头遮到脚,不露一丝样貌。  人们焦急的推搡着,伸长脖子,想看个究竟。  今年,究竟是怎样的天人?  是第一代扮演者那样不食人间烟火,还是常见的清纯无辜,或是上一次罕见的妩媚入骨?  音乐变得轻飘空灵,纤弱得仿如一根随时可以被清风吹断的蛛丝,挑着所有人的心事聚到最紧最高最细……  飘渺中有歌声传来,梵音梵音,古语古语,朦朦胧胧,不知所云……也许是净化妖魔的咒符,也许是打开地狱的鬼曲……  灯光幻灭的一瞬间,乐与歌,戛然而止!  所有人屏住呼吸……  祭坛上静坐的少年纹丝不动,白如月色的衣袍是昏暗舞台上唯一的光,清澈而凛冽,高不可攀,无人能近,只有片片散落的八重樱随风轻坠,一瓣瓣莹莹的落满衣襟……  风起。  仿佛狂乱,仿佛放肆,仿佛挑逗……  没有顾忌,也没有怜悯,驱散了温柔的花瓣,吹开了遮掩面容的衣袍!  少年乌墨般的发丝飞扬在空气中的瞬间,红衣金发的鬼带着放荡不羁的笑容出现在身后!臂膀揽住腰肢,血色抓住纯白……  仿佛玷污,纯粹的净白,最易被玷污。  仿佛侵略,逼人的血红,最擅长侵略……  月光下一人一鬼的容貌在纷飞的落樱下展露的刹那,时间和空间都安静了。  所有人睁大着眼睛,微张着嘴唇,甚至发不出惊叹声音。  如果,上古的时候,真的有那么一个少年。  绝对的纯净,却背负绝对的罪恶,绝对的美丽,却带着绝对的杀气……就一定是面前这个少年的样子吧?  如果,上古的时候,真的有那么一个鬼王。  绝对的邪恶,却有着绝对的魅惑,绝对的强大,却透着绝对的无谓……就一定是面前这个男人的样子吧?  第一片樱花瓣,飘落在高大的鬼王琉璃金一般的发上。  强健的大手抚上祭品的脖颈,薄薄的肌肤下是青色的血管,在锋利的指甲下仿佛一触即破!然后涌出的是甘甜而湿漉的血液,带着腥味和刺激……  皇的瞳孔微张,带着几分迷恋的垂下眼睫,在李笑白的颈侧落下一个吻,尖厉的牙齿时重时轻的啃噬着那层阻隔着美味的皮肤,恶魔的甜蜜耳语轻轻响起……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第二片花瓣,落在少年微微敞开的衣襟里。  被男人从身后搂着的姿势,和扫在脖颈锁骨的凉滑发丝都让李笑白十分不自在,从心底,产生某种带着勃勃杀意的蠢动,手指下意识的抚上怀里的太刀……  “我不喜欢爽约。”  第三片花瓣,落在两人近在咫尺的肤发之间。  残忍的笑意从男人薄削的唇角溢出,手指微用力,挑起怀里少年高傲的下巴,嘴唇也从颈边一路轻触着追到耳侧,湿热的呼吸吹红耳后脆弱的肌肤,声音压得更低……  “你走后那个绿眼睛的小子就消失了,是你做了什么吧?人质已经不在,我们的约定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  “与那无关。”李笑白口气淡淡,“我来是要解决你我之间的输赢。”  第五片花瓣,缓缓落下的瞬间就被抽出的利刃挥成两半!  叮铛一声锋利的金属撞击!台上的二人猛地分开!  李笑白单手撑地,腰上蓄力待发,右手握着的太刀尖端一滴血珠顺着浪纹的刃滑落……  九井皇握着被削掉一半的铁折扇,面带奇怪的笑意站在原地,左侧脸颊一条显眼的刀伤不断的淌出血来……音乐声仿佛犹豫了一下,便重新响亮了起来!阵阵鼓点仿佛催命的舞曲,步步紧逼……  台下一片混乱喧哗……  “血!是血!”  “天啊!他居然用开刃的真刀!”  “怎,怎么办?不用去阻止吗!?”  “叫门卫……不对,叫警察!”  “怎么回事?!快叫停啊……”  “本想品尝少年之血,不曾想竟是吾等先行受伤,可惜,可惜~”皇抬手,带着那抹笑意擦去脸上的血迹,放在唇边舔去……  李笑白停顿了一下,将手上的纱布缠紧了一圈,低声道:“不必多言,今日定斩尔等于此。”  “咦?他们在说台词……”  “是要继续吗?”  “受伤没关系吗?难道是原本的安排?”  “血是假的?”  “什么,原来是这样啊……”  台下的观众喧哗声渐消……  怎么可能是假的?!  陪着特邀贵宾坐在二层的学生会长安倍圣人悄悄握紧了拳头!低声喃喃:“这两个疯子……”  台上二人已经刀来剑往数个回合,两人身上都带了伤。零星散落的血,衬着诡异的舞台气氛,萧杀的落樱和纯白鲜红的衣袍竟格外合适……台下不懂门道的观众只觉得二人闪转腾挪精彩非常眼花缭乱,内行的人如剑道社长颜渊之流却心中发凉的意识到那两人进退之间竟全是致命的杀招!  颜渊紧张的往圣人这边望了一眼,“怎么办,要不要阻止他们?”  阿圣咬牙,罕见的恶狠狠道,“怎么阻止?!”  颜渊理屈闭嘴。的确,那两个顶尖的动起手来,其他人怎么插得进去?  学生会长的脸色随着皇身上的伤逐渐增多越来越难看起来……  舞台上下一片激情火热,唯独这二楼看台一片骇人的冰寒……  倒是不知内情的副校长突然提问打破了紧绷,“那个少年用的刀真奇怪,似乎跟往年不同嘛……我记得从前看到的都是很漂亮的太刀啊,为了舞台效果,有时不是还有用宝石装饰闪闪发光的刀柄吗?怎么那个人用的刀,连刀柄刀鞘都没有?只用纱布缠在手上,太寒酸了吧?”言罢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学生会长,似是不满这种让学园掉价的道具安排。然后小心的偷瞅着左侧阪神和九井财团那边特邀贵宾的神色……  听到副校长责怪的口气,阿圣才注意到李笑白手上的太刀,看清后禁不住愣了一下……“咦?那是……妙法莲华?”  “啊?什么?”摸不着头脑的副校长。  “什么?!真的假的!?”一脸难以置信的剑道社长颜渊。  “妙法莲华,妙法村正*1,现存世上最珍贵的两把村正之一的三代锻造……妖刀村正,对么?”一直沉默的贵宾忽然开口,低沉的男音谈着血腥的凶器,竟带上了几分杀意……  “嗜血的妖刀村正么……很适合他啊。”男人的表情是微笑着的,目光只盯在舞台上的少年身上,漆黑的眸子里流动的妖异的金色流光让人不寒而栗……  “咦咦!?难道是那把国宝级的刀吗?!”副校长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抓着栏杆前倾着身子拼命想看仔细,“那把刀……不是九井世家的私藏吗?怎么会用在……”区区学园祭里?  “你啊,还真适合那把刀呢~”手上的半截铁扇终于彻底零碎,皇毫不留恋的丢掉武器,微笑着指了指李笑白手里没有鞘也没有手柄的刀,“我家世代流传的两把刀,空有躯壳,无人使用,就是用的人,也驱使不出那份精魂……但它在你手里,似乎也很高兴呢~”  皇看着面前的少年,他跟手里的刀真是像。  没有华丽的刀柄,没有收敛锐气的鞘,有的只是锋芒毕露的刃!  不需要那些无谓的雕琢,也不需要任何外在的装饰,天生就是斩人的神器!  历经千百年,无数次锻造,水里火里的锤炼,一条条人命浸血,才渲染出来的精钢!  筋骨纤细,却削铁如泥,所向披靡!  “看来你的小偷朋友,除了偷走那幅难看的画以外,总算还拿走了一件像样的好东西。”皇笑笑,缓缓从身后抽出另一把太刀,“不过嘛,给他一个忠告,下次偷东西,最好不要有遗漏……一对的,就要一起偷走啊,不然被单独留下的一个,可是会寂寞呢~”  皇抚摸着手里闪着寒光的刀刃,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底竟然隐隐滑过一抹真实的忧伤,然后转瞬间就消失无踪……  “啊,那把刀是……”站在二层的颜渊在九井皇拔刀的一刻惊讶的张大了嘴,“那该不会是……”  “初代村正,”阿圣面无表情的陈述,“现存的最古老的村正刀,据说是为初代锻刀师所作,最早的妖刀,千子村正*2!”  这次连二楼看台上的众人也喧哗起来……  “天啊,居然有幸见到两件国宝同时出现!”  “贵校的樱华祭果然不同凡响……”  “真是档次就不一样啊,校长大人……”  “哎呀,哪里哪里……”  台上的李笑白完全无视四周的骚动和庄重激烈的音乐,只盯着面前的男人和他手中的刀,略带满意的点点头,“你总算认真了。”  “我认真起来,你可就没有机会了~”皇轻慢的笑起来……话音未落,已经闪身贴到李笑白面前!几乎未见招式,只觉落樱中一道银光劈过!李笑白的和服由下自上被狠狠挑开!鲜血喷涌而出!这一刀太深!血沫甚至带着喷溅时声音飞落在舞台和皇的刀上,溅在前排观众的脸上……  李笑白狠狠踉跄了一下,撑着刀单膝跪在地上,急促的喘息……  前排观众呆滞的抬手摸了摸脸上温热的血……然后抬头惊恐的看了看李笑白无比真实的重伤的样子,铁青的脸色,以及那顺着胸膛不断滴落下来的人血和皮肉外翻的伤口……终于崩溃般的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杀人啦!!”  “救命啊!!是真的血啊!!”  “他们用真刀啊!!”“砍人啦!!死人啦!!啊啊……”  台上台下顿时一片混乱!人们推搡着惊慌的四散开来!连伴奏的乐队也被吓到了,个个丢弃了手上的乐器抱头鼠窜!惶恐的气氛最易传染,从舞台下的第一排往后,连远处不明所以的观众也跟着乱了起来,逃难般的往场外涌去……  站在人群中的黑川龙一从李笑白抽刀开始,右侧腹便阵阵锥心的刺痛……他知道不好了,可是想到昨晚李笑白的表情,就想硬撑着也要看完!谁知却越来越痛,眼前也渐渐模糊起来……  他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药片,费力的扣出几片,连数也没办法细数,只顾得快点放进嘴里咽下去,却被周围激动的观众推搡了一下,掉了一地……龙一颤抖着弯腰捡起两粒药片,更远的够不到了,全身都开始发麻……他下意识的拽着旁边人的衣服站起来,还被那不认识的人不高兴的挥开手骂了两句……  药片好不容易放进嘴里的一瞬间,就看到李笑白被砍伤的一幕!那喷涌而出的血色在龙一的眼里仿佛缩小的屏幕里铺得满满的红,血红,紫红,暗红,然后渐渐发黑,最后一片黑暗……  向后昏倒的龙一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撑住,沉默着抱走了。  当樱华祭的人群开始哭喊着骚乱的时候,黑川龙一已经被送上私家轿车带上氧气面罩平稳的朝医院驶去……  “老爷,”轿车里坐在龙一旁边的墨七端着电话,平静的汇报,“找到他了。”  ……………………  …………  李笑白觉得自己的血流得有点久。  李笑白的恢复力是很强的,普通的小伤,止血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上一倍。所以他还很少看见自己的身体这样源源不断的涌出红色的液体来。  他觉得有点冷,不,是很冷。  连握着刀的手臂都在微微的颤抖……  其实今天他从一早就觉得冷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大叔摸着他的额头一脸忧心忡忡的说“好像在发烧”。他全当没听见。  此刻,他倒是有点想念起大叔那个关切的表情来。  很少有人关切的看他,所以那表情让他觉得很新鲜,也很顺眼。  李笑白抬起头,混乱的视线慢慢聚焦……能看到对面的皇,依旧微笑的站着,完全不在意四周的骚动,只死死的盯着他的血,眼神甚至带上几分狂乱和饥渴……  李笑白侧头看向台下,没见到大叔。  还说会来看我,骗人……他有点憋屈的想。  算了,他又想,来了看到我这个样子也很丢脸,还是只要听我带回去的赢的结果就好了。  就是啊,要赢呢。  李笑白用刀撑着地,没什么表情的站起来,好像那一地血都不是他淌的。  直起腰的一刹那一阵眩晕突然袭来……  李笑白睁大眼睛。  那个人教过他,就算快死了也要睁着眼睛。在敌人面前,不可以展现脆弱。  不过眼前的对手似乎并不在乎他现在是脆弱还是强大,仿佛隐忍到极限一般猛扑上来连人带刀的压倒在樱树上!急喘的粗气狂乱的吞吐在耳边唇间……让人觉得受伤疯癫的人好像是他一样……  “很烫的血……”身上的男人急促的说,舌尖贪婪的舔过李笑白染血的肌肤,身体压得太紧,仿佛山一样坚硬而沉重,李笑白觉得喘不过气来……  “你的体温很高……”男人又说,夹在在混乱的呼吸间轻不可闻……的确是很高,李笑白背靠着冰凉的树干,才勉强获得几分清醒。  大概真的发烧了,他想,真不是时候。  胸前腹间血肉模糊的伤口被挤压揉按得剧痛……李笑白眼前有点发黑,握着刀的右手被男人铁钳一样抓住了。他有点想用左手,摸到那人的背上……那块脊椎的位置他记得很清楚,只要砸断或者错开,对方就死了……就死了……  李笑白猛地吸气!更用力的睁大眼试图保持清醒!  不对!不对!  不是要杀他!是要赢过他!  如果只是杀掉而已,之前的努力根本毫无意义……要堂堂正正的,赢他!  “唔啊!!”  脖颈上突发的剧痛让李笑白真的清醒了!  这个男人……居然咬他?!  李笑白奋力的想推开他,而身上的男人仿佛着魔了一般死死禁锢着他纹丝不动,只有齿间毫不留情的疯狂嗜咬!李笑白甚至听得到自己血管内的血顺着对方的喉咙流下去的吞咽声……  “我姐姐她啊,被皇吃掉了。”  “嘻嘻……你想知道是什么意思么?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在你到来的五年前,九井家的游艇曾经在外海遇到风暴沉没了,国家搜索队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搜救到幸存者。当时全船四百多个人,只有皇一个活下来了。在没有食物也没有淡水的海面上活了一个月,简直是奇迹……可是你知道奇迹是怎么发生的么?”  “幽夜她,把皇绑在救生艇上,然后把自己的手腕划开,每天喂他血喝……”  “因为伤口会愈合,所以每次都要重新割开。时间久了伤口就会腐烂,姐姐只好换一只手臂割。两只手都开始溃烂的时候,就握不住刀了,于是只能用牙撕开皮肤……”  “人的体内有多少血呢?为什么竟能撑一个月那么久?”  “医生说能在海面上撑过一个月的皇,是个奇迹。可是滴水未进而且每天放血却撑到皇获救才阖眼死去的幽夜,简直是不可思议……那简直是不可能的,医生说那是从科学上来说不可能做到的事。”  “可是姐姐做到了。”  “姐姐她……大概是真的,真的爱着皇的吧。但如果是那样,她应该让他跟她一起死才对……”  “被独自留下的那一个要怎么办?幽夜她啊,真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女人!”  “我跟着救援队找到满脸是血跟尸体躺在一起的皇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大概已经疯了……”  “幽夜救了皇一命,却带走了他一半的魂魄……留下的只是个被幽夜的音容笑貌幽夜的血幽夜的死亡禁锢住的躯壳而已。”  “只对鲜血感兴趣,渴望着死亡的行尸走肉,那样子……只是个鬼而已。”  “你啊……”李笑白忍受着脖颈的剧痛,轻轻叹息,“这个样子,只是鬼而已。”  右腕猛翻!手中的妖刀穿透自己的身体狠狠刺入身上人的胸膛!  皇的动作瞬间停住!  缓缓低头看了看胸口没入的刀刃,表情只剩下难以置信……  李笑白漠然的抽刀,抬脚踹开身上的男人!  刀刃离开自己的肉体时小股小股的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将李笑白身上原本雪白的和服渲染得更鲜红……  “你……竟然……”皇捂住胸口,略显狼狈的搁开李笑白紧接而来的几刀!忽然感觉头上沉重的假发被拽住,身形一滞,膝关节被狠狠踢中,猛地跌倒在地!  不好!必须马上起来!  这样的想法还未在脑海中闪完,握刀的手腕就被对方闪电般一脚踩住!接着四肢都被牢牢固定!妖刀村正带着幽蓝的光泽阴冷的抵住自己的喉咙!  稳稳控制住局势的李笑白跪压在皇的身上,冷冷一笑,“怎么能输给一个鬼呢?”  斩了鬼的少年,成了天人。  斩了鬼的鬼,是什么?  我不需要成为天人。  只要能当人,就好了。  “我输了……”皇愣了良久,最终放松身子躺在地上,“你这样的打法,真是前所未见。”  “你很厉害。”李笑白收刀,直截了当的评价。“可是你赢不了我。你的一招一式都是名门正派训练的结果,空手道,剑道……无论什么,都有一套规矩。”  他居高临下的看看他,“可我不一样。打架是没有规矩可言的。无论是刺伤自己的残忍打法,还是拽别人头发的卑鄙打法,只要能赢就都可以。所以你,赢不了我。”  “说的也是……”皇闭目微笑,“说来,幽夜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所以我才,永远也赢不了她吧……”  那一天,在救生艇上,如果是我先想到人血也可以喝,也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九井皇低低叹息,“你赢了,杀了我吧。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能被你杀死才同意参加的。能死在如此酷似幽夜的人手里,也不错……”  已经站起身的李笑白,头晕得越来越厉害,听到皇念念叨叨的一番话,愈发头疼,抬腿便狠狠踹了对方一脚!怒喝!“闭嘴!谁跟她一样?!我要是她,根本就不会浪费血液去救一个整天想死的垃圾!”  被踹了一脚痛得猛咳的皇愣愣的目送李笑白脚步踉跄的离去……  “是吗……她会觉得不值得为我死啊……说得也是……”皇苦笑,“怎么可以让她觉得不值得呢……”  “小皇!!”  回过头,看到阿圣由远跑近的焦急的脸……  好像很小的时候,他也经常这样追着自己跑过来……而自己呢?大概一直看着走在前面的幽夜吧?  “小皇!!你……”阿圣的声音带着颤抖和紧张,一把抓住皇残破染血的胸襟——然后狠狠甩了他一个嘹亮的巴掌!  九井皇被打得捂着脸愣在原地,两耳嗡嗡乱响……  “你他妈混蛋!!”拽着他衣襟的行凶者却彻底爆发!“为什么要用真刀打?!为什么不停下?!为什么?!你想死吗?!你想死对不对?!可是我告诉你……九井皇!你的命是我姐姐救回来的!就是我家的!!我不开口你凭什么去死?!凭什么去死?!我告诉你!这辈子只要我不同意,你就永远别想死!!”  皇被身上的小个子男生摇晃得咳嗽不止,却渐渐的笑出声来……  “好啊……”他叹息,认真的端详着这张在他身后默默关注了十八年的脸孔,这张跟幽夜并不相似却透着一样坚韧的面孔,温和的喃喃:“好。我的命是你家的,这辈子,你不同意,我就不死。”  To be continued …  ************************************************************************  ?花絮?你所不知道的事(2)?  友人A:李笑白系列每一卷都想尝试不同风格的写法?  (某作,努力点头,欢欣鼓舞~)  友人B,冷漠,抽烟:那有什么意思?你不嫌麻烦么?  (某作,受打击憔悴,两颊凹陷……)  友人A,好心的安抚:好啦好啦……其实写的还不错啦,我看看,嗯,意大利篇是简洁明快的英伦风吧?不过风格还很模糊啊。入狱篇应该是美式风格吧?嗯,有的句子看得出来是先冒出英文对白然后翻译过来的……  友人B,吞云吐雾:什么风格啊,我看就日本篇还凑合,把小日本憋屈闷骚磨磨唧唧拐弯抹角敬语一堆有话不直说的破风格体现得淋漓尽致……(好毒!)  友人A:可是……你大纲里接下来的阿拉伯篇要怎么写呢?你知道阿拉伯文学的风格吗?  (某作,瞬间凝固,晴天霹雳!悲伤失意体前屈跪地Orz浓重阴影环绕……)  友人A,脱力:= =难道……你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友人B,吐烟圈:人蠢可怎么办……  ——End——作者有话要说:*1:村正,是室町时代到江户时代(15世纪末到16世纪初)居住在伊势(今爱知县)桑名的著名铸刀工匠。他们铸造的各种兵器都被称做“村正”。所以妖刀村正,并不是指某一把刀,或者特定的某个刀匠。过去日本的刀匠把铸好的刀叉在河的中间,用河水里面漂浮的落叶来试刀。锋利的刀则会将轻轻飘过的落叶划成两半!而妖刀村正不但划开了落叶,落叶还会被刀而吸引,不被河岁冲走,在刀的边上旋转漂浮。很多用过妖刀村正的武士都认为此刀吸血,所以都会到处杀人而喂刀,“妖刀村正”因此而得名。撇开传说不谈,虽然我不喜欢日本人,但实事求是的说,在那个时代,日本的铸刀技术绝对是走在世界前列的。中国或欧洲的武器不像日本刀那么硬和锋利,尤其是中国的刀剑,因为士兵上场多系重盔重甲,又是动辄几十万人的大战,所以武器加工上更倾向于弹性和耐用。日本刀虽然硬度太高,很容易折断,但在“锋利”这一点上大概除了大马士革弯刀以外,无人能出其右!传统打造的真正日本刀,刃口硬度在HRC60以上,刀身韧度又极好,在斩道高手的手里能断枪管!刀工将烧红的钢块钢块捶打开后再折叠起来捶打,如此反复,追打到第10次,就会有1024层的钢材。现代如瑞士军刀或其他特种部队配备刀一般锻造时对折6、7次就不行了,但日本刀普遍可以对折10次以上,而著名的刀具,如妖刀村正,鬼丸国纲,菊一文字之类的,更是可以对折17、8次。一柄薄薄的刀刃由2的17次方的精钢炼成,有多精密锋利,自己算去吧……不过可惜的是,这种神乎其技的锻造方法,如今已经失传了。2*:所有的“村正妖刀”中,最出名的当属村正初代作的“千子村正”和三代的“妙法莲华经”,又称“妙法村正”。目前真正的村正刀在日本属于国宝级的文物,价值动辄千万以上。“妙法村正”,就是小白用的那把,在永正十年(1513年)铸造,刀身上刻有俱利迦罗龙纹,刀茎上刻有“妙法莲华经”五个文字,刀身有著如鬼神般的鋒利!“千子村正”,就是九井皇用的那把,德川家康的祖父松平清康于天文四年(1535)在尾张国守山,就是被家臣阿部弥七郎用这把刀秒杀di~对不起写了这么多,但是一谈到刀刀枪枪我就容易激动(兵器狂热)……那个,大家没时间就跳过吧。……………………………………………………………………第十六章  干掉恶鬼,我想当人。  ……………………………………………………………………………………………………  与九井学园相隔并不远的京都综合医院里,已经醒来的黑川龙一脸色苍白的坐在病床上,默默的望着窗外。  他被告知李笑白的伤没什么大碍而且已经赢了,所以望着窗外的表情不再是担心的,大概只是纯粹觉得学园祭上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也许能够透过那扇窗户传过来……  “黑川龙一先生,我家少爷这段时间受您照顾了。”  那个把他送到这里的陌生男人站起身给他鞠了个躬。依旧是冷着脸,但态度却是毕恭毕敬的。  “哪里……您客气了。”  龙一温和的笑着摆摆手。  我家少爷么……那孩子果然,是别人家的啊……  龙一看着面前无论坐卧站立都动作敏捷身形笔挺有如军人般矫健的男人。确实,这个男人跟那孩子,气质上感觉很像呢……称呼是“少爷”,应该是来头不小吧?  “您……要把那孩子带回去么?”虽然对方比自己年轻,龙一还是下意识用了敬语,大概对方的气势让人不自觉的低头吧。  男人没有回答,背手笔直的站着,两眼看着地面。  “啊,对不起……这不是我该问的事对吧?”龙一好脾气的笑笑,示意对方不用为难,“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我大概没办法再回去那个家里照顾他了,我的病……”  “病的事不必担心。”男人伸出手,将一个信封放在病床小桌上,“为表示对您的谢意,这里是老爷送您的支票,数额您可以随意填。”  “是吗……”龙一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里面只有一张支票,没有任何表示谢意的只言片语……龙一凝视了支票上的签名一会儿,“这个名字,也不是你家老爷的,是吧?”  “抱歉。”虽然这么说,男人的神色并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龙一摆摆手,将支票塞回信封里,“没关系,我明白。那孩子也说是‘不能说’的。我不会问的。当初决定收留他的时候我没有问,现在更不会再打听他的背景。”  “多谢您的理解。”男人又鞠了一躬,转身打算离开。  “请等一下。”龙一将信封递向他,“钱的话,还是拿回去吧,一个死人并不需要这个世界的流通货币呢。”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我的病,是治不好的。肝癌晚期的话,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也没有把握延续我的生命,更别说治愈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您还是拿回去给需要的人吧。”  男人伸手接过信封,慢慢道:“您……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当然。”龙一微笑,“否则普通人会在街上随便把一个气势那么危险又来路不明的孩子捡回家吗?”  “……”男人沉默了一下。  “不过,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跟他一同度过的这段日子,很快乐。”龙一闭眼,脸上的表情很柔和,很幸福。  这表情看得墨七有一点嫉妒,一晃而过,就被压在了心底……  “所以,我有一事相求。”龙一抬头,仰视着高个子的男人,眼神笃定而泰然,“能否请你们……永远不要告诉那孩子,我会死的事。”  “……可以。”男人最后说。  ……………………  …………  李笑白好像走进了一个梦里。  他记得自己发着高烧,浑身是血,拎着闪寒光的刀,走下舞台,走进那一片樱花林里,看到他的人都见鬼一般惊恐的叫着跑开,那叫声让他头很痛……  四周到处都是白衣沾血一般的樱花,不断的落下来,落下来……  他觉得自己赢过皇的那一刻好像看到了父亲似笑非笑的脸,那表情就像从前无数次浴血杀戮之后一样,带点漫不经心的满意……漫不经心的满意……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让他彻头彻尾的满意一次呢?  不,不对,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是,为什么会看到他的脸?  他不可能在这儿,从五年前开始,他就不离开总部了。  那么那个大概是,幻觉吧……  是幻觉吗?  李笑白停下脚步,回过头张望了一下,只有一路飘散的樱花……  转过头来,还是樱花。  他忽然对这密集飘零代表着死亡的花恼火起来,甩了一下手,猛地挥出一刀!  无数樱花在空中被劈成两片!  于是变成更多瓣落了下来……  他有点脱力……抬起头仰着脖子看了看天空,满天都是怨灵一样的花瓣,赶不走,杀不死,消不灭……  他突然感到一阵绝望和眩晕,然后直直的向后倒去……  摔倒的地方已经铺了一层花瓣,所以并不痛,可是这样一来,到处都是樱花了,包裹着他,纠缠着他,好像永远也甩不开,逃不掉……逃不掉……  李笑白渐渐闭上眼睛,闭上之前好像又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没想到,我这样怕他。  李啸白在少年身边缓缓的蹲下来,抬手,拂掉落在他脸颊和发丝上的几片花瓣,可是马上又有新的落下来,其中一片落在少年的嘴唇上……那里因为涂了唇蜜而十分的红润,衬在李笑白失了血色的脸上,诡异的娇艳……  李啸白抬手,轻轻的拿掉那片花瓣,然后手指略用力的抹过少年的嘴唇,大部分唇彩被这个动作擦掉,只有少许淡淡的留在唇角,仿佛娇嫩的唇被人用吻**过后略带湿气和迷乱的样子,格外**……  李啸白凝视了昏迷的少年一会儿,最终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我们回去。”他说。  一直在他身后站着的所有人,便保持着死寂,落步无声的跟上。  ……………………  …………  七重朝咬着牙把罗德压在床上,嘴里高叫着:“不行!你不能动!威月快来帮忙啊!这小子又想起床乱跑!”  威月慢腾腾的走过来,抱着胳膊毫无帮忙的意思,“你别管他,让他跑,让他把血流干了横尸在马路上,他就老实了。”  “不行不行!”七重朝猛摇头,“从前随便他死无所谓,可现在他是我救命恩人了,我得拦着他!”  “靠!”罗德大骂,拳打脚踢拼命挣扎,“你还知道我是你救命恩人?!当初要不是为了先把你推出去我能让那黄毛抓住吗!?连累我家honey跟着倒霉……你现在还敢拦我?你要真当我是救命恩人就放手!”  “不行不行!”七重朝的脑袋摇得更厉害,“你被那黄毛吊起来打了那么久,身虚体弱,不能乱动。”  “胡说!老子是凭着一根铁丝就从九井财阀金库里跑出来还顺了两件国宝的天才!哪儿弱?哪儿弱?!”某人示威般把胸脯拍得啪啪响,然后气短的猛咳……  七重朝:“……= =”  威月叹气,“罗德,告诉我,你闹着要出去到底想干什么?”  罗德沉默了,也不挣扎了,过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可疑的红色,小声喏喏:“我做了个梦,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那死小孩好像要出事……我,我不太放心,想去看看他……”  七重朝瞬间满眼含泪,“竟然到魂牵梦绕的程度,罗,罗德,你……你终于变成同性恋啦!”  罗德一拳干掉之,站起来穿上外套,踩着他的屁股系上鞋带,然后转向威月讨好的笑,“我保证,只是去看看,真有事的话不会贸然出手的。”  威月沉思了一下,冷哼,“真有事的话,我才不信你会不出手。这样吧……如果情况不妙,马上联系我们。罗德,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罗德感激涕零欲扑上来熊抱,被一脚踹开瘫软在地……  威月摆摆手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好歹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  …………  李笑白这次真的是在做梦了。  他一会儿走过火里,一会儿走过冰里,一会儿满头大汗,一会儿浑身发抖,一会儿又掉进了钉子桶,伸手落脚无处不痛,好不容易爬出来,又走在了插满刀的房间里,每走一步肚子脸皮肌肉就被划开割断……  好疼啊,他想。  为什么我不断在走?明明停下来就不会再受伤了。  谁能让我停下来?  只要拉我一把,只要拉我一把就好了……  罗德!他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大叔!他再次开口,依旧没有回答。  他不再喊了,就算求救李笑白也只会开一次口,即使在梦里也是如此。  他只好继续走,继续疼……  可是这次,好像真的有谁把他拉住了,是谁呢?他回头去看,看不清,一片黑暗。然后那片黑暗就扑上来紧紧的缠住他,死死的箍住,不肯放手。  李笑白忽然有点害怕,不知为什么这个拉住他的力量反而让他恐惧……  放开我,他说。  那力量抱得更紧了……  放开,不要!他试图提高声音,但使不上力气。  接着嘴也被堵住了。  现在他无法出声了,很快也无法呼吸了。全身的汗瞬间被憋了出来!眼睛里一片血红,大脑极度缺氧,好像要昏厥的感觉……可是这不是在梦里吗?梦里也能昏厥么?  无法呼吸让李笑白觉得自己快死了,他拼命挣扎起来,手脚却像被抓住了一般,纹丝不动!他只能扭着腰,胸膛上下起伏,缠住自己的那片黑暗却似乎压得更沉了,如同山一般,让人动弹不得……  父亲……李笑白在心里喊。  并不是想求救,只是这种感觉让他产生同样的恐惧……  空气,却忽然流进来了。  填充进干涸的气管,被血液运送到四肢……清凉和舒畅的感觉同时到来,让李笑白有点应接不暇。他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仿佛叹息般,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  包裹住他的黑暗中出现了仿如晨星般微弱的亮光,李笑白试图睁眼,却依旧无法辨清事物的形状,只感觉远远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朝他游了过来……是的,游过来,敏捷的柔韧的诡异盘旋的蛇一样的生物……  转眼间就缠上了他的脚腕,顺着大腿蜿蜒而上,爬过胯间敏感的部位,匍匐在腰间,然后停在胸口,舔噬着,有意无意的拨弄着胸前敏感的两点,留下道道微凉的湿痕在皮肤上缓慢的蒸发,带来新一轮的微痒难耐……  是什么?一条蛇?李笑白看不清很疑惑,若有若无的挑逗和磨蹭让他想闪躲,四周却轻飘飘软绵绵没有借力的地方,仿佛悬浮在空中的感觉让李笑白有点惊慌,于是更用力的去推身上的生物,结果那东西反而缠得更紧,仿佛要勒断他的腰肢折断他的手脚般,带来阵阵闷痛……  那种缺氧的感觉又来了,李笑白觉得自己全身都是粘腻潮湿的液体,意识愈发混沌了下去……  放开我放开我!他大叫。  不可能。  那条蛇居然回答了!  声音是怎样的?李笑白判断不出来,没有高低也不辨雌雄,那三个字仿佛是直接被写到脑海里一样,明晃晃的就出现了,狠狠的刻在脑子中间,淋漓滴血,然后血滴燃烧成火整个大脑都被一口气烧掉……高热高热,四周到处是高热……李笑白在火海中挣扎,居然只有身上缠绕的大蛇是冰凉的。  毫不犹豫的抱住它,手臂大腿腰肢统统纠缠上去,耳鬓厮磨肌肤相触,只想把那些清凉的气都吸过来……大蛇在身上缓慢的游走,勒紧放松再勒紧……湿热的信子舔过每一寸着火的皮肤,有时还会碰到尖尖的獠牙,很疼,可是也很冰凉……  渐渐的,这种冰凉似乎并不只停在皮肤外,还慢慢的侵入了身体深处,带着撕裂的疼痛和奇怪的刺激……  大蛇不仅仅在游走,还开始震动起来,渐渐变成了凶猛撞击……这种律动让李笑白感到疼痛,而且身体也再次燃烧起来,水深火热水深火热……清凉的感觉没有了,李笑白想推开身上的东西,推不动,恼火的咬它,它咬了回来,身体里的律动更激烈……  李笑白受不了了,他决定杀掉这条蛇。赤手杀蛇,只能断它的七寸。可是七寸在哪儿呢?他看不见,只能伸手胡乱的摸……大蛇强健有力的身子在他的抚摸下微微颤抖,缠得更紧了,而律动的频率几近疯狂!  好疼!好热好疼好难受!走开走开……可是这次李笑白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在痛苦挣扎中发出了几声喘息似的**……身上的大蛇瞬间暴乱了!翻卷着他颠倒着他绞着他天旋地转……  李笑白觉得自己渐渐在死去……  呼吸和心跳在高热里统统融化了,自己的肢体被大蛇从肚子咬开撕烂扯成两半然后慢慢的吃掉……空气里到处是爆裂的烟花!喷射然后四散然后湮灭,那亮光一点一点的连绵起来,最后照亮了整片黑暗!  李笑白想,现在可以看清缠着自己的是什么了,他低头,却只看到更黑的黑暗……  你是我的,黑暗说。  是我的。蛇的信子濡湿的舔过他的嘴唇……  ……………………  …………  李笑白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全身缠满纱布的罗德。  半睡半醒的靠在床边守着他,揉着眼睛打着呵气摸摸他的额头,检查着温度计。  “你烧得真厉害。”他叹息着说,“我以为你死定了。”  “我这辈子偷过这么多东西,你是最难偷的。”他又说,频频摇头感叹。  “半条命都搭了进去,这活真不是人干的……而且惹上了麻烦人物,我后半辈子没保障了,你要对我负责。现在日本也呆不下去了,这地方多亏朝和威月帮忙提供才能暂时藏身,等你恢复了,咱们马上就走。这次躲远点,干脆去中东,绕个半年再回欧洲,避避风头。哇哇哇……这回开销大了,你看你看,我为了你,连私房钱都拿出来了……”他喋喋不休的说。  李笑白看着他。  这家伙神情憔悴,满眼血丝,明显是守了一夜的样子。  自己的身上却清清爽爽,额上还贴着冰贴降温,明显是被仔细照顾的样子。  幸好,那时喊了罗德的名字求救。李笑白想。  他的意识还不是很清楚,但还是很清晰的对着面前缠成木乃伊叉着手不断抱怨的绿眼睛同伴笑了一下……他笑得很轻,但很自然,唇角柔和的勾起来,眉眼都舒缓的弯了弯,墨一样的眸子带着高烧时的湿润,睫毛有点虚弱的忽闪,脸颊和嘴唇都带着发热的粉红,映着凌乱的发丝,一片逼人的春色……  罗德愣了足有二十秒,然后挫败的以手抚额,“我怕了你了……这辈子算交代到你手里了……你以后可不要随便对人这样笑,我一大好青年的性取向都要被你动摇了……”  李笑白被他碎碎念得疲倦,很快收回笑容阖上眼睛,然后又睁开,轻声问,“大叔呢?”  他的声音太嘶哑,罗德分辨了一会儿才明白,然后犹豫了一下,最后摇摇头,说:“不知道。”  李笑白没再追问,表情倒好像是他知道了似的,  罗德盯着他露在睡衣外面的肌肤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踌躇了很久,费力开口:“你……嗯,那个,就是……你跟你的那个……”  李笑白微微转过脸,疑惑的看向他。  罗德有点烦躁的改口,“啧……没事,你睡吧。我出去守着。”然后站起来帮他拉了拉被子,遮住所有淫靡的痕迹,最后关了灯。  李笑白躺在黑暗里,细细感受着遍布伤口的身体,从内到外,隐隐作痛……  ……………………  …………  黑川家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里一片安静。  只有厨房的通风口传来嘶嘶唦唦的挠动声。  那只黑白花的小猫拼命地刨着被堵了一块塑料管的通风洞,半个身子已经挤了出去……塑料管终于不堪折腾,掉了下来。  外面的风立刻从毫无阻碍的洞孔吹进来,刮落了屋内小桌子上的一封信,掉在地上,摊开来,露出大叔的笔迹和收信人的名字:  黑川一:  不知道你是否还愿意叫这个名字……但我真的很高兴能收养你。  你真正的名字和来历,我都不会追问。因为我见到的,就是黑川一,也是黑川一的全部。  是那个让人放心不下,任性又傲慢,不通人情世故,走着自己的步调,有着自己的奋斗目标和好好活下去信念的小鬼。  说实话,这样的黑川一,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糟透了。  但是,你其实没必要做一个普通人。  做你自己就好了。  像我这样总是想着怎样迎合别人,在意着世人的眼光,遵循着一切交往的潜规则,最后磨得浑圆平坦,匆匆做完普通人一生该做的事,赶火车般走完一辈子,然后去死。其实未必是什么好事。  能有一辈子活不容易,所以,做你自己就好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自己,可是我很喜欢。我想,像我一样的人一定还会有。你未来的人生中一定还会遇到更多喜欢你的人,愿意接纳你的人。会遇到更多的事,高兴的事,讨厌的事,难忘的事。  就像今晚的樱华祭,这么努力的准备,我相信你会创造值得留念的回忆。  我等下就会去看的,带上你喜欢的汽水和五福歧的肉包,我们一起庆祝。  现在的我正准备着行李,因为今天晚上就要飞去美国了。我被公司外派到加州五年,以我的年龄,大概会在那边安定下来了。娶妻生子,安享晚年。没能看着你成年,我非常的抱歉,希望你不会怪我。我在美国每个月都会给你写信,我知道你会嫌麻烦,所以就不用回信了。  这栋房子的产权证我留给你,存折和银行卡里有足够支付你读完高中的存款。我知道自己突然收养你又突然远走高飞的行为很不负责任,所以,等你毕业了,就考到美国来骂我吧。我等着你。  跟你同住的这段时光,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很感谢你,让我真切的做了一回我自己。  祝你幸福。  黑川龙一 字  信纸又被吹翻了一次,扣在地上不动了。  房间里依旧一片安静。  冰箱里喝剩的半瓶可乐,衣柜里换下的蹭脏的校服,鞋架上没收好的雨伞,都静静的呆在原处,仿佛随时准备着迎接主人的归来。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那天早上出门后,谁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屋子里了……  被独自留在家里,饿了四五天的小猫,已经爬出了通风口。  埋头舔了舔挠出血的爪子,抖了抖蹭脏的毛,然后威风的望了望远方,它轻巧的跳跃着跑走了……  他们说的都对,这样的生物,无论怎样,都是会活下去的。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提了那么多次,京都篇最后就放一张落樱图吧。其实我对这种花一直有点恐惧感……梦光年sama友情贡献,人兽一张(喷!)番外二  京都篇  我最近捡到一只猫。  品种不明,血统特殊,毛发光泽漂亮,十分的我行我素。  通常来说我不养猫,因为公寓不让。  不过那天不一样,因为那是我余下生命的第一天,总要做些与往常不同的事。  捡到他的前一天,我从医生手中接过最终化验结果,虽然多少感到是很严重的健康问题,但终究没想到会是必死无疑的病。  人这种生物,总是要死到临头了才会想要改变。  “黑川先生,我们很遗憾的通知你,已经是晚期了……我知道您会觉得很不甘,可是没有办法,肝癌就是这样,早期几乎没有任何症状,当患者出现明显临床症状,然后想到前来检查的时候,往往已经是中晚期了……”  “没关系医生,”我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平静,“您只需告诉我还有多少时间就好。”  “……三个月。”  “是吗……那真是很短呢……”我仔细的把化验单折叠起来,放进口袋,然后鞠了个躬,“麻烦您了,我需要点时间好好想想。”  “啊,是的,当然,请务必好好想想,要珍惜剩下的时光啊……”  是啊,怎么能不珍惜呢?  三个月吗……如果有一天,有人明确的告诉你,你的生命还剩下最后100天,你会有什么感觉呢?  出乎意料,现在的我竟然觉得,格外轻松!  之前那样自我压抑的人生,本来,我以为会过上一辈子。  一辈子。  从前并没有仔细想过一辈子到底是多少时间。  因为没有人会去考虑这个问题。  除非死亡来到眼前。  现在,死亡真的要来了。  我又该怎么度过这最后的时间呢?  买了一打啤酒,独自坐在日落后公园的秋千上喝了一罐又一罐……  考虑了很多疯狂的念头,想去做些从前不会做不敢做的事。比如用所有积蓄去周游世界,比如去杀死一直憎恨的家伙然后无牵无挂的同归于尽,比如烧掉肮脏腐败的公司或者政府,比如在深夜爬到东京铁塔顶端大喊大叫打砸抢烧……  反正,对于一个必死的人来说,做什么都无所谓吧?  喝掉最后一罐啤酒之后,我已经连怎么爬下秋千都不知道了,却还是惯性的蹲在地上捡起每个捏扁的空罐子,然后磕磕绊绊的抱着扔进垃圾桶……  十二个易拉罐叮当作响的滚进垃圾桶底的声音突然惊醒了我!  缓缓的跪坐下来,失魂落魄的抱着垃圾桶,我在午夜的公园里哈哈大笑……  是啊,这样会把空罐子扔进指定地点的人,这样喝醉了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人,这样无论何时都规规矩矩的人,才是我。  快死了才发泄似的做那些疯狂的事有什么意义呢?  除了给还努力活着的人留下棘手的问题以外,什么好处也没有。  我渴望的“随心所欲”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不是么?  我要的,大概只是做自己的勇气吧……  对别人说“不”的勇气,表达自己意见的勇气,不会为了周围的人压抑自己的喜恶的勇气。  ……………………  停下脚步,雨已经下得很大了,在雨伞上打出劈里啪啦的音乐……  低头看看手里的文件袋,我不禁对自己偃旗息鼓的勇气感到恼火。为什么不拒绝呢?那个栀子小姐,明显只是懒得跑腿而已,为什么毫不相干的自己要为她送文件?昨天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要提起勇气来做人吗?  唉……  雨滴仿佛也对此十分瞧不起一般,更用力的斥责着我的雨伞……  噼啪!一滴尤其大的雨点砸在伞上,打断了思绪。  也许,正是这滴打醒我的雨,让我遇到了他。  也许,他的到来,本身就意味着转变。  在被滑落的雨水分割成条条框框的镜片后面,我看到了那个充满着不属于这个社会的横冲直撞野性气息的生物。  美丽,危险,傲慢……  “喂,大叔,要不要捡我回去养?”  他的口气与其说是请求,更像是过时不候的命令。  仿佛一只骄傲的黑猫,有着野性的自尊,虽然茸毛全部打湿,也在雨水中闪闪发亮,慢条斯理的整理了自己的爪子尾巴之后,用那双夜色般的眼睛带点期待的看你一眼。但只看一眼,就会跑走。让人几乎毫不犹豫的就想着怎么赶快留下他!  通常来说,我是不会养猫的,因为规定不许。  可是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在热情的打开门让人家进来了。  啊啊,原来打破规矩是这么容易的事么?  原来,从条条框框里出去,只需要一个开门的动作。  …………………  “咪~”  半夜被凑到枕边的毛团蹭醒,发现是饿了的猫。  猫这种生物是很任性的,它们饿的时候,才不会管你是否在睡觉。  打着呵欠抱着猫走到厨房,经过只有月色的客厅时看到另一只生物静静躺着的身影,几乎听不到任何呼吸声,而他半躺的姿势也仿佛处于随时可以跃起的状态,稍微靠近一点,那双凌厉的眼睛便毫无睡意的睁开了!  警惕到这种程度,太不寻常了。真的只是普通的无家可归的野猫吗?  “呃,那个……它饿了。”  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下,我下意识的开始为自己深更半夜的靠近行为做起了辩解,指了指怀里的猫,笨拙的转移话题,“那个,你要不要也吃点什么?”  出乎意料,对方却很感兴趣的跟过来了……  两手插着口袋,高高的个子在钻进厨房的时候略微弯下来,表情带着半睡半醒的迷蒙,细茸茸的发丝有些凌乱,虽然全身都散发着危险气息,却依旧保持安静的跟在我的身后,等着食物的样子让人觉得格外可爱~  放下盘子,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却被敏捷的躲开了。  唉唉……猫类就是这样,哪怕喂他好吃的,给不给你摸,也要看他的心情。  无奈的揉着困倦的眼睛爬回床上,暗暗祈祷以后不要每天半夜都被折腾起来才好。  第二天晚上,却可悲的再次被弄醒了。  这次换成了大只的那个,依旧是毛茸茸的一团。与昨夜不同,这种生物不是我能随便碰的,于是只好稍微退后一点,轻声问:“怎么了?”  他黑黑的瞳孔在月色下带上野兽捕食前的光彩,微凉的声音在黑暗中字字清晰,他说:“我饿了。”  一瞬间,这幅画面甚至让我产生“不起来给他弄吃的自己就很可能会被扑倒撕碎果腹”的可怕错觉……  “那,那你想吃什么?”  “昨天弄的那种蛋卷。”  危险的面孔又凑近了一点……  啊啊,用说的就好,不必一步步爬上来啊!  “我……我马上给你做!”  这次他没有跟过来,而是留在卧室里霸占了我的床。  大模大样的享用完盘子里的蛋卷,然后居然理所当然的裹着被子躺下去了,临睡之前丢了个“你怎么还不滚”的眼神给我这个真正的主人,真是嚣张到了毫无道理!  欲哭无泪的我,唯有抱着枕头退出卧室,蜷缩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为什么不能大声反对说“这是我的床,我不给你睡”呢?  唉,我这样懦弱的性格,果然不是一朝一夕就纠正得过来的么?  ……………………  家里是这样,办公室里也是这样。  今年进来的新人安井拍着手里的档案夹走过来,表情十分的不耐烦,“呐呐,黑川前辈,之前拜托你做的企划还没完成吗?很慢呀……”  明明是自己的任务,擅自让前辈替自己完成,却还敢抱怨的这么大声!  推了推眼镜,抬眼环视四周一圈,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有什么不对的样子……于是,我果然还是公认的好欺负的那个吗?  这样是不对的,就算他是课长的未来女婿,这样冒名顶替占用他人劳动成果的事,也是不对的。  说出来吧,说我不愿意自己辛苦做了一个月的企划案结尾签上他的名字!说啊!  我看到自己移动鼠标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我不……”  “什么啊!还没做完的话告诉我一声就是了,可以再等几天的啦,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不是的……”未说完的拒绝,一旦被打断,似乎更难出口了。  “不过还是要快一点啊,课长可是等着看呢。我丢脸的话,作为指导的前辈你,也不好看吧?”  “可是,这样做……”什么指导?明明全部都是我在做!  “总之,做完后就发送到我的邮箱吧,加油哦!啊,我有电话进来了,大概是客户,不跟你说了……”  结果最后,依旧是什么辩白也没说出来,呆呆的目送对方一边用**的口气接着大概是女人的来电,一边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垂下头,屏幕上“企划人”那一栏的冒号后面,光标一闪一闪,犹豫不决……填上我的名字算了,本来就是我做的不是么?  走廊对面的接待处一片夹杂着女性尖叫的骚动,大概是什么明星过来了。我所在的这所传媒公司,因为要拍摄广告的关系,偶尔也是会有知名艺人来走动的。不过会从正门进来的艺人倒是不多,难道是什么大牌吗?连准备下班的安井也在走廊上探头探脑的张望着……  啊啊,艺人什么的怎样都好,比起那个,我更苦恼面前的这份企划案。  反正已经快死了,争功之类的事我根本想也没想。毕竟等这份企划出效益的时候,我大概早就驾鹤归西了。  但是这次,心里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屈服!如果还是忍气吞声的话,跟从前有什么区别呢?为什么就是没有勇气说出来呢?只不过是课长未来的女婿而已……  “喂,大叔,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熟悉的凉凉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咦?!”手下一抖碰翻了电脑旁的笔筒和一摞文件夹!噼里啪啦十分狼狈的掉落成一片……  我想我现在两眼睁大嘴巴也扯开的表情一定很傻,但真的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公司!而且……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做事的?!  对方像往常一样无视我的惊讶,趴在办公室格子间的围栏上,敏捷的伸手接住了倾倒的笔筒和两本掉落的文件夹,丢回桌上,然后随手拽了把椅子,在办公室的角落坐下,“快点弄完,我很饿了。”  所有同事表情惊艳且诧异的盯着他,互相交头接耳的交谈着,不时传来的嗤嗤笑声让我下意识的手足无措外加脸红起来……而成为视线焦点的某人,却依旧一副谁也不鸟的嚣张表情,大概这种程度的围观他已经很习惯了。  “唉呐,黑川前辈,那孩子是你的亲戚吗?很漂亮啊!”  “这……是我最近收养的孩子。”  “咦咦?!在哪里收养到这么好看的男孩的?人家我也想养一个呢~”  女性课员调笑哄闹起来,不习惯成为众人中心的我,大概脸更红了吧?  安井也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八卦着他的来历,“……啊我想起来了,怪不得觉得眼熟呢,这孩子之前在King的摄影棚出现过呀!”  这话让我不禁愣了一下!  King是圈内知名的富家模特,九井财团的小少爷,虽然只是出于玩玩才入行的,但无论是帅气的外形还是值得关注的家庭背景都让他迅速窜红起来!作为业内炙手可热的模特,价位是我们这样的公司聘请不起的。会被众人用这样贪婪羡艳的表情谈起来也不奇怪,可是那孩子又是怎么跟King扯上关系的?  我真的是对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的真实姓名,身份,来历,做过什么,以及现在在做什么,全都一无所知。  除了吃饭时间会准时出现以外,其他的时候,有时甚至在深夜,他也会突然消失。  这样的感觉,真的像是养了一只我行我素的野猫。  身旁的安井还在耳边喋喋不休,“呐,怎么想都很有价值,不管是King的朋友还是对等的模特对手,都是值得炒作的话题啊!他是黑川前辈的养子吗?刚好派上用场,这次的企划就用他来炒热吧!前辈肯定不会拒绝的对吧……”  的确,如果是从前的我,就算不愿意也不好意思拒绝。  可是,这次……抬头扫了一眼百无聊赖抱臂坐在角落的少年……  他周围的空气就应该是那样的,清爽而纯粹,不会被利益或者名声或者炒作之类肮脏的东西所牵制所搅浑。  低头摘下眼镜,我拿起抽屉里的镜布慢慢的擦了擦,然后转向等答案等得不耐烦的课长女婿安井,“抱歉,我拒绝。私人物品,概不出售。”  然后在对方愕然的表情中,飞速的敲打了几下键盘,在企划人一栏那个闪烁的冒号后面豪爽的输入了“黑川龙一”四个字!最后带着莫名的快意敲下了回车!  看着“邮件已传送至课长信箱”的提示,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口气出乎意料的镇静:“安井先生,我劝你有空在这里打其他人养子的主意,不如赶快为你那一个字也没写的企划案想想办法吧!那么,我先走了,你请加油。”  办公室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我起身,在各种惊叹和议论抱怨声响起之前,带着我家那傲慢的猫,步履轻松的离开了。  我想我的嘴角一定是带着笑容的,无比爽快的笑容。  大概这个笑容让我看上去更好说话了,以至于走到接待处时又被栀子小姐拦下来递上一个档案袋。“麻烦帮我带去销售课咯,黑川先生,反正您下班也顺路吧?”  栀子小姐今天涂的是桔色的唇彩,她涂得那么认真,连头都没抬,只是盯着精致的小镜子,用两根手指拈着那个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档案袋伸到我面前……  然后,被另一只手接过。  手的主人因为晚饭的时间一次次被推迟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脸色几乎与他手上那暗黑色的文件袋一样难看……  “走吧,大叔。”  他说,然后拉着我走向公司门口,眼皮也没抬的扬手把那袋贵重的资料丢进了垃圾桶!然后脚步流畅甚至没有任何停顿的跨出了大门……  “天……天啊!!”  后知后觉的栀子小姐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而尖叫起来!“黑川先生!你怎么敢把公司贵重的文件扔掉?!这可是要被辞退的!啊啊,我要打电话跟专务报告……居然做出这种事,你必须负起全责来!”  公司入口人来人往的下班时间,这样的意外引起了人们不小的骚动……  我在玻璃门外静静的站了一秒,然后迎着栀子小姐的盛怒走了回来,平静的按掉她手上已经播出的电话,吐字清晰的陈述:“第一,扔掉文件的人不是我。第二,擅自把公司‘贵重的文件’头也不抬的交给公司以外的人,栀子小姐,您恐怕才要负起全责来。第三,去销售课对我来说……并不顺路。从来,都不顺路!”  栀子小姐保持着握着电话的姿势震惊的大张着眼睛!  我想她大概根本就没听见我在说什么,只是为我罕见的强硬态度惊讶而已。不过没关系,对我来说,能大声地说出我想说的话,已经比什么都让人痛快了!  转身,走出公司大门,我朝着外面等到不耐烦的家伙舒心的微笑……  “走吧,今天我们吃大餐!”  据说养动物能让人的性格也改变。  暴躁的变得平静,粗枝大叶的变得细心,自我中心的变得体贴,懦弱没主见的变得像个果决的主人。  你我的相遇,究竟是你救赎了我,还是我救赎了你?  ……………………  “黑川先生,您的下肢水肿已经变得很厉害了,我建议您不要再拖了,马上住院。”医生结束对话般啪的合上病历夹。  “再过几天吧,我希望……能看到最后。”  “看什么?”  “一个……完全相反的我。”  “虽然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不过最起码每天晚上过来做些治疗吧,您也不希望没来得及看什么就提前死掉吧?”  “说得也是呢……”  《养猫要诀》上说,猫是很敏感的动物,它们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  “大叔,最近你晚上经常不回来……为什么?”晚饭后酒足饭饱开始放松的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拨弄着猫的尾巴,仿佛漫不经心的问了坐在沙发上的我一句。  这样仿佛了如指掌之后的提问口气,让我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啊……这,我,公公司最近经常加班……”  “这样……”提问的人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只是侧眼瞥了我一下。那种眼神里透露的冷淡和了然却让我更紧张了……  也许,他什么都知道。有时我会这样想,但随即又否定了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呢?而且就算知道应该也不会在乎才对。毕竟他是独来独往的生物,我大概只是他生命中一个暂居的树洞而已。  可是最近,他的确是跟我亲近了起来。也许前一段时间的观察已经让他确认了我是没有威胁的存在。晚上虽然霸占我的床,却也不会再把我赶出去。大概喂得久了,他偶尔也会听听我的话。不再旁若无人的脱衣服,也会跟同学说话,积极参加校园活动(误),还交了九井皇这个朋友(大误)!  只是那本书上还说,失去主人精心照顾的宠物,可能状况会变得比有主人之前更糟糕。  那么我死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第一次的,我忽然觉得,自己若是能活得久一点就好了。  苦笑了一下,低头,在重写了不知多少遍的信纸上写下接着的一段:  “……我想,像我一样的人一定还会有。  你未来的人生中一定还会遇到更多喜欢你的人,愿意接纳你的人。  会遇到更多的事,高兴的事,讨厌的事,难忘的事……”  所以不要死,所以请好好的活着,好好的……  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来,模糊了最后几个字……  “真,真是的,哭什么啊……这下弄湿了,又要重写……”手发着抖揉皱了信纸,又展开来,紧紧盯着最后一段,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得更凶了……  我其实,不想死……一点也不想死……  真的想好好活着,看着他,一点点成长……看着自己,一点点改变……  不想死啊,可是现在这么说,已经太晚了。  摘下被泪水弄得模糊的眼镜,抽出另一张纸,我哽咽着重新写起信来。  这封信被我反反复复重写了太多次,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是编一个巨大的谎言欺骗他我还在遥远的地方活着,还是告诉他要好好活着?是感慨自己的一生过得失败,还是规劝他做自己就好活得像样活得无悔就好?  其实,我明明知道,猫是这世上最顽强的动物。  无论怎样,他们都会活着的。  也许我只是想再跟他说两句话,只是想在这个世界留下我的只言片语,只是想证明我是活过的罢了……  最后的最后……  就这样吧。  “跟你同住的这段时光,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很感谢你,让我真切的做了一回我自己。  祝你幸福。”  是的,我知道你会活下去,可是活下去跟好好活着是不同的。  我还希望你幸福。  一定,要幸福噢……  ——京都篇?End——  *************************************************************************  ?特别篇?养猫八则?  以下纯属娱乐,请勿追究其合理性。  一则:  《养猫要诀》,第九页,怎样选择猫:  “选择年龄小的幼猫作为宠物更为合适,因为一只从小受到良好训练的幼猫会比已养成固定习惯的成年猫更易饲养。”  叔(面红耳赤):那个……以后你在家里还是多少穿上点衣服吧,光着身子容易着凉,也,也容易走光……  白,疑惑中……  在墨总是穿多了会挨骂怎么穿少了也不行吗?罗德在房子里也总是裸奔啊……原来如此,在家里也是要穿衣服的吗?  叔(心疼的清理着垃圾箱):我说,衣服穿脏了就扔太浪费了,只要洗洗就可以继续穿啊,下次脏衣服交给我吧,不要再随手丢掉了知道吗?  白,继续疑惑中……  杀手的衣服容易沾上血成为行凶的证据,所以穿过的当然要扔。罗德的衣服也从来都是用完就销毁啊……原来如此,衣服其实是一种可以循环使用的东西吗?  ……………………  二则:  《养猫要诀》,第十九页,怎样抱猫:  “靠近猫时要小心,不要突然伸手抓他。最好让猫主动靠近你。先轻轻抚摸,等他习惯后再抱起。如果违反其意愿强行抱猫,会被其抓伤或者咬伤。”  叔(放下食物引诱之):要不要来吃寿喜烧?  白(迅速靠近,提筷开动)  叔(试探着伸手摸之):吃慢点,头发都落到碗里了……  白(忙于食物,没空反抗)  叔(心中握拳飙泪,再接再厉坐近点……)  白(警惕的停下动作,拍开大叔的爪子,抓起食物跳窗离去……)  叔(抱着被拍红的爪子和被洗劫一空的碗,在原地默默垂泪……)  ……………………  三则:  《养猫要诀》,第二十一页,怎样与其他宠物共处:  “将猫向家中其他宠物引荐时,要允许大猫嗅小猫,如果大猫进攻,需马上将他们分开。让他们和睦相处可能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白(甩着湿头发走出浴室)  猫(抖着湿掉的毛走出浴室)  白(打了个呵欠,拿着毛巾和吹风机去找大叔)  猫(打了个呵欠,叼着毛巾去找大叔)  叔(为两者一模一样的动作忍俊不禁):你们两个相处得挺好嘛~  白(冷冷扫视脚边的小猫一眼):嗯,因为我说了不吃它。  叔(黑线):= =啊……那真是……善良啊……  猫(可怜哆嗦):咪…咪……  ……………………  四则:  《养猫要诀》,第二十二页,怎样让猫记住名字:  “让猫知道自己的名字很重要,喂食和睡觉前叫他的名字,让他尽快熟悉。”  叔(布置晚餐):阿一,来吃饭!  叔(收拾碗筷):阿一,好吃吗?  叔(铺床叠被):阿一,差不多就睡觉吧。  叔(拉开窗帘):阿一,早安,睡得舒服吗?  白(入学的自我介绍):我叫黑……(停顿,掏出姓名卡确认一遍)……我叫黑川一。完毕。  叔(跪地无限挫败……)  ……………………  五则:  《养猫要诀》,第二十三页,怎样降低猫的破坏性:  “如果不给猫锻炼身体的玩具,也许他会开始破坏你的财产。为了不让猫抓坏家具,给猫一根挠爪棒。”  叔:客厅的衣柜是你踢坏的么?  白:嗯。就那个看起来硬一点,结果也不怎么样。  叔:……  于是,某大叔买了一只职业拳击沙袋请人吊在房子里,第二天……  叔:客厅里的沙袋是你打漏的么?  白:嗯,那破玩意儿还不如衣柜。  叔(欲哭无泪):……  ……………………  六则:  《养猫要诀》,第三十二页,怎样喂猫:  “喂食场所要干净,不要用脏碗盛食物,他不会吃。”  哗啦!啪嚓!  刚出锅的馅饼打翻了一地……  叔(一边吩咐一边跑开):我去找扫把来收拾,你不要碰,小心扎手!  白(蹲下,捡起一块馅饼,嗅一嗅,舔一舔,然后一口吞掉!很满足……)  叔(拎着打扫工具赶回来):咦?馅饼呢?!  白(打了个饱嗝,我行我素的走开……)  叔(对着厨房地面的残渣黑线,开始考虑把那本书扔了算了……)  “要定时喂猫,如果忽视了猫的胃口,他可能会离开家去找一个新的食物来源,也许是一个同情他的邻居。”  叔(风尘仆仆的归来):对不起忽然被外派出差两天,来不及给你留饭菜,不过冰箱里还有一些生食……没挨饿吧?  白(坐在零食堆里悠闲的擦刀中……)  叔(颤抖的指着一地的啤酒罐零食空袋):你……你……这些是哪来的?  白:不知道,每天晚上桌子上都会出现一袋吃的。不过你放心,今天我一定会抓到那家伙!(继续信心满满的擦刀……)  叔:……  窗外的罗德,冷汗中……  ……………………  七则:  《养猫要诀》,第六十页,怎样对猫用药:  “猫吃药就像孩子一样很麻烦,在食物中藏药一般没用,因为猫很容易就会发现。”  樱华祭的当天早上。  叔(摸摸笑白额头):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白(甩开头,不吱声)  叔:吃点药吧,发展成高烧就糟了。  白:不吃。  叔(转身悄悄将消炎退烧药拌在早餐里)  白(光速吃掉盘子里所有食物,只有拌了药的部分一小团一小团的剩在原处……)  大叔崩溃的心声:……他真的是人类吗!?  ……………………  八则:  《养猫要诀》,第四十四页,怎样理解猫的天性:  “猫天性恋家,所以万一到新环境后猫很快失踪,可以到以前的家去找。猫返回以前的猎食场所是很常见的事。”  一通打到黑川办公室的电话:  叔:什么?他从第一天报道后就没去上课?是的……是的……我一定会找到他敦促他去上学的,是的……麻烦您了藤子老师……  叔(搜寻一天未果,精疲力尽的回家,打开门……僵立原地):为……为什么你会在家里啊啊!?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没给你家门钥匙啊!你究竟是跟谁学得这些下三滥技能啊啊!!  远处的罗德,连打三个喷嚏,疑惑望天……  “雄猫天生喜欢四处游走,经常会因侵入其他猫的地盘而与之撕咬动武。”  又是一通电话打到黑川办公室:  叔:啊藤子老师么?难道他又旷课了?我马上回家去叫……什么?他跟人打架?这这……出血了么?……什么?!把四个三年级的学长都打骨折了?!还抢了人家的衣服和钱包?!  同事:哎呀!黑川前辈,你怎么了?快来人呐,黑川先生昏倒了啊……  “有时候,猫在回家时嘴里会叼着一只鸟或老鼠,然后骄傲的扔在你面前。他的意思是为家里带来食物,自己很能干。这时你最好表示接受它,然后悄悄处理掉。如果你批评猫这种礼物,他会以为你不满意他的成果,又会去捉新的来讨好你。”  叔(一觉睡醒发现客厅堆满了钱):怎,怎么回事?哪来的钱?怎么会这么多?谁抢银行了吗?  白(打着呵欠从沙发上坐起来):嗯,昨晚去的,路口拐角那家。这些够赔那四个骨折白痴了吧?  叔(浑身发抖血压上升……):你给我放回去!!  第二天。  叔(一觉醒来发现这次连卧室里也堆满了钱):……你……这次又抢了谁?  白(打着呵欠从床边爬起来):一个贪官。罗德说这叫劫富济贫。  叔(彻底暴走):在现代社会……那叫犯罪!!!  ——特别篇?养猫八则 End——作者有话要说:一张拉面的图,虽然人物天差地别,但感觉气场很像大叔和小白~…………………………日本篇小修了一下,主要是细节,整体情节没改,大家不用重看。说实话这种写法我是第一次尝试,日本篇线太多人物太杂,既要通过罗白吵架引出笑白对杀人的思考,又要趁此加深两人的感情纠葛;既要借大叔把笑白捡回家之后的生活描写平凡人的精神对笑白成长的影响,又要体现出大叔对自己人生的反思;既要通过九井皇让笑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产生变强的念头,又要让校园生活在笑白身上留下痕迹……期间还掺杂着罗德在日本盗画的暗线,大叔癌症晚期的暗线,皇与圣人感情的暗线,大白拉出来溜溜的暗线……再加上幽夜的伏笔,罗德同伴的伏笔,还有四拨人之间纠结的关系,不仅必须在八章之内结束,人物又要刻画出各自的性格来……说实话老子写得几乎要自爆!不过好在,总算在大家的批评建议和支持下搞定了这一卷,普天同庆!花朵漫天~那么,我们在华丽丽的阿拉伯篇再见了,敬请期待~对了,前面补充了一张人兽(?)图的Q版,有空可以去看一下= =。第十七章  特种部队的生活很操,也很操。  ……………………………………………………………………………………  沙漠。  是一个让人容易产生某种悠远情绪的地方。  不自觉的联想到一些曲调诡异神秘空灵的古老哼唱,或者一些无边无际,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东西……  但是在这里,真正无边无际的只有漫漫红砂。  是的,红砂。  阿拉伯的沙漠是一片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赤红!在滚滚夕阳下呼啸的风中翻卷出一阵阵的烟尘和宛如千万条狂蛇爬过的图腾……  摄氏48度以上的高温让万里沙面上无一物能存活!只有死去的骆驼骸骨,风干的皮包裹着惨白的骨头……  在这样的地狱里,人类是最渺小的生物,哪怕引以为傲的装甲车开过,钢铁铸炼的强硬车轮在赤沙上留下的痕迹,不过30秒就被大自然抹杀得一干二净……有如一片无人能撼动的世界!  如此高温之下连秃鹰也不敢在杀人的炽日下展翅盘旋,一片蔚蓝又高又远却无人瞻仰的天空上,只有机甲螺旋震耳欲聋的震动声滑过……  三架黑鹰MH-60如掠食者般带着低沉的呜鸣切割开热气和天空,30mm加农炮和两架迷你岗机枪幽蓝的枪口在机翼下闪着铁血的暗光,十四名国籍人种各异的行动人员在两门大敞的装甲机舱内动作麻利的自我武装着,机枪上膛,安全栓开启,格斗刀插进靴子的声音如同渴战的鼓点一般摩擦刺激着每一个战士的耳膜……  凯文教官笔直的站在机舱中央,这在剧烈震动的战斗机上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这个男人的双腿就像他的五官一样,笔直挺拔坚硬的犹如刀削斧刻不容许任何软弱!  “听好了小姐们!”凯文教官说,习惯了战地的男人都有一副嘶吼派的好嗓子,雄厚的声音轻易就穿透轰鸣的螺旋桨声砸进每个人脑袋里!  “听好了小姐们!人质共有3名!我们是第一组地面部队!这意味着我们将成为与恐怖分子直接接火的那群衰蛋!后面的两架飞机里装着随时准备接替你们的队友!注意是接替不是接应!这是一场该死的竞争!那些家伙装备着最他妈华丽的武器和半英寸厚的钢板!可是他们将会仰头看着你们神勇无敌的杀出一条血路然后在他们装好钢板前就把人质都他妈救出来!明白我的意思吗?这场任务是战争!不是他妈的合作营救!好啦,去吧小姐们,不要给后面的家伙任何机会!胜利永远属于你们!了解!?”  “Hoo-ah!!”整齐的雄性暴吼震动着机甲……  一声突兀的“Yes Sir”夹杂其中,引发了众人一阵哄笑……  “嘿!小子,你是刚从海军战队那边过来的吧?”扫了一眼他被剃成标准军队平头的脑袋,坐在他旁边的光头黑人飞快的把自己的AK47步枪弹夹绑在一起,似笑非笑的盯着因为回答不同而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黄毛新人……  “知道为什么我们不回答Yes Sir吗?因为这两个单词太复杂!在华而不实的国家仪仗队或者海军上将开着空调的办公室里,谁都能吐字清晰的回答这两个字。可是在战场上,三个小时的消耗战之后,你那干涩的喉咙和裂开的嘴唇断掉的牙齿里只能发出这种最原始的单音节!宝贝儿,这里是沙漠雇佣兵团,我们只要实用的东西,忘了你那花哨的Yes Sir吧!”  从未见识过的残酷现实砸进黄毛新人蓝灰色的瞳孔里飞速转化为恐惧……虽然入伍多年但根本没真正见识过血与杀的年轻人下意识的低头沉默着奋力擦起枪管来,仿佛那样的举动就能增加他的活命机会似的……  “你,小子,”坐在黄毛新人对面的男人忽然出声,中东血统特有的浓密睫毛和微微下垂的眼睛让男人本来英俊的脸看上去十分慵懒。  “你选错武器了,小姐。听好了,恐怖分子就像蝗虫一样,是以人数取胜。你手里那把HS.22弹药虽多杀伤力太小,50码内连母鸡都干不掉!扛着那个上阵,你绝对会死。”言罢扬手丢给他一把M249,咧嘴笑,“试试这个辣妹,200发的弹匣外加射穿1200米外装甲的威力,火力凶猛,绝对适合瞄不准的新手!”众人再次哄笑……  黄毛抿紧嘴唇,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抱牢了新枪,毕竟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来赌气。  那把被嘲笑的HS.22被他讪讪的丢回武器堆里,却在落地前被另一只略显纤细的手稳稳接住,转了个流畅的圈,咔嚓上膛,然后别进了那人后腰。  黄毛愣住,不爽的指着那个角落里的家伙大叫:“喂!这算什么?!他用就没关系吗?!”  慵懒脸的男人瞥了那边一眼别有意味的笑笑……  机舱里的其他队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共同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黄毛更加不明所以,只好死死的盯着那个他之前甚至没注意到的瘦小同伴……对方却完全无视他的视线,只专心的靠在机壁上闭目养神,一把形状奇特的匕首在他指间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凌厉的绕来绕去……  黑色的头发,蜜色的皮肤,五官有着东方人的柔和感,身体更是被这群有如黑熊的特种雇佣兵对比得好似少女般纤细修长,坐在机舱的阴影里,就仿佛融入黑暗中一般悄无声息……可怕的自我稀释感,难怪之前根本没注意到他!  黄毛新人越观察越觉得奇怪,这样的家伙到底是怎么进入这个顶尖残酷的雇佣兵团的?  “你……唔咳咳咳!!”  刚出口的闻询被对面的男人一脚踹了回去!顿时变成了气短的咳嗽……  慵懒脸男人硬帮帮的军靴狠狠踩在新人的肚子上,脸上却人畜无害的保持着笑眯眯表情,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嘘的姿势,“别去问傻问题,小子,那家伙是特别的。那把枪在他手里的威力跟你不在一个档次,因为他每一枪都可以一击爆头!”  黄毛的瞳孔开始变大……  他活动了一下脑袋,转到右边看看全副武装到牙齿的其他队友,然后转到左边看看那一身轻装简行的黑发少年,终究压下了诸如“他怎么连防弹衣也不穿钢板也不背头盔也不戴”的傻问题,转而把所有疑惑提炼成一个问题,“他是干什么的?狙击手?侦察兵?通讯兵?”  “都不是。”光头黑人龇着白森森的牙嘿嘿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凯文教官机械坚硬的声音再次响起:“任务时间30分钟,没有成功必须立刻撤退!行动开始时间15:30分,现在所有人员对时!15:25倒数5秒!4!3!2!1!0!  Ok!给我下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Boys?!”  “Hoo-ah!!”  黑鹰盘旋伏低,仿佛窥视到隐藏在赤沙背后的猎物一般,降低了高度,加快了速度,伸出了利爪!  14名雇佣兵顺着直升机上抛出的绳索闪电般着陆!  寻找掩体和远程狙击同时展开!  嘶沙作响的对讲耳机里突击命令果断利落!  “24!24!这里是90!全员待命,寻找突入据点,等待Bye信号!Over!”  “90!90!这里是24!收到!Over!”  紧紧靠在沙漠里天然形成的土石墙背后的黄毛单手捂住耳机瞥向身旁的光头黑人,用口型询问:“Bye是谁?”  黑人在一堆军械中咧出一排白牙,也用口型回答他:“你马上就知道!”然后递过来一副防沙风镜,“戴上,别因为被砂子迷了眼睛错过好戏!”  黄毛虽疑惑,但这漫天的沙石中眼镜虽然累赘却实在好用,于是还是乖乖戴了上。捅开墙上一个半大的窟窿,极目向目标处望去……  是他!  刚刚那个黑发少年!  虽然对方用头巾蒙住了头发口鼻,只留一双凌厉的眼睛在外,但那个身形绝对是他没错!  一身几乎与沙漠融为一体的利落打扮,包着头巾的少年此时在风沙中敏捷得犹如某种野生动物一般!悄无声息的跃上建筑物顶层,每个中途出现的巡逻者都在半秒之内一声不吭的倒下!那把涂成乌色的可怕匕首,不带一点引人注意的光亮,冰冷而麻利的收割着人命……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不装备任何护具或者重型武器了,以他的战斗方式而言,50磅的标准特种兵配备,只不过是累赘!  他不需要护具,因为没人能打中他;他不需要护目镜,因为他有着野兽般锐利的眼睛;他不需要重机枪,因为那把刀已经是见血封喉的凶器!  没有死角,没有破绽,没有不可能达到的角度!猫科动物一样柔韧而安静的杀死猎物,那种利落和残忍简直可以上升到艺术的高度!  黄毛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曾经混迹海军的他不是没见过格斗高手,但这样的水准已经超出了“强悍”的范围,简直就是毛骨悚然得可怕!  “很庆幸他不是敌人吧?”匍匐在前面的慵懒脸男人回过头来轻声对黄毛说,“我第一次在训练营看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幸好这家伙是我们这边的,我可没有勇气跟死神对打!”  突然的一声巨响!  建筑里烟雾狂涌!  “是信号!全员准备!立刻突入!”  13名特种雇佣兵枪弹齐响迅雷般从四角冲进建筑物!  刚刚那场精彩的单方面屠杀彻底激起了众人心底的热血!黄毛新人更是急不可耐的一马当先扫射着冲了进去!  “人质在三层中央大厅,Over。”  某个热血上头的新人,心脏唰的一下随着耳机里传来的清淡声音冷静了下来!他的脚步略微停顿,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冲劲……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他想……清清爽爽的带点懒得多说的味道,根本还是个少年嘛!不过是个少年却厉害成这样,有没有天理啊?!  ……………………  …………  不讲天理,不讲人理,什么理也不讲的家伙,此刻已经顺着烤肉的香味飘进了边境小镇的医疗站。  棕榈树覆盖的街道上四处都萦绕着Shawalma土耳其烤肉和Halwa甜点的味道,夹杂在薄荷柠檬红茶和街道上各色头巾大袍下散发出的汗味之间,别有一番阿拉伯的风情……  披着头巾的男人大声吆喝着贩卖骆驼和土产,全身裹着黑纱的女人一双双妩媚的猫眼瞄着金绿的眼影从面纱缝隙里望过来,路边的架子上晾咸鱼般挂着成串的各色型号子弹,手雷和巴勒斯坦风格的银饰夹杂在一起随意丢在门口的破箱子里,小孩子们扛着货真价实的M16步枪绕着土坯屋跑来跑去……  这里是处于三不管地带的中东边境小镇。  位于Al-Rub Al-Hali沙漠的边缘绿洲里,夹在阿曼,阿联酋和沙特中间,这个被当地人称为哈利斯,但在美军地图上甚至连定位都没有的小镇,正是沙漠雇佣兵团的落脚点。  雇佣兵团其实并不属于任何国家部队。  为了适应阿拉伯各国国富兵弱的现状,各种民间性质的特种雇佣兵开始兴起。这种训练营往往由战争退役的职业特种兵组织,以高额报酬和进入皇室护卫队的机会吸引全世界的高手加入,而其不计较出身和过去的宽松入团条件,也着实招徕了不少无处容身的亡命徒。  代表中的代表,就是眼前的这两个。  “听说你又把人质扔着不管跑去追杀恐怖分子了?”罗德举着镊子夹起一团散发着酒精味的药棉粗暴的在某人的爪子上擦了两下!  后者眉毛也不皱的看着酒精渗透进磨破的手心,嘟囔了一句,“我不会救人,只会杀人。”  “你在这个以人质救援为主修课题的雇佣兵团有两个月了……”罗德按着眉心头痛,“难道就没学到一点人道精神吗?你当初到底是为什么非得坚持进这里的啊?!”  “因为我想锻炼一下。”黑发少年叼着纱布开始自我包扎,含糊不清的补上一句,“我体力不好。”  罗德黑线,“我还真没看出来。”  “是真的。我的速度很快,瞬间爆发力也不错,可是无论是耐力还是硬碰硬的体力,都很差。”少年垂目,很客观的评价着自己。  其实这些话以前那个人就对自己说过,不过还是真的到外面来见识了才明白自己的不足。比如与九井皇的对峙,虽然柔道是技巧起主导作用,但力气的长时间抗衡也很重要。如果自己的力气比他大,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啊啊,所以你才跟那群疯子肌肉男每天负重狂奔10公里,胳膊上吊着砖块举枪2小时,背着70公斤的装备1分25秒跑完500公尺障碍赛吗?你还嫌自己不够怪物吗?”一把夺过在某人手里纠缠成一坨的纱布,罗德咬牙切齿的开始很专业的捆……  “嗯。”后者毫不在意的点点头,然后认真提议,“你要不要也来参加?你那么弱应该更努力才对。”  罗德长长深深的呼吸……  然后微笑着摇头,“不了Honey~ 我当猛男就好,你知道,当怪物不利于身心健康。”  “你这样的家伙竟然也有救护二级执照才是不利于身心健康。”黑发少年轻哼一声,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得十分完美的两手,漫不经心问道,“你那边有结果了么?”  “什么结果?”装傻充愣。  “《雅克利娜肖像》!”李笑白挑眉,“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七重朝并不是个擅长保守秘密的人,你该知道。画在上将手里,上将在军队里,军队不招收来历不明的新兵,但每年会从雇佣军团选拔人才入编制。我不信你千里迢迢跑到这种鬼地方加入雇佣兵团当军医只是为了给我包扎伤口。”  “Honey~你无视人家的真心,人家好伤心……”  李笑白抬手劈裂了敦厚的实木桌子!  某人瞬间立正站直!“我错了!我什么都招!我入团就是冲着那幅画来的!明天就是选拔日,我连手脚都做好了,泻药下得足足的,明天除了我哪个医生都爬不起来,那个入伍名额我拿定了!进了军队我就要努力接近上将大人,有条件要拿到画,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拿到!不排除使用色诱、下药、迷X等阴损手段……当然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就更高兴啦~”  “没兴趣。”  某人憔悴,两颊凹陷……  “我在雇佣兵团等你,”兀自起身的少年转身走向门口,“训练营里有个从前的厉害家伙的记录,我一直打破不了,没做到之前,我不会走的。”  罗德愣了一下,叹气,“那很重要吗?你已经很厉害了,非要第一吗?难道不是第一就没有意义?”  已经走出门口的黑发少年仿佛回想起什么一般停顿了一下,淡淡道:“是的,不是第一,就没有意义。”  罗德望着走出门口的少年,他精瘦的脊背挺得笔直……  ……………………  …………  罗德的问话,触动了李笑白心底一些已经模糊掉的记忆。  那是些小时候挣扎生存的事。  因为不太愉快,所以他都是选择性遗忘的。  不过“第一”这个念头却格外的鲜明,大概那代表着生存之类比较要紧的东西。  不愉快回忆一旦被翻出来,就像是泥沼底层的污物被重新翻到阳光下来一样,让人更加不愉快。  而安抚心情的有效方式从古至今都没多大变化,一是做 爱,二是喝酒。  阿拉伯女人别说碰了,就是盯着看得久一点也会被人追打,自然没有弄上床的可能性。而剩下的生物,就是体型在李笑白两倍以上的壮男而已。  从加入佣兵团以来,被李笑白以销魂拆骨手打飞出去的每个试图爬上他的床的家伙,都以血泪印证了此人不好男色的惨痛事实。  性上没有什么拓展的余地,酒的重要性就被提上了台面。  李笑白熟门熟路的溜达进小镇上一家门面窄小的饭馆,靠在吧台上扣了扣桌面,要了两瓶冰啤。  这家有酒贩售的馆子最初还是罗德领他来的。其实李笑白很诧异在这个禁酒的穆斯林国家里竟然有这么明目张胆的酒馆存在!  罗德则一脸“小弟你很嫩”的表情,咗着冰镇黑啤晃着手指说:“开玩笑,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玩意儿是禁得住的!”  没错,禁忌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  所以那个人才对自己如此肆无忌惮吧?  做出那种**不如的事……简直……不可饶恕!  啪咔!  酒瓶碎裂的声音拽回了李笑白的思绪。  松开手,零零碎碎的玻璃渣从掌心落下来……被罗德细心包扎的伤口大概又裂开了,淡淡的红色渐渐透过层层纱布显现出来……  “哈~果然是野蛮的家伙!佣兵团的人吧?服役期间酗酒不算,还捏爆酒瓶子耍流氓?想到以后要跟你们这群连弹夹都用透明胶带捆的乡下牛仔一起冲锋陷阵,就让人他妈的恶心!”  粗鲁的吆喝声从身后传来,接着是接踵而来的凌乱脚步声,法制军靴特有的踢踏声在小酒馆沙石地板上格外明显……  从脚步声判断,来人有七个,其中四个已经醉得相当厉害了。  李笑白平静的回头,扫了对方一眼,目光落在他们褐色底的肩章上……阿国陆战队么?  传闻中浮夸没有战斗力的正规军,还是第一次见到。  哦,是因为明天有罗德说的那个什么选拔吧?  来人显然没有料到李笑白的面孔会是这样的,刚刚离得远没觉得他穿着宽松迷彩服的身材有什么不对,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人不仅像个少年般稚嫩,身子也很瘦削。几个陆战队员有点疑惑的互相交头接耳起来……  “真的是他吗?”  “他就是那个Bye?不像啊……”  “这么瘦小?看上去还不如我有战斗力……”  为首发话的那个家伙傲慢的朝李笑白抬了抬下巴,“喂,你!是第二佣兵团凯文教官下属的Bye吗?”  如果在平常,像这种挑衅的白痴李笑白一般不会理会,但他们之前的说法让他有点疑惑,李笑白忍不住皱眉,“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  难道他被选入佣兵团了?没报名也会入选吗?  对方却露出嘲讽的笑容来,挤眉弄眼的互相交换着眼色……  “真的是他啊……”  “原来是这样……长成这样,怪不得……”  “搞不好不是基于什么战绩,是基于脸吧?”  “开玩笑吗?是更下面吧?哈哈哈……”  这群陆战队杂兵开始下流的哄笑起来……  酒馆里零零星星坐着的顾客里,也夹杂着一两个佣兵团的人,目睹了这一幕,只是默契的把自己的桌子往后搬了搬,然后多叫了两瓶啤酒,准备搭台看好戏……  那个率先问话的陆战队小头目终于在跟同伴的调笑中倒出空来转向脸色愈发死神化的李笑白,眼含鄙视的挑了挑眉,懒洋洋的回答了之前的问题:“想知道我们怎么知道你的吗?答案就是:你的名字就在今年的选拔名单上!不过……不是陆战队人员,而是皇室护卫队啊,小姐~”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分享几张阿拉伯红沙漠:话说我的时间果然跟大家不一致么……嗯,天亮了,我去睡了……第十八章  您拨打的用户已死机,请稍后再拨。  ……………………………………………………………………………………………………  李笑白撂倒那几个挑衅的阿军陆战队下级士兵从小酒馆溜达出来的时候,绝对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那个时候他只得到自己是皇室护卫队候选人之一,接下来要跟那几个垃圾所属的陆战队里某些拔尖的士兵一起竞争,最后选出一个最强的,担任阿联酋某个第一王子的护卫。  护卫这种事他毫无兴趣。总的来说,作为杀手,李笑白干掉对方的能力比保护对方的能力要强得多,而且习惯了单兵作战,其实协作行动他并不是很擅长。  但是能跟陆战队的高手交手,他还是很高兴的。  现在的李笑白就像一块拼命吸收拼命成长的海绵,不会错过任何锻炼的机会。  得到小道消息的当天晚上,佣兵团的正式通知就下来了。  凯文教官把他和一个光头黑人以及一个一脸懒相的高个阿拉伯男人一起叫进了办公室,然后背着手口气强硬的转达了上次行动数据测评结果:  他们三人综合素质最强,将被送去参加第二天的联合行动,也就是选拔的最后抉择阶段。  那个懒洋洋的阿拉伯男人李笑白认识,其实是个来自巴勒斯坦的战争流寇,名字极长,李笑白就记得第一个是叫阿齐兹。  他认识他是因为训练中二人经常搭档。这人在普通人中算是相当厉害的,一手远程狙击的本事更是连李笑白都十分欣赏。  有时小组任务结束后众人会去酒馆放纵,阿齐兹总会主动跟不太热情的李笑白说话,这家伙严格遵守伊斯兰教的戒律,虽然进了酒馆却并不喝酒,可似乎比喝醉了的人还能说!  几次小聚下来,李笑白已经知道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都在巴以战争中被打死了,父亲去村外买粮食的时候踩中了地雷,半个身子都炸没了,没药没医护的状态下挺了一天一夜还是死了。他的母亲趁天黑去热战后的街道上捡实心子弹,攒够了一篮子以后就拿去跟巴勒斯坦军队换些小钱,有一次被半夜巡逻的以军士兵误认为偷袭人员给乱枪打死了。他年少冲动拎着家里只有三发子弹的老猎枪跑去报仇,还没爬过路障对面就扔手榴弹了,结果被哥哥拼命救回来,背着他跑了好远然后跌倒,他那时才发现哥哥肚子被弹皮割开了,血和肠子流了一路……  “其实我当时也被炸伤了,左脚的三个脚趾都没了,左边的耳朵也聋了,左眼被弹皮滑过差点就瞎了,很长时间里走路都不能保持平衡。”阿齐兹笑笑,下垂的眼角眯起来,眼纹在酒吧的阴影中变得深深的,“我的亲人都死在战争里……其实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战士。可是我的国家在动乱,当兵倒成了我唯一能活下去的手段。”  “我是狙击手,我很棒,弹无虚发。可是那就意味着,我的每一颗子弹都会带走一条人命。”阿齐兹摇摇头,“其实我不喜欢杀人,一点也不喜欢。”  李笑白也不喜欢,可是他也不讨厌。  确切地说,是不在乎。  因为那是他根本不认识的人,有时双方对垒杀得混乱他连对方的样子都看不清,更不会在乎刀下死的是人是鬼。  “会来参加战争的人,就有了去死的觉悟,这是战士的本分,你不用觉得内疚。”李笑白淡淡的说,不知道是在开解谁。  其实从前他是懒得划分战士和平民的,在他心目中没什么人是不能杀的,区别只有是否必要而已。可是最近,大概受了罗德和大叔的影响,在他的概念里开始模模糊糊的出现了“无辜者”这样的词汇。于是执行反恐任务时遇到街道上碍事的女人小孩,他都是烦躁的踹到一边去,而不是视而不见的直接扫射了。  “呵……话虽如此,但杀人毕竟是重罪,没有人能够不内疚。”阿齐兹指指酒馆里零散落座的各色军人,“知道为什么即使是禁忌大家也还是要来喝酒么?因为人们需要酒精的麻醉力,需要短暂的逃避。”  角落里的光头黑人站起来朝着他们两个打了鸡血般的猛招手,白白的牙齿在酒精里闪着似醉似醒的光……这个叫做努曼有着阿尔及利亚血统的家伙,跟其他人比起来还要承受更多的压力。除了杀人的罪行,还有种族的歧视和宗教的排外。所以努曼一来喝酒,就一定要喝到不省人事的烂醉……  现在的他已经基本上意识涣散了,脱掉上衣攥着酒瓶爬上桌子,随着音乐嗷嗷叫着手舞足蹈……  现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战争,没有白人,没有歧视,没有操死人的特种部队训练,没有随时会死的反恐任务……  一切都那么美,那么好。  美好得让人不愿醒来。  “有时候,”阿齐兹看着跳舞的努曼喃喃,“有时候,我会羡慕他。有时候我也想喝个烂醉算了。”  “那就喝,”李笑白扣扣吧台,“我请客。”  “可是不行,”阿齐兹微微的笑,下垂的眼角眯起来,盖住了眼边深深的伤疤,“可是不行,我要清醒的活着,清醒的记着自己在安拉眼皮底下犯下的每个罪,然后等我死了,要去地狱里慢慢的还。”  李笑白看着他良久,垂下眼帘,“我从来都不会想死后的事。”  是懒得想呢……还是不敢想?  其实,阿齐兹这样敢于保持清醒的男人,实在勇敢得让人害怕。  ……………………  …………  第二天登上任务直升机的时候,李笑白就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三十三人的直升机只有他们三个是来自雇佣兵团,剩下的三十人竟然全是陆军战队的!  “操!没办法,皇家卫队这种肥差当然是护着自己人……”光头努曼低声愤愤的抱怨。  “肥差?”李笑白挑眉。  “当然是肥差,皇家卫队薪水奇高,因为伴随王室左右,吃穿住用都是一流的,基本上干个四五年就可以攒够养老钱退役了。最重要的是,作保镖不像作特种兵,出生入死的机会不多。”阿齐兹笑笑,“谁都想活得久一点,这个名额可是全军挤破头争抢啊,从前为了这个自相残杀的事也很常见。”  阿齐兹的最后一句话,引得周围的陆战队员飘过来几缕视线……  李笑白微微皱眉,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努曼耸了耸肩拍拍李笑白的背,“今年有你这家伙在我们肯定都没戏了!我是打算好等明年了。阿齐兹你呢?”  “唔,我么?”阿齐兹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我可没打算放水,事实上,我觉得自己比他更适合护卫队的职位。这小子,”竖起拇指指了指李笑白,阿齐兹嘿嘿笑,“虽然厉害可是根本不是保护人的料啊,狼一样的家伙还是待在佣兵团最合适。选拔是看综合成绩的,我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李笑白点点头,他觉得阿齐兹的分析其实很对。  努曼头疼的举起大手按着自己的脑袋,“我操你点什么头啊,让人一点斗志都他妈没有了……”  消磨斗志的二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直升机却在此时突然停下来改为原地下降。  三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任务地点,指导官甚至没来吩咐挑选武器就要开始任务吗?  如果是自我武装的话为什么登机前又让所有人不准携带武器呢?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李笑白猛地拉起身旁的阿齐兹朝机尾滚去!  一阵冲锋枪响过!子弹在防弹机舱的内壁上打出阵阵青烟和惨白的弹孔……  一声惨叫划破众人耳膜!接着是数十把枪上膛的声音!  李笑白瞳孔猛缩,那声惨叫是努曼的!而那些枪是他们三个以外所有人的!  现在的他终于想到了那份不对劲是怎么回事,这个机舱里本该摆放武器的地方统统空无一物!原来都被他们藏在座位下吗?  混蛋!  一场有预谋有准备以多压寡而且绝对占据地利的暗算!  不,这种情况,应该是屠杀吧?  李笑白一边在狭窄的机舱寻找掩体一边瞄了眼原来的位置……努曼肚子上汩汩冒着血,不停地咯噎着倒气,手脚抽搐的跌倒在座位下面,明显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举枪射杀他的男人,此时面无表情的换了一个弹夹,架起枪身,黑洞洞的枪口瞄准逃到机尾的两个人,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给我跳下去,肮脏的佣兵们~”  目前飞机的高度超过200公尺,那是比五十层楼更高的空中,跳下去必死无疑!  “突然袭击队友的佣兵团下级士兵一名,被当场击毙。畏罪潜逃的佣兵团下级士兵两名,在同伴被击毙后强行跳机,当场死亡。”那留着陆军平头的男人微笑着讲解完未来的借口,然后朝着两人脚下打了一梭子弹!冰冷的喝道:“不要让我重复!跳下去!”  这个男人应该是叫巴哈……李笑白眯起眼,将他宽阔的额头高挺的颧骨连鬓胡子和浑浊的黑眼珠牢牢记在心里!  这张脸,我会记得,李笑白想,会记到让你付出代价的那天为止!  “我的腰上有绳索,虽然不够长,但可以缓冲,找机会拴上。”阿齐兹轻声说。  李笑白背在身后的手迅速悄悄的摸上他腰间的登山钩……  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只要两三秒的机会,只要敌方的枪口不对着这边,就可以把绳子拴上!  阿齐兹忽然站了起来!李笑白一愣,对方更是一愣,第一反应就是打出一梭子弹!  “啊啊!!”  “我操!”  开枪的巴哈被脚下那个肚子已经开花的努曼突然抱住腿扑倒在地!本来朝着阿齐兹胸膛而去的子弹因为外力的干扰而悉数射进了两腿!  阿齐兹重重跌倒,狠狠砸在李笑白身上!而后者借着他身影的掩饰和众人注意力分散的机会,手指无比灵活的瞬间将锁扣固定在了机尾舱门一个隐蔽的把手上!  “去你妈的……”死死抱着巴哈两腿的努曼咳嗽着说,他雪白的牙齿被血染出一丝丝骇人的鲜红,他说,“去你妈的!”  然后就是巴哈的冲锋枪又一轮的巨响!  这次他没再骂人了。  因为这梭子弹全射进了他的脑袋里。  李笑白握紧了手臂内侧的匕首!  “别做傻事。”阿齐兹说,声音一点不抖,眼睛却是一片血红,他死死的盯着努曼的尸体,咬牙压低声音,“别他妈做傻事,一把刀能杀几个人?那之前就被所有对着你的枪口打烂了。”  李笑白握着刀把的手攥得更紧!  “你听好,机会只有一次,用你的刀杀掉驾驶员,飞机失控的瞬间会下降,在副驾驶夺回主控权之前至少能下降一百米,加上绳索,也许能活下来……”  阿齐兹微微侧头,示意着一条从李笑白到驾驶舱的明确线路。  驾驶员身后还有一层玻璃,不过这对李笑白和他的刀来说都不是问题。  那把匕首旋转着飞出去,角度刁钻的切进驾驶员后颈之前还割开了一路上数个陆战队员的颈动脉!机舱里顿时一片激溅的血海!  飞机果然如预计一样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快速的开始下降!  机舱内的士兵同时失去了平衡!  准备跳机的李笑白被阿齐兹一把拉住!  “还不行,再等10秒钟!”  擅长远程狙击的他对距离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判断力,十秒之后的高度果然不再致命,然而此时机舱内的敌人也恢复了过来!在对方的枪管瞄向二人之前,阿齐兹突然抱住李笑白贴地滚了出去!  一排弹孔冒着烟沿着二人滚过的地方扫过!  滚出机舱,接着就是连心脏也挤到喉咙的高速的下降,仿佛尽头就是地狱……  一轮接一轮的枪声在上空响起!  李笑白被对方借着体型优势牢牢护在怀里,什么也看不到……  短暂的勒顿代表着绳索的到头,伴着清脆的解开锁扣的声音,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阿齐兹的手指滴在了李笑白脸上……  明明是滚烫的温度,却让他的心脏一阵阵冰凉……  又是下坠。  也许是因为失重的下坠,心脏才会奇怪吧?李笑白想。  然后他感到自己被抱着转了个方向,接着重重落地!  两个人的重量加上高度形成的加速度,被压在底下的阿齐兹发出一声凄惨的闷哼!  “你他妈疯了!”李笑白大骂!他难得破口大骂。  “呵呵……”阿齐兹只是笑,耳朵鼻孔嘴巴都在往外淌血……  “闭嘴!不要动!我找东西先给你止血!”  “不用了,不…用了……”他试图摇头,但动弹不得,“刚刚在飞机上……巴哈那一梭子弹,就已经打碎了我的膝盖……就算活着回去……也是废人一个。呵呵……咳咳……当,当不了士兵,我反正大概……也活不下去……”  “残废也他妈比死掉强!你为什么要救我?!你白痴吗?!”  “咳咳……我这辈子……除了被人拿命救回来,就是在杀人拿别人的命……”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全他妈是犯罪……全他妈是债……所以……我总得……总得也救别人一次……我没那么高尚……真的……真的……我其实,只是不想下地狱以后……太惨……不想……真不想……”  “白痴!”李笑白说,嘴里咬着布块奋力勒紧他不断涌出血来的大腿。  阿齐兹却没有回应,只有呵呵声从喉咙里发出来,不知是笑声,还是最后的咽气。  “阿齐兹。”终于包扎完的李笑白犹豫的推推他,但后者已经不再有反应,连呵呵声也消失了。  李笑白在沙漠呼啸的风中沉默了良久,最后拉下尸体脖子上的识别牌,合着血揣进怀里,喃喃:“……白痴,进地狱有什么关系,反正,有我这种人垫底。”  李笑白把阿齐兹的尸体埋进沙里时,才发现他的脊背上全是弹孔。  黑发少年保持着那个单手撑起他脊背的姿势停顿了很久很久……收在怀里的识别牌仿佛烙铁般灼烧着他的胸口……  李笑白离开那个人工围成的几乎看不出的小沙包时,太阳终于落下。  沙漠里的落日永远都不会是可怜的残阳。  因为它才是这片酷热炼狱的主宰,哪怕落下的瞬间也是满天满地的赤红!照耀着整片无边无际的沙漠,让血色弥漫满天地间……  李笑白站起来,扯下一片衣服捆住被射伤的小腿,在沙漠中央迈出了微瘸的第一步……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放心,只要小白活着回去,就一定做了他们!唔,放一张沙漠中骆驼的尸体吧……看这真是...………………………………1、阿拉伯篇会写阿拉伯风情,但不会用阿拉伯语言风格了,因为那种“太阳月亮都很美姑娘就像一朵花安拉安拉好伟大”的可怕风格严重刺激了我的审美……2、第一批长评送分已经送到,听收到分的人说有300多?估计看全文都够了= =……但是要注意,没有登录的长评我没办法送分,大家要积分的话记得登录发评。第十九章  男人的胸怀,是用冤枉撑大的。  ……………………………………………………………………………………………………  当天晚上,李笑白三人在前往任务地途中突然叛变,偷袭队友失败后死亡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全军。  那架“切努克”机舱里到处都是弹孔和血迹,驾驶员的脖子上插着李笑白的匕首,飞机上抬下来的陆军尸体都是被割断了喉咙,巴哈中士的小腿上都是努曼的抓痕,所有活着的队员口供一致,而死了的,没有发言权。  努曼的尸体被禁止葬在士官公墓,识别牌被回收。也就是说,他被剥夺了以战士的身份下葬的资格。  虽然王室卫队选拔任务延期,但巴哈中士因临场判断果决作战英勇受表扬一次,基本内定为入围人选。  基于目前的证据,雇佣兵团承担主要责任,阿齐兹、努曼、Bye三人直属上司凯文教官需引咎辞职。取消佣兵团接下来三年内参加皇室卫队选拔的资格。  成王败寇,陆军巴哈小队举杯庆祝的同时,对面驻扎的佣兵团普遍陷入了怒气难平的低迷……  “这算什么处置结果?那种依据根本就模糊不清!证言也全是陆战队那边的一面之词!”新人黄毛首先沉不住气的愤恨抱怨!  这个发言立刻点燃了众人勉强隐忍的怨气……  “就是啊!那些弹痕也可能是他们三个遭到袭击后反抗的痕迹啊!”  “死无对证的事谁说得明白?军队那边这么快就出结果,根本就是摆明了不打算认真查!Fuck!”  “最重要的是,凭Bye的身手,根本就没有必要偷袭那群陆军废柴不是吗?正大光明的竞争谁能赢得了他?”  “那架飞机上的人员比例是10:1,核检官脑子是进水了才会相信他们三个会在这种人数对比下主动挑衅!妈的!”  “而且为什么佣兵队要付连带责任?”  “就是啊!”  “取消了选拔名额,我们还待在这干嘛?”  “他妈的……”  一直沉默的凯文教官咔吧捏扁了手里的啤酒罐子,低喝道,“都他妈闭嘴!”  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小伙子们勉强安静下来,鼻子里喷着粗气纷纷转头看向从前的上司……  “一群废物!亏我还教了你们大半年!学得全他妈是狗屎!现在还看不出来这次的事件根本是陆军默许的吗?!”凯文教官冷硬的面部线条里看不出什么感情起伏,但那狠狠扔进垃圾桶的啤酒罐子却砸出了骇人的巨响!  “死的是谁根本不重要,那群陆军娘娘腔要的根本只是个借口!后续处置才是重点!”凯文冷哼,鹰一样的眼睛一一扫过面前身强体壮皮肤黝黑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个中好手的年轻佣兵们,“你们知道这几年我们占了多少肥差的名额吗?近十年来皇室护卫队的人选基本是佣兵团包办!选入中央的精兵也是雇佣兵远远多于陆军……各大家族势力交错的军队捞不到的油水,却被民间成立的佣兵团占了,那些个脑满肠肥的领导自然不会一直放任……”  “那我们就这么白白背黑锅吗?!”黄毛忍不住站起来怒吼!  “闭嘴!给我坐下!”凯文教官冷笑,“小朋友,有人告诉过你这世界是公正的吗?”  “Fuck!”黄毛咬牙,泄愤的挥拳砸向土墙,张了张嘴,却无奈的变成了低声的嘟囔,“Fuck……”  凯文教官又环视了面前他一手带出来的小伙子们一圈,然后理了理军装,站起身,脊背绷得笔直,姿势标准的立正并腿!军靴碰响出铁血的声音!单手握拳,虎口轻撞心口,一个雇佣兵特有的军礼!  “听好,我的孩子们,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永远是最强的!总有一天,我要回来看你们踢爆那群陆军软蛋的屁股!都给我坚持到那天,听到没有?!”  “Hoo-ah!!”全军立正!握拳敬礼!  小伙子们血性的吼声带着愤怒划破阿拉伯沙漠的夜空!  ……………………  …………  同一片夜空下,已经在沙漠中央不断前行了5个小时的李笑白,精疲力尽……  小腿上的伤一直在断断续续的流血,大概子弹压迫到了血管。但没有工具,李笑白不敢贸然用沾满沙子的手抠出来,只能不时的勒紧包扎处。  其实他现在十分庆幸太阳已经落山,因为如果是在烈阳照耀的白日沙漠,伤口早就开始腐烂,而他也早就脱水昏厥……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停下脚步。  现在支撑着他走回去的信念只有一个——绝对,要杀了那群垃圾!  李笑白沿着直升机开来的方向笔直的前进,他知道,来时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用步行起码要20个小时。  脚下的沙子仿佛有生命的沼泽,拉着他的每一步不断深陷,拔出腿来往往要比在平地上走路多耗费三倍的力气!  体力在蹒跚前行中飞速流逝……  不远处沙丘上一只紫色瞳孔的斑纹蜥蜴静静的匍匐在傍晚凉下来的沙面上,无机质的盯着沙丘下挣扎的人类。柔软湿润的黑色信子偶尔飞快的吐出来一下……  李笑白微喘着气抬头,默默的盯着那只冷血动物脊背上色泽艳丽的花纹……沙漠里比平时大上一倍的月亮下,仿佛连对方疙疙瘩瘩的皮肤都清晰可见。  “别动。”他说,声音嘶哑,“等我上去吃你。”  那只带着诡异美感的沙漠生物懒洋洋的看他一眼,无动于衷。  现在,它才是这片沙漠的霸主,动作敏捷,身含剧毒,尖牙利爪。  虚弱的人类,他不放在眼里。  李笑白看懂了对方的轻蔑,不再废话,直接往沙丘上爬!  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子弹的呼啸!  李笑白猛地顿住!  沙丘顶端的蜥蜴无比利索的转身逃走!——结果这个星球上,无论在哪里最可怕的还是人么?  大概追兵跟上来了。  这是李笑白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只猜对了一半。  是追兵没错,不过不追自己的。  沙丘的另一侧,一场你追我逃的生死追逐正在上演!  追在后面的狩猎者人多势众,武器丰沛,枪声响成一片。  被追杀的猎物们身手略显迟钝,显然是受了伤,而且集中保护着中央的一个小孩,很是施展不开。  转眼间就又是一个护卫倒下,小孩跌倒,子弹却没有任何迟疑的扑上来!左右两个护卫毫不犹豫的用身体挡上……小孩被最后一个护卫拽起来,抱着狂奔!子弹从后面不断擦过,护卫的脚步愈发踉跄……  李笑白躲在沙丘后面看了一会儿,嘟囔:“枪法真烂。”  如果是他,早就穿过保镖的肩膀一枪毙掉那个小孩了。  这么多人拿着可以扫射的冲锋枪还打不死目标人物,可以去死了。  那护卫也是条好汉,身上中了十几枪还支撑着抱着那小孩滚进沙丘背面才死去……  李笑白平静的回视着从尸体怀里爬起来的小孩沾着血的脸庞。  对方那乌黑的大眼睛和浓密的睫毛在月光下带着一种傲气的美丽。经历了这一番生死边缘,那小鬼的眼底却一派平静镇定,看到李笑白的瞬间也毫无惊讶的神色,一边果断的拽起护卫的尸体挡住自己,一边磕磕绊绊的拿过护卫的枪试图指向面前的人!  “够胆。”李笑白点点头,然后一脚踹翻小孩……  踩着那小鬼的背,不管不顾的把他压进沙子里,李笑白夺过那把AK47咔嚓上膛!  抬枪瞄准紧接着小孩而来的追兵,李笑白的视线扫过追兵肩上褐色底的肩章,漫不经心的问:“他们是陆军?”  “没错!咳咳……”小鬼拼命扭过脸呸呸的吐着嘴里的沙子……  李笑白冷笑一下,AK47特有的三点一顿的扫射华丽的响起!  这把弹夹里只剩一半子弹的步枪,枪枪爆头,声声毙命,没有一点浪费。  把步枪使成狙击枪的精准度,这已经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  别说被大批射杀的追兵,就是那处变不惊的小鬼也诧异的重新打量起李笑白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小孩皱起好看的小眉毛,怀疑的盯着李笑白。  后者回头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看他们不顺眼!”  起身,略微踉跄的走到那片死寂的横尸处,李笑白开始从死人身上往下扒武器和水……  从一个士兵的万用袋里挖到一卷纱布,却没有任何消炎药,李笑白低咒了一句,然后转向小鬼,“喂,你,过来帮我按着!”  小孩对这种怠慢的态度明显不爽了一下,但大概考虑到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磨蹭着走了过去,按着李笑白的指示用力压住他腿内侧的动脉。  李笑白拔出尸体靴子内侧的军刀,在打火机上简单烧了一下,然后眼睛也不眨的将灼红的刀尖戳进小腿肌肉中间,污血四溅的飞快挑出两枚子弹!新的鲜血瞬间补充上来疯狂喷涌!  李笑白咬牙低喝:“压紧!”  小孩盯着他血淋淋筋肉外翻的腿,声音有一点颤抖,“我……我知道!你快止血啊!”  单手拽过一旁的步枪,李笑白咬着枪身拔出弹夹,抠出一枚子弹,用军刀削去弹头,然后把子弹里黑色的火药统统倒进不断流血的伤口处……  瞬间的剧痛让他的大腿也抽搐了一下!那小鬼却尽忠职守的死死压紧他……  用刚刚找出来的绷带捆紧了渐渐止血的小腿,李笑白长吁一口气……  扑棱了一下小鬼毛绒绒的脑袋,李笑白声音沙哑,“行了,松手吧,再压就断了。”  小鬼松开手,摇晃着站起身,环视了四周尸横遍野的沙漠一遍,将视线集中在面前这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超越了人类范畴的黑发少年身上,轻轻开口,“喂,你要不要做我的人?”  李笑白单手搭在冲锋枪上斜眼看看他,然后无视的爬起来走开。  “我会给你很多钱的!”小鬼追上来。  李笑白从一个脑浆撒了一地的尸体下拽出一只水壶,打开盖猛喝一气……  “你要什么条件我都能满足!”小鬼锲而不舍,“如果你为我而死掉的话,追封你的家族贵族称号也可以!”  李笑白专心喝水。  小鬼死死盯着他一会儿,终于挫败的垂下头……  “接下来,一定还会有好几拨追兵,沙基尔那个混蛋才没这么容易死心……如果你不肯保护我,天亮前,我就会死在这里。”  李笑白喝光了一壶水,抹抹水色淋漓的嘴唇,转向咬牙挺直脊背站在他身后的小鬼,上下打量一番,冷淡道:“你要是能跟上,就跟着。”  小鬼眨眨眼,忽闪的睫毛下困惑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小孩的样子。  李笑白不再理他,开始弯腰收集武器。  小鬼只呆愣了一会儿,就立刻有样学样的跟着做起来。  李笑白拿起一把军刀绑在靴子上,小鬼也赶快翻找出来一把学着绑上。  李笑白找到两只水壶,挂在身上,小鬼也跟着挂上两个,只是一脸厌恶的先用衣服把壶嘴挨个儿擦了一遍……  李笑白拽了两把手枪一把步枪装备在身上,小鬼也扛起一把AK47……  李笑白回头看他一眼,走过来夺走那把枪,“这个你用不了,后坐力会让你什么也射不准,而且身体也会受损。帮不上忙,只会添乱。”  小鬼在李笑白略带轻蔑的俯视目光下握紧了拳,恼火的甩开他的手!“不要瞧不起人!到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就12岁了!”  “12岁?”李笑白怀疑的扫视了一遍这小孩的身高,怎么看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他的眼神太明显了,小鬼大概被刺中了痛脚,立刻就怒了!扭开头低声嘟囔,“切!果然你也跟那些人一样觉得我是个没用的矮子吧?以貌取人!亏我还以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长得高了不起啊……”  李笑白没反驳,只是突然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捏了捏,然后弯腰抓起他的脚腕,从膝盖到脚踝揉捏一遍……  小鬼被拽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莫名其妙,“你干什……”  “放心吧,十年之内你至少会长高60公分。”杀手先生一脸专业的总结,“你现在有一米二五吧?”  “二七!”小鬼涨红了脸大声纠正!  李笑白盯着他的眼睛,轻笑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有这样的阶段,矮小的身高对那个年龄的男孩子来说是致命的自卑感。  不过那时候,告诉他一定会长高的那个人是谁呢?  模糊的身影一晃而过,李笑白懒得去回忆。  “喂,十年里会长高60公分,你说的是真的吧?”小鬼盯着李笑白,虽然口气凶恶,却明显带上了丝丝难掩的喜悦,“要是……要是到时候我没长高绝对不饶你!”  李笑白无所谓的松开他,到旁边拣了一把短小的冲锋枪扔给他,“乌兹微型*1,不到50公分的小巧长度最适合你用,射速每分钟1700发,火力强大,不用特别瞄准杀伤力也足够。”  小鬼抚摸着属于自己的第一件武器那冷硬机械的线条,脸上难掩兴奋!  男人对武器有着天生的热情,就算是小小的男人也一样。  “不必瞄准,也没时间瞄准,你只要朝着有人声传来的方向稍微向下10公分的地方射击。”  “为什么要向下十公分?”有人声传来的地方就是嘴吧?干嘛不干脆射那里?  “因为脑袋太小,很难射中。而击中胸口腹部虽然不一定致命,却可以让对方爬不起来。你能做到这个程度就够了,剩下的我会解决。”  小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毫无经验的自己,只要到时不拖他后腿就好。  李笑白拍拍自己的肩窝,“射击的时候用两手托住,不行就抵在这里。”  “这样就行了?”  李笑白摇摇头,“不,这样大概三分钟后你的手臂和肩膀就会麻得失去知觉。”  “…………”小鬼深深的吸气吐气,咬牙切齿,“然后呢?”  李笑白勾起嘴角,“然后你就有点像一个士兵了。”  小鬼停下动作,愣愣的抬头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  “走吧。”李笑白扛起枪。  要活着走出去呢!  ……………………  …………  之后果然如小鬼所说,二人又遭遇了两次追兵的堵截。  虽然不断化险为夷,两个人的体力也都到了极限。  而且凉爽的夜晚即将过去,酷热的白日马上到来,人的速度和存活率都会大幅度下降。  太阳升起时,地平线上的第一缕光线勾勒出两人满身风沙,满脸火药鲜血的狼狈样子。  踉踉跄跄跟在李笑白身后的小鬼停下脚步,咬着嘴唇看了看朝阳,然后一脸严肃的脱掉头巾鞋子,放下冲锋枪,抓起一捧干净的沙子拍打在身上几个部位,最后虔诚的跪在地上朝着麦加的方向匍匐祈祷……  李笑白回过头时,发现那小鬼已经落下好大一段了,自己如果继续走就会离开他的视野。凭那小孩的无知程度,接下来一定会迷路,然后饿死渴死在沙漠中间……  杀手先生思考了一会儿,暴躁的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转身迎着风沙杀气腾腾的走了回去。  “你在干什么?!要是跟不上,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虽然口气毫不温柔,但我们特地折回来捡人的杀手先生,算是难得的做了一次善行。  “闭嘴!别打扰我祈祷!”可惜对方毫不领情……  “祈祷?”李笑白冷哼一声,“我们在逃亡,趴在这么明显的高地谁都可以一枪打死你。到时你就不用祈祷了,有什么话自己跟神说吧。”  “你懂什么!”小鬼抬头,鄙视的看了救命恩人一眼,“太阳升起时是祷告时间,所有穆斯林都会放下武器跪拜祈祷!”  “是么?”李笑白若有所思,然后咔嚓拉开保险栓!“很好,你们一般祈祷多久?”  “你……你要干什么?!”小鬼看着他一副准备大开杀戒的样子满脸震惊!“难道你要在祈祷时间杀生吗?!”  “当然,他们人多我们人少,放下武器时是最好的偷袭机会。”杀手先生检查着弹夹里所剩无几的弹药,“他们身上有水,有食物,有充足的武器,还带着骆驼。如果想活着走出这片沙漠,不劫他们劫谁?”  对方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愤怒的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在神圣的祷告时间流血是绝对的污秽行为!这是对安拉的侮辱!”  “安拉?”李笑白挑眉,缓缓弯下腰伸出手,然后一把拎起情绪激动的小鬼!冷笑道:“你最好记住,在任何情况下,你的安拉都没有一把上膛的AK47*2可靠!”  “不许你侮辱我们的神明!安拉是无所不能的!”受到巨大羞辱的小鬼憋红了脸奋力挣扎起来!“无礼的家伙!你太过分了!放开我!放开我!!”  李笑白一只手稳稳的拎着他不为所动,“是么?他如果真那么万能为什么不保佑你?你这么虔诚为什么下场还这么惨?”  阿齐兹那么虔诚,依旧惨死。  巴哈作恶多端,依旧活着。  自己杀了这么多人,给谁偿过命?  就是那个人,杀戮无数,逆天行事,还不是高高在上无人能动?  这世上没有神。  如果真有的话,也绝对不是个善良的家伙。  他不会保护弱小,也不会惩治邪恶。  从来都是这样。  自己的命要自己保,自己的仇,要自己报。  微微抬起手臂将小鬼拎到面贴面的近前,杀手先生冷冷的盯着阿拉伯小男孩扑闪睫毛下纯净乌黑的大眼睛,轻声嘲笑,“如果真的有神,你在这片不毛之地被追杀的时候,你的神又死到哪儿去了?”  小鬼直直的看进李笑白的眸子里,吐字清晰口气平静的回答:“他把你带到了我面前。不是么?”  李笑白愣住……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1:微型乌兹(Micro Uzi)-90年代推出,乌兹冲锋枪系列最小巧的一款,由以色列少校乌兹.盖尔(Uziel Gal)设计制造。乌兹冲锋枪有两大优点:第一,小巧。实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工具!因此世界各国黑帮片里都常见黑社会老大的风衣下藏着一把乌兹冲锋枪,士兵可以把它挂在其他大型步枪的下边救急用,而各国特工也是它的忠实拥护者。第二,完美的平衡性。无论是举在肩膀前射击还是腰部射击,它都非常舒适。当然,这种舒适是相对其他一枪就震得骨头疼的枪械而言的,远目……参数——口径:9mm初速:350m/s有效射程:200m射速:1250发/min或1700发/min全长:460mm枪管长:117mm裸重:2.2kg*2:AK47全称Avtomat Kalashnikov Model 47,是Автомат Калашникова образца 1947 года首字母简写 – 1947年由前苏联枪械设计师米哈伊尔?季莫费耶维奇?卡拉什尼科夫设计制造。AK47有两个最:第一,最流行。是当今世界使用最广,数量最多的突击步枪。遍布世界上从正规军到民兵的各个战场。第二,最耐操。无论是风沙,潮湿,摔打……这种枪永不卡壳,永不爆膛,永远可靠。最简单的设计原理,最实在的使用效率。事实上越战中美军士兵大批抛弃M16转而选择AK47的主要原因就是这枪实在太他妈耐操了……参数——口 径:7.62mm初 速:710m/s有效射程:300m射速:600发/min全长:870mm枪管长:415mm裸重:4.3kg…………………………阿拉伯小鬼~帅帅的其实,这是迪拜王储小时候的照片来着,整个儿一油画里的天使……话说那一家子,石油大亨有钱就罢了,长得还帅,还多才多艺,还他妈是王室!什么世道…… 第二十章(两次份)  男人就要像澳大利亚队一样,前八十分钟不射,且不停地让对方高 潮,然后一射就射三次!  ……………………………………………………………………………………………………  李笑白决定不再跟面前的小鬼争论下去。  嘴巴是用来接吻和吃饭的,不是用来讲道理的。  而道理都是用拳头和枪来讲的。  于是他果断的敲昏他,然后该干嘛干嘛……  当李笑白骑着一只不听话的骆驼,牵着另一只更不听话的骆驼终于跋涉到沙漠边缘的时候,距离那场血腥的事变,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依照这样的速度,李笑白有信心在今天傍晚就赶回基地。  问题是,他快渴死了。  除了最开始劫到的两壶水,之后的追兵竟没一个身上带水的。  大概对方也开始意识到,带的东西太多只会成为我方军备补充而已。  更何况,烈日下的沙漠跟夜晚根本不能同日而语,人体对水分的消耗起码加快了三倍!  昏迷良久的小鬼从另一只骆驼背上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嘶哑的问,到哪儿了?  李笑白没搭理他。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一动就疼得厉害,实在不想张嘴。  头有些眩晕,呼吸不畅,脱水的早期症状折磨着他,而受伤的小腿在白天的高温下也开始瘙痒灼痛,大概开始腐烂了……  汉莫拉比法典说过,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那样不够,远远不够。濒死状态的李笑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今日所受之罪,他日必当十倍奉还!  可是如果现在活不下去,还谈什么他日?  握紧缰绳,他拔出藏在内衣里的一管特质的微型信号弹,装在枪里,抬起手臂,笔直的朝着天空发射!  没有火焰,没有巨响,只有一抹奇怪的五颜六色的微粒,像烟尘一样在空中飘荡了一会儿……  李笑白坐在骆驼上默默的等到那些粉尘彻底消失。  抬头仰望,天空依旧又高又远……  “安拉……万能的神,请救救我们……”另一只骆驼上传来喃喃的祈祷。  李笑白依旧看着天空。  他不信神。  神不会来的,不过他会。  …………………………  …………  乌黛围紧了面纱,推开土门上的栅栏,走出村落到靠近沙漠边缘的戈壁上去捡一种叫云石的白色石头。  最近大城市的女人们开始流行用这种石头磨粉做面膜,据说能让皮肤变得又细又滑。于是几百年来散落在戈壁上无人管的石头陡然炙手可热起来。  乌黛祖祖辈辈住在这个沙漠边缘的村落,对戈壁熟悉得就像自家的后院,找点石头自然不在话下。  其实乌黛并不缺卖石头的这点小钱,她那五口之家算是远近闻名的富裕之户。真神安拉赐予她祖父一身打铁的好手艺,保佑她父亲的羊群每年都肥硕健壮卖得上好价钱,还引导她唯一的哥哥找到一份好工作。  乌黛的哥哥叫乌代,在国家军队里服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听说还去过迪拜之类皇室居住的天堂一样的地方。  大概那里的小姐夫人们就是会出钱买这种石头的人吧?乌黛想,低头看着手心里白白润润的小石子……然后被眼角余光瞄到的东西吓得猛地一抖!瞬间浑身的血液退得干干净净!  一只Al-Rub Al-Hali沙漠特有的毒蜥,就停在她手前方不到5厘米的地方!  乌黑仿佛浸满了毒液的信子吐进吐出……似乎再伸长一点就会碰到她的指尖!  她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一边想着不能动绝对不能动一边抖得停不住!  毒蜥开始发出嘶嘶的声音,嘴巴张大,头一点一点的上扬,无机质的瞳孔一会儿扩大一会儿缩小,仿佛在定位着眼前送上门的猎物到底有多远,能不能一口咬死。  乌黛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她见过从前被沙漠毒蜥咬死的男人,全身乌黑手脚都溃烂了,眼珠变成血紫色翻出来,嘴里都是白沫……  不要,不想这样死掉!  绝对不要!  救我!  谁来救救我!  哥哥!乌代哥哥!  碰!  突如其来的枪响打破了她内心的呼救!  而乌黛的心脏仿佛也随着这一声枪响,重新运作了起来……  她大张着眼睛,呆愣愣的看着面前一秒之前还是致命生物的可怕蜥蜴,一秒之后已经血溅当场!小小的三角形脑袋彻底粉碎,淡绿色的体 液沿着戈壁上的石头缓缓淌下来……  乌黛摇晃着站直身体,僵硬的回头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时的她才发现自己早就被吓得泪流满面,面纱下的皮肤也凉凉的……脚下虚软,乌黛一声不吭的仰面跌倒,却被来人稳稳的抓住手腕,拽了起来!  “水。”  那个裹着风尘仆仆的头巾,穿着一身染血破烂军装的年轻男子简洁的要求。  然后他乌黑的眼睛就直直的看过来。那么直接的目光,看得乌黛心脏也颤抖了一下。被对方有力的胳膊拽着的手腕,顿时滚烫得要命……  “啊……”乌黛红着脸站稳,对方还没放手,她垂目盯着他拽着自己的手,轻声说,“我家有的……我是说水,还有食物,不嫌弃的话,请跟我来……”  拉着她的男子听到“食物”两个字,漂亮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又靠过来点,挺殷切的说,  “那走吧。”  乌黛的脸更红了……  旁边一个童声忽然插进来,带着不高兴的口气说,“要走就快走,别腻在一起磨磨蹭蹭的!”  乌黛这才注意到男子骑来的骆驼上,还有一个小孩。仔细看看那小孩长得真好看,而且细皮嫩肉的,小脸晒得通红,很少呆在户外的样子,估计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怪不得态度这么傲慢!  后来乌黛才知道,那孩子,何止是有钱人家的那么简单!  ……………………  …………  外脆里嫩的烤饼,沾着霍姆斯酱,就着酸黄瓜条和青翠欲滴的吉尔吉斯青菜,配上椒盐黄油炒香的手抓饭,羊肉末、胡萝卜、葡萄干、杏仁,映衬着诱人的红线米,光是看就让人垂涎欲滴……  边境小村的首富哈姆扎家,豁出老本去的拿出所有好东西招待女儿的救命恩人。  乌黛自己则殷勤的端着大盘小盘忙上忙下。  这些都是她的手艺,看着那人吃得头也不抬,乌黛一双妩媚的大眼睛也带上了笑意……  “吃慢点……”她温柔的说,轻轻的给他倒了杯甜甜的椰枣酒,“慢慢吃,还有很多。”  “喂,我的呢?”  一只杯子没礼貌的举到她的眼前,挡住了温柔凝视的视线。  乌黛有点恼火的转向一旁吃了几口就开始挑剔的坐着不动的小鬼头,快速给他也倒了一杯,冷淡道:“请用。”  “难喝死了。”对方舔了一口,就嫌弃的丢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子,“这几道菜都是你做的?好难吃。又咸又油腻,盘子也脏兮兮的,要不是饿了这么久,我一口也不会吃。”  乌黛气得浑身发抖,安拉从没教导他们要诚心招待这样不识好歹的客人!  啪的把酒壶重重顿在桌上!乌黛刚抬手指着那死小孩开口说了一个“你”字,就被哈姆扎老爹连拖带拽的弄了出去……  “你在做什么!怎么可以用手指着客人?!”哈姆扎老爹胡子直抖!  “阿爸,您没看到他无礼的样子吗?!他……”  “他无礼你也不许反驳!他今天就是把我们的房子都烧了肥羊都杀了,只要他高兴,咱们就得陪着!”  乌黛简直不知该说什么,那群羊可是哈姆扎老爹的命根子,连他儿子乌代抓一只去吃都会挨打,现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阿爸,您到底怎么了?”  “唉唉,我的女儿,你这样聪明,为什么却从来都不留心呢?那孩子脖子上的项链可是皇家才能佩戴的标志!我已经通知了村里的管事和上边的人,听说哈利斯的驻军都开始赶过来了!我们可千万要招待好他们,一丝一毫也怠慢不得!”  乌黛愣愣的看着她满脸紧张的老父亲,无意识的反问着:“他们是皇室的人?”  “搞不好还是个王子呢!”哈姆扎老爹悄悄地侧眼张望着房子里面盘腿而坐的两人,然后拍拍女儿僵硬了的背,“去,快去,我的好女儿,换身漂亮衣服再出来。”  “他们是皇室的人……”乌黛眼神发直,轻轻咬住嘴唇,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脚步却不再雀跃了。  大厅里的两人,一个依旧在埋首吃喝,另一个则手托着下巴仔仔细细的眯着眼打量面前的人。  “她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点愚蠢的妄想根本不可能。你也别想啦。”小鬼勾起嘴角,满意的喝下一口椰枣酒。  “我们?”根本没在想的李笑白停下动作,抬眼看看他,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烤蜥蜴,“正好,既然说到这个,我们在此分手吧。”  小鬼猛地顿住!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李笑白表情不变,“走出沙漠,你就没有生命危险了,你的人很快会来接你,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带着你很碍事。”  小鬼的脸色阴沉下来,“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  李笑白沉默着吃掉蜥蜴尾巴,吐出一根骨头,“大概猜得到。”  小鬼冷笑一下,陡然间仿佛连气势也换了,“既然知道,你就该明白,你没有资格拒绝我。”眼神扫过李笑白破损军装上的肩章,“雇佣兵团下等兵,服从上级不是你的天职么?”  李笑白吃饱喝足站起身,低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你站住!”小鬼急得大叫!连忙站起来,想绕过桌子来拉住他,却被突然而来的巨大震动带倒……  空气被滑翔翼和螺旋桨阵阵鼓动着,轰鸣的噪音让大地也跟着颤抖,被旋风带起的沙石砸在小村落的门窗上哗哗作响……一架大型AC-130“幽灵”战斗机气焰逼人的降落在目瞪口呆的小村民面前!  舱门打开,一抹白色就率先冲了出来!四名特种兵井然有序的扛着冲锋枪跟着跳下飞机守住四点……  “罗德,真慢。”  李笑白两手插口袋站在土墙旁边,口气就像在佛罗伦萨街头买煎饼回家时一样平淡。  “躺下!”一身医生白袍都没来得及换的绿眼睛大盗先生,气急败坏的大吼,“腿给我!”  “没事,我做过紧急处理了。”李笑白无所谓的坐下。  罗德撕开脏兮兮的绷带,露出裹着火药开始化脓的伤口,咬牙切齿,“这叫紧急处理?你怎么不干脆烧焦了算了?!”  “我是想,但没找到打火机。”后者认真的说。  “…………”罗德深呼吸两次,不由分说的扛起某人,“走,先回去再说。”  “不许走!你是什么人?放下他!”终于从地上爬起来的小鬼扶着门框气势汹汹的站在两人身后!  罗德愣愣的看看对方,然后扭头看看怀里的罪魁祸首,“那谁啊?新勾搭上的?”  “沙漠里捡到的,阿联酋的王储。”  “……”罗德泪奔,“Honey,下次路上的东西不要乱捡成么……”  直升机旁的一个特种兵做了个手势,罗德闭嘴,抓紧时间扛着身上的人三步并作两步跳上飞机。然后朝着下面抓着门框面色无比难看的小孩挥了挥手,笑得满脸开花,“有缘再见啊,殿下~以后有生意找我就打名片上的电话,给您打七五折啊~”  小鬼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里面竟然已经被放上了一张淡绿色的卡片,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行字:  “职业搬运工,罗德里安,联系电话1234567890,欢迎垂询,价格面议~”  “Fuck!”  教养良好的王储殿下难得骂了句脏话,咬牙捏烂了手心里的名片,抬头凶狠的眯眼望着那架直升机,渐飞渐远……  ……………………  …………  “布莱恩。”坐在李笑白对面的特种兵摘下风镜,指指自己,一脑袋黄毛被剃成军队里特有的平头,“之前的任务里我们见过面。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  “我记得你,新人,突围时你冲得很快。”李笑白垂着眼,表情慵懒的看着罗德给自己处理腿伤。  布莱恩的表情很是受宠若惊,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嘿嘿……没,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我……”  “你是怎么被罗德骗来的?”李笑白打断他无意义的害羞。  蹲着忙活的临时医生罗德里安立刻叫屈,“我才没蒙他!人家是主动要来帮我找人的!”  “是的。”黄毛布莱恩立刻一板一眼的点头,“我是自愿的。”然后竖起拇指指指身后的三个人,“他们也是。”  “擅自离开基地是违反军令。还盗用武器和军用直升机,你们做好上军事法庭的准备了么?”李笑白挑眉瞥向血气方刚的四个小伙子。  “既然听话也要背黑锅,违令有什么关系?再说连凯文教官都被免职了,现在雇佣兵团根本群龙无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我们这群被玩成一盘散沙还丧失了入选护卫队资格的家伙算他妈什么?!就算禁选令不能撤销,起码也要给陆军那群软蛋点颜色看看!”愤怒的黄毛捏着步枪的手宽大的骨节喀喀作响……  李笑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长官免职加取消资格么……原来巴哈那混蛋只不过是个走狗而已……”  不过,那只走狗打进阿齐兹背上和努曼脑袋里的那两梭子弹,可是一点也没留情!李笑白冷笑,腿上的伤口阵阵刺痛……  “不过,”布莱恩补充,“武器和直升机不是我们偷的。”抬手指指某个一脸无辜的绿眼睛医护人员,“这些都是他弄来的。”然后不可思议的摇摇头,“真没想到队里还有这号人物,有这等身手居然才只混了个医疗兵……”  “咳,做人要低调。”罗德挺胸干咳两声,迎上李笑白扫来的目光,立刻凹了回去……“Honey……我,我只是一时着急……突然在侦测屏上看到求救信号反应,我以为你遇到什么搞不定的大麻烦了,所以下死手偷了架全副武装的直升机,还怕火力不够猛,连火箭炮也一块儿偷出来了!”  众人:“……= =”  李笑白:“……”  罗德:“呜呜呜……我错了,我马上放回去,咱不能害你重要的队友们上军事法庭吃牢饭……”  李笑白弯腰捡起一把冲锋枪,调试了一下,咔嚓上膛,“不用换了,正好有用。”  其他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各自挑选起合适的武器来。  罗德,两眼垂泪,原地抖作一团,“Ho…Honey……我,我们是要去陆军战队踢馆么?”  ……………………  …………  “塔伊,我亲爱的弟弟!”  沙基尔大步从白色的陆军主楼里走出来,阴狠俊美的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象征性伸出的热情双臂被从飞机上跳下来的白色豹子虎视眈眈的盯了一眼,就赶快收了回去。  另一只一样威武的豹子跟着跳下来,伏低身子对着沙基尔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达释,鲁米,退下!”  最后在仆人服侍下走出飞机的小孩子,脸色阴沉的厉声喝止了两只宠物的敌视行为。  “塔伊,你这两只猫,真是坏脾气。”沙基尔轻笑,绕开那两头豹子,跟他的弟弟——这个国家未来的酋长,用力拥抱了一下,低声道:“也许这次打猎时你该将他们带在身边,那样就不会在沙漠里被人追杀了……”  “您说得对,沙基尔哥哥,”塔伊冷笑,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在对方耳边轻轻的说,“也许我该从现在起训练它们如何咬断人的喉咙,然后下次,我一定会记着带上它们的……”  咽喉边传来的寒意让沙基尔下意识的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盯着明显是心情不好的弟弟一会儿,笑了笑,“不要对动物抱太大的希望,我的小塔伊,还是职业的护卫更可靠。”说着挥挥手,众人纷纷让开道路,沙基尔指指不远处的陆军总部大楼,“我给你选了几个很优秀的护卫,刚好补上这次你那些死在沙漠里的旧人的空缺,怎样,跟我去看看?”  塔伊却站在原地没动,“沙基尔哥哥,我没记错的话,依照皇室法律成年男子有权自主选择护卫不是么?今天太阳升起时,我就满12岁了。所以从今天起,我身边的人,理应由我自己选择,您说对么?”  沙基尔愣了愣,勾起嘴角,“真没想到,我亲爱的弟弟,已经这么大了……不过你还没有选贤任能的经验,这次就由我来帮忙吧,以后等你有经验了,再慢慢挑选中意的人手,好么?”  “不用了,经验来源于实践。”塔伊冷笑,毫不让步,“事实上我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对方也没有异议,不如现在就把该办的手续解决了,如何?哥哥不是一向教导我男人做事要有效率么?”  沙基尔眯起眼睛,盯着两天不见仿佛长大不少的小男孩一会儿,微微一笑,“好啊,我还真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如此坚持呢……”  …………………………  ……………  陆军总部大楼5公里之外,联合驻地的一角,一场特殊的突袭正在进行!  数名裹着头巾身手利落的特种雇佣兵,借着夜色的掩饰,无声无息的从不同的方向潜进守备松懈的军营。  也许两军正面冲突,雇佣兵团绝对不占优势。  但得益于人质救援和单兵反恐的训练,雇佣兵们个个都是偷袭的精英!  杀手先生推开阿军陆战军营第三连T-1小队的门时,因为突发事件后的调整而处于半休假状态的陆军官兵们还在无知无觉的把酒言欢……  在一片举杯欢庆和打牌笑闹声中不引人注意的走了进去,李笑白鹰一样锐利的眼睛迅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微不可见的微笑了一下,轻轻的在身后关上了门。  坐在牌桌旁众人中间的巴哈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感召了一般,突然抬起头朝着杀手先生站立的方向直直的望过来!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牌,左手还旋转着之前被李笑白丢进驾驶员脖子里的匕首……  “那是我的。”李笑白轻声说,“还给我。”  他的声音那么轻,在这充斥着雄性吼叫声的军营里根本听不见。可是巴哈却诡异的觉得那声音仿佛死神的召唤一般在自己的耳边冷冷的响起……  沙漠佣兵队传说中的死神Bye……  他应该已经被自己杀死了,满身弹孔的摔死在沙漠中央,不,就算那样也没死,他也不可能走得出那片红沙漠才对!  那么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寒颤从皮肤上爬过去……  巴哈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门口的人!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军营里渐渐安静下来……  这里多半是巴哈的兄弟兵,一部分参与了那场屠杀,其他的也有所耳闻。  此时或多或少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大家开始摸向桌子下的武器……  一个坐得比较靠近窗口的下级士兵悄悄的拧开一个信号弹想丢出去报警,手刚抬起来就被不知埋伏在何处的狙击手一枪击毙!  “啊——!!”  这声惨叫,意味着耗时4分19秒的复仇行动正式开始!  一瞬间,巴哈觉得自己看到了地狱。  因为除非是地狱的恶鬼,否则没人能将杀人这种行为做得这么流畅,这么迅速!  仿佛收割麦子一样,每一刀都封喉,每一枪都爆头,他走过的地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之前在飞机上参与行凶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跟行凶无关但现在妄图阻挠的人都被割掉手指或者打断手脚剥夺了反抗能力!  恶鬼般的少年沾着鲜血的脸庞云淡风轻,敏捷的穿过众人来到自己面前!  巴哈只觉得浑身僵硬……  “这是我的刀。”他扫了一眼巴哈的左手。  然后拿着刀的巴哈只觉得左手微凉,接着便是钻骨剧痛!  “咿啊啊啊!!!”  他握着被整齐切断的左手腕疯狂的飙着血跪坐在地……  那把切骨头跟切萝卜一样利索的匕首,已经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里。  李笑白低头检视了一下刀的刃口,“虽然是我的,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就再给你玩会儿好了。”他淡淡的说,然后手起刀落从巴哈右臂的两根骨头中间切过!牢牢地把手臂的主人钉在了地上!肌肉血管阻隔了刀柄,巴哈断掉了左手废掉了右手,死肉一般躺在地上痛苦嘶叫动弹不得……  李笑白面无表情的抽出别在后腰的枪,插进第一个弹夹。  两手高举起冲锋枪,卡啦上膛!  “敬阿齐兹。”他说,然后手臂稳稳放下,枪口在巴哈铁青惨白的脸色中停顿了十分之一秒,接着便是一片暴乱的扫射!乌兹冲锋枪一分钟1700发子弹的火力让整个军营都残忍的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枚弹壳带着青烟砸落在地时,巴哈的双腿已经成了筛子般血肉模糊的物体……  他嘶声裂肺的惨叫声仿如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不绝于耳……  其中夹杂着阿拉伯语英语以及各种让人听不明白的嚎叫和谩骂,也许也有对不起。  不过李笑白充耳不闻。  他卸下打空的弹夹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摸出第二个来。  冰冷的扫了一眼巴哈的腹部,杀手先生缓缓举起枪,利落的再次上膛!  “敬努曼。”  巴哈恐惧的颤抖,“不,别,求……啊啊啊!!!”  机械无感情的冲锋枪扫射声轻易切断了目标物眼神恐惧的求饶!  飞射而出的滚烫弹壳和同样滚烫的鲜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不真实的恐怖迷幻中……  肚子被打开肠子淌出来的事,战场上也有,但肚子被密密麻麻扫射到一摊肉泥的程度,别说新兵,就是老兵也不曾见过!  恐惧,开始在每个人心里爬升……  如果不是头部或者心肺受创,人类很难瞬间死亡。胸部以下都被打烂的巴哈,在两轮射击后也没有死去。  然而不断从嘴中涌出的鲜血以及已经蒙上一层死色的瞳孔,都显示着此人已经有一只脚踏进了地狱大门……李笑白仿佛在做着拆信封一样平淡而机械化的办公室作业一样,流畅的卸下第二个打到发烫的弹夹,扔掉,装上满满的第三个……“敬我自己。”  手指和脖颈都微微抽搐的巴哈已经没有力气嚎叫或者求饶了,渐渐扩散的瞳孔最后看到的景象,就是上千枚子弹的疯狂扫射扑面而来……  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夹时,李笑白手里连续作业的乌兹冲锋枪口也冒起了高温的余烟,地上更是下暴雨般铺满了暗铜色的子弹壳,偶尔有几个滚落进血泊里,发出灼烧的钢铁瞬间降温般的嗤嗤声,一股血腥燃烧的味道便弥漫了起来……  杀手先生停止扫射,看了一眼地上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转身朝着埋葬了阿齐兹和努曼的沙漠方向举了举手里的冲锋枪。  “Cheers!”他说,淡淡的。  ……………………  …………  乌黛站在自己的房间窗前,一言不发的仰头望着之前那架乌黑的飞机消失掉的天空处,脸上的神色被面纱遮住,看不出究竟。  她很想找个人倾诉,说自己今天命悬一线,却被一个英俊的男人救了。  说那个男子那么年轻,眼神却那么坚强,在她眼里那么特别,跟村子里所有的男人都不同。  说那个陌生男子摸了她的手腕,吃了她做的饭,跟她说了几句并不算亲热的话。  可是,她很喜欢他。  真想跟谁说说,她很喜欢他。  如果乌代哥哥在就好了,起码她可以问问同为士兵的他,问问他,皇室身边的人可不可以跟平民通婚呢?如果自己再美丽一点再贤惠一点,那个人有没有可能选择小村子出来的自己呢?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唯一的哥哥乌代,已经在昨夜,头破血流的死在了沙漠中央。  而打碎他脑壳的那颗子弹,就出自她救命恩人手里的枪。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奇妙。  谁是谁的仇人?谁又是谁的恩人?  谁是谁的亲人?谁又是谁的爱人?  也许有一天,李笑白会发现,自己杀死的某个人是一个少女的哥哥,而那个少女,曾经给濒临死亡的他,做过一顿美味的饭菜……  也许有一天,李笑白还会发现,甚至自己报仇时杀死的那些陆军士兵,也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有着勉强活着的难处,有着跟死去的阿齐兹一样活下去的理由和资格……  可是也许,尸体会被沙漠掩埋,杀手会被少女遗忘,士兵会死于其他内斗。  所以也许,永远也不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也许就这样下去。  谁都只看到事实的一部分。  仇人,还是你认定的那个仇人;恩人,还是你认定的那个恩人;爱人,也还是你认定的那个爱人。  没有后悔,也不会痛苦。  无知多么好,既残忍,又幸福。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本想七夕更一章贺国产**节的,但这么沉重的内容做贺文那纯属是找抽,于是合并了两次的份今天一次发吧……大家能猜出来之前我是打算在哪里断开的吗?笑…… 第二十一章  腹黑,是一种不受年龄限制的美德。  ……………………………………………………………………………………  塔伊?拉希德?本?阿勒马克图姆,是塔伊的全名。  这对李笑白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不管是塔伊小鬼还是塔伊不拉不拉小鬼,都是那个被他从沙漠死神手里拽出来的小屁孩。  但对其他人来说,却是绝对的不同。  比如,当李笑白等人屠杀完一个小分队的陆军士兵以后,站在这儿喊“都给我住手”的如果是个叫塔伊的小鬼,人家该围剿的围剿该上军事法庭的上军事法庭,根本没人搭理……  但是,现在站这儿喊这句话的是塔伊一长串不拉不拉小鬼,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将李笑白团团包围的陆军们静止了一下,然后纷纷立正站直劈里啪啦的行起了军礼!  塔伊的父亲是现任阿联酋副总统兼国防部长的事,李笑白早就听罗德念叨过,但王储拥有高级军阶的事他倒是不知道,难怪当初这小鬼理直气壮的拽着他恐吓“服从上级是天职”了。  现在,高级将领塔伊王子越过一众陆军士兵朝李笑白遥遥送来的眼神,更是志得意满的“你逃不出我的手心”之类的……  李笑白松口气,主动交了枪。  这样的处理是最好的。  尽管他和罗德跑得掉,跟来大开杀戒的其余雇佣兵,比如黄毛布莱恩之类的同伴却是很难不承担责任的。  现在有高级将领出面,是最好的结果。  更何况这位高级将领还刚在沙漠里被陆军追杀过。立场问题就不用担心了。  “所有人收押,陆军司法部马上立案调查!”塔伊抱臂站在门口,视线只停在满身是血的李笑白身上。  “塔伊殿下,这是明显的雇佣兵报复刺杀行动,应当立即处决而不是立案。”一个眉目冷硬的大胡子男人略弯下腰轻声提醒小王子。  挑眉,冷冷的扫了对方崭新笔挺质地精良的军装一眼,塔伊淡淡道:“扎耶德上将,你不认为会引发报复行为的事件本身就有问题么?就这样草草处决相关人员,不像是结案,更像是灭口吧?”  “呵呵……殿下,您说得都对。”扎耶德上将神色不变,“不过之前的案件已经立案审查过并且结案了,相关处理也已经实施,所以……”  “那就重审!”塔伊不在意的挥挥手,“宪法规定有异议的重大案件只要有大校以上军衔的高级将领提案就可以推翻重审不是么?那么现在我提案,你重审。三天之内把结果给我!当然,如果是跟从前一样的结果,你就不用上交了……继续重审!”  这是摆明了要替雇佣兵团出头的意思了。  扎耶德大概没料到王储的态度会这么强硬,愣了一愣,但依旧一脸服从的行了个军礼,“遵命!王子殿下。”  塔伊瞥他一眼,心中基本预见到这家伙估计是要牺牲掉当时行动的巴哈一群人背黑锅,撤销惩罚令,搞不好给雇佣兵团增加点不怎么实际的福利,把事情完全控制在下级士兵互殴的层面上,然后把高层撇清得干干净净……  老狐狸!  塔伊暗暗咬牙……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机会把这群军队里的异己势力统统拔除干净!阿国三军里70%都是陆军,在这一块的掌控权争夺才是决定性的!  可是自己现在年纪太小,根基不稳,手上又没有可以接替这些老狐狸管军队的人才,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只好先等了……  抬头,塔伊的目光扫过依旧沉默站着的李笑白,忍不住勾起嘴角,也好,起码这次捡了个有趣的人才!  军营里的所有肇事士兵已经被陆续押下去,两个身强体壮的下士刚向李笑白伸出手就被喝止!  “那个人我要带走。”塔伊说,漫不经心的拍拍腿边的白狮凑来撒娇的大脑袋,“他是我的新护卫。选拔手续已经办好了,原始本在陆军总部,副本我带来了。”挥挥手,身旁的侍从加奇恭敬的递上军部的文件袋。  王子殿下挑衅的送个眼神过去,“那么扎耶德上将,你没有异议吧?”  老狐狸连接都没接,很是大方的微笑道,“当然。”  塔伊满意的点点头,刚要提脚向李笑白走去,就被一句话堵了回来。  “我有异议。”李笑白眼也不眨的吐槽,“我什么时候同意做你的护卫了?”  王子殿下的内心几乎吐血!怒视着某人腹诽: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现在如果不愿意被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就冲他脚边那摊人肉泥就得去大牢里蹲上一辈子!  跟对方平静的目光对上,塔伊愣了一下,忽然想到,莫非……他早就有脱身的办法?  一个欠揍的绿眼睛白人笑嘻嘻的嘴脸滑过脑海……王子殿下的面孔开始无意识的狰狞化……莫非又是要跟那个家伙走?!不行!我绝对不许!  “究竟……我要做什么你才会同意做我的护卫?”塔伊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李笑白面前,侧头讨好的轻声问,“钱么?还是别的要求?嗯,对了,你对那些都没兴趣……”塔伊苦笑起来,失落的喃喃,“说得也是,我根本没什么能留下你的东西……”  李笑白皱眉,下意识的想后退。  这小鬼一旦收起强硬傲慢的态度露出无助的表情就让人不知如何是好。沙漠里那时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果他板着王子的脸用武力硬留他,李笑白有自信杀他个人仰马翻然后轻松逃掉!可面对这种示弱型的挽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后退……  “我是真的不想你走……到底该怎么做你才会留下?你告诉我,我都可以去做!”  把自己的问题以一种无助到极点的姿态踢回去,塔伊轻轻拽住李笑白的衣角,微仰起小脸睁着毛绒绒乌黑水亮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监控器另一侧的罗德抽搐中……这小鬼真他妈能装!  见被拽住衣角的程度没有招来反抗,塔伊再接再厉缓缓伸手抱住李笑白的腰,以一种小孩撒娇的姿势把脸也埋进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小音量发出带着鼻音闷声闷气的恳求,“你不要走……当初在沙漠里你救了我,那就应该救到底……我身边都是沙基尔哥哥安插的人,陆军也不站在我这边,从前厉害的侍卫都死光了,如果你也离开,我很快就会被暗杀的……反正也是死……你现在走了还不如当初就把我丢在沙漠里不管!”说着抱得更紧,整张小脸发泄的在李笑白怀里乱蹭……  远处的罗德抱头咆哮!“这种时候才装小孩!太……太卑鄙了!”  别扭小鬼咬牙抬起小脸来死死盯着李笑白,睫毛上是晶莹的小泪花,眼神却还很倔强,抽了抽鼻子哽咽道,“我是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不要走……只要一年,行么?就一年!等我站稳了脚跟,找到了合适的护卫人选,马上就放你走!好不好?好不好?求你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求过人,可是今天我只求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罗德一口郁积之血喷在远程监控仪上!  死皮赖脸!  居然用当年他用过的“死皮赖脸”这么狠的招术!  而且还送上那张必杀的幼齿无害天使脸孔!还加上闪闪发光的眼泪效果!还说“求求你”和“离了你我就不行”这种肉麻话!居然在整个陆军连的面前做出这种事?!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啊啊?!!  完了,完了,这样子简直是直击习惯快刀斩乱麻吃软不吃硬的Honey的软肋啊……罗德抱头飙泪……  果然,李笑白为难的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天使脸恶魔心的小鬼灼灼的泪光下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虽然不太喜欢待在皇室之类拘束的地方,不过反正也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留下就留下吧,刚好雇佣兵团的记录还没破完呢,皇室的手抓饭和烤肉好像也挺有名的……某人离题万里的想着。  得到满意答案的塔伊则立刻破涕为笑,毫不吝啬的送上一个温暖的露齿天使笑颜!  二人身后的众人早就连下巴都不见了,纷纷陷入不真实的石化中……  沙基尔大王子单手抚额闭目在心中默念……  幻觉!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那个心黑手狠没有一点小孩样从八岁起就在老爸指导下沉迷于政治互殴阴险狡猾的塔伊居然会哭?还会说求求你?!还抱着大人的腰撒娇?!!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幻觉,其实一切都是幻觉……  王子殿下的贴身侍从加奇几乎泪奔……  太好了!殿下他终于,终于有点小孩的样子了!啊啊,看那恋恋不舍的眼神,看那抓着衣角的撒娇动作,看那晶莹的眼睛天使般的笑颜……这才是12岁孩子该有的样子啊啊!王后陛下您可以安心了,愿安拉保佑您在天之灵……原来塔伊陛下会哭会笑的,只是从前都没找对人……  扎耶德老狐狸则摸着自己的胡子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这小王子真不简单,小小年纪就能屈能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自己从前是不是站错队了呢?  一众崩溃的人群中,只有王子殿下的天使容颜尽情绽放着得逞的欢笑……  腹黑,果然是一种不受年龄限制的美德。  ……………………  …………  “殿下,没想到您那么喜欢那个人,竟然哭着挽留他……”加奇给懒洋洋躺在雕花榻上小王子倒了杯加冰的柠檬红茶,感叹着开口。  “那个人……”塔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狮子鲁米的胡须,若有所思的喃喃,“那个人,什么也不要。”  “哎?”加奇愣愣的歪歪头,满脸不解。  “金钱,地位,荣耀……能让普通人沦陷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毫无意义。”塔伊钩钩手指,蹲在沙发另一侧的达释便轻巧的走了过来,安静的爬下,把毛绒绒的下巴搁在塌边,长长的尾巴慵懒的晃荡了一下……  “比如狮子,”塔伊两手捧起达释的大脑袋,“我喂它肉,它就会唯命是从。如果有人能喂他更好的肉,它就会听那人的命令反过来咬断我的喉咙!可是那个人不同,他什么也不要,也就意味着,什么也收买不了他!”  加奇惊讶的睁大眼睛……  “而且他的战斗力是佣兵团和我都亲眼见证过的,又毫无**,这样的人可不是在哪儿都找得到的。”塔伊松手,狮子微微睁开眼睛,舔了舔他的手指……  “现在的我,身边能派上用场的战力在上次的暗杀中几乎全部耗光。如果我选任新人,可能引狼入室,毕竟军队被老狐狸扎耶德把持,而佣兵团被打压,就算从外国雇高手回来也可能被沙基尔收买而背叛我。可是不选新人护卫,就等于城门大开,毫无防备。所以Bye的存在是绝对的,也是最合适的。我怎么能放他走?”  塔伊摸摸狮子们的耳朵,轻笑,“掉几滴眼泪算什么?这样就能留住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你的顶尖高手,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便宜的价码吗?”  “可是那个人好像不是会乖乖服从命令的类型啊……”加奇仰头,回想着昨天在军营里见到的那血腥的一幕……  况且那个Bye对王子的态度也毫无恭敬讨好可言,敢夜闯军营屠杀上级军官的人也不要指望他会遵守什么军纪了……  “他要是太听话,就没意思了。”王子殿下拿过茶杯,教养良好的喝了一口,却莫名的觉得好像没有沙漠里那两壶破水来得甘甜好喝了……  “那个人是答应了就会尽到职责的类型,既然他答应当我的护卫,就绝对不会让我死。至于其他的,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反正让大家都知道Bye是站在我这边的就好了。那家伙在雇佣兵团的人气可是很高的,崇拜他的人很多啊……”想起那几个舍命跟着李笑白去闯军营的佣兵,塔伊的眼神变得锐利,“陆军内部各家族势力错综复杂,战斗力又很差。与其想办法从老狐狸手里拿下这样一支队伍,还不如另立门户。雇佣兵团都是精英,又没有明确的归属,如今又跟陆军结下了冤仇,如果能把他们拉到我的旗下,不是很好的助力么?”  “所以您之前才在军营里力保他们的?”加奇顿悟。  塔伊笑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加奇,派人去把这上面一个叫凯文的老兵找回来,好好招待,我要亲自见见他。这个人在雇佣军里威望很高,我要把他纳入我的麾下,还要让他重新统领雇佣军。佣兵团的两大核心人物都在我这边,到时不信拿不下这支战力!”  等着瞧吧,愚蠢的沙基尔哥哥,从前只是因为我年纪太小无权干涉军政才让你们先占了陆军,从今以后,再想用武力要挟我,可没那么容易了……  加奇连连点着头给王子殿下的杯子里加了点砂糖,放下杯子,认真的说:“殿下您的头脑和手腕我一点也不担心,可是殿下,加奇是您的侍从,是您的乳兄弟,也是个不太聪明的人。所以对我来说,政治上的输赢都无所谓,我更希望看到殿下您能开心的度过每一天。  ……本来这次看到您对那个叫Bye的年轻人的态度,我还以为您总算遇到了一个很喜欢的人,作朋友也好,作亲信也好,好歹有个能让您动感情的人。没想到原来还是有这么多考虑……”  塔伊愣了一下,微微侧过脸,支着下巴的手挡住半个脸颊,眼神飘向一侧,“我……我是很喜欢他啊……那些理由是主要原因,但我会留他在身边,当然也是因为我很喜欢他……”  加奇惊讶的看着疑似害羞的小王子,“您说真的吗?”  “嗯……那家伙跟其他人不一样,对我不会虚伪的奉承或者恶意的嘲讽。那人说的,总是实话。”直接的眼神,直接的话语。父亲说过,在上位者身边能有一个这样的人,是福气。  “而且你没见过他杀人的样子,简直如同战神西瓦一样,而且对武器也很了解,还教我怎么战斗……”塔伊有点兴奋的比划着。  加奇则有点黑线,这种理由,不就是小男孩对强者的崇拜而已么……  “而且,”塔伊的脸又转过去一点,被手指遮住的脸颊浮上可疑的红色,“而且,他是第一个很肯定的对我说,我一定会长得很高的人。其他人都只会嘲笑我是小矮子……”  他们嘲笑您矮是因为实在找不出其他方面可以笑了啊……加奇继续重重黑线下去……  明明处理事情那么成熟,为什么在这些方面这么孩子气……  “更何况,不留住他的话,他大概就会去找别的人。那样我会很不爽,不管那人是沙基尔还是陆军还是……”  罗德那双戏谑的绿眼睛在王子殿下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塔伊杀气腾腾的眯起眼,转头厉声道:“加奇,我让你找的那个绿眼睛的外国人你找到了没有?”  “咦?那个人吗?”加奇转身翻翻手下整理的资料,“只查到他是跟Bye一起进入佣兵团的,好像只是医疗兵而已,之前通过考核进了陆军中央医院,好像还提交了申请成为扎耶德上将私人医生的申请表的,不过在Bye出任务受袭的当天就失踪了……”  失踪?怎么可能!明明那之后还看见他嚣张的开着战斗机来接人呢!  这混蛋!居然能在我的地盘上躲得这么严实,不是精于此道的高手就一定是有人暗中帮忙……  很明显那家伙就是Bye离开的后路,一定要除掉!虽然说是说只要Bye留在身边一年就好,我可没打算真的一年后就放他走人啊……  让我下了这么大的投资,你可是要陪我一辈子的!  塔伊站起身,“Bye应该在侧殿医疗室吧?我去看看他,加奇你准备一套像样的礼服,晚上的宴会我要让沙基尔和其他几个愚蠢的哥哥们目瞪口呆!”  “是的,殿下。”  加奇恭敬地行了个礼,退到一旁,心中暗想,之前沙基尔王子鄙视的四处宣扬塔伊殿下拼命留下的人是个又脏又丑的干瘪黄种人,竟然让殿下这么生气……  啊啊,说什么“穿套像样的礼服,要让他们目瞪口呆”,这根本是把老婆打扮好了带出去炫耀的心情嘛……我的殿下啊,您不会走上什么奇怪的不归路吧……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晋江要严打了,别说口口了,就是擦边球也要咔嚓……可是在我的大纲里《留学》最后一卷西西里岛篇几乎全是床戏和监禁……怎么办……铁定会被封杀了……(一个头N个大……)……………………………放一张正牌王储照片:王子……和他家猫……这个居然是猫……没见过吧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客官请自重,江湖儿女,只卖身不卖艺。  ………………………………………………  其实沙基尔王子也很冤。  当初他们大群高官赶到事件现场的时候,我们的杀手先生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外加一天两夜的沙漠之旅摸滚打爬,全身伤痕累累破烂不堪,满脸血污混着黑色的火药,头发里夹着沙子粘成一缕一缕,一身的汗水加血肉腐烂的臭味,说是泥人也差不多……  而李笑白同学本来在普通人中就算精瘦的体型,放到一群膀大腰圆的特种兵中间,就视觉效果而言,说是孱弱也不为过。  所以大王子殿下那“又脏又丑的干瘪黄种人”评价,其实,挺中肯的。  此时的李笑白梳洗干净,腿上也换了洁白的绷带,静静的躺在医疗室纯白柔软的床上睡着了,缺乏打理而略微变长的黑发带着沐浴后的湿气轻轻散落在枕边,偶尔有几缕滑落在脸侧,衬着闭紧的黑凤翎一般的眼睫和浅粉色的嘴唇,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慵懒性感的气氛……  阿拉伯宫廷奢华的落地窗旁,绣工精细图案传统的白色冰丝纱帘被风扬起来,不疾不徐的在安静的空气中划出柔软的线条,轻纱微抚下的画面仿佛也带上了不真实的朦胧感……  跑来探病的小王子,呆呆的站在原地,视线如同被钉在李笑白脸上般凝固着,两手还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  其实李笑白洗干净的样子,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毕竟两人当初在沙漠里相遇的时候就已经狼狈不堪了。那时他只觉得这个男人用枪的本事出神入化,意志无比坚强,简直如同沙漠中的豺狼一样,强到他不能放手的程度,现在看来,这个人让人惊讶的地方还有更多……  这种反差的冲击力太大,王子殿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视线下移。  那个沙漠中扛着枪面无表情夺取人命的彪悍男子,搭在被子外面的手,却意外的骨骼纤细修长精致,跟阿拉伯男人粗糙遒劲的大手不同,李笑白的手略显单薄,线条却有力漂亮,皮肤光滑,氤氲着沐浴后的水汽,感觉是那种抓在掌心里会凉凉的很舒服的样子……  塔伊莫名的有点脸红,为自己对着一个男人的手发呆的行为稍感羞耻,却控制不住的想起沙漠里对方数次用这双手拉住自己的情景来,于是愈发脸红……  这份奇怪的念头,让我们的小王子迟了一步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而且现在那个人,伸爪托起了他觊觎了半天的手,轻轻拢指握住,还放肆的拉到唇边吻了一下……  在对方带着笑意的翡翠色眸子注视下,小王子几乎原地暴走!  是他!又是他!!  那个阴魂不散的绿眼睛男人!  他是什么时候……不对,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这么大的王宫这么多的守卫都干什么吃去了?!  擅自闯入者被王子撞破“奸情”却毫不紧张,轻轻指了指床上的某伤员,笑眯眯的竖起一根手指搭在唇边做了个“嘘,别吵”的动作。  一句“来人啊”的断喝被对方这个哄小孩的动作活活堵在喉咙里!  塔伊开始觉得自己出现了脑溢血的前兆,眼前一片血红,咬牙步步朝对方逼近……倒是真的下意识的没喊人。  对方在距离缩短为两人可以互相碰触之前从床边站了起来,一脸无奈的耸耸肩,动作轻巧的跃出窗户,悄无声息的逃走了……  王子殿下在原地站立良久,浑身哆嗦!  半是为对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嚣张行径暴怒!  半是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两个人,在洒满阳光一片洁白的房间里握着对方手的样子,让他觉得不爽至极!但看到那个绿眼睛男人带着担忧的表情无声的轻吻对方手指的动作,他却又觉得奇怪的合适……  虽然阿拉伯人的礼节也是男人见面互相拥抱亲吻脸颊数次,他们刚刚那个吻手动作的尺度还不如见面礼,但为什么,偏偏,感觉这么……**……呢?  **?  他们两个明明都是男人……  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是自己,多想了吧……  塔伊在李笑白床边轻轻坐下,忍不住凝视着对方刚刚被吻过的那只手……  对,肯定是多想了,他们两个似乎是关系很好的同伴,那个人只是担心他而已,大概是在祷告什么的……对,应该是在祈祷,就像伊斯兰教的祈祷,有时不是还用亲吻嘴唇来传递祝福么?亲吻……嘴唇……  这么一想,念头便收不住了!  塔伊忍不住瞥向因为体力透支而沉沉睡着的李笑白……  淡淡抿起的嘴唇仿佛在睡梦中也忍耐着什么……啊,颜色好浅……小王子下意识的跟从前吻过的女孩子们做着对比,可是就算是少女的嘴唇也不会是这样脆弱的淡粉,难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说来,当时他的小腿好像伤得很重……  大概伤口感染引起轻微的发烧,薄薄的嘴唇在灼热的体温下轻微干裂,让人忍不住想将它舔舔湿润……  塔伊小王子殿下不知不觉的俯低了上身,左手撑在李笑白枕侧,右手小心翼翼的落在他的嘴唇上,呼吸有点乱,心中莫名的紧张……  我在干什么啊?  他有点恼火的自我斥责,动作却没停下来。  手指下的嘴唇那种柔软程度几乎跟这个人强硬的作风完全联系不起来,这种奇妙的反差让人忍不住想更深入的探寻下去……  王子殿下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两次,最终还是拿开手,背对着李笑白站了起来。  “这样太奇怪了……”他低声自言自语。  仿佛自我矛盾一般呆站了一会儿,便走出去关上了门。  唤来他的侍从加奇,王子殿下沉思着下令,“不必准备Bye的礼服了,让他修养一个星期,去调最好的医护人员过来。”  正为适合李笑白体型尺寸的礼服而烦心的加奇如获大释,连忙点头应下。  “对了,”塔伊王子停下脚步,目光冷冽,“偏殿全部装上摄像头,不许留死角!Bye的房间外要设守卫,24小时轮班!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擅自进出!”  加奇有些惊疑,但对着主人难看的脸色实在不敢发问,于是只有恭敬点头一一遵命……  房间里,病床上的李笑白,依旧静静的躺着,眼皮也未动,只有藏在床单下的右手,稳稳扣着匕首的手指由紧放松……  而搭在床边被罗德轻吻过的左手,却渐渐握紧……  ……………………  …………  基于宫殿主人“休养生息”的命令,杀手先生得以好好休息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王子殿下再没来露过面。  但其贴身侍从加奇却是从早到晚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  Boss不再过来,李笑白只当其官大事多没空长期探望属下,两天以后恢复了精力就开始重新捡起了佣兵团里的体能训练和技巧练习。并且抽空溜出宫殿,与新组成的护卫队里每个成员都“切磋”了一遍。后来更是因为觉得护卫队里都是格斗精英或者雇佣兵团的旧识,比华丽丽的慢节奏宫殿有趣得多,于是干脆住到了护卫队所在的训练场去了……  加奇阻拦不能,只好战战兢兢的回报王子殿下。  塔伊却甚是平淡的做了冷处理。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定位跟Bye之间的关系。  王子虽然年纪小,但从小就是在父亲刻意培养下作为领导者成长起来的。冷静和自制,这些在上位者最基本的素质,他都锻炼得很好。  尽管还没有人教过尊贵的王子殿下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怎么回事,但上次意外的心动已经让他本能的嗅到了危险的味道——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崇拜或者欣赏的范畴了,扯上了渴望碰触的**之类的,绝对是不应该的事……  没错,是禁忌,不能碰触的东西。  无论是作为王储,还是作为一个虔诚的穆斯林,都该离那种奇怪的情绪远远的。  小王子现在有很深的罪恶感,也很迷茫。  从前的他无论与敌人还是友派还是下属相处都游刃有余,拿捏来往的分寸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个问题。  但李笑白的存在忽然成了他心中的一个未知。  到底,怎样的接触程度是正常的?  吻是肯定不行了,可如果只是普通的上司与保镖的关系又让人很不甘心,拉手可以么?拥抱呢?唔……反正现在是小孩的样子,大概亲亲脸颊之类的,也不算什么吧?  (作:殿下,你跑题了= =)  这样苦恼着的王子,与李笑白再次见面是在两个星期以后了。  见到对方之前,塔伊还在想着,或许之前的反应只是因为对方洗澡前后变化太大而产生的错觉,大概看习惯就好了,说不定这次就没感觉了……然后就被一身优雅黑西装的杀手先生彻底震在原地!  其实不止是小王子,房间里忙碌服侍着王子殿下换装准备参加塔伊王子成人宴的所有人,都在李笑白等人走进那扇镶嵌了海蓝碧绿玻璃的伊斯兰拱门时,呆了一下。  新成立的护卫队统一穿着低调的黑色西装,黑色衬衫,银色配枪,银色领带,质地上等,高雅而利落。  这群见惯了血与火习惯了生死与杀戮的雇佣兵,全身上下都流窜着别样的狂野气息,与王宫里养尊处优的高薪侍卫们截然不同,哪怕是优雅的西装,穿在他们身上,只是配上一个眼神也特别的黑色张狂!  其他人只是为这一队年轻高大帅气的铁血护卫赞叹不已,塔伊的视线却全被夹在众人中间的李笑白占满了……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正装。  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嘴巴,小王子侧过头去闭目恼火……这也太帅了吧?!可恶……  杀手先生冷冽的眼神和身上的暗黑气质,似乎与这两种颜色格外合拍!本来就修长的身材,在剪裁合体的西装包裹下,细腰长腿流线漂亮的肩颈,板正的领带和严丝合缝的衬衫,惹得人只想扑过去扒开……  被用特别眼神关注的李笑白却完全没注意众人的视线,一边解着碍事的袖口,认真调整着藏匕首的位置,一边沉默的等着领队安排王子殿下的行程安保工作。  他身后的黄毛布莱恩大概也不习惯这样正统的打扮,一直满脸别扭的拉扯着脖子上的领带,嘴里还嘟囔着,“我靠,Bye,这玩意儿勒得我快喘不过气了,你到底是怎么系的?怎么你的领带好像一点也不碍事的样子……”  李笑白回头看他一眼,佣兵团的经历和这段日子以来的共同训练已经让他把这些家伙视作了自己人,于是很自然的抬手拽过布莱恩那被揪出褶皱的领带麻利的拆开重打。  “看好,我只教你一遍。”  李笑白低声说着,将领带拉长一点,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布莱恩闻声立刻瞪圆了眼睛低头观摩!  他比李笑白高得多,这样低下头来两人刚好形成了一个**的角度,呼吸交错,视线,就忍不住从领带挪到了胸口那人低垂着的眼睫上……雇佣兵团顶尖高手冰冷的杀人机器难得温和的一面,看得布莱恩忽然有点紧绷!想后退,脖子在对方手里,又不能动,于是气氛不可抑制的诡异了起来……  已经在众人簇拥下走出大门的王子殿下,余光里瞥到这一幕,脚下一滞,忽然钉在原地不动了!  “殿下?”加奇疑惑的催促。  塔伊拉着狮子颈圈的手,无意识的收紧……鲁米不满的挣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恼怒的咕噜……  “没什么,”王子殿下闭目,继续前行,“我们走吧。”  因为领带事件而稍微落后众人步出宫殿的李笑白二人,刚要按照保镖分组登上后面一辆车就被王子叫住。  “Bye,还有你,进来。”  塔伊抱臂坐在加长车的后座,对着敞开的车门外冷淡的出声。  领队微躬身阻拦道:“殿下,安保人员的分配已经确定,此次负责近身护卫的是……”  “那就换!”王子的脸色愈发冰冷,态度很是强硬。  领队无奈直起身,朝着李笑白二人和原本安排的两个队员做了个交换的手势。  布莱恩的表情很是受宠若惊,甚至下意识的立正挺胸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坐进车里,一脸的紧绷,手脚都规规矩矩的放好。  李笑白则眯了下眼,犹豫了一下才低头钻进车里。  车门关起来,豪华的防弹车队立刻扬起嚣张的尘土一路朝着宴会之都迪拜飞驰而去……  车内的王子依旧脸色难看的沉默。  布莱恩虽然初次接受这么重要的任务十分紧张,但长期的训练让他很快进入了保镖状态,机警的注意起周围的情况起来。  李笑白则放松的抱臂靠在车内舒适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长期的杀手训练告诉他,这种特制车内的目标人物是很安全的。外层防弹,内层防爆,玻璃全黑,很难狙击,更何况王子的座位被挡在司机和一打保镖身后,想干掉他除非扔火箭炮……  “你,把领带拿下来。给我。”  打破僵局的第一句话,王子扯得很远。  布莱恩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王子那傲慢的小指头,指向的是自己。连忙把脖子上刚打好的领带拽下来,递了上去。  “Bye,趁现在有时间,教我打领带好不好?”  放软了八度的声音……  塔伊跟李笑白说话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选择小孩子的口气,大概他本能的意识到,这样的姿态是最容易被对方接纳的。  李笑白睁眼,默默的看着面前穿着阿拉伯传统白色男式大袍的小王子。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不需要打领带。”  塔伊握紧手里的银灰,声音冷下来,“可是我想学。”  “我不想教。”李笑白冷淡道。  布莱恩两眼瞪大,震惊的盯着拒绝了老板要求的某嚣张员工!  小王子垂下眼帘,表情有些委屈,声音有点落寞……“你明明答应做我的护卫的……”  “没错,我是你的护卫。”李笑白睁眼,严肃的盯着王子漂亮的黑色眸子,“所以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替你挡住枪林弹雨,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至于其他的,跟我无关。”  夹在气氛冰冷的二人中间,布莱恩脑海中划过一行离题万里的血红大字:卖……卖身不卖艺?!  可是……他悄悄抬眼看了看李笑白,这样的说法就像是除了任务之外不想跟王子有任何牵扯一样。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塔伊王子的关注点显然与布莱恩不同,扬手丢掉那条银灰色的领带,王子殿下笑了笑,揪住对他有利的倒数第二句话不放,“……直到我不需要你为止?”  “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李笑白平静的重复,然后总结,“新组的护卫队很强,我想,你应该很快就不需要我了。”  王子殿下手支着下巴,心情很好的望向车窗外快速倒退的沙漠景致,意有所指的应道,“希望如此~”  平稳奔驰的豪华车,依旧载着心思各异的人们驶向最为奢华的晚宴。  今夜……大概不宁。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1、因为拉肚子拉到濒临死亡而在怨恨中处心积虑的只想写床戏啊压倒啊压倒啊统统压倒吧……可现在的剧情根本没发展到那一步,而手边的几只没一个具备压倒的资质!我总不能让十二岁小孩硬上了他吧?!啊啊天诛……我快憋死了憋死了憋死了……2、最近只要登录《留学》的更新界面,JJ系统就自动给我跳转到晋江首页去!这是为毛啊为毛?!就是不让我更新吗?吗?吗?!3、9月5号梦光年小盆友成人礼,但是我明天要出门旅游,所以提前一天将贺文放上来,接住了哟~ 特配一张臆想中的罗德笑白同居生活……(其实是家教同人图篡改来的,6918们宽恕我吧……)4、最近为了发泄写H的心情,狂听高H激情Drama,莫名被成田剑大叔的总攻声音萌到,于是去回顾了动画版《犬夜叉》,赫然发现一个中学时代看漫画时没有注意到的问题——于是,杀生丸殿下肩上扛的那团大毛究竟是什么玩意儿?!难道……莫非……这个……是……尾巴……吗?吗?!=□=!!第二十三章(两次份)  离开因为我爱你。  ………………………………………………………………………………………………  王子做了一个梦。  一棵棕榈树自沙漠中长出,漫伸到大海中,层层展开,生成世上最美的岛屿。  国王听说了王子的梦,便命人以沙填海,将古巴比伦空中花园式的惊人想象力和古阿拉伯富豪奢华气派相结合,以人工之力硬是在浩淼的大海上活活填出了一座岛屿!  这,便是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的棕榈岛。  阿拉伯王子的梦,造就了世上最昂贵的景色,一半是海水,一半是沙漠。  李笑白默默的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碧海蓝天雪白沙滩,奢华至极的私人住宅,世界上唯一一座七星级帆船酒店,数不清的主题公园、豪华旅馆、潜水区、滑雪场……阿拉伯传统的尖顶流线型建筑与最具幻想风格的现代摩天楼交相辉映,华贵的海蓝与炫耀的灿金是这座城市的主色调……  这里离边陲小镇哈利斯那荒凉的红色大漠和坍塌的砖土房屋太遥远,让人觉得仿佛连昨天的流血与战争,饥饿与悲鸣,都不真实的模糊起来……  李笑白闭目,将一片纸醉金迷遮挡在眼帘之外。  难怪。  难怪士兵们不惜夺人性命也要争取到这座城市来了。  这里,与国境线挣扎求生的战场比起来,简直美好得有如乌托邦!  车队在红绿灯前短暂的停下,几个戴着新款墨镜的小男孩互相推搡欢笑着走过车窗外。李笑白眯眼看着他们穿着名牌牛仔裤戴着耳机的背影,忽然想起哈利斯小镇上的孩子们……那些小孩饿得黄瘦的小小身躯上总是挂着沉重的铜子弹,还未发育好的单薄肩膀上扛着冷硬的冲锋枪,睁着狼崽一样的眼睛,表情总是警惕而贪婪……  很难想象这两种极端的景象出现在同一片国土之上,然而现实总是比想象更夸张。  “在想什么?”  做了一个梦就改变了版图的小王子一手支着下巴,兴致勃勃的问着李笑白,口气里带着一种隐隐的骄傲,“这里还不错吧?喜欢吗?”  车里的其他皇家护卫队成员艰难的收回被从未见过的奢华景色夺去的目光,个个难掩兴奋的连连点头……  李笑白没搭理王子炫耀性的提问,伸手掏出口袋里的识别牌,垂目凝视良久……  带着弹痕凹陷的金属牌上,阿齐兹那长长的名字被简写为几个字母,他的尸首已经丢失在沙漠中央,他的亲人甚至没见过面额大于20迪拉姆的钞票就死在了战争里,即使是留下了名字的阿齐兹自己,大概也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奢侈的景色吧?  抬眼看看被众多护卫层层围住一身华服的小王子,握紧手心的识别牌,杀手先生冷笑。  人的性命,可以那么昂贵,也可以那么廉价呢……  为什么要让他意识到这种事呢?  还是从前好,所有人的性命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区别就只有可以夺走还是可以留下。  那样要轻松得多不是么?  “那个识别牌,是你朋友的?”塔伊谨慎的开口,“是在上次事件中牺牲的佣兵么?”观察了一下李笑白的脸色,小王子轻声道:“我可以给他举行最高级别军礼葬,荣誉表彰也可以安排。”  王子的这个表态,并不全是为了讨好李笑白,而是给所有在座的雇佣兵送去了一个暗示。  毕竟,这样的礼遇在怎样的部队里都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而荣耀,一向是收买人心的好手段。  但是这个示好行动的结果,却很出乎王子殿下的预计。  李笑白就不用说了,就连其他佣兵们也没有什么特别兴奋的表示,似乎都对这份荣誉并不在意。  杀手先生更是冷冷的笑起来,“不必了,阿齐兹当兵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并不是为了那枚勋章。他的亲人早就死光了。”  塔伊愣住。  布莱恩等人也纷纷耸肩摊手赞同的点头……  “我也是,光杆司令一个,要是死了就是彻底Game Over!”  “我也一样,荣誉奖章都没人替我领啊,哈哈哈……”  “所以不如在没死之前多享受享受还比较实在!”  “啊哈哈,没错没错……”  小王子愣得更久……  接受正统教育的他,一直以为荣誉奖章就是军人的最高追求,就是激励部下的最佳诱饵!  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对真正的死亡佣兵来说,那些死后的东西,根本毫无意义……  而这些亡命徒的存在,完全是被迫的。  被战争所迫,被贫困所迫,被生存所迫。  失败的国家,或者说,失败的领导者,就是促因之一。  对不起……  身为这个国家的上位者,享受着国家财富的皇室,塔伊觉得自己亏欠他们所有人一句对不起。  可是他不会说出口。  他是王者,他不道歉。  他只需要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  …………  塔伊王子的黑衣护卫队,果然在晚宴上引起了一片赞叹声!  不过比起纯男性的队伍,漂亮性感的女性更容易成为关注的焦点。  今天的宴会上深居简出的第一皇后难得露面,而谢里夫上将也带来了他新迎娶的第四位夫人,据说是位有着迷人双目的外国美人儿,这两位夫人的样貌服饰立刻占据了晚宴上大部分贵妇的讨论话题。然而当天最引人注目的,还要数那位随侍在大王子沙基尔殿下身旁的美女护卫。  这位护卫是位美人并不稀奇,事实上,阿拉伯女性大部分有着深邃迷蒙的眸子,乌黑浓密的长发,白如凝脂的肌肤,柔软的身段,凹凸有致的胴体……  只是这些美景在伊斯兰教条下总是掩藏在从头裹到脚的黑色大袍和面纱下面,像王子护卫这样在公共场合穿得如此暴露诱人,实属罕见。  男人们的目光忍不住跟着那人纤细的腰肢平滑的小腹修长的美腿和丰满的乳 房来回乱转……金碧辉煌的大厅华丽的灯光下,少女细腻的肌肤格外光泽闪亮,柔韧性感的大腿上还别着线条阳刚的手枪,娇嫩与铁血的突兀对比,反而带来特别的魅力!  “塔伊,我亲爱的弟弟!恭喜你成年!”沙基尔殿下微笑着端着香槟踱过来,他身后的少女脚步轻巧的跟着,妩媚的大眼睛一一扫过塔伊殿下的护卫队佣兵们……  “沙基尔哥哥,你还是这么喜欢炫耀。”小王子像模像样的背手站着,并不接过侍从递来香槟,上下扫了一遍对方的新护卫,眼神流露出些许鄙视的意味。  “好东西就是要拿出来给大家看么~”大王子随意的伸手揽过身旁的少女,撩起对方一缕金发吻了吻,“塔伊,别小看了我的宝贝儿……菲妮的枪法可是一绝,我的护卫队中没人是她的对手!”  “我一点也不怀疑这点,”小王子嘲讽的轻笑,“哥哥护卫队的枪法一向让人叹为观止~”  沙基尔的脸色难看了点,松开手里的人,眯眼瞥向塔伊身后的新护卫,“听说你把沙漠佣兵团有名的Bye弄到手了,怎么不带出来给大家看看?也让我们见识一下王储直属护卫队的水准……咦?”  王子殿下朝着弟弟伸出的手在中途被拦下!  扼住他手腕的黑发男子面容冷峻清秀,身材纤细修长……  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难道是Bye?”沙基尔愣了愣,此时眼前一身黑色利落西装的优雅形象跟当初那个浴血的凶神实在差得太多,让他有点张口结舌,“你竟然……”  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用一声轻咳掩饰了过去……沙基尔微皱眉,咳了咳改口道:“你竟然敢抓我的手?这算什么意思?身为哥哥的我不能碰自己的弟弟吗?”  李笑白毫无退让的意思,只轻声道:“你的手上,有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大王子诧异的挑眉。  其他人也都疑惑的望向李笑白,只有那个被叫做菲妮的少女护卫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杏仁清甜微苦的味道……”杀手先生想了想,认真回答。  围观众人的表情十分崩溃……  沙基尔笑起来,抬臂收回自己的手腕,不在意道,“是么?大概是蹭到了杏仁酒吧。塔伊,你的护卫简直像狗一样呢……虽然,没什么用~”笑容满是嘲讽……  护卫队却没一个人发笑,布莱恩侧过脸轻声询问李笑白,“那种味道……氰化钾么?”  杀手先生点点头。  领队低声分析:“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不是打算对塔伊殿下下手的,那就算了,不要节外生枝惹麻烦。”  不过麻烦这种东西,却是会自动找上你的。  已经转身打算离开的沙基尔王子身后的护卫小姐却没动,挑衅的盯着李笑白,笑意盈盈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Bye么?我听说过你很多次呢~一直想要找机会比试看看,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本人……嗯,真诧异,被描述得神通广大力大无穷的最终兵器Bye竟然是这么瘦弱的黄种人呢!是日本人么?听说你们国家的武士拔刀术很厉害呢~我拔枪也很快哦,要不要……比比看!”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对方的人影已经不见!  李笑白瞳孔猛缩,匕首滑出袖口,瞬间挥出!  喀嚓!  利落果断毫不拖泥带水的金属断裂声!  淹没在宴会大厅嘈杂的人声中并没引起多少人注意……  菲妮手上被一刀两断活活斩开的银色沙漠之鹰的零件叮叮当当的狼狈落地……还没来得及出膛的子弹被随着枪身一齐切断!黑色的火药轻轻飘散……  两拨对峙的人,脸上的表情都陷入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啊~真厉害,果然名不虚传!”菲妮抬手,看看自己被巧妙的顺着组装缝隙劈开的爱抢上整齐的切痕,“那把匕首也很特别啊……嗯~日本人拔刀真的很快呢……”  杀手先生在众人把视线集中在自己被称赞的匕首上之前,就将武器收了起来,扫了少女一眼,冷淡道:“我是中国人。”  ……………………  …………  扬眉吐气的小王子到中央讲台上发表成人礼演讲去了。  这个国家未来的领导者刚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勾心斗角,看到了社会的另一面,现在的演讲也格外的激情奋进,充满了年轻人远大的抱负……下面香衣美鬓衣着光鲜的贵族和高级军官们听得情绪高昂,热烈的掌声阵阵传来……  李笑白靠在大厅金色的柱子上,努力的稀释着自己的存在感。  现在是交班时间,他只要在外围注意一下安保情况就好,任务轻松了很多,让他有更多的时间观察小王子。  刚刚的演讲中有一句“这个国家的每一块土地,都会像这座城市一样富裕美丽。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国民,都要享受健康温饱的人生。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士兵,都不会在失去了全部亲人后独自死去!”  这大概是阿齐兹他们最想听到的话,护卫队其他佣兵似乎也有些动容的样子。  “这个梦想一定会实现。”塔伊殿下侧过头看着窗外拔地而起的第八大奇迹——海上棕榈岛,声音凛然,“因为我做的梦,全部,都会实现!”  尽管这些话在李笑白看来过于理想化而且毫无根据,可是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就有着奇怪的说服力,让人忍不住试着去相信。大概,这是领导者特有的煽动性吧?  “他大概会成为一个不错的领导者,你不觉得么?”一托盘各色鸡尾酒被优雅的送到身旁,“这里的酒比哈利斯的美味很多,而且不受禁,要不要来一杯?”托着托盘穿着标准英式管家制服的侍者笑容放肆,海蓝的眼睛带着挑逗的神色……  “罗德,”李笑白随手拿了杯绿色的饮料一口喝干,“我比较喜欢你眼睛本来的颜色。”  “唉唉……还不是因为你家殿下疯了一样四处追杀我……”罗德哀哀的叹气,“可是为了偷画我暂时又不能逃走,只好变装了。”  “到手了么?”  “当然~”罗德得意的扬起下巴,“我可是大盗~”  “既然到手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心爱的你在这儿了,Honey~”  “……”无视……  “= =好嘛……其实是因为有点想要确认的事。之前一直无法出手是因为弄不到上将金库的密码,你又不肯帮忙,上将府邸又很难进,于是就死会了……其实破密码这种事我以前的搭档比较擅长,七重朝也许也行,不过那小子死活不肯离开日本……”“说重点。”  “是是!重点就是,昨天上将新婚之夜,醉倒在书房里,金库门都忘了关,我终于找到机会下手,于是成功。”罗德狡狤一笑。  “那只老狐狸会忘了关门?”李笑白皱眉。  “嘿嘿,你也发现了么?没错,问题就在这里。据我所知,第一,上将从不喝醉;第二,上将不是会忘了关金库门的那种人。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高手帮忙?”  罗德耸耸肩,“看起来就是那样。可是我想不出理由来。这年头谁愿意白白帮忙?不知道有什么阴谋……能做到灌醉上将和悄悄打开金库门的人,应该就潜伏在上将身边,今天的宴会上将身边数得上的重要人物都有参加,所以我也混进来观察观……啊!”  正在说话的罗德戛然而止!双眼牢牢的钉在大厅的某个角落,脸上是李笑白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有惊讶有难以置信有狂喜又有一丝疑虑……  “罗德?”  “……迪亚娜……不,怎么可能……”罗德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喃喃的自言自语……  “什么?”李笑白皱眉。  随手把托盘塞给李笑白,罗德转身就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路上还被椅子绊了一下,李笑白还是第一次看到身手敏捷的大盗先生这么焦急慌张的样子……  迪亚娜?  谁啊?  李笑白抱着托盘站在原地……  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把托盘塞给跑来换班的布莱恩,“我出去一下。”  “啊?哎?你去哪里啊?!”布莱恩莫名其妙的抱着一托盘鸡尾酒,“我们马上要转移到偏殿了啊!你要去哪儿啊?这些酒是干嘛的啊?!喂!喂——!”  杀手先生头也不回的朝着罗德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被丢下的不明所以的队友,只好小心翼翼的保管着那盘其实没啥用的酒杯……  大厅另一侧的少女菲妮,藏身在光线昏暗的角落注视着刚刚的一幕,轻笑了一下,也悄悄的起身尾随着李笑白离去……  ……………………  …………  夜色已深。  灯火辉煌的宫殿外,宽敞的阿拉伯风情天台上青纱曼舞,映衬着璀璨的星空,阵阵的海浪涛声,别有一番浪漫韵味……  身姿曼妙的女人轻倚在象牙雕花的栏杆边,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在黑色面纱的掩映下带上狡狤的笑意……  “是你吗……迪亚娜?”罗德跑得微喘,胸膛剧烈起伏着,紧紧盯着对面的女人,上将最新迎娶的第四位夫人。  “真失礼,可爱的年轻人。”对方的声音甜蜜而性感,“应该称呼我‘谢里夫夫人’吧?”  “迪亚娜!”大盗先生咬牙切齿,猛地上前一步!狠狠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把扯掉碍事的面纱!“我知道是你!你这个千变万化的狐狸!哪有一个名字是真的!”  被扯掉面纱的女人并不慌张,依旧轻笑着,用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拍拍罗德的肩膀,“你长高了呢~罗德里安,我亲爱的弟弟~”  “迪亚娜……”大盗先生泄气的脱力,松松的抱住对方的腰肢,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喃喃,“当初你说再不见面,可现在既然已经被我找到,之前的发誓就丧失了意义,所以别走了,好么?”  迪亚娜安静的被他抱着,并不抬手回抱他,只是冷静的纠正道:“罗德,你应该叫我姐姐。”  大盗先生的动作僵住!  沉寂良久后,罗德突然发力将她抵在栏杆上,牢牢压住!胡乱亲吻着对方的颈侧,声音也咬牙切齿,“姐姐?!好一个姐姐!你还想骗谁?!现在才撇清关系!你明明就也想来见我不是吗?!”  “只是碰巧遇到。”迪亚娜神色平淡,微微转开头,却并未反抗。  “碰巧?”罗德冷笑,“《玛雅和玩偶》《雅克利娜肖像》被盗的新闻全世界都知道!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只要是你的东西,我就一定会帮你拿回来!你明知道我会来偷画,跑来这里就一定会遇到我,你明知道的不是吗?!”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之前也是你帮忙吧?”罗德放松了力气,轻轻抱住身下的人,细碎的吻着,“迪亚娜……我知道的,你也想念我,对不对?我们和好吧……就像从前一样,我们是最好的搭档不是么?回来我身边吧,不再要走了,好么?”  “是的,我想念你。”迪亚娜点头,然后支起手肘推开身上的男人,“可是我想念的,是我可爱的弟弟罗德里安。”猫样迷人的眸子盯着面前长高了的年轻人,迪亚娜微微叹气,“罗德,我是你姐姐,永远是你姐姐。如果你不肯承认这一点,我是不会待在你身边的。”  迪拜带着咸味的海风扬起天台上两人的发丝,缭绕在一起,却又如此不同。  “好。”垂着头的罗德低低道,“只要你肯留下,我可以一辈子叫你姐姐。”  迪亚娜无奈的笑,伸手捧起对方的脸庞,踮起脚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罗德,我亲爱的弟弟,我们血脉相连,所以我太了解你。你做不到的,你做不到。”  抱臂背靠在花壁另一侧的李笑白,忽然想到罗德写在那幅世界最昂贵名画背后的名字,以及那饱含深情的一吻……  我爱你,一生如此。  是的,他做不到。  “所以我必须离开。”  迪亚娜看着面前占据了她大半生命的男人,声音轻得仿佛在梦呓,“罗德里安,我们……还是永不见面的好……”  不知是不是夜风造成的错觉,李笑白觉得罗德的身子仿佛在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想要走过去拉住他……  然后,被突如其来的杀气惊醒!  李笑白猛地转身!伸手卡住来人的喉咙,抬脚别住对方的腿,另一只手扣住那人按在扳机上的手指,瞬间制敌!  两人悄无声息的在与天台一墙之隔的地方过招,然后交叠着倒下,菲妮亮晶晶的眼睛在漂亮的睫毛下闪动着邪恶的杀意,“你……”刚开口的话,就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  显然没想到对方忽然这么做,菲妮自己也愣住了……  李笑白倒是没想那么多,现在的他只是直觉的不想让罗德发现自己在偷听,所以绝对不能让身下的家伙出声。既然两只手都占着,就只好用嘴堵嘴了。  不过吻上对方的一刹那,李笑白倒是有了意外的发现!  这个味道是……  舌头长驱直入,一路探到对方最里面的牙齿……果然,那里有一颗小小的胶囊。  从前的暗杀者,都是死士。  他们会在最里面的牙齿里藏上裹着剧毒的胶囊,任务失败,就立刻自戕!以防被捉住严刑拷打出雇主的信息。  现代科技的发达让这项死士的技术也有了改进。比如墨,配发的胶囊里并不是致死的毒药,而是可以制造类似假死状态的深度昏迷,时间一般在一个星期左右。因此只要“尸体”没被毁掉,偶尔失手的暗杀者也不会被白白浪费。  而现在这个菲妮藏着的胶囊的味道,正是墨特有的。  原来如此,不是护卫,而是安插的杀手么?  难怪沙基尔王子的手上会有氰化钾的味道……这家伙是用毒杀人的类型?  也对,格斗技术这么差,大概只能靠射击和使毒了。  这么说来,刚刚自己似乎无意中破坏了她的一次暗杀。  难怪她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大概觉得我的存在很碍事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更何况……她是墨的人。  李笑白心念电转,没有抽出袖子里的匕首,而是就着接吻的姿势直接顶破了那粒胶囊,扳着对方的喉咙让她统统咽了下去!  对方瞪得圆圆的愤怒眼睛没持续几秒就失神黯淡,然后整个人死了般倒了下去……  李笑白松手站起身,诧异的凝视了自己的手心一会儿……什么啊,是男的?  回头看向天台,里面的一男一女现在只剩下罗德一个人在风中默默的站着了。  李笑白想了想,迈步走了上去,在离罗德不远的栏杆上趴下,目测了一下天台的高度,不禁有点佩服——那女的也不简单,这么高的地方,穿着那么碍事的裙子,居然还能悄无声息的离开,不愧是罗德的前搭档。  “我打算离开这里了。”李笑白凝视着宫殿远处夜色中黑漆漆的海面,淡淡开口……  已经遇到了墨的人,被那个人找到只是早晚的事了,此地不宜久留。  更何况……小王子对自己的态度,实在让人毛骨悚然。也许,不该再拖下去了。也许,像那个叫迪亚娜的女人的做法,才是最好的。  “是么……我以为你挺喜欢那小鬼的。”罗德的声音很有些心不在焉,摇晃着往前走了两步,挨着李笑白靠在了栏杆上……  “所以更要离他远远的。”李笑白支着下巴轻声感叹,“他会是个好领导者。”  罗德苦笑,“所以不能让他走上错误的道路是么?……你们都好残忍呐……”  “我们在做正确的事。”李笑白平静的望着远方。  “说得也是……”罗德两手向后支着栏杆,闭目仰头深深的吸气……“既然要离开,要不要去我舔伤口的地方看看?”  “在哪里?”  “我家乡。”  “美么?”  “绝对的治愈系。”  “……好啊。”  罗德笑起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仿佛发泄烦躁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从马夹口袋里抽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上,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据说,失恋的男人就要在风中抽烟……Honey,你有打火机么?”  李笑白侧头看他,认真道:“我不抽烟。”  “是吗……那真遗憾。”罗德苦笑,依旧叼着那根烟,仰头倒在栏杆上,低声问:“……那么你伤心的时候怎么发泄?哭么?”  杀手先生依旧认真回答,“我从不哭。”  “你好无趣,”罗德侧眼看他,“那你伤心时做什么?”  “杀人。”  “……= =”罗德叼着破烟卷僵在原地……  良久,大盗先生无奈的抬手揉了揉杀手先生的脑袋,“等以后……我教你抽烟吧。”  ……………………  …………  阿联酋塔伊王子殿下的成人礼那一天,偏殿发生了严重的恐怖袭击爆炸事件。  第一王子沙基尔在爆炸中丧生。  皇家护卫队两名成员失踪。  一名军部高官亲眷失踪。  皇家护卫队新入成员布莱恩?莱斯切利挺身护卫塔伊王子,重伤一月,立三等功。  第一王子下属大部分势力受爆炸事件牵连接受审查。  陆军上将谢里夫转投塔伊王储阵营。  一个月后,现任酋长哈里发?本?拉希德?阿勒马克图姆遭刺杀死亡。  三个月后,塔伊王子正式即位。  陆军大规模整顿,与雇佣兵团打乱整编为特种兵连。  追赠特种兵下士阿齐兹,努曼二等荣誉勋章,努曼尸骨移入军人陵园。  中东各国开启边境和平进程,督促停火撤军。  热战地区接受联合国人道主义支援,中央财政特批沙漠建设资金。  ……………………  …………  “哟,十九,你总算醒了啊~”  墨二七笑嘻嘻的翘着腿坐在一堆电脑中间,抽空回头瞥了一眼刚恢复意识的他,“不愧是组内第一的伪装高手,没想到你装女孩子都这么像!说真的,那胸是怎么做出来的?”  “闭嘴!”墨十九捂着因为药效后劲而阵阵作痛的脑袋,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  “嗯?还疼吗?”墨二七挑眉,指了指桌子上的半瓶可乐,“喝点吧~嗨嗨,我说你就是自找的,目标都干掉了,你还咬什么胶囊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目标干掉了?”墨十九疑惑的抬头。  “是啊,是啊,还挺利索,不枉我专门从北美那边把你借过来。唉,一般人很难近王子的身,走特种兵选拔那条路又太慢,这种时候还是你这样伪装型的杀手最方便了……”  “等一下,”墨十九抬手打断喋喋不休的墨二七,“王子不是我杀的。”  “啊?怎么可能?我看过尸体了,手法相当专业,绝对是行内人士干的。”墨二七两根手指夹着阿拉伯警察部队法医执照,一脸“你别想蒙我了”的表情。  “真的不是我。”墨十九垂眼,想了想,低声道:“不过我大概知道是谁……”  那个黑发少年动作凌厉的身影在脑海中一晃而过,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当时的触感,墨十九抬手擦了一下嘴唇,一半恼火一半说不清的**……  “哦,对了,总部发来传真,让留意着少爷的动向。还有一个绿眼睛的男人,说是找到了就地处决。啧啧,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哪里招惹了老爷……”墨二七翘着脚,夹着香烟的手指点点另一张桌子上凌乱的传真机,“资料上有照片,你也看看吧,是个帅哥呢~”  墨十九还想着那少年的事,心不在焉的弯腰捡起一张薄薄的资料……  传真纸上黑白墨色中,李笑白冷淡的眉眼与脑海中的记忆丝丝重合……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1:有关棕榈岛的起源是迪拜王子的一个梦的说法,是真的。中央台某期探索发现里就有介绍,大家可以去找找看。不过现实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迪拜国土狭小,海滩基本开发完毕,没有办法才填海造岛。不成想因此成就了世界上最奢华的富人区。一些迪拜的图片:1、第八大奇迹棕榈岛:2、伊斯兰风格的宫殿:3、金与蓝的奢华内饰:4、夜色下的乌托邦:…………………………………………阿拉伯篇完结,横跨两部的人物基本露脸。这一卷过于血腥沉重,写了很多我自己也想不出解决办法的战争、生死和贫富差距的问题,气氛都压抑了,所以接下来是比较治愈的西班牙篇,会很短,然后就是大家期盼已久的最后的西西里了……于是,我们再次启程。番外三  阿拉伯篇  军队,是一种奸情萌动的场所。  ……………………………………………………………………………………………………  ?第一印象?  佣兵A:“美人。”  佣兵B:“很年轻,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亚洲人的年龄很难判断。”  佣兵C:“看上去很瘦,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要知道佣兵团可是很操的。”  佣兵D:“很适合上床的类型。”  鲁曼:“想操他。”(直接,且性欲旺盛的黑种人——这是科学调查结果)  阿齐兹:“……这个,你知道,佣兵团一群大老爷们蹲在沙漠里一年多没碰过女人了……所以在这种时候出现这样一个有着这种脸孔的少年……你知道……”(你直接说想上他得了= =)  凯文教官:“……可怕。”  众,崇拜的看向高深莫测的教官……  ……………………………………………………………  ?第二印象?  李笑白入队当天正好赶上跟Delta*1的联合反恐行动。  佣兵A:“怪人。”  佣兵B:“什么装备都不穿,什么武器都不拿,奇怪的家伙。”  佣兵C:“去任务的一路上他都在睡觉,当时觉得这小鬼还挺沉着,后来才知道他是晕车。”(……笑白你= =)  佣兵D:“睡着的样子也很好看。”(喂!)  鲁曼:“还是想操他。”(喂喂!)  阿齐兹:“狼群中的一只羊。”  凯文教官:“羊群中的一匹狼。”  众人含泪:果然贴切……  …………………………………………………………  ?第三印象?  与Delta的反恐行动之后……  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所有人的心声:……怪物!!  …………………………………………………………  ?有关流行?  沙漠佣兵团的制服是帅气的迷彩装,里面配有紧身的黑色背心,脚上是黑色军靴。  肌肉健壮的男人穿起来,狂野又性感。  军队里别的没有,对身材有自信的特种兵们有的是。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佣兵团最流行的是脱掉上衣只穿背心,脖子上挂着识别牌,嘴里叼着香烟,肩上扛着冲锋枪的造型……  如果这身装扮换到李笑白身上?  佣兵A:“不想看。”  佣兵B:“那家伙太瘦,撑不起来。”  佣兵C:“没见过他脱掉上衣的样子,想象不出来。”  佣兵D:“去更衣室看不就知道了?”  鲁曼:“那家伙都在医务室换衣服,好像那边有熟人。”  阿齐兹:“我说……这种事有什么可关注的?”  凯文教官:“你们就只能在身材上找自信了吗?!一群垃圾!全员给我去绕营地跑五十圈!!”  因为全员惩罚而被拽来一起跑的倒霉李笑白,狂奔N圈之后,终于热了,于是脱掉外套……  沙漠夕阳下少年的发丝带着汗珠,抬起擦汗的手臂结实漂亮,光滑闪亮的蜜色肌肤,从肩到腰的流畅线条,修长双腿,帅气军靴,随意搭在肩上的迷彩外套……  所有人,在光芒下灰暗化……  为什么,会这么……华丽?!  明明只是破迷彩服棉背心,为什么竟被活活穿出平面模特的效果啊啊!?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生物!?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佣兵团开始流行脱掉外套后甩在肩上挥着胳膊擦汗的动作……  ………………………………………………………………………………………  ?野外求生?  凯文教官:“每人只许带一把军用求生刀,一只空水壶,地点在沙漠南侧的绿洲,时间是三天,要求是活着回来。事先声明,那里食物有限,绝对不够你们吃。”  佣兵A,举手,“长官,那可以抢其他人的食物吗?”  凯文教官:“可以。”  李笑白,举手,“可以吃人么?”  众人,惊,退……  凯文教官,面不改色,“可以。”  于是特种兵们出发了……  鲁曼,狼狈逃出灌木丛,哭着抓住阿齐兹,“求求你,跟我换组吧……我总觉得背后发寒,好像有双眼睛盯着我,随时会吃掉我一样,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阿齐兹:“你神经过敏吧?”  蹲在灌木丛另一侧翻找的李笑白,抬头看见阿齐兹走过来,“喔,是你……”  阿齐兹,好奇的,“在找什么?东西掉了?”  李笑白,少许失落,“嗯……储备粮食逃走了……”  阿齐兹:“……= =”  鲁曼,在远处含泪哆嗦……  ………………………………………………  ?侦查训练?  李笑白:“为什么……我要扮女人?”  阿齐兹,为难的抚额,“没办法,潜伏进去的身份就是个女性,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都装不像啊。”  鲁曼,帮腔:“是啊是啊,反正只要裹着黑衣蒙着黑纱,又没什么损失,做一次吧,这都是为了联合反恐的侦查训练啊,你也不想输给Delta那些家伙吧?”  心痒难耐跟着起哄的众人:“帮帮忙吧,这都是为了任务啊,来吧来吧,男子汉就要果断……”  李笑白,抱起桌子上的面纱衣饰离开,“等着。”  被丢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医务室,被强行弄醒的罗德,揉着惺忪睡眼,“什么?扮女人?你不行的,那么凶悍的眼神,一下就露馅。”  多少受到打击的李笑白,开始不服气,“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罗德,无奈的耸肩,“唔……那只好特训了,先从抛媚眼开始吧。Honey,抛个媚眼来看看~”  ……一个小时之后……  经过佣兵团休息营地的凯文教官,“垃圾们,侦查员派出去了吗?都他妈的杵在这里干什么?!”  呆滞的佣兵A:“有美女……”  呆滞的佣兵B:“还朝我抛媚眼……”  呆滞的佣兵C:“他作男人太可惜了……”  呆滞的佣兵D:“不,其实男人也很好……”  意识涣散的鲁曼:“妖孽啊……有只妖孽……”  一直背对着众人的阿齐兹,肩膀微抖,“……”(大哥,你是在笑还是在擦鼻血= =)  ……………………………………………………………………………………………………  ?我的团员我的团?  联合反恐结束后的撤离中。  Delta小队长:“你们的人齐了吗!?马上走!”  阿齐兹,淡定的,“侦察兵还没回来。”  Delta小队长:“什么?!开什么玩笑?!他干什么去了?!”  鲁曼,淡定的,“杀人去了吧。”  Delta队员A:“那个,你们的侦查员是不是个女人?我刚刚看到她被逃走的那些恐怖分子带走了。”  Delta小队长:“什么?!劫持?!这种事怎么不早报告?!”  Delta队员B:“哈,你们佣兵团的人居然要靠女人当侦察兵?还被捉去当人质,太丢脸了!”  佣兵A,淡定的抽烟,“没事,一会儿就回来。”  佣兵B,淡定的借火,“对,玩累了就回来了,我们先走吧。”  佣兵C,淡定的发动引擎,“我估计得杀光了才回来,害得他扮女装可没那么容易就算了。”  佣兵D,淡定的摇头,“No,No,教官上次都批评他了,不让他全玩死,得留一两个半死不活的。”  凯文教官,淡定的挥手告别,“Ok,一辆悍马留下,阿齐兹带两个人在这儿等他,我们先把目标押送回去。另外,告诉那小混蛋,再敢全灭,回去罚他裸奔五十圈!”  鲁曼:“长官,你确定?那么做军营里会血流成河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寒风中崩溃的Delta特种兵们:……跟我们合作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兵团啊啊!?  ………………………………………………………………………………………………  ?误人子弟?  阿齐兹:“我昨天在这里遇到一个当地小鬼,长得很矮,被其他人欺负,还抢走了面饼。一气之下就帮他把饼抢回来,还揍了那几个小混蛋一顿。”  鲁曼:“嗯~那小鬼让你想起你的家人了对不对?哈!你这小子就是心软!”佣兵A:“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小鬼,昨天你走后,他被那几个小混蛋围起来狠狠揍了一顿,比你不帮忙还惨。如果不能一直保护人家,有些闲事就不要管。”  阿齐兹低落中……  罗德:“我昨天找到你队友说的那个当地小鬼了,又在被人欺负,还抢走了面饼。我就出手把食物又从那几个小混蛋那儿偷了回来,然后悄悄还给他了,我厉害吧?”  李笑白:“哦,我看到了。你走之后,那群家伙又返回去抢他,除了面饼,私藏的一个苹果也抢走了,还被揍了一顿。”  罗德低落中……  李笑白:“没用的人被欺负也是活该,你是在多管闲事。”  罗德酝酿中……  第二天。  没用小鬼,在李笑白面前哭得满脸都花,抽着肩膀哽咽,“对不起……呜呜……Bye先生……有位绿眼睛的先生让我把蛋糕给你送来,可是路上被……被其他人抢走了……对,对不起……呜哇哇……”  暴走边缘的李笑白,拍案而起!抓起没用小鬼,夺门而出!  敢抢老子的吃的?!不想混了?!  ………………我是小孩子也照打不误的没格调男人分割线………………  没用小鬼:“呜呜……终于抢回来了……先生你好厉害……可是,可是以后怎么办呢?绿眼睛先生说,以后每次都让我来给你送蛋糕……一定还会被抢的……呜呜,怎么办……”  李笑白:“……”罗德,你狠!  一个月后……  阿齐兹:“嘿,我昨天又在小巷里遇到之前我说的那个小鬼了,真不得了,现在似乎是这一片孩子的老大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鲁曼:“哈!谁被用枪指着下巴都会听话,我可是前几天见到他无比狠辣的把刀子扎进人家手心里然后用冲锋枪顶着人家下巴耍狠,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  佣兵A:“是啊,谁把他教坏了?”  李笑白,无辜且认真的蹲在门口享用他的午后甜点……  ………………………………………………………………  ?记录?  李笑白:“长官,这个叫做LAED?B的人是谁?”  凯文教官,头也不抬,“那是谁?”  李笑白:“保持了这一地区所有特种训练全项最高纪录的男人,你不可能没印象吧?”  凯文教官,兀自忙碌,“知道也不能说。队员资料不得泄露,何况我知道的也未必是真的,佣兵团并不要求队员提供真实信息,你忘了吗……Bye?”  李笑白:“我只要知道他的长相。”  凯文教官:“绿眼睛,黑头发,身高187公分,体重80公斤左右,五年前大概20岁上下。”  李笑白,转身就走,“我明白了。”  凯文教官,莫名其妙,“他明白什么了?”  当晚,绿眼睛的大盗先生被无故殴打了很久……很久……  行凶者最后还一脸无辜的感慨:“原来不是装的,真的不是你啊……”  罗德,血泪……  ………………………………………………  ?误会?  佣兵A:“你们猜,Bye有没有恋人?”  佣兵B:“没吧,我看他除了训练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佣兵C:“不是医疗兵Lod么?”  众人:“……啊啊?!”  阿齐兹:“这么说来,我也的确看到他经常去找那人。”  鲁曼:“听小酒馆的老板说,两人经常去那儿喝酒的,每次都是那个医疗兵付钱。”  佣兵D:“Bye的伤口好像只让那家伙包扎的样子……”  众饥渴男人的心声:意思即是……只给他一个人摸?!=□=  佣兵A:“真他妈爽……”  佣兵B:“好羡慕……”  佣兵D:“让人嫉妒的家伙,靠!”  阿齐兹:“喂喂,这些并不算切实的证据吧?不要随便就把队友归为同性恋啊……”  佣兵C,严肃的,“不,有证据。其实……我昨天晚上,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  昨晚的对话:  李笑白:“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弄疼你了吧?”(殴打后的悔过)  罗德:“好疼……呜呜……我都站不起来了……”(被殴打后的悲鸣)  李笑白:“啊,因为想知道真相,所以比较用力,最后那下尤其重,伤到腰了吧?”(多少觉得自己那一脚有点过分了)  罗德,悲愤:“我不是都说我站不起来了吗?!”(这小子真下死手啊!老子的腰椎!)  李笑白:“对不起,我抱你去床上吧。”(笨拙的示好)  罗德:“我不去!我要躺在这儿,让所有人都来看看我的惨状!我要揭发你这**的暴行!”(没天理了!打完了道个歉就了事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笑白:“还是不要吧,那样你会比较难看吧?”(一个大男人打架输成这样……)  罗德:“我豁出去了!我要脱光了躺在这儿!让大家都看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全身都是淤青!靠!你真下得去手!)  李笑白:“……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过你也有不对,总是说谎,让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任。”(这个诈骗王,不得不疑……)  罗德:“那你对我做了这种事就能信我了吗?!”(打成猪头)  李笑白:“当然。”(打完就知道你到底会不会打架了)  黑云缭绕沉入谷底的众人……  佣兵a:“与其慢慢拖着产生各种怀疑不如切实的上了就是自己的了……多么……鬼畜的想法啊!”  佣兵b:“居然做出这么劲暴的事,长着那样的脸和身材,居然会强X……”  佣兵c:“而且对方放抗不能,申诉无门,真是太惨了……”  佣兵d:“奇怪了,Bye怎么喜欢那种类型?我明明长得比他强啊……”(喂!)  鲁曼,抱头哀叫:“他果然就是个**!我说过的吧,他就是个**啊!可怕的家伙……他上次果然也是真的想吃我的……”  阿齐兹,远目,“……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就这样,在Bye的鬼畜谣言在军队里流传开来时,大盗先生还无知无觉的坐在小酒馆里吃着杀手先生的赔罪甜点……  军队生活,今天也很和谐。  ——阿拉伯篇?End——作者有话要说:*1:Delta,美国三角洲特种部队,反恐精英,但并不只做反恐事业,成员多是出自美军各兵种的特种部队优秀老兵。………………………………………………………………………………………………………碎碎念:今天无意间瞥了眼移动硬盘,发现已经积攒了不少奸情四溢的有爱漫画了,想来严打期间大家也很无聊,自己找地方下载这些东西又要钱,反正我也有货,干脆放到博客上去跟众腐分享好了!以后每次更新小说的时候也会更一篇漫画,文下会留链接,或者大家直接收藏我博客就好,欢迎常来溜达!今次先放清水正常的血型四格漫,下次放一篇耽美同人好了,还有什么想看的大家可以告诉我~要看漫画的点这里——》 很老很有爱~第二十四章  人家怎么可以活得这么帅?  …………………………………………………………………………………………………  被从荒蛮的非洲大陆扯下,然后强硬的贴在文明的欧洲南部,披着中世纪教会最豪华的外衣,骨子里却奔腾着原始的野性,这块土地,被称为,西班牙。  他蕴育了地中海最强大的海盗时代,也成就了横跨两个世纪的海上第一大国!  他的远航船连接了东西两个世界,也摧毁了另一个。  这里的人们有着血液里的狂放粗野,又沉淀着教皇时代的傲气和底蕴。  这里的男人英俊挺拔,有着斗牛士的玩命激情和绝对的自尊。  这里的女人热情似火,有着卡门的奔放生命和决绝的爱情。  弗拉明戈舞起的瞬间,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安达卢西亚的天空湛蓝,村落雪白,座落在长满橄榄树的山野间,背靠着灰色的欧洲山丘,面朝着梦幻的地中海……  耀眼的阳光从安静的村落古老的白墙上反射回来,照亮了整条宽敞的大路,蜿蜒进漫山遍野的橄榄丛葡萄园之间,爬上远远的另一座山丘,在翠绿中画出一道线条优雅的雪白。道路并没有刻意的铺圧平坦浇铸沥青,而是保持了最原始的白色砂石地,汽车过后扬起一片带着土地清香的尘雾,在阳光下漫扬出干燥爽快的豪气。  南欧田野间的路上总是人烟稀少的。天地间只这一辆汽车踏上旅程,在长长不见终点的道路上扬起潇洒的烟尘……  道路颠簸,罗德却心情不错,一路将这辆码头上买来的二手破车油门催到最高,音乐放到最大,呼啸前行……  李笑白懒懒的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单手随意的搭在车窗外,享受着南欧慷慨的阳光和地中海更慷慨的风……  “我的家乡在马拉加,前面是地中海的太阳海岸,后面是南欧最大的葡萄园,一年有300天是晴天,棕榈树长满庭院。站在码头可以看到对面的非洲海岸,站在山顶能看到西班牙总督的阿尔卡萨瓦城堡和最古老的角斗场。姑娘们穿着清爽的小可爱,露着漂亮的橄榄色皮肤,见到陌生人也会热情的喊Hola~甜美的葡萄酒,最新鲜的海鲜,肥美的虾子,极品雪莉,鲜香蓝莓酱……Honey,我保证你会爱上那里!”  “马拉加……”李笑白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望着车外,“为什么是那里?”  “什么为什么?”罗德不解。  “从前你说过,‘只要是毕加索的画,你临摹的,无人能辨真假’。”李笑白的视线落在车后座用牛皮纸包裹着的两幅画上,“《玛雅和玩偶》《雅克利娜肖像》,加上最早的《抽烟斗的男孩》,你似乎只偷毕加索的画……毕加索的孙女迪亚娜?维德迈尔?毕加索,是后两幅画的主人吧?没记错的话,你的姐姐似乎也叫迪亚娜……”李笑白挑眉看着驾驶座上带着墨镜神色不辨的大盗先生,“帕布洛?毕加索,1881年出生于西班牙南部安达卢西亚的小镇马拉加*1……所以,为什么,你的家乡,是那里?”  罗德愣了愣,然后有点诧异的轻笑:“Honey~你美术史学得真不错!我还以为在佛罗伦萨的留学都是个幌子,没想到你还挺认真的做课后作业呐……”  “不要转移话题。”  “唉嗨……”罗德耸耸肩,勾起嘴角,空出一只手伸过来揉乱了杀手先生的头发,“去了你就知道了~”  汽车呼啸驶过,带起路边一片橄榄林的沙沙作响,马拉加太阳海岸的阳光带着秘密灿烂昭彰……  ……………………  …………  “我们需要一份见面礼。”  罗德这么说着,便在一片绿毯子一般的牧场边上停下车,兴致勃勃的跳下来,活动着胳膊腿,一边噢噢叫着一边从座位底下拽出破烂牛仔帽扣在脑袋上,“拉玛奶奶可不是好说话的人。”他耸耸肩解释。  “拉玛奶奶?”李笑白随意的坐在车顶,慢吞吞喝着外壁挂着水珠的冰啤酒。  “我外祖母,”罗德微笑,“有着美好传统的吉普赛人。给你个忠告,不要在她面前失礼,不要惹她不高兴,因为……饭是她做的。”  李笑白严肃起来,放下啤酒,“我们要做什么?”  “唔……抓一只羊吧。”  当大盗先生和杀手先生齐心协力把一只眼神柔弱发出咩咩颤音的小绵羊按倒在大草原上的时候,离草场不远的白色马路上,一辆叮当作响的脚踏车慢悠悠的骑了过来,脚踏车上的胖警察对二人的强盗行为视而不见,热情的跟罗德打着招呼……  “Hola~!罗德里安,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Hola~!桑切斯叔叔!今天早上到的!”罗德一手压着羊,一手用力的朝那人挥挥,满面灿烂笑容,“回村时跟拉玛奶奶说一声,我晚饭回去吃!”  胖警察吆喝了一声知道,便一边敲打着脚踏车上的铃铛一边用李笑白听不太懂的带乡音的西班牙语有节奏的大声念唱着“罗德里安回来啦!维德迈尔家的臭小子回来啦!”慢腾腾的朝不远处白色的小村子一路唱一路骑了过去……  李笑白望着他胖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大盗先生,“你叔叔是警察?”  “嗯?哦,不不,他不是我叔叔,称呼亲切是村里人的习惯,那意味着整个村落都是一家人。”罗德头也不抬的回答,解下腰上的绳索,想把猎物的四个蹄子捆起来,小羊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颤颤的恳求的叫了一声软软的“咩……”  罗德开始冒汗……  “唔,Honey……要不,咱们别捆它了,你抱着吧?”  “为什么是我?”  “因为这是你送拉玛奶奶的见面礼啊。”  “我的见面礼?那你的呢?”  “我送那两幅画啊。”  “……对你奶奶来说,两幅世界名画跟一只绵羊的价值是一样的?”  “唔,对她来说,恐怕还不如一只羊~”罗德无奈的耸肩,然后递上绵羊,“来,抱着。”  杀手先生低头,看了看那孱弱的小生物,匕首从袖子里滑出来,面无表情,“干脆杀了塞在后备箱好了。”  “咩……咩咩!”  “喂喂!”满头黑线的罗德抱着一脸惊恐的羊羔后退,“新,新鲜的比较好啦!不然拉玛奶奶可能不喜欢!然后就没饭吃喔!没饭吃!”  李笑白收起匕首,抱过羊,钻进车里,乖乖坐好了……  罗德肩膀微微颤抖的爬回方向盘上……  ……………………  …………  罗德出生的村落,在李笑白看来,就是纯种的乡下。  完全是走的人多了才踩出来的狭窄土路,远比住户多的家畜,大片的牧场和果园,低矮的白色小房子,墙上晾着熏肉和培根,四处乱跑吱喳乱叫的小孩子,男男女女的脸庞都是长期户外劳作晒出的健康的红黑,谈不上款式的牛仔裤和蹭脏的大T恤,身宽体胖的大妈在敞开式的庭院里晾着带清香味的床单……  这里的空气飘荡着与城市截然不同的气味,大概是土地和葡萄园或者牧场的味道,也许是饭菜和晒干衣服的味道,也可能是悠闲的味道。这里所有人的节奏都是慢吞吞的,这里的人们觉得阳光明媚的午后就该坐在屋檐下来两杯冰凉的葡萄酒,磕着无花果,胡思乱想。甚至有那惬意的小伙儿叼着根稻草躺在草垛上,任牛羊在附近低头慢慢啃草皮……  也许钱不多,也许楼不高。  但这里的人们在享用生活,而不是被生活赶着跑。  做想做的事,在想笑的时候笑。  爽完一生后去死,死的时候觉得一生都爽。  人家怎么可以活得那么帅?  “走吧~”先跳下来的罗德夹着两幅画,拉着还在呆呆张望的李笑白下了车,甩上车门,熟门熟路的往村里走去。  李笑白回头看了一眼被随手丢在村口,既没上锁也没入库,基本上跟扔在旷野没有区别的汽车,微微皱了皱眉……毕竟,在这个明显跟现代脱节的村子里,这辆车搞不好是有意外发生时的唯一救命工具,优秀的杀手应该随时给自己留好后路……  仿佛看出李笑白心思一般,罗德咧嘴一笑,“不用锁车啦,这个村子里的公私物品分得没有那么清楚。更何况,锁了也没用。这里随便拎出来一个三岁小孩都能用一根铁丝废了它!你以为培养出我这么优秀大盗的村子会那么简单吗?”  “……”于是……全村都是贼……么?  托那位警察叔叔的福,罗德要回来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不大的村子每个角落。  一路上二人几乎被全村的小孩围追堵截,伟大的罗德哥哥散尽了身上所有糖果,丢失了除了怀里那两幅画之外的所有值钱东西,才得以护着自家Honey回到拉玛奶奶的小房子。  由于杀手先生周身散发出的煞气太重,没有死孩子胆敢近身。但其抱着一只颤抖咩咩羊的形象实在大打折扣,于是“虽然沉默但大概是个和善的人”的错误印象在村子里占了上风,一路上不时有那羞涩少女三三两两躲藏在辘轳或者屋檐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娇笑议论着……  拉玛奶奶在村子里的地位似乎很高。  男人们总是会摘下帽子鞠躬,恭敬的叫一声拉玛奶奶,连吵闹的小孩子们跑到这个屋子前,都是规规矩矩的低头行礼然后绕开。  大概因为天生带着长者慈祥而庄重的气场,当拉玛那双吉普赛老人特有的深邃黑眼珠凝视过来时,李笑白下意识的跟着罗德立正站好乖乖点头,低声道:“拉玛奶奶。”  然后伸手献上绵羊……  “可怜的孩子。”她叹息,手上接过羊羔,眼睛却依旧看着杀手先生。  李笑白分不清她这句感叹是在说谁。  “去吧,去吧,你自由了。”她弯腰放下小羊,摸摸它身上柔软的小卷,拍拍它的屁股赶它离开……  小羊却并不肯走,扭回头看了看拉玛奶奶,又颠颠的跑了回来,腻在老人的脚边……  “过来,我的孩子,”拉玛朝杀手先生伸出双臂,“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对于这种家族式的亲昵,李笑白还很不适应,完全不知如何反应,于是求助的望向一旁的罗德……  拉玛奶奶却等不及他的询问,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热情的拥抱了一下,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欢迎来到维德迈尔家!”  李笑白下意识的弯腰配合老奶奶的身高,在长辈的亲吻下喃喃回答,“我叫李笑白……”  “哎呀,真是个拗口的名字!中国人吗?你们的名字很美,但对我们来说太困难了……”拉玛奶奶扶着杀手先生的肩膀,端详了一会儿,便很有效率的切入了李笑白最关心的话题,“你们饿了吧?”  杀手先生立刻点头,心里对拉玛奶奶的好感倍增,低头扫了一眼依在老奶奶脚边的小羊……  “咩……”对方楚楚可怜的仰望着他,又往奶奶身后缩了缩。  罗德满脸黑线的连忙递上两幅名画转移话题!  拉玛奶奶漫不经心的翻了翻,抚着那幅《雅克利娜肖像》叹了口气,嘟囔着“死心眼的姑娘”,对那幅《玛雅和玩偶》则是看都没看,挥挥手就让罗德拿下去了。  晚餐早就准备好了。  乡下人家没有仆人,一家老小都来帮忙摆桌子端菜。  李笑白也被吩咐洗了手去盛汤切面包。  朴实的乡村餐桌上铺上一块色彩活泼的格子布,摆上厚实的陶瓷杯盘,抱上一篮子烤面包,美食就上桌了。  酸甜可口的凉菜汤,焦香的蒜蓉面包,外酥里嫩的土豆煎蛋,咬一口还冒汁的乳酪油酥馅饼,滋滋作响的橄榄汁烤排,色彩鲜艳诱人的海鲜饭,热腾腾的苹果派,金灿灿的小炸鱼洋葱圈,配上水灵灵新摘下来的紫葡萄,品一口回味无穷的当地特产雪莉酒,简直美味得让人想咬舌头……  一顿饭之后,杀手先生望向拉玛奶奶的眼神,已经上升为崇敬了……  饭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洗盘子洗碗,罗德还教李笑白用削下来的胡萝卜皮喂绵羊和兔子,两个胳膊长个子高出手不知轻重的小伙子几乎毁了拉玛奶奶的厨房,于是被踢去打水洗澡。  这个村落仿佛完全隔断于现代社会一般,没有火车巴士,没有电视电话,甚至没有自来水。洗澡的热水也要人工从井里打上来,或者干脆去村子南边的一条小河里洗。  懒惰二人组商讨出的办法就是:只打一次水,两人一起洗。  于是我们的杀手先生第一次体验到了坐在木桶里洗澡,背后还垫个男人的乐趣……  “什么东西顶着我?”  “对不起……Honey,我,我好像勃 起了……”  “……没关系,很快就不会了。”  “啊啊啊!Honey啊!把刀收起来!维德迈尔家还指望我传宗接代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哪个男人被磨蹭到这里都会有生理反应好不好……”  “滚出去。”  “呜呜嗷……”  于是,夜色中,湿淋淋的大盗先生光着身子蜷缩在浴室外面打着小小的喷嚏……  厨房里的拉玛奶奶,欣慰的感叹着孙子交到了好朋友真不错(您老眼睛脱窗了吧= =)……  院子里的小羊,则战战兢兢的低头啃着杀手先生喂的胡萝卜皮……  ……………………  …………  罗德成年后就离开家乡四处游历,很少回来,所以并没有固定的房间。拉玛奶奶只在屋顶阁楼里,给他保留着一个类似于工作室的地方。  洗过澡的李笑白穿着干净松软的衣裤跟着罗德爬上梯子,钻进阁楼,踏着吱嘎作响的木地板,坐在倾斜屋顶的大天窗旁边,眺望着村落远远近近的灯火……  这里的灯火,是真正的灯火。  还是最古老的那种煤油灯,用着铁制的花纹古典的灯罩和架子,点亮的时候,橘红的灯光燃起满屋的温馨……  微弱的灯火不足以夺去大自然天然的光彩,满天的繁星是夜晚的主角,铺洒下来,仿佛静谧深蓝的珍珠穹窿,覆盖了整个世界……  马拉加的白日,阳光普照过于炽热,而夜晚,却吹拂着最和煦温柔的海风。  阁楼窗口的风铃,被徐徐的夜风吹出叮当的轻柔零落的音符,不显得吵闹,倒是衬得夜色更深更静……  李笑白靠坐在窗口,十分放松,罕见的放松。  这里不同于浮华的佛罗伦萨,不同于喧闹的京都,不同于荒凉悲哀的沙漠,也不同于繁复的阿拉伯宫廷。这里不同于拼命变强的训练场,不同于取人性命的孤独夜晚,也不同于逃亡中的仓皇道路……  这里是特别的。  很喜欢这里的气味,李笑白想着,又贪婪的呼吸了几次。  罗德盘腿坐在地板上摆弄着上次离开时落在这里的小设备,那两幅世界名画被随意丢在阁楼的角落,拉玛奶奶泡的加了朗姆酒的热可可摆在两人中间,自在的冒着热气……  床铺已经铺好,是用大垛带着阳光味道的干稻草包上洗得干干净净的床单,铺上松软的枕头和被子,躺进去,就好像陷入了一个弥漫着乡村味道的美梦里……  这里的一切都让杀手先生感到新奇,刚刚爬上阁楼之前,拉玛奶奶还亲吻了两个人道晚安,罗德回身拥抱她,那么自然。  那一瞬间李笑白看着祖孙俩,觉得自己与这里是格格不入的。  可是当拉玛过来拥抱他的时候,温暖的人类体温又让他觉得,也许自己是可以,慢慢的,一点点的……  远远近近传来模糊的狗叫声,在乡村的夏虫鸣叫中带上了一点人气。  李笑白平平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呼了出去……  这里安详淡定的气氛仿佛随着一呼一吸间蔓延了全身,让肌肉血管神经都忍不住放松下来,让人忍不住轻轻阖目……  罗德抱着热可可抬头看了一眼猫一样蹲在窗台上杀手先生,轻笑,“Honey,你喜欢这里?”  李笑白睁开眼看看他,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杯子也喝了一口,继续懒在窗口,转头望着窗外祥和的夜色,任细风吹动刚洗完的蓬松发丝……罗德没有等待他的答案,只是在翡翠色的眸子里加深了笑意,肯定道:“……你喜欢这里。”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1:马拉加,巴布洛·毕加索的出生地,其实是个比较现代的港口城市。这里的设定是罗德住在隶属于马拉加的乡下小镇,崇尚传统,水电气不齐,其实马拉加本身是很发达的。*背景音乐MV: 弗拉明戈的调调,爱死~*本期更新耽美漫: XXXHolic 百四同人 微H……………………………………第二十五章  羊群里的一只狼并不比狼群里的一只羊好当。  ……………………………………………………………………………………………………  村里的人们习惯于日落而息日出而作。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李笑白就被折腾了起来。  意识不清中被罗德胡乱套上了跟他同款的难看大T恤和短裤,拖着下了楼。  低血压的杀手先生凌乱着头发靠在大盗先生肩膀上,头一点一点的啃完了迷糊的早餐,就在拉玛奶奶的嘱咐声中出了门……  晨风一吹,小鸟一叫,沿路村民一笑……李笑白就醒了。  睁开眼就看到之前停在村口的汽车不见了。  它变成了一辆女式脚踏车。  车篮里还有一束烂漫山花。  把手上系着粉色丝带。  铃铛上打着蝴蝶结。  李笑白默默的看了罗德一眼……  大盗先生淡定的踱了过去,长腿一伸,无耻的骑上。然后欢笑着拍拍后座招呼杀手先生,“来~Honey,上吧!”  李笑白:“……”  去码头的一路上,罗德都在唱歌。  嘎叽嘎叽的蹬着那辆单薄的女式车,载着一只杀手,和一篮子鲜花,在安达卢西亚略微潮湿的清新空气里,悠哉前行……  李笑白面无表情的坐在车后座,靠在前面的人背上,干净的风吹起他的发丝,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前面卖力哼唧的家伙那调子和歌词都一派随意的歌声,完全谈不上好听,但那份快乐很轻易就感染了周围的人,李笑白离他最近,自然最容易被感染,于是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翘……  “真难听。”他说。  “没事,听着听着就习惯了~”他笑咪咪。  脚踏车的铃声便沿着马拉加村落间蜿蜒的白色道路一路清脆的响过去……  ……………………  …………  马拉加的城镇是西班牙著名的港口。  当地居民购买海鲜都是直接去码头,那里有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鲜货,清晨装上商运船之前一律平价出售。大堆大堆活蹦乱跳的鱼虾堆满码头两侧的海货店,挽起袖子的健壮西班牙渔民用铲子铲起大把的海鲜倒进顾客的篮子水桶……  马拉加自古是亚欧非交流密集之地,腓尼基人,印度人,希腊人,非洲人,犹太人,西班牙人,吉普赛人……各种民族都在这块土地上占过一席之地。正因为如此,马拉加一直是座开放的城市。这里的居民带着各种肤色操着各种语言穿着各种服饰游走在熙熙攘攘的早市里,成了一种别样的和谐。  如此一来,推着一辆粉色女式车的大盗和杀手先生,倒是不那么起眼了。  脚踏车自然依旧是不上锁随便扔。  李笑白从口袋里摸出拉玛奶奶塞的购物字条,默念一遍:  虾子,小鱼,牡蛎,面包粉,不带壳的杏仁,大罐蜂蜜,绵羊铃铛……  “那么,”面无表情的收起购物清单,无意识做着主妇工作的杀手先生淡定的走向海货店,“先买鱼吧。”  罗德笑得见牙不见眼,勾着李笑白的肩膀一路把他拖到了码头旁边,摇着手指说Honey咱吃鱼从来不花钱……然后转身朝着停泊得最近的渔船大声吆喝:“Ho~la~!大叔,你们今天缺人手吗?我这儿有俩活蹦乱跳的壮丁您要不?!”  于是……  十分钟后。  两人便蹲在海鲜山里跟着渔民大叔们流水作业了……  渔民A:“哎呀,今天来的小伙子刀法真好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手不沾鱼在空中就完成剁鱼头破鱼肚全套工作呐!”  渔民B:“是啊是啊,另一个也很厉害啊,我至今也没看到他是啥时候把内脏处理掉的,这手法也太快了!”  渔民C:“其实我觉得那个人每次都能把清理完的鱼扔在对方脸上而且从不落空比较厉害……”  渔民D:“我倒是觉得用脸接了几百条鱼还不生气的家伙比较牛……”  船长,深沉的吐着烟圈:“男人不生气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理亏。我告诉你们这些老光棍儿吧,夫妻吵架都是这样的~”  渔民众:“原来是小两口闹矛盾么?”“在呕气吗?”“在呕气啊……”  议论声中,扎着渔夫围裙的李笑白,扬手又是一条杀气四溢的飞鱼!  凌厉精准的啪!  “欧!”捂着鼻子蹲下的罗德,捧着鱼小声辩解,“Ho…Honey……你听我说,劳动是最光荣的耶……啊——!”  渔船起航出海的时候,临时工们的工作结束。  渔民大叔分给罗德和李笑白一人一桶新鲜鱼虾海货。  杀手先生抱着桶子有点愣怔。  这,还是他第一次,不是用杀人换回来的报酬。  边上的罗德懒洋洋的趴在他肩膀上,揪起两人的上衣嗅嗅,啧啧感叹:“Honey,这下咱俩一个味儿了~”然后拽着李笑白直奔小镇街上古香古色的店铺。  一个味道吗?  李笑白有点想笑。  一个味道啊……真是这样就好了……  ……………………  …………  马拉加的店铺多数还是老式的售货柜台,每家杂货店都带着家庭的温馨,装饰得别具特色,橱窗总是打扮得引人入胜别出心裁,各式商品堆满小小的屋子,打包的袋子是随手拿来的褐色牛皮纸,盖上店里的印章,被售货员的巧手熟练地折成漂亮的纸袋,然后装上顾客满满匝匝的战利品……  李笑白站在一家杂货店的黑猫门牌下,两手插着口袋靠在店外斑驳的老墙上,守着脚下的两桶海鲜,等着罗德在店里跟胖胖的店主研究哪种蜂蜜做派更好味。  还没到中午,街上的人没多少,偶尔经过的都踏着自己的步调。  街角有老唱片一样的音乐断断续续的飘来,一只很老很老的狗趴在对面的店铺门口,下巴搁在爪子上闭着眼睛打瞌睡。  在这样安详的气氛里,李笑白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仰头看着黑铁浇铸的风格传统的黑猫门牌,那猫表情慵懒,四只爪子都细细的,围成一个漂亮的拱形,四周装饰着葡萄藤蔓,猫尾巴卷起来,脖子上系着蝴蝶结,身下挂着一个铃铛,随风微微晃荡……  李笑白又打了个呵欠,百无聊赖的伸手扒拉着铃铛下的绳子,叮当叮当的响声便在这条充满南欧风格的街道上应景的响了起来……  一只气球慢腾腾的从眼前飘过去,勾在了高处的树枝上,摇摇晃晃。  那个样子跟罗德摇头摆尾的时候有点像,李笑白想,然后单手撑了一下窗台轻巧的跃起,准确的拽下气球,单脚点在黑猫门牌上缓冲了一下,微一躬身跳下,下坠的风鼓起宽大的T恤,飘飘然的稳稳落地。  “啊!”“哇!”小孩子赞叹的叫声……  “妈妈!那个哥哥好像猫喔!”叽叽喳喳的喧闹声……  “没礼貌,快跟人家道谢。”温软的母亲的声音。  李笑白有点迷惑的拉着气球站在原地。  “谢谢你,猫哥哥!”小男孩跑过来,闪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  小女孩有点羞涩的拽着妈妈的裙子躲在大人身后,轻声挤出嫩嫩的半句话,“……猫哥哥,气球……”嗯,虽然比起道谢更关注气球,但对李笑白猫哥哥的定位倒是很认同。  妈妈连忙纠正:“不是猫,是大哥哥!啊,小伙子,谢谢你帮忙把气球拿下来啊……”  李笑白闪过她伸来接气球的手,简洁申明:“这是我的。”  “呃!?”  母亲伸出的手僵在半路……  冷风吹过……  路人们指指点点着……  “哎?”母亲脸上的表情很是调整不过来,“你刚刚说什么?我好像听错了……”  “我说……”杀手先生有点不耐烦的开口,一只手从后面伸上来一把捂住某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罗德麻利的夺过气球塞回给五官僵硬的妈妈小孩,满脸赔笑……  “啊哈哈哈~这小子就爱开玩笑,夫人您的气球,拿好。喔,小弟弟,下次不要弄丢了喔!小妹妹也是,系在手腕上吧!来来我帮你……那再见咯,再见!路上小心噢!”  直到那母子三人走远,罗德才长出一口气,松开手。  李笑白拨开他的手,并不看他,只轻声嘟囔了一句,“那是我的。”  罗德脱力扶墙,“Honey,这又不是动物世界,谁抢到就是谁的……难道你被我熏陶了这么久也没培养出一点助人为乐的伟大精神吗?”  李笑白没搭理他,兀自抱起买的东西走到前面去。  两人一前一后漫步良久,杀手先生停下脚步,回头看看罗德,轻声说:“罗德,我跟这里太不一样了,对不对?”  罗德没回答,他觉得李笑白那个有点无奈的笑容很难过。  ……………………  …………  在码头,没锁的粉红色女式脚踏车变成了一辆没锁的粗犷墨绿色破吉普。  回村后第二天,破吉普变成了豪华的凯迪拉克。  然后第三天的煎饼摊旁,凯迪拉克又变成了一只骆驼。  人们依旧淡定的换着座驾。  重要的是去哪里,不是坐什么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在交通工具完全随机的变化中,罗德领着杀手先生逛遍了半个西班牙。  王宫,角斗场,海盗巢穴,博物馆,古老的庄园,神秘的酒窖……这个粗犷而优雅的国家,就像罗德家的后院。  但他最爱去的,还是美术馆。  “看这幅,《阿威农的姑娘》,毕加索1907年的作品,算是相当早期的了。啊,这幅是赝品,真的在我奶奶家。哦,看那幅,《骸骨的藏室》,毕加索1944年画的,酷吧?不过这幅也是赝品,真品在迪亚娜巴黎的公寓里。”  “罗德,你把全西班牙的美术馆都偷光了吗?”  “嘘,小声点Honey,我只断了监视摄像头,可没断馆内监听。而且我不是偷光全西班牙,我是偷光全世界好吗?”  “……你只偷毕加索的作品?”  “嗯。”  “按年龄来看……他是你祖父?”  “嘿!我可不姓毕加索啊!”  “那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毕加索的作品?为什么你的姐姐和他的孙女同名同姓?  “这个,有很多理由,很多,很多很多……而且人总得找点事来干,有事做的人生才是有盼头的,最好这件事还是很难办到的,比如,收集毕加索的作品。你知道毕加索有多少作品么?据说不少于三万件,而且大部分都在各国王宫政府或者私人收藏家手里。想集齐,可能我一生都不够用。你不觉得这样一来我一辈子都会过得很充实么?”  “……”  “呜呜,Honey你在心里嘲笑我么……?”  “没有。”李笑白扭过头……他想,我大概,是有点羡慕你吧……  虽然罗德说他不姓毕加索,不过既然他的姐姐迪亚娜是有名有姓的毕加索孙女,那么罗德大概也是与那个家族有些牵绊的。毕加索一生风流,女人无数,私生子也不少,死后留下的财产更是富可敌国。从罗德对毕加索作品的这份执着来看,恐怕关系还不一般。  李笑白决定下次离开村子的时候,去查查那个家族的事。  通常来说他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但这次,他不太想把罗德赌上一生的执着归因在一个叫迪亚娜的女人身上。  那样的理由,会让他觉得有点失望。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失望,他懒得想。  罗德决定带他去看《格尔尼卡》*1真品的时候,显得比以前都兴奋。  “那是毕加索的杰作。”他感叹,“他不是个好人——你知道,但那幅画,绝对是杰作!只是站在那幅画前面,我就感到窒息。大概他在画的时候真的是饱含愤怒的吧……说实话,我觉得格尔尼卡比他那些昂贵的画要棒得多。”  “你喜欢那幅画?”  “我最爱那幅画。而且,它是在我出生那天被送回西班牙的,让我有种被祝福着出生的感觉……”  “罗德,你知道那画是描写被轰炸的惨状的吧?”  “反战!那是反战!我说是祝福就是祝福!”  “随便你……我们去哪里看?地下室?”  “不不,这幅画我没偷回来。”  “哦?”李笑白挑眉,这倒是罕见。  罗德笑笑,“我觉得他创作那幅画的本意应该是想让更多的人看见。所以不应该私藏起来。”  李笑白看看他,“难得你说这么正义的台词。”  “喂,我也有我的坚持啊。”  “那么我们要去索菲亚皇后博物馆么?”  “也不在那里。”罗德闭着眼睛摇摇手指,“Honey,你记住,世界上的真品都在私人手里,博物馆和美术馆里挂的,从来都是赝品。这幅画1981年被送回来之后立刻复制了三份,分别收藏在索菲亚皇后博物馆和两位民间收藏家手里,而真迹则藏在西班牙王宫藏宝室。”  “那我们要去马德里?”  “又错。”罗德得意洋洋,“刚才说了,我最爱这幅画。不仅仅因为它是毕加索最好的作品,还因为它也是我们最棒的杰作!”  “真不要脸啊……”李笑白喃喃,心里淡淡翻腾了一遍“我们”这个单词。  被嘲讽的家伙则毫不在意的继续炫耀着自己的功绩:“呐,我说了那幅画应该给大家看嘛,怎么可以让它窝在王宫逼仄的地下室?所以我们就把它偷了出来!你知道那幅画有多大吗?横向将近8米,纵向也有3米多!偷画的大忌是折叠,所以通常来说,大小超过1米的画都是很难成功搞定的,啊……我们那次真是杰作啊……”  “嗯,我们要走了么?”  “Honey……”被对方的冷淡反应打击到的罗德,嘟囔着穿上鞋,“一般人这种时候起码会好奇的问一句‘你们是怎么办到的’吧?”  “哦,你们是怎么办到的。”冷淡无起伏音。  “Honey……呜呜……”  ……………………  …………  原来这幅毕加索的一生杰作,就被放在马拉加小镇上。  毕加索童年时住过的二楼小公寓,如今被开发为这位伟人的博物馆。  《格尔尼卡》被拉开挂在走廊的一面墙上,旁边挂的小牌子用西班牙文和英语写着简介,并标明是仿制品。  真讽刺啊,李笑白想,然后朝着画歪歪头,“就是这幅?”  “嗯……嗯?”罗德顿了顿,身体前倾,趴在玻璃镜面上死死的看了良久,“奇怪……”  “怎么了?”  “我在角落里画的小兔子不见了……”某人不死心的掏出特制玻璃举到眼前反复检查着画的左下角。  “你在世界名画上画兔子?”  李笑白忽然想到上次那幅世界第一贵的《拿烟斗的男孩》的遭遇……是啊是啊,这个人好像有在名画背后写名字的恶习!那么在毕加索的画角用特殊墨水画只兔子也就不算奇怪了……  罗德却已经没空回答他的问题,揪着那幅画的角落研究了半天,最后脸色难看的总结:“被掉包了,这幅也是赝品,靠!”  原来,这才叫讽刺啊……李笑白远目……  当天晚上,大盗先生又不死心的潜进博物馆把画从玻璃里拽出来近距离研究了一遍,终于无可奈何的接受了“神偷先生偷回来的画被偷了”的惨痛现实……  更可恨的是,这幅赝品,还是罗德自己画的。  “我偷的每幅画只会画一幅赝品,顺藤摸瓜肯定抓得到调包的人。”罗德咬牙,“死也要查出来是谁干的!”  李笑白对这事没什么执着,但还是跟着大盗先生跑了一趟马德里,联络上人在日本的七重朝和威月,调查真品的去向。  但这画丢得隐秘,连耳目灵通的罗德都不知道,查起来自然无比费力。通缉下去大半个月也没有回信,倒是威月提醒罗德要小心些,最近似乎有些奇怪的人在找他。  李笑白隐约有些明了是谁在找他。  心下冰凉的同时,多少动了离开的心思。  罗德一个月来只等消息,倒也沉得住气,每天只坐在阁楼里画《格尔尼卡》,弄得李笑白每夜在梦里都闻到颜料味儿……  画的颜料只有两种,除了黑就是白。  牛代表残暴,马代表哀痛,人民是被**的,伸出的手在呼唤和平……那些不过是官方的解释。罗德翡翠色的眼睛在黑白的画前明亮的望着李笑白,“你看到了什么?”  “死亡。”  罗德轻笑,“这就是抽象画的好处,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不同的东西。比如你跟我,看到的就截然不同。”  “是么……”李笑白淡淡点头,他想到会是这样。  “喂喂,这种时候起码好奇一下‘那你看到的是什么’吧?”罗德无奈的晃荡着画笔指着面前毫无好奇心的杀手先生。  后者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罗德,”李笑白转向他,侧脸被阁楼落地窗外的阳光晃得朦胧,“一年之内,不要离开这里……好么?”  “哇,我是知道你喜欢这里,但没想到这么喜欢!”罗德挑眉,“陪你是可以啦,不过我可从来没在什么地方待过一年啊。”  “不,我说的是,你留在这里,我走。”  罗德愣住。  …………………………  ………………  那幅画完成的时候,威月他们传来消息,真品的下落找到了。  罗德却没有立刻动身,甚至不紧不慢的帮村里人准备着婚礼。不知道是听了李笑白的话,还是另有打算。  婚礼当天,难得回村的混小子罗德被村民灌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的围着火堆拍手跺脚,给跳舞的人们打着节拍。  小村子里,新人的婚礼就是全村的盛宴,这里没有中国式繁复的人情红包和致辞,有的只是所有人的祝福和相爱两人的浓情蜜意。流水宴过后,西班牙响板一敲,吉他声响起,啪啪几声清脆的击掌,动感的弗拉明戈就围着篝火舞起来了!  如果说斗牛士精神是西班牙民族坚毅果敢的脊背,弗拉明戈则是西班牙人体内奔腾流淌的血液。  舞到热闹处甚至新娘子也卷起雪白的婚纱来上一段!  李笑白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纯洁的白色舞得这样奔放而决绝!  最妖娆的动作,最严肃的表情,带着奇妙的韵味让人移不开视线……  给新娘伴奏的新郎是个英俊的小伙子,抱着吉他深情的凝视着自己所爱的姑娘,指下流淌出的调子忧伤又美好,让人忍不住跟着舞蹈……  村里的老人围着火堆纷纷感叹要说最好的吉他声,还是罗德里安那臭小子的最行!众人便起哄要罗德给新娘伴奏一曲当贺礼,罗德却抵死不从,宁愿连罚三大杯然后滚倒在杀手先生旁边,靠着李笑白的后背喘着气傻笑……  “为什么不肯为她弹吉他?”起哄的小伙子们散去后,李笑白低声问。  “弗拉明戈……可是特别的舞蹈……Honey,你觉得那新娘跳得怎么样?”罗德转过身趴在他肩膀上一起看着热闹的场内。  被罗德那被酒精烧得高温的肌肤烫了一下,李笑白挣开了点,轻声回答,“很不错。”  后者却没发现这个细微的动作,粘得更紧的攀上人家的脖子,哼哼唧唧的嘟囔,“你觉得不错是因为没见过迪亚娜跳舞的样子,那才是真正的弗拉明戈……我这辈子……只为她一个人伴奏!”  李笑白淡淡反问,“只为她一个人?”  罗德闭目,一脸幸福,“只为她一个人……”  李笑白单手推开他,起身走到圈子里,拿过一旁闲置的吉他,低头稳稳的调弦……  杀手先生好像有一种特别的气场,如果他想稀释自己的存在感,就很难引人注意。  可如果他想站在众人目光下,大家就很难移开眼睛。  哪怕是在这样喧闹的地方,他的四周仿佛也环绕着安静淡定的气氛……  他坐在中间,只一会儿,周围便渐渐安静下来。  “罗德,”李笑白抱着吉他淡淡抬眼,静静的望过来,“我伴奏,你来跳。”  人群愣怔了一下,然后马上热烈的哄闹起来!鼓着掌吹着口哨要罗德里安献舞!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干脆扑过去把罗德架了起来扔进人群中央……  “Ho…Honey啊……我咋不知道你还会弹吉他?”罗德愣愣的看着杀手先生娴熟漂亮的手指。  “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李笑白抬头看他一眼。  人群已经开始打节奏,响亮而热烈的击掌声让所有人跟着亢奋!  男子的弗拉明戈不同于女性的妩媚,既阳刚又激烈,拍手顿脚响指,利落的旋转,脚跟脚尖脚掌飞速击打地面,节奏快捷,动作有力,配上熊熊火光和小伙子们的叫声,仿佛连每一个细胞都在起舞!  弗拉明戈是最适合罗德的舞蹈。  从前的吉普赛人把它从北印度带来,一路混杂了阿拉伯犹太甚至拜占庭元素,在奔波旅途中融合成一种混杂的音乐,在西班牙扎根,却如风般自由飘忽,代表着一种慷慨、狂热、豪放和不受拘束的人生态度……大盗的人生态度。  弗拉明戈,真的是最适合罗德的舞蹈。  随着全场的嘿哈声一曲舞毕,一片女性的尖叫……  新娘亢奋的挂在罗德脖子上连献数吻!新郎脸都绿了,联合了小伙子们把罗德举起来塞进啤酒桶,顺着小山坡滚了下去……  李笑白独自抱着吉他远远看着罗德被众人围着又摸又闹,觉得这样热闹的人生才适合他。  是的,罗德就是那种容易被大家喜欢和接受的人。  他适合留在人群里。  跟自己刚好相反。  李笑白站起来,沿着啤酒桶滚下去的山坡慢慢的一路找过去。  夜已深,小小的山坡上铺着细绒绒的嫩草,偶尔有几朵小花,散发着淡淡的稚嫩的香气,都被杀手先生视若无物的踩过去……  啤酒桶躺在山坡最底下,罗德懒洋洋的坐在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靠在桶边上,貌似很舒服没有要爬出来的意思。  李笑白走过去,也靠着啤酒桶坐下。  四周是夏虫不紧不慢的鸣叫声,安达卢西亚的夜空依旧是繁星满天,烂漫无比,远处的婚宴上不时传来隐约的哄笑声和歌声,更显得这里远远的,静静的……  罗德望着山坡上婚礼中幸福的新人,轻声感叹:“我跟她,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对么?”  李笑白点头,“嗯。”  罗德苦笑,“喂喂……你起码不要回答得那么果断吧?多少安慰安慰我啊……”  “你想要我安慰?”  李笑白转过头,静静的凝视着他翡翠色的眸子一会儿……  然后慢慢倾身,侧过脸,吻住他……  这是个淡淡的吻,两个人谁也没有更深入,可谁也没有后退。  只是慢慢的轻柔的辗转,享受对方的温度。  分开的时候,罗德轻笑,“这是安慰我?”  李笑白转开头,“不是。”  绿眼睛大盗的表情有点无奈,松了力向后靠在桶边上仰望着星空,喃喃,“Honey,你的吻技真不错……”那大概是罗德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李笑白想。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1:《格尔尼卡》:毕加索作,1937年,布面油画,349.3×776.6厘米,索菲亚皇后博物馆藏。此画是受西班牙共和国政府的委托,为1937年在巴黎举行的国际博览会西班牙馆而创作。画中表现的是1937年德国空军疯狂轰炸西班牙小城格尔尼卡的暴行。*有关弗拉明戈这种舞蹈:那小腰,那屁股,那帅脸……没治了!就是女人们的尖叫声有点吵……女性版弗拉明戈见前一章背景音乐MV的链接。*应厄同学点播,本期耽美同人漫: XXXHolic 百四同人 微(?)H…………………………………………两个公告:1、10月1日起,我要闭关断网,更新因为有晋江存稿箱所以还会正常进行,但留言和博客上没办法回复了,请大家见谅。2、《入狱》预售期正式结束,价格调回原价。因为要躲开国庆严打,所以会于10月末出版,邮寄到大家手里应该是11月初。另外,已经确定会随书附赠一段3分钟的H特典Drama!听过攻君和受君试音的我,只能说一句,很……销魂……(其实配Blade的攻君一开口我就酥软了……)掩鼻血退下……那么,敬请期待吧!第二十六章  如果我死了,你要忘记我。  ……………………………………………………………………………………………………  Honey,我去意大利转转,一周后回来~  PS:回来的时候想吃拉玛奶奶做的菠萝派?  From罗德  婚礼第二天的一早,留下这样一张不负责任的字条,大盗先生就走了。  被丢下的杀手先生盯着钉在画板上的留言条一会儿,就转身下了阁楼。  拉玛奶奶倒是十分淡定,想必已经习惯自家孩子来无影去无踪的行为模式了。  “那孩子的身上可是流淌着吉普赛的血液啊。”老人呵呵的笑着,麻利的给李笑白摆上早餐盘子,在面包上撒上糖霜,“我的孩子,不必担心,风的子民是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常留的。我要是年轻几十岁,也是爱四处跑的年纪呐~”  李笑白没说话,一个人的早餐有点落寞。  他吃光了盘子里的面包果酱装饰花,就跑到屋顶上去独自躺着了。  阳光还是那片阳光,鸟叫也还是那些鸟叫,空气依旧悠闲,氛围依旧散漫,可是这些一个人享受,不管怎么说,都有些太安静了……  也许,应该去追罗德。  或者,在他回来之前,就离开。  一种隐隐的不详一直埋在杀手先生的心底。  最开始只是沉睡的种子,最近却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也许这是个预兆,说不定罗德这次出门会出事。  可是他不敢去追他。因为他知道,就算真有不幸的事,也应该是自己带来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是离得远些比较好。  寂寞什么的,习惯了也就好了。  从前不也是这样么?  李笑白坐起来,坐在罗德家倾斜的屋顶上远远的眺望了一遍这片美好的土地。  然后爬下屋顶,去跟拉玛奶奶道别。  “是么……”老人停下手里打了一半的毛衣,揉了揉酸胀的鼻梁,微微叹气,“要走了啊……”  李笑白点点头,背着他唯一的行李,一只瘪瘪的背包,里面是一把孤零零的刀。  “那孩子回来的时候,我没办法解释呢……让他重要的同伴走了。”老人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一个个都走了。这个家大概……以后都不会再有人回来吧……”  李笑白一震,抬起头来。  “你这孩子也是,就这么放弃么?”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  李笑白一路回想着拉玛奶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慢慢在村口停下脚步。  上次停在这里的越野车大概被罗德开走了,只剩下一只小绵羊哆嗦着细细的四只脚站在原地。  杀手先生蹲下来,一边思考着罗德的事,一边百无聊赖的抛着匕首打发时间,等待新的交通工具出现。  “咩~”  绵羊怯怯的望着李笑白,试图悄悄地从左边逃走……  唰,啪!  匕首瞬间飞过来精确的贴着它的蹄子半厘米的地方钉进地里!  “咩咩~!”  绵羊惊恐的回头看李笑白,转身往反方向逃窜……  嗖,啪!  把手上系着绳索的匕首敏捷的收回,然后再次抛出,凌厉的封断了后路!  依旧贴着蹄子半厘米的切入……  “咩咩咩!!”  已经陷入崩溃状态的绵羊左冲右突……  然后一次次被杀手先生漫不经心的匕首拦住!  偶尔经过的大婶们指指点点着某杀手惊悚的游戏互相窃窃私语……  李笑白却在这样机械的出刀活动中,思路渐渐清晰。  “咩!!!”  一次次被玩弄的小羊终于奋起,不再抱头乱窜,反而掉转方向,蹄子刨地,直直的朝着始作俑者冲了过来!  再柔软的性子被逼到绝路,也会反抗。  李笑白轻笑,单手抵住小羊还没开始长角的脑袋,看着它还在发抖的脚,喃喃:“说的也是,总跑也不是办法……”  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了一下小羊脖颈上挂着的绵羊铃铛,那声音轻轻的,罗德跟他一起买的时候坚持选这个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还是,去找他吧。”李笑白自言自语。  “咩?”  绵羊不明所以的抬头。  杀手先生松开控着它脑袋的手,蹲在地上揪了点青草,递过去,“吃么?”  “咩~”  对方却没这么好打发,还记恨着刚才的围追堵截,扭过头用屁股对着杀手先生的示好,鄙视的晃了晃短小的尾巴,兀自走开了……  李笑白笑笑,扔掉手上的草,站起身背上包,独自踏上旅途。  ……………………  …………  威月把罗德的去向交给李笑白的时候,十分的不情愿。  七重朝倒是很亢奋,兴冲冲的声音透过电波传过来时还带着跳跃感,“去吧去吧,要是知道你会追过去,那小子不得美死!”  李笑白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美的,那种不详的预感在他心里越来越扩散。仿佛已经枝叶舒展,渐渐弥漫……  他知道罗德是个熟练的大盗,技艺精湛,不值得担心。更何况就算任务失手,普通人也不会把小偷弄死,最多送去监狱。要说能威胁罗德生命的,大概,只有那个吧……  因此他在到达西西里岛巴勒莫之后,并未直接去找罗德,而是先暗暗的侦察了整个城市一遍!  隐蔽的旅馆,便于下手的教堂,目标明显的广场,不引人注意的地铁站……所有墨可能埋伏的地点一个个被排除。  李笑白悬着的心渐渐放下……  说得也是,这几个月来行踪飘忽,罗德的老家又在现代通讯全断的偏僻乡下,完全不是墨的守备范围,哪有那么容易被查到?  这么一想,仿佛心底那种不详的预感也消退了。  于是,果然是庸人自扰么?  李笑白坐在公园旁边的长椅上,休息着疲惫的身体,仰头看着西西里岛带点风雨欲来的天空……  也许,还是像从前那样没有上心的东西比较好,那样比较不容易紧张。  街边小贩叫卖意式煎饼的声音传来,吸引了李笑白的注意。  两个少年一边互相笑闹着一边买了两角煎饼,然后聊着走开了,经过李笑白的面前时正把手里的酥脆咬得咔吱作响……这样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从前在佛罗伦萨的日子。  李笑白低下头。  也许,还是有值得关心的人比较好,他想。那样比较有趣。  他饿了,便开始怀念给他买煎饼的人。  于是起身,去找罗德。  ……………………  …………  捏着威月给的地址,杀手先生不紧不慢的在平仄起伏的街道上悠悠漫步。  这座城市他来过不止一次。  作为欧洲黑手党的诞生地,巴勒莫这片古老的土地与意大利家族式的荣耀和无法无天紧紧相连。  诺曼、拜占庭、伊斯兰和阿拉伯风格的建筑彼此交错,狭窄的街道里飘荡着柑橘和柠檬的味道,巷子深处却混杂着火药和淡淡的血腥味,让人充满了时空错乱的感觉。  艾玛纽大道连接着西西里最大的教堂,而天主教堂的地下室总是按照习俗充作阴气弥漫的墓室。这里离巴勒莫著名的地下墓穴太近,仿佛连空气里也渲染着尸骸的味道……  大概阴暗的地方总是容易聚集同样属性的生物。在这块街区从事非法活动的人员似乎也格外的多。经过的几个小巷里闪烁望向李笑白的目光里有的是卖 淫女也有的是小毒贩,仿佛一群躲在潮湿角落的老鼠,恶毒而贪婪的盯着道路上的过客。偶有几个强壮的男人围聚在狭窄巷子的里面,操着带有当地口音的西西里语杂乱呵斥着什么,大约是打劫之类的活动,李笑白统统漠视。  他不是善类,从来不是。  就是这里弥漫的尸骸味道,他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因为那是杀手最熟悉的气味。  在走出这个街区的最后一个巷子里,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引起了李笑白一点注意。  这是个僻静的巷子,左右墙壁高耸遮挡完美,前后道路畅通便于撤离,十分适合各种杀人灭口的非法勾当。  而那个人也的确在做。  脚步轻巧,动作敏捷,无声无息。  走在他前面的年轻人毫无知觉,转头的瞬间,绿色的眸子在微卷的发丝下闪闪发亮……  李笑白的心脏猛地捏紧!罗德!  心底所有不祥的预感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一般!淹没了周围的一切景物!  还来不及想怎么会这样,脑海中冒出罗德这两个字的时候,李笑白手里的匕首已经飞了出去!  可是距离,是不可逾越的客观差距。  一切就像古老的黑白默片一样,人物的动作一卡一卡,画面晃动,偶尔还会闪过形状不规则的雪花……在这片晃动的画面里,在李笑白的阻拦的匕首到达目标之前,贴在罗德背后的灰衣男人手心的钢丝已经勒断了他的脖子。  罗德翡翠色的眸子充血然后暗淡,很快融入到这段黑白默片里,失去了颜色……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便也像假的一样了。  李笑白僵立在巷子入口,仿佛陷入了一个罗德死了的梦境里,一时竟做不出下一步反应。  行凶者感到背后的风声,微微闪身,避开背后飞来的匕首,然后有点诧异的注意到巷子口脸色煞白的李笑白。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闯入者一会儿,男人渐渐放松了警惕的气氛,“同行么?放心,我没有在这里惹事的意思,只是需要个临时身份。”  灰风衣的男人说着,放松了手里的钢丝,罗德那骨骼断开的脖子便失去了支撑力量,角度奇怪的垂在了一边……  这个尸体头颅微小的颤动瞬间击溃了李笑白恍惚的梦境!  仿佛血液同时被抽干一般的遍体生寒!瞳孔无意识的扩大,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了起来……  李笑白的指尖微微哆嗦,双脚像被钉在地上般一动不动……  假的吧?  心脏里一个个迟钝的蹦出没有意义的血红单词——是,假,的,吧?  见李笑白没什么动作,灰衣男人便兀自继续着自己的步骤,一手轻巧的收起钢丝,一手在罗德尸体的衣服里翻找着,很快翻出一张薄薄的身份证件,低低嘟囔了一句:“罗德里安?好普通……就这个吧……”  这句话如同窒息的重击砸向李笑白!  一瞬间,面前的一幕仿佛与一年前离家时的那一天惊人的重合起来!而眼前杀死罗德的人竟仿佛也成了李笑白自己!  眼前的景物狰狞的扭曲!灰色的风衣土色的墙壁青色的地砖血色的尸体翡翠的眼球黑色的发丝苍白的肤色旋转成让人只想呕吐的漩涡!李笑白仿佛支撑不住一般后退了一步,单手扶住墙壁……  “陈文华?好普通……嗯…就叫这个吧。”  那一天,少年站在蜿蜒向远方的铁路上,甩掉刀上的血,漫不经心的说。  只不过,是一个路过的杀手,杀死一个路过的人。  无关道德,也不是任务,只是夺取掩护身份的常用手法而已。  习惯自然的就像喝水吃饭。  灰衣男人并没有多做滞留,将罗德的证件收在风衣里,就如同出现时那样,悄无声息的隐藏进了小巷的深处……  那一天,黑发的少年也没有任何愧疚,将尸体的份证收在牛仔裤口袋里,悄无声息的隐藏进了无边的夜色……  从什么时候起,到底是什么时候起,杀人,变得像喝水吃饭一样的呢?  李笑白一声不吭,一动不动,仿佛全部的力量都用来支撑自己站着,不要发抖的站着。  他不想去追杀那灰衣男人,他甚至不想去弄清那人的身份样貌,他不在乎他是谁。  现实中的行凶者与记忆中的自己如此重合,肮脏的血液相通,肮脏的肌骨相连,融化成一个叫做杀手的符号,一个叫做杀人者的肮脏符号!  沉甸甸的压在心脏上,阻断了所有呼吸……  罗德说过,杀人是罪,而罪是很沉的。  李笑白凝视着罗德的尸体,他觉得是自己杀了他。  ……………………  …………  西西里是个适合彷徨的地方。  李笑白游走在这座城市,没有目标,也不知该做什么。  自己是悲伤的吗?  是的吧。  可是就算罗德死了,肚子还是会饿。  他买了很多煎饼,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口一口慢慢的吃。  罗德的尸体在凌晨的时候被发现,警车和各色人员喧闹的围住逼仄的巷子。这种事大概在这座混乱的城市很常见,很快黑色的运尸袋子被抬上了车,黄色的警戒带拉起来,人们也就随着呜咿乱叫的警车渐渐散去了……  没人知道倒在那里的人曾经是个神乎其技的大盗,也没人在乎他是什么。  罗德的职业本来就注定了他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是不知名的。  李笑白坐在远处冷眼看着,吃着他的煎饼。  吸引他的是罗德这个纯粹的本身,他不在乎那个僵硬的躯壳。  可是生者和死者的联系,除了那个肉体,还有什么呢?记忆吗?  记忆吗?  记得在日本的时候,看到九井皇的样子,罗德就曾经说过,他不要像他那样——被深爱的人的死覆盖了整个人生。生存在回忆里,无视眼前的现实,无视身边的人,活得有如行尸走肉。他说再重要的死人也不该占据活人的生命。  所以如果你死了,我会忘记你。罗德说,我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如果我死了,你也把我忘光吧。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  你倒是来教教我,该怎么忘记?  坐在开回罗德家乡的空旷列车里,李笑白有充足的时间来回忆。  一个人的旅程,除了回忆,还能干什么呢?  他想到很多从前被自己随手杀死的无辜者。  夺取身份的陈文华,火车上聒噪的艺术生,日本海关的员工,还有更早的时候更多的人……大多数面目模糊。毕竟他杀死他们的时候,只把他们当成道具。  可是现在,罗德也成了其中的一个。  罗德是特别的,对李笑白来说。  然而那些人当中,又有几个不是其他人心中特别的一个呢?  罗德说过,那个海关员工可能是某个孩子的母亲,可能是某个丈夫的妻子,可能是某个老人的孩子,可能是某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那个自己对之一无所知就随便夺走身份推到火车底下的陈文华,大概也一样吧?  其实就连那个聒噪的艺术生,说不定也是充满着才华,本该享有未来的不是么?毕竟如罗德所说,最开始吸引他的是李笑白背的那块画板,而不是那个背着画板冒名顶替的杀手啊……  那么自己,究竟是什么呢?  这双手,究竟都做了什么呢?  ……………………  …………  李笑白站在拉玛奶奶的门前,不知该怎么进去。  他不知道该对屋子里摇椅上的老人说什么。  踌躇良久,还是呆呆的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夜已经深了。  明明是夏夜,空气却凉丝丝的。  李笑白想到跟罗德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他在阁楼的窗前吹着夜风,当时的风温柔的要命。  现在呢?他仰头看看阁楼的屋顶,那扇窗户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口的风铃偶尔微微晃动,发出让人发冷的叮呤声……  “……咩”孱弱的小羊叫声从黑暗的另一头传来。  李笑白抬头,默默的看着那细脚伶仃的柔软生物犹豫着慢慢靠过来。  李笑白想到两人当初捉到它时的样子,想到罗德苦恼的看着它说“Honey要不我们别捆它了,你抱着吧”的神气……  是啊,罗德从来都是善良的家伙。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宰了塞在后备箱里……是么?  是啊,自己从来都是那种人……  “来。”李笑白朝着那小羊招了招手,他觉得有点冷,他需要些温暖的东西,比如一只暖和的羊。  小羊并不动,它还记得他的刀子。  “过来……好么?”李笑白的声音有点发抖,这样的话他很少说第二次。  小羊警惕的盯着他,甚至后退了一点。  李笑白看它一会儿,自嘲的笑了一下,终于放弃的别开眼睛,自己抱住自己,安静的坐在门槛上不动了……  小羊来回踱换着脚步,绕着杀手先生,远远的观望。  脖子上的铃铛,孤单作响……  夜色越来越靠近黎明。  天亮的时候,拉玛奶奶像每个早晨一样拉开大门。  却意外的看到靠在门口的李笑白,抱着柔软的小羊,睡得正熟。  少年略显憔悴消瘦的脸庞靠在绵羊温暖的小毛卷上,发丝凌乱,嘴唇微微抿起,睫毛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晨雾……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背景音乐:Loveholic《海市蜃楼》第一次用存稿箱,不知道好不好使,如果发上来就万幸,如果没发上来…………就顺其自然吧。(远目……)第二十七章  全身而退和自投罗网的区别在于敌人对你有没有兴趣……  ……………………………………………………………………………………………………  黑手党的英文Mafia源自阿拉伯语,意思是“避难地”。黑手党最早起源于意大利西西里岛和法国科西嘉岛。在当地,成为黑手党的成员是一种光荣,会被称为mafioso,意思就是man of honour。  黑手党家族引继传统的少数精锐主义,所以即使是大的家族,真正的家族成员也只有百人左右。但每个家族往往拥有数倍以上的合伙人(Associate)和军团(Regime),军团中包含普通士兵和执行暗杀任务的杀手。  暗杀执法人员,处理政界高官,可谓黑手党安身立命的代表手法之一。  因此,黑手党的杀手有着精密且严格的等级制度。他们的分级就是看他们胸前的星星。星星的材料有金、银、铜、铁四种金属,等级依次降低,金星代表最高级,铁星代表最低级,普通的杀手只会穿上一件带有黑手党标记的衣服,没有任何一颗星星。  据说,在黑手党的最高层还有一种杀手,是组织里面最具有实力的,他们的星星是天然水晶制成。  “那只是一种说法吧?”卷毛的贝尼托咬着烟屁股大咧咧的靠在椅子上,布满一面墙的监视屏们在他身后闪烁着明暗交织的电子光……“谁也没见过不是吗,带着水晶胸章的杀手?绝对是胡扯!”  “不可能凭空冒出来吧?我是说这种说法……”连鬓胡子的科西莫扶扶帽子,他那顶警卫员的帽子总是歪在他有点油腻腻的脑壳上,似乎永远也扶不正……  “嗤!”贝尼托不以为然,“我们加入这么多年了,天天盯着监视屏,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别说那几个家族的重要人物了,连修斯少爷有几件衬衫都能背出来!你有见过哪个杀手胸前的星星是水晶的吗?”  科西莫却不那么肯定,“屏幕是有色差的……我觉得多梅尼克家那个红发的法比奥有点像不是么?上次我看他的徽章好像是透明的……”  “银的,银的!”贝尼托不耐烦的摆摆手,“绝对是银的,他哪算得上顶级?他连少爷身边的蓝眼蒂诺都打不过!蒂诺才金星而已……”  频繁扶着帽子跟贝尼托争论的科西莫忽然停顿了一下!怔怔的指着监视屏说:“咦……?水,水晶胸章!”  “靠!不会吧?在哪儿!?”翘着脚的贝尼托连忙扭头看监视屏!扭得太快差点失去平衡!  在他晃动的视线中,出现在监视屏上的是一队穿着沉闷黑西装人物,为首的是资料上的日本阪神组年轻继承人。  看来这是前来参加雷奥家族主办的四年一次黑帮集会的日本黑手党代表了。不过……“哪有戴水晶胸章的人?”  “那个啊!”科西莫伸出缺了一个半指头的手,焦急的指着领头人身后的男子,“那个金发的!”  话音刚落,仿佛感应到二人的注视一般,那个金发男子微微抬起头来,冷冷的瞥过监视镜头……  只一眼,却让人血液发寒……  那一身黑衣的男子有着矫健的身段,随意系在脑后的金发,性感的蜜色肌肤,以及一张俊美的脸孔……然而最惹眼的,还是一双金色的眸子!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透亮的金棕色,而是一种因眼神中冰锋般的冷冽而带上金属质感的冰冷金色……  很美,也很吓人。  泛着幽幽蓝光的监视屏前的两人,不约而同的保持着死寂,直到那队人马徐徐的经过大厅,消失在电梯间……  “哗……想不到日本的黑道居然有这种人物!”科西莫长出一口气,“大概真的是顶级杀手吧?那杀气……看到了吗?他胸前的徽章是水晶的吧?”  “没注意……”贝尼托僵硬的摇摇头,“光看脸了……”  ……………………  …………  电梯间里,阪神组年轻的组长微微叹了一口气,拿下西服口袋上别着的墨镜,递给身后的金发男子。  “戴上,你也不怕被认出来!不是说见过修斯?雷奥吗?小心一点……”  “没事,当初你不是也没认出我么?”后者低低的回应了一句,没有接组长的墨镜,而是掏出一副自己的特质镜片戴上,特种玻璃在电梯顶灯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幽光……  “哼……答应帮你的人是皇,我可不会那么尽力。这里是雷奥家的地盘,你不要给我惹麻烦就好。”个子矮矮的组长大人抱怨着,“你说只是来看那幅画,那就乖乖的看。想偷想抢都等我走了再说,如果当着我的面下手,得罪了意大利黑手党我绝对不保你!”  金发男子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连个反应也没有,入定般站在组长身后不做声。  叮的一声电梯到站,金属门缓缓打开,后面是金碧辉煌暗潮汹涌的黑帮聚会大厅。  门口的侍者操着意大利腔的英文,恭敬的收缴了所有人员的武器,然后以凡尔赛宫顶级管家一般的优雅姿势,托着放了伯莱塔、沙漠之鹰、蝰蛇左轮、乌兹冲锋枪等等各色军火的银托盘,兀自走下去……  去了配枪的黑道晚宴,跟上流社会的聚会也没什么不同。  何况意大利人本来就是推崇华丽典雅的民族,古罗马贵族的血带着天生的崇美精神流淌到现代,大厅里从家具到红酒都是一派散发着艺术气息的奢侈品……阪神组长有着自己的社交任务和帮派责任,去跟利益团伙扎堆才是他的主要活动内容。  而金发男子,则隐在众人身后,不动声色的朝着大厅正面迎宾墙上庞大的画卷靠过去……  《格尔尼卡》,这幅只有黑白两色的艺术品,偏偏放在怎样金碧辉煌的场所也不会被比下去。  李笑白站在画旁,瞥了一眼宴会大厅里世界各地的黑帮龙头们,又仰头扫视了一遍线条冷冽的《格尔尼卡》,不禁嘲讽的勾起嘴角。  画里画外,一片群魔乱舞……  是的,在李笑白看来,那些交错的线条只算群魔乱舞而已,谈不上什么艺术或者美感。他歪头看了一会儿,依旧不是很能体会大师的神韵。  李笑白一向是不明白罗德为何对毕加索的画如此执着的,听了拉玛奶奶回忆的往事,也只觉得与其说是罗德爱那些画,不如说是他除了牢牢抓住那些画以外没有别的办法……毕竟,罗德其实算是……不被承认的人吧?  拉玛说,最开始的开始,陪着毕加索走完生命旅程的正妻雅克利娜不为外人所知的儿子罗德里格,爱上的并不是罗德里安的母亲玛利亚,而是玛莉亚的双胞胎哥哥费尔南多。  当然,也许那并不是恋爱,毕竟男人的友谊很多时候是模糊的。  所以罗德里格才能轻易放弃这份感情转而与费尔南多容貌相似的双胞胎妹妹玛利亚结婚吧?  既然父亲是毕加索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小小的罗德里安没有资格冠上毕加索的姓氏。而拉玛?维德迈尔一家遵循吉普赛一族的习俗,由女儿传递家族的姓名,所以身为男孩子的罗德里安也没有资格冠上维德迈尔的姓氏。  罗德里安之所以如此执着于收集毕加索的真迹,大概只是,一个没有姓氏的孩子,反而比任何人都追求那份归属感吧?  迪亚娜的存在,只是加深了这份感觉。  因为那是个自一出生就被冠上两个家族荣耀的孩子。  母亲是毕加索最宠爱的女儿玛雅,迪亚娜当之无愧的接下毕加索的姓氏,得到写入毕加索家族谱的资格以及大把的遗产。  父亲是被毕加索两个儿女同时爱上的费尔南多,那份爱在长辈的眼神和拥抱里被彻底的传承了下来。而身为女孩子的迪亚娜,也可以按照吉普赛的习俗冠上维德迈尔这个风一族的姓氏。  爱与荣耀的庇荫,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  大概,罗德里安对大盗尊严和毕加索真迹所有权的执着,也包含了从小对姐姐的那份羡慕吧?  李笑白忽然想到罗德提到《格尔尼卡》时那句“最爱那幅画,因为它是在我出生那天被送回西班牙的,让我有种被祝福着出生的感觉……”  早该想到的不是么?  如果真的是被祝福着出生的孩子,根本不会抓着这种牵强的联系权作安慰吧?  荣耀是毕加索的,宠爱是迪亚娜的,那么这幅画,就算是罗德你的,好么?  李笑白手指轻抚画框冰凉的水晶镜面,低声喃喃……  “罗德……这次,我送给你。”  ……………………  …………  阪神组长从宴会上撤出来的时候,那个让他头疼的高挑金发男子早就坐在车上等了。  这倒是让他很意外。  “回来了,小个子?”李笑白懒洋洋的靠在车座上。  “不要叫我小个子!”年轻的组长恼火的钻进车。  如果不是因为皇的事欠了这家伙一份人情……阪神组长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绝对不想帮这个让皇如此在意的家伙!  “那要叫你什么?”李笑白瞥他一眼,“安倍圣人?不,是阪神圣人?”  虽然早察觉这家伙心思深沉,他倒是没想到那个小个子黑发的阿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拿下阪神组继承人的位置。  大概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吧?  不过幸亏如此,才能凭着当初在京都的交情,借到阪神组的掩护身份。  阿圣似乎对改姓这个问题有所顾虑,微微皱了皱眉,聪明的转移了话题,“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已经确认了么?”  “嗯……”李笑白淡淡回应,“那幅是赝品。”  “哦?”年轻的黑道组长感兴趣的挑眉,“我看你没做什么特别的举动啊,只是看看就能鉴别了吗?”大盗这一行很有技术含量嘛~  李笑白摘下特殊镜片的墨镜,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鼻梁,平静道:“那上面没有小兔子。”  外形彪悍的黑色宾士吱嘎打了个滑!  一车的黑社会们理性龟裂中……  阪神组长的牙缝中恶狠狠的挤出两个字,“兔……子?”  “……嗯。”  语出惊人的家伙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  动用七重朝和威月他们全部眼线调查出的结果不会有错,罗德既然已经在这座城市着手准备,就说明真品的确在这里。如果摆在明面上的那幅是假的……只能推断,真迹在雷奥家这座宅邸的其他地方。  比如,金库、藏宝室之类的。  保险箱、暗格、瑞士银行储蓄柜什么的不予考虑,毕竟一幅超过七米的画要求的存放空间是很大的。  问题是,怎么进去拿?  雷奥家主宅跟对外开放的美术馆不同,也比九井财团的本宅严密得多,甚至跟佛罗伦萨修斯的地盘都不在一个档次!那可是整个欧洲黑帮的龙头老大所在的地方。不是戒备森严四个字就能简单概括的!  只不过是想要进入日常使用的会客大厅看一眼那幅赝品,都得动用日本黑道的力量,更不要说更隐秘的金库了……  李笑白忽然有点明白当初罗德为什么一个人行动了。  这是搏命的买卖,罗德大概觉得不应该把自己卷进来吧?  这算是……担心么?  李笑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不知不觉的温柔了些……  ……………………  …………  修斯?雷奥送走最后一位黑帮首领之后,只觉得疲惫无聊。  这种四年一次的盛会,除了讨论地盘的划分,就是互相炫耀组织的财力战力。  然而意大利雷奥家族的实力,是跃然众上的强大,于是便连竞争的乐趣也没了。身为东道主的自己却还得周旋在一众皮笑肉不笑的宾客之间……  父亲现在处于半隐退的状态,除了跟美国切斯家族之类实力相当的集团偶尔见面以外,这种层次的宴会,一般指认他来代表主持。  所以父亲,大概还是欣赏他的吧?  毕竟,哪怕修斯其他的堂兄弟如何跃跃欲试,如何实力强大,场面上,他还是罗伦佐?雷奥教父的唯一代表不是吗?  尽管,之前在佛罗伦萨的失败,打破了他从未失手的完美传说。  只是一件艺术品罢了……这对黑道家族来说,算不上重点。  但不仅是本人被绑架,而且世界最昂贵的画就那么在眼皮底下消失,舅舅弄丢了小侄女的财产,这对重视家族关系和绝对尊严的意大利黑手党来说,实在是……莫大的耻辱!  这个失败很快成了无可诟病的雷奥家族第一继承人唯一的可攻击点,被对手们交口相传,描述得越发荒唐不堪……  按理说,修斯应该杀了对方的心思都有。  而真正见过绑架者的修斯本人,心中的怒火却燃烧得炽烈但隐忍。  甚至带着一种别样的**……  没错,要杀了他。  那双冷淡的黑色眸子经常在修斯心中冒出来,让他忍不住产生一种残忍的战栗!  要杀了他!但首先要撕碎他的平淡!剥去他的伪装!露出颤抖而恐惧的身躯……要在他漂亮的眼睛里填进哀求和畏惧!让他嘴唇哆嗦着跪在身下说出求饶的话语……然后细细嚼碎了慢慢折磨……  只要,让我抓到你!  修斯冷笑……只要,让我再看到你一次……  心事重重的慢慢踱步,不知不觉已经在一路敬礼的手下注目中检视到了一楼监控室。修斯远远的就听到监控室里那对著名的笨蛋热烈争执的声音……  “银的,我觉得是银的!那肯定是反光!”  “我看是透明的……不信你再放大点!”  除了眼睛好使以外几乎一无是处的卷毛贝尼托和歪帽子科西莫还对着监控录像反复倒带重放着,全然不知Boss已经沉默的站在了身后。  本打算开口训斥的修斯,意外的被录像带上一个身影吸引了目光!  “停下!”阴冷的命令让傻瓜二人组瞬间僵直!  贝尼托和科西莫战战兢兢的回头,吭哧着试图解释,头上的帽子被慌乱的手揉成一团……  “我说停下。”  修斯面无表情的抬手打断二人文辞不通的辩解,“倒回刚刚那个画面……好,停,就是这里!放大,继续放大……”  雷奥家的大少爷,死死盯着监控屏上金发男子的身影良久……  监控室的贝尼托和科西莫,以及修斯带来的一队护卫,心惊胆战的看着Boss的表情渐渐阴冷下去,冷到最冰点的时候,却偏偏扯出一个让人寒到骨子里的笑容来……  “呵……改变容貌就没事了么?不是告诉过你的吗……只要见过一面的人,我就绝对不会忘记!”修斯盯着屏幕上李笑白冷冽的眸子轻声自语,银灰色的细长眼睛里流动着残忍期待的光芒……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1、前三段有关黑手党的介绍以及杀手的胸章都是真实的,详见维基百科。2、罗德家那让人吐血的复杂关系见下图:其实除了毕加索和他老婆以及女儿玛雅,剩下都是我掰的……罗德和他姐姐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顺便透露一句,其实迪亚娜在入狱里也有出现,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笑~3、关于《入狱》的作者签名,我先说清楚,俺的字很丑,很丑很丑,而且这不是谦虚T_T……建议大家想好了美美的珍藏本上到底要不要我的劣质签名再决定,这是付印前最后的机会了。不相信我的真迹有多雷的,请见作者专栏的头像:4、本期耽美同人漫: 咎狗同人 AKIRA总受 不H但有点SM第二十八章  抓鸟是门学问。  ………………………………………………………………………………………………  抓过麻雀吗?  在平坦的地上撒上谷子,连着绳子的细树枝支起簸箕,所有人走开,远远埋伏着。  可怜的小鸟谨慎的落下,四处张望,蹦蹦跳跳,走进簸箕的阴影里,低头啄一啄诱饵……  然后只要轻轻一拽……  一击必中。  这其实是最简单的陷阱,但千百年来,麻雀还是会上当。  大概,因为它们喜欢吃谷子吧。  那么,能引诱那家伙飞进陷阱的谷子,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修斯思考了很久,反复查看了那天宴会的录像,依旧很难确定对方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根据初次相见的经验,这家伙似乎是个艺术品大盗,目标主要是画。但那天李笑白在大厅里的每幅画前面都站了很久,甚至还盯着一个装点心的古董盘子半天……最后却什么也没做就离开了,而宴会后的核查也证明了没有任何东西丢失。  意思是……想要的东西并不在这里么?  没有谷子,麻雀还会不会上当?  “戈蓝,明天的行程全部取消,安排日本的阪神组代表单独会面。”  “是的,大少爷。”  那么,先架起簸箕吧……  ……………………  …………  阪神组与雷奥家族的关系很微妙。  虽然同属黑手党性质的组织,双方也一直有生意和人员方面的往来,随着阪神组实力的上升,雷奥家为了加强对东亚地区的影响,之前甚至考虑过与阪神结成姻亲。可惜后来阪神幽夜的意外死亡打乱了进程,而阪神组的实力又在这个事件之后日益衰弱,现在几乎完全处于从属地位,姻亲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阪神圣人从雷奥家回来之后,就一直独自静坐在二楼。  他想了很多事,想起姐姐在时组织的盛况,也想到现在阪神组的势微;想起当初那个黑发少年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和鲜血四溅的一场对杀,激醒了行尸走肉的九井皇,也想到皇看着他的眼神至今眷恋,眷恋得让自己忍不住恼火;想起之前激烈的继承人战争,也想到现在组织的命运在自己这个领导者手中,他有他的责任……  圣人想到修斯与他告别的时候,伸出一只手臂半规劝半威胁的拥抱,在他耳边说:“不要做让家族蒙羞这种耻辱的事,别忘了自己是mafioso……”  是啊,是mafioso,是man of honour……然后才是阿圣。  那个男人说话时的口气总是阴沉缓慢,仿佛对一切了如指掌。“阪神先生作为外姓得以继承阪神组,多亏了九井财阀的支持吧?听说阪神先生与九井家少爷私交甚好……之前上位的明争暗斗相信也大伤九井家的元气,这种时候如果被查出什么污点,必是重大打击,你说是么?”  这算是赤 裸 裸的威胁了。  圣人苦笑……皇啊,你终究才是我的死穴。  “组长,有什么吩咐?”  “想办法把这次在雷奥家宅邸举办的杀手选拔的赛事,假装不经意的透露给他知道,不许鼓励他去……也不必拦着。”  圣人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  …………  黑手党的杀手制度比外界想象的要公正透明得多。每隔五年的杀手选拔,也是在各家族集会的情况下公开完成的。  只是近年来,比起让自己的家人去担任这么危险的工作,黑手党们渐渐倾向于从大型杀手组织聘请口碑良好的职业杀手。这么一来,黑手党内的杀手人才迅速减少,已有几十年没有拔尖高手出现,数届选拔最多都只给出金质胸章而已。也难怪比较年轻的一代,比如卷毛贝尼托和歪帽子科西莫,甚至开始质疑佩戴水晶胸章的杀手的存在了。  然而这一次选拔与往常不同,修斯?雷奥少爷在开赛前便放出话来,必定会送出一枚水晶胸章。  荣耀,总是让人拼命的利器。  更何况黑道的集会本来就是实力的炫耀,是各组织之间的隐性竞争。  于是这一次各个家族报名的人数异常的多了起来!  选拔的当天,雷奥家主宅内外人流不断,一向以宽敞大气著称的中央大厅竟出现了“人太多挤不进去”的盛况!人声鼎沸中,连习惯于单手托着托盘优雅前行的仆人们也只能费力的高举饮料在缝隙间攒动……  如此混乱的时刻,必然是进入一向戒备森严的雷奥家最好的机会。  他不信,他会放过。  修斯手支着下巴坐在主座,冷眼扫了两遍擂台和选手们的方向,并没有发现李笑白的身影。  借着举杯致辞的动作,微微瞥向阪神组那边,阪神圣人却并不抬头看他。  修斯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把玩着手里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听着管家低声汇报情况……  整栋宅邸所有监视器大开,监控人员比平时多了一倍!每个死角都设置了安保人员,每个房间都留了陷阱。那幅画的真迹更是藏在机关重重的宅邸深处,密码多得连修斯自己都记不清楚……  只要李笑白来了,他就不担心捉不住他。  现在他只好奇会在哪里捉到他。  这就好像一个结果随机出现的游戏,他玩得慢条斯理,兴致盎然。  ……………………  …………  卷毛贝尼托觉得自己快瞎了。  今天来往的宾客创了他上任以来的史上之最!偏偏上面还要求记录下每个面生的来宾,然后资料打印成册半个小时一更新……监控室的每个人都累得像条狗一样!  他们这些老手都两眼呆滞布满血丝了,更别说那些调来帮忙的新人。  更诡异的是,总管还暗地里嘱咐他,连这些新人也要监视着,有什么不对立刻上报。  双重工作量,双重疲劳……一向啰哩巴嗦的贝尼托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旁边的科西莫更是一幅死气沉沉的样子,一声不吭,只在忙乱中不停的扶他那顶破帽子,让人看了更烦躁……  登记表格全部写满的时候,所有人都瘫在凳子上装死,贝尼托踹了好说话的科西莫去二楼拿新的,后者一脸不愿意的磨蹭了半天,最后只好还是夹着档案夹出了门……  监控室大门在身后关上的一刹那,形容猥琐微微驼背的科西莫便瞬间站直了身子!  手心里的遥控器滴的微响,整条走廊的监控器便定格在了一个无人的画面。抬头朝着角落里丧失作用的摄像头比了个中指,“科西莫”一边利索的脱着制服一边随手把档案夹丢进垃圾桶……  修斯撒了一把好谷子,又十分配合的清了场,李笑白当然不会错过。  只是入场的方法并不是只有靠阪神组那一个。  罗德在佛罗伦萨的那场演技秀让他想到可以伪装成一个必然会出现在这个宅邸,又必然让人看了就忘的小角色。  然而进来倒是相对容易,可要是想把那么大的画运出去,却是非得动用阪神组的掩护不可……  李笑白其实很后悔当初没问问罗德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偷到那幅画的。  大厅里的情况想必十分激烈,在这靠近地下的管道里还能听到隐约的欢呼声和掌声……李笑白用罗德留下的软件关掉管道里的红外线探测器,戴上手套,啪的断开腰上的安全绳,瞬间下落!轻巧无声的着地的同时,将两个干扰器猛地插进底部的控制阀!警报红灯刚微亮便暗了下去,声音更是没来得及发出一星半点!  侵入的速度太快,谁也没有发现……  密码之类的东西只能仰仗万里之外的七重朝。  多亏了之前在监控室动的手脚,否则在连通讯信号也没有的雷奥主宅里,李笑白什么也做不成。  杀手先生对着战况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这么看来,自己选择科西莫这个可以进入监控室的伪装角色还真是选对了。  另外罗德的老搭档威月也很厉害,居然能把他完全化妆成另外一个人!  可惜,因为罗德的死,对方现在大概相当讨厌他了……  当李笑白排除万难,历尽艰险,冲破重重密码锁闯进地下室,最后在黑手党家族那仿佛海盗藏宝穴一般让人眼花缭乱的金库里看到那幅《格尔尼卡》的时候,并不觉得它跟其他赝品有什么不同。  可是当他透过特殊玻璃镜看到画面角落里的猥琐兔子和一个眉飞色舞的字母R时,便忍不住想要微笑了……看着那只肥兔子的表情和那笔触活泼的字母,李笑白几乎连罗德当时乱涂的样子也想象得出来!  是吗,是这样啊……  画这种死物,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同,其实只是因为加入了人的感情才如此特别吧……  ……………………  …………  中央大厅的选拔已经进入决赛阶段。  阪神圣人神态悠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组内所有参赛选手都只拿到金星以下的名次没有任何不爽。  阪神组的情况与旁人不同。  刚经历权力更迭,实力重新整合中的组织,韬光养晦是第一。真要弄个万众瞩目的水晶胸章回去,树大招风,未必是好事。  不过有时候,招风与否不在于那棵树大不大。  而在于树上停了什么鸟。  要是碰巧是某人感兴趣的麻雀,也一样麻烦。  阪神组长看着修斯跟众人自在说笑着慢慢朝自己这边踱过来,就猜到了一两分,忍不住自嘲的苦笑了一下。  “你知道他在哪儿,不是么?”修斯站在他身旁,视线却落在擂台上,表情也完全与话题无关。  “不知道。”圣人耸耸肩,他是真的不知道。  事实上李笑白只在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出现一下,更多的时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阪神组长似乎完全没听进我的话呢……”对方显然是不信的。  圣人轻声冷笑,“雷奥先生未免太看小瞧我了……现在的我,先是阪神组长,然后才是安倍圣人。孰轻孰重,我还分得清。Il mafioso non danneggerà la sua famiglia*1……”  修斯?雷奥看了他一眼,淡淡重复:“Il mafioso non danneggerà la sua famiglia。”  圣人扫了眼身后的几个暗黑哑光的刀架剑筒,指了指其中最长的一个,“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现在在哪里,会用什么方法动手,我只知道最后那幅画会在这个放长太刀的筒里。”  修斯勾起嘴角,“足够了。”  原来如此,借用了这个吗?这到是个很不引人注目的好办法,那样大的画不管怎么运出去都很惹眼,没想到可以借今天选手都能携带武器的便利,倒是巧妙。  不过,不管怎样巧妙,只要被出卖了,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回头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一队动作敏捷的手下监视住那堆刀架剑筒。  差不多,该收线了。  ……………………  …………  李笑白蹲在雷奥家金库的地上卷了半天,才把那幅巨大的画卷成一个粗细比较合适的筒。  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只黑色哑光的折叠筒,全部拉开接上,竟然看上去就与大厅里阪神圣人身后的那只装太刀的筒一模一样!  处理好画,李笑白麻利的换了一套雷奥家保镖制服,然后若无其事的断开墙上的干扰器……  转眼间,整栋雷奥家宅警铃大作!  金库内瞬间全部断电!只有血红色的警铃灯不要命的疯狂闪烁……  外层三扇备用保全门全部落下!整个金库顿时成为一个密封空间!有毒气体从四面墙喷出……  李笑白站在一个比较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掏出氧气面罩戴上,闭上眼睛开始计时。  毒气散尽外面的人随即破门而入!  李笑白事先设置好的烟雾弹开始工作时,氧气筒里的存货刚好用尽。  有条不紊的一手摘掉面罩,一手卡住第一个冲进来的傻帽的喉骨,微用力,咯啦一声对方便失去平衡软软的向前倒下……杀手先生流畅的将面罩扣在对方脸上,顺手拽下对方的胸章和配枪,回手用枪托敲晕了第二个冲进来目睹了行凶后半部的家伙,然后转头跟着后边进来的人马一起装模作样的吆喝着往里面冲……  红色交织的警灯光线混合着浓密的烟雾弹,大把制服统一的黑道人员,进出之间,一片混乱……  李笑白低着头架着昏倒的敌人从金库里出来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那只装了画的细长刀筒,正顺着笔直的墙内水管缓缓向上移动……  准备的时候,李笑白计算了很久。  比如根据那幅画的材质和大小它大概会有多重,加上画筒的重量以及水流的冲力,装在筒尾的那个微型推动装置怎样才能在五分钟内推着画游过准确的距离而且震动声不会引人注目……根据罗德弄到的水管分布图,距离中央大厅不远的洗手间里,是上水管第一次出现拐弯的地方。  刚刚的警铃显然惊动了所有人,但中央大厅的选拔并未中止。只是在走廊巡视的安保人员被调走了很多去处理金库事件。这方便了李笑白在脱身后迅速赶到那个卫生间。  眼睛盯着手腕上的表,李笑白掐着时间抽出袖口的匕首,割断水管,稍等了几秒钟,那黑色的筒子便渐渐冒出头来……迅速擦干了战利品,杀手先生扒掉身上弄脏了的雷奥家制服,又换上一套别着阪神家族徽章的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戴上墨镜,然后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  …………  在人群外面遥遥的看到阪神圣人的一瞬间,李笑白忽然觉得不对劲。  没理由的感觉,我们通称直觉。  李笑白觉得这次自己的直觉来得晚了点。  因为在他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前后出路都已经被堵死了。  修斯?雷奥远远的站着,透过重重人群朝他举了举杯,微笑,“Cheers!”  混蛋!  李笑白咬牙,然后敲碎剑筒的盖子,猛地抽出里面特质的长太刀头也未回的拦腰一挥!2.6米长的凶器,哪怕是再薄的精钢,这样的长度一般人也无法控制自如。  可是一但放在会用的人手里,那就是非同一般的杀伤力!  身后的惨叫声和鲜血喷溅声迅速压过了全场的喧闹!  整个中央大厅所有的黑道震惊的看向这里!  修斯也诧异了一下,他只道那个剑筒是为了放画的伪装,没想到里面竟然真的放了一把刀!  冷兵器在现代社会算不上最优秀的兵器。  然而在有限空间里敌众我寡的形势下,这种一扫一大片的武器,绝对是上上之选!  因为怕误伤会场的众多高级干部,雷奥家这边并不敢贸然开枪,而受那把太刀所限,又没人能近得了李笑白的身。一时间竟成了僵局。  杀手先生却没时间等他们打破僵局,扬手几刀逼退对方之后,便直奔修斯而去!  敌我人数相差悬殊。  出了这个房间对方就可以开枪,到时便一点优势也无。而留在这里,面对的是一屋子黑手党,还是一个死。  这种情况下,能脱身的唯一办法,大概,只有劫持人质了。  李笑白不是第一次劫持修斯。  但这次,对方却是有备而来。  刀刃未及触到修斯的脖子,便被一条柔韧的锁链卷住,借着李笑白的冲力巧妙的把他连人带刀拽到了一边!  链子的主人是个蓝眼睛的冷峻青年,大约是修斯的保镖之类,力气极大,李笑白的刀被卷住便抽不出来!  杀手先生一击不成,顿也未顿,侧腰从身旁某个还在呆愣中的黑道人士腰上抽出把手枪对着那蓝眼青年便是三枪!  这三声爆裂的枪响瞬间激醒了所有人!  他们不能开枪,可是对方可以!  最初突变时的震惊已经过去,黑道们很快反应过来纷纷掏出自己的武器寻找着遮蔽物加入了战斗行列……  形式对李笑白来说只是愈发的不妙。  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抓住面前的修斯?雷奥了,而且还不能杀了,否则没意义。  而那个身手相当不错的蓝眼青年只中了一枪在手臂上,虽然松开了李笑白的刀,却一点也不影响还击。银色的链条甩出来居然比李笑白的刀还长!如果说长刀这种横扫一面的凶器有什么克星,那大概就是鞭绳锁链之类的软兵器了……  武器上的压制让李笑白有点烦躁,四周时不时的放冷枪也让他很分心,手上的枪子弹已经打光,绝对的劣势让他忍不住动了真格的!  在长刀第三次被对方的锁链缠住时,杀手先生眼睛微眯,瞳孔猛缩!果断的放弃了武器,匕首滑出袖口,直扑目标!  蓝眼青年明显一愣,武器一时收不回来,第一反应就是拿身体去挡!  随着一截露着白骨的手臂喷着血抡出,一声果断的枪响截断了李笑白惊人的战斗秀!  这一枪惯性太大,李笑白整个人向后面跌倒,还没等爬起来就被对方一脚踩住手腕!  完全无视杀手先生血肉模糊的肩膀,修斯面无表情的举枪对着他的两腿各开了一枪!轰然枪响中那动作流畅的仿佛在碾死脚下的蚂蚁……  男人冷酷的动作,刺激的火药和血气让大厅里一片死寂……  巨大的疼痛让李笑白眼前瞬间发黑!中弹的两腿微微抽搐鲜血横流……虽然一声未吭,但脖子上的青筋已经不受控制的紧绷!  “有骨气。”  修斯踩着闷不吭声的杀手先生唯一没受伤的手腕,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轻轻擦拭着爱枪……  李笑白猛的喘了一口气,试图保持清醒,全身的肌肉却抽搐得更厉害……  “带蒂诺去就医。”修斯朝着那失去半截手臂的蓝眼青年点点头,“这次多亏了你。”  “我的荣幸。”蓝眼蒂诺虽然疼得嘴唇发白,但还是恭敬的行了个礼才在下人的陪伴下离去。  “至于你……”修斯挪开脚,看着周围的人上来把李笑白捆住,微微勾起嘴角,“至于你,小偷先生,你要负起屡次侮辱雷奥家族尊严的责任来。”  大量失血和剧痛已经让李笑白的意识不那么清晰了,所以这句话,他根本没听见。下面修斯吩咐的那句“把他送去行刑室吊起来”自然也没听见。  他现在想的是:我的刀掉地上了,谁给我捡起来?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1:黑手党宣誓时的一句话,大意就是“不害其家族”之类的。(Mafioso never do harm to his family),然后家族教父一般会回答一句Li perdono,大意是“我宽恕你”之类的。(I forgive you)以上是俺教授讲的,我该怎么注释?引自俺的大学笔记本?= =*本期耽美同人漫: 依旧是咎狗同人,AKIRA总受,不H(?),但受君那被逼无奈的一个吻萌翻了我…………………………………………………………生病了。高烧一夜,低烧三天,咳嗽至今……怀疑自己得了H1N1,但俺家没有去医院的习惯,事实上连感冒药也没有(远目……),所以打算等等看,如果死了的话大概就是得了,没死就是没得吧。第二十九章  坏人中的坏人。  ……………………………………………………………………………………………………  古龙说过,杀手和**是两种最古老的行业。  两者都是无本万利的皮肉生意。  李笑白虽然坚定的认为父亲那个人只是个彻头彻尾的**,但还是觉得他选择了前者而不是后者作为墨的主营业务,还是有些格调的。  可惜,到现在他才明白,选择做什么的决定性因素不是格调,而是实力。  当你处于绝对弱势时,求生的手段便不是武力,而是肉体了。  李笑白站在淋浴头下面,冷冷的看着蒙了一层雾气的镜子里反射出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嘴角破了,血丝顺着淡粉色的嘴唇流下来,脸颊红肿中带些青紫,从脖子往下都是鞭痕和香烟烫伤的痕迹,手腕和脚腕上捆绑的勒痕太深以至于到现在还是消不下去的紫黑色,肩膀和腿上的枪伤还没好,绷带被胡乱扯开了,伤口在冷水冲刷下重新破裂,有丝丝缕缕的污血顺着伤痕累累的皮肤蔓延……  李笑白摇晃了一下,眼前的景物模糊起来渐渐陷入漆黑……勉强扶着梳洗台坐下,微微喘了口气,手脚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站太久了吗?  修斯那混蛋,到底给注射的什么东西?!  试着握紧拳头,整只手臂却一直在发抖,别说用力挥出了,连基本的握拳姿势也做不到,李笑白有点绝望。抚摸了一下胸口,那里面的心脏跳得很快,呼吸也急促得不正常,站立久一点就会头晕……  现在的自己全身充斥着淡淡的麻痹感,腰肢也酸软无力,下 体一片滑腻感,充斥着他最讨厌的润滑液和情 欲相混合的味道……  好像……**一样。  李笑白咬牙,恨恨的砸了淋浴开关一下,水流瞬时间开到最大!仿佛带着怒气一般奔腾冲刷着下面残破的身体……  如罗德所说,修斯?雷奥并不是同性恋,事实上至今为止他也没上过李笑白。但显然,这个男人更习惯于用各种器具玩弄并折磨对方,对于刑罚大概也深有研究。  当初被吊在刑讯室的李笑白所经历的一切,让在场的所有黑手党回想起来时都阵阵发寒!最后还是一直跟在修斯身边的雷奥家总管戈蓝提醒男人,“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死了”,才算了结了漫长的刑求部分……  其实从结果上来看,修斯施加在李笑白身上的那堆惩罚都属于无用功。因为以杀手先生当时的流血量来看,就算什么都不做,吊在那里三个小时淌血也一样可以淌死。  修斯还算是好心的,主动给他的枪伤做了“紧急处理”。用匕首把伤口的肉挖开,慢慢旋转着刀尖把子弹从骨头里挑出来,那刀刃摩擦骨骼的凄厉声音让很多人头皮发麻……  从头到尾修斯只问了他三句话:  “画在哪儿?”  “你叫什么名字?”  “这样也不肯求饶么?”  一直得不到回答总是令人恼火的,所以没问出想要的答案也没得到想要的反应的修斯少爷,最后把枪抵在李笑白额头上送他上路也是很正常的。  问题在于,生死分界线上的最后次对话,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拿枪指着他头的修斯说,你乖一点,我就不杀你。  浑身是血的杀手先生很乖的点头,说,好。  这句“好”之后,包括修斯在内所有人都愣了。  所有黑手党的脸上都充斥着崩溃的表情……  修斯倒是很快进入状态,淡淡的命令:你求我,我就放你下来。  李笑白却不吭声了。  修斯少爷开始有点郁闷,他实在不明白对方这个“乖一点”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关键时刻的一乖,让杀手先生保住了一条命。  饶是如此,李笑白还是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才能动弹。  从他可以坐起来开始,就有专门的医护人员每天来给他打一种淡蓝色的药,确保他除了活着能喘气以外毫无攻击力。  修斯?雷奥这个男人谨慎得让李笑白冷笑,而他的心思也让他摸不透。  那之后修斯再也没追问过画的下落,每天来看他,却从来不碰他。  李笑白不知道这男人到底留着自己干什么。  杀手先生最初的活动地点只有床附近,渐渐的可以走动之后,扩大到整个房间,偶尔还可以去厕所溜达溜达。  但这个房间在宅邸顶层,又被重兵把守,有限的活动空间严重妨碍了李笑白的出逃计划。  于是有一天,当修斯少爷又过来坐着抽烟的时候,李笑白直接表达了一下“很闷,想出去溜达”的意思。  修斯?雷奥其实也是个很闷的人。他过来“探望”被囚禁的李笑白时,也只是坐在沙发上默默的抽烟而已,抽完两根之后就走人,从不多留,也从不说话。  李笑白不确定那片淡淡的缭绕烟雾后面那双金属质感的灰色细长眼睛在不在看自己,他忙于恢复体力和计算一击必杀的距离。因此也总是沉默的。  故而这次杀手先生主动的开口,在两人的“交流”史上,还属第一次。  抽烟的修斯停顿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床边。  抬起一只手抚上李笑白的脸侧,缓缓摩挲着向后蔓延伸进发间,有些粗暴的抓住他稍微长长的黑色发丝,用力向后一拽!另一只手上燃烧的香烟同时在他的锁骨上捻灭……  “把衣服脱掉。”他低声说。  这句命令好耳熟……  李笑白面无表情的任他拽着头发,思绪在皮肉的焦味中飘得很远……  脱衣服总是很快,他练过很多次,那个人**得很好。  不过伤痕累累的身体应该是不美的,所以男人才没有亲自上他吧?  可为什么眼中的**和火光却如此蓬勃?甚至在见血的瞬间愈发激烈!而那些李笑白闻所未闻的情趣玩具也很够他受的……被捆绑的部分已经充血发麻动弹不得,太漫长的操弄,腰酸得开始发痛,大张开的两腿没力气并拢只好在男人的抚摸下继续张着,□机械冰冷的嗡嗡震动声中,不知哪里又有血流下来,被身后的男人悉数舔去……  折磨终于结束之时,李笑白精疲力尽的倒在床上,看着修斯根本没脱下的整齐西装和□褪去后满足的脸,忽然明白一个事实:  这男人是虐待狂,而且有洁癖。  虐待狂本人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如同一只吃饱了的狼一样,舔着嘴角的血沫,施舍的对着猎物说,“从明天起,你可以在主宅范围内自由活动。”  李笑白四仰八叉的爬在床上,满意的闭上眼睛。  目的达到,代价适中。  肉体换取自由,自己做的事好像越来越接近某个古老行业了……  ……………………  …………  有些事情就像开荤,一直不吃也就罢了,可一旦开了头就容易收不住。  修斯?雷奥开始比较频繁的光顾李笑白的房间,而且往往也不抽烟摆谱了,比较直接的就进入主题。  性 事上的损耗,加上好好坏坏不断反复的旧伤,再加上那种奇怪的蓝色液体的药效,让李笑白很有点撑不住。  如果连站直了走两步都成问题,就算活动范围得以扩大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意识到不划算的杀手先生,开始试着躲开男人。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舔伤口。  不过对于一栋装满摄像头监视器的房子来说,这种行为其实没有太大意义。往往是杀手先生在某个角落还没蜷缩上五分钟,就被大队黑衣保镖架着胳膊一路拖回房间,扔在坐着抽烟的修斯脚下。而后者此时的脸色往往比较难看,接下来的折磨也往往会比较过火……  如此折腾几次之后,总是需要找人的修斯少爷也有点不耐烦,毕竟人家作为黑手党的代老板也是很忙的。  “你在躲我?”  “嗯。”  “你究竟怎样才能乖一点?”  “我不喜欢这个房间。”  “好,你可以不等在这里,但必须呆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你去书房吧。”  “我比较喜欢厨房……”  “带他去书房。”  唉,这本来就不是商量。  平心而论,书房还是不错的。  作为黑手党教父的主要办公地,这里人来人往,修斯没空对他做什么。  而且从各种汇报和请示中,也可以得知很多有用的信息。  李笑白不禁有点担忧,修斯处理组织内部事务时从来不避他,看来是根本没打算放他走了。  而修斯?雷奥的行为也越来越奇怪。不仅在床上的时候偶尔会吻他,在书房空闲时还会跟李笑白聊两句;进来办事的人多看了沙发上软软摊着的杀手先生两眼,就会遭遇老大冷冰冰的死人脸;如果修斯能在宅邸用餐,往往也会叫上李笑白一起——据说是因为看到他吃东西的样子人家会觉得很有食欲……  一段时间下来,宅邸内外形势已经摸清,李笑白觉得差不多到解决那个蓝色注射剂的时候了。  所以当修斯剥着他的衬衫把他压在老板桌上的时候,李笑白主动抱住对方俯下的身子,很直接的阐述:“我不想再打那个药了”。  “也好……”□中的男人回答得很含糊,只磨蹭着对方紧绷顺滑的肌肤上深深浅浅的疤痕,托起李笑白无力的脚,在大腿内侧细嫩的部分咬了一口,轻笑,“反正那东西对身体不太好……”言罢瞥了一眼杀手先生毫无动静的腿间。  一瞬间李笑白很有想杀人的**!  他妈的!居然给他用可能导致不举的破药!  大概这股杀气太明显了,身上的修斯停下动作,凝视着李笑白墨黑的瞳孔半晌,直起身走到老板椅上坐下,点起一支烟,张开腿靠在椅背上,指了指胯间,说,“答应你可以,让我先高兴一下吧”。  李笑白哼了一声,坐起身拢了拢衬衫,然后走到他面前,低下头,一手撑着扶手,一手灵巧的勾开皮带……却被男人夹着烟的手按住。  “我知道你手上功夫很厉害,”修斯淡淡的说,微微俯身凑近李笑白的耳侧,“但这次我要你用嘴。”  李笑白侧眼看他,视线从对方灰色的眸子缓缓落到脖颈旁,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是脆弱的动脉,如果咬开的话,血喷多久他才会死呢?嗯,不行,现在的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视线继续下落,定在对方腰间带着银色光泽的手枪上……  修斯低头看着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抽出枪来,咔嚓上膛!  修斯灰色的眼睛凝视着面前漂亮的少年,冷硬的枪口抵住对方的咽喉,然后,慢慢下滑……**的擦过脖颈锁骨胸膛乳 头腰腹,顺着敞开的衬衫一路伸到最下面……金属凶器的冰凉质感让温暖的肌肤条件反射的战栗起来!而那在最下面两腿间的性 器上反复画圈揉搓的枪口与其说是挑逗更让人神经紧张……  “在想什么?”修斯的声音带着沙哑压得很低,在亲吻咬噬着李笑白的脖颈同时响起,就仿佛是顺着血液用獠牙发出的威胁一样……  “没什么,”李笑白微微挣动了一下,“只是在想该怎么下嘴。”  修斯轻笑,手上微用力便将本来就站不太稳的人压得跪在了脚下,“这需要想么?难道你没做过口 交这种事?”  杀手先生纠结于自己现在屈辱的姿势,没有回答。  视对方的态度为默认的修斯却明显有些愉悦,“是么……没为别人做过么?”捏着对方有些消瘦下去的尖尖下巴,托起杀手先生有些不情愿的脸,男人微笑着发问,“我是你第一个男人?”  这算什么问题?  我是女人吗?!  李笑白有些恼火的仰头甩开对方的手。  这个反应在男人看来却基本上是个傲娇的“Yes”了,于是不仅没有为李笑白这个反抗的动作发怒,反而收回了下面威胁性的枪,轻轻拍了拍身下人的脸,笑道:“不错,开始吧。”  ……………………  欧洲人种的性 器官真是硕大到堪称凶器的程度。  李笑白的动作很吃力,口张到最大也容不下,下颚已经酸疼,口水也不受控制的流出,还要竭力遏制恶心的感觉。对方却毫不怜惜的一直向前顶,男 根前端已经捅进了喉咙,条件反射的干呕让喉咙内细嫩的肉壁和粘液迅速而激烈的收拢蠕动,插在里面的人简直爽翻了!于是顶得愈发往里越来越深,手也粗暴的抓住李笑白脑后的头发用力的把他的头往前按……  李笑白完全无法呼吸,想咬都合不上嘴。于是极度缺氧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嘴里含着的巨大东西顶出去,唇舌并用的抵触推拒摩擦,却让对方爽得更彻底!连喘息也粗重了起来……  淫 靡的液体搅拌声,啧咂吮吸声,喘息声挣扎声,透不过气的唔嗯鼻音**,汗湿的身子,抓乱的黑发,粉红的唇瓣,晶亮的涎液,一向严肃的黑手党办公室一时间淫 乱得一塌糊涂……  修斯射出来的时候,李笑白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了,只被忽然喷涌而出的大量液体呛回了少许神志,挣扎呛咳的混乱中吐出一半咽下一半,眼睛却完全被呛出的泪水迷蒙了……  已经发泄过一次的修斯看着脚下人乌黑水润的眸子缺氧绯红的脸颊凌乱发丝汗湿脸庞的罕见媚态,忽然有点心动,伸手拉起衣衫不整唇角还带着白浊的李笑白,拽着对方的胳膊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搂着,抬手帮他擦掉脸上的精 液,难得口气温和的说,“明天不再给你用药了,以后你要乖些。”  杀手先生却不领情,手抵在修斯的胸膛上奋力挣动了一下,没挣开男人的手却从对方膝上滑了下去,腿脚发软的跌坐在地,缺氧后的头昏眼花让耳朵里嗡嗡鸣响,眼前一片黑暗,只有金星乱跳……  坐在老板椅上的修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戏谑的弯腰抱起李笑白,亲了亲,然后一路抱去了卧室……  此役之后,李笑白发觉,自己的地位大概上升到**一类的了。  ……………………  …………  那种不知名的蓝色液体后劲甚大。  药停了两三天之后,李笑白的手脚才停止发麻,终于能不摇晃的站立行走了,但离恢复身手还有一定距离。更何况因为某人激烈又粗暴的床上运动,枪伤也一直没好,现在的李笑白连撂倒门口那排保镖都有难度。  时机还不成熟,然而他却连一秒钟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修斯自那次之后大概迷上了口 交这种“把痛苦留给他人,把快感留给自己”的活动,几乎每天都要来一次!  而他对待李笑白的态度也与以往不同,只要是在这栋屋子范围内,几乎一天24小时都把他带在身边。如果说以前二人间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现在则完全是主人和宠物的关系。从前李笑白有没有衣服可穿都是两说,现在只要有外人在,男人看到他衬衫敞开也会飞来一个冷冰冰的眼刀,喝令其扣上扣子,或者直接抛来一件西服外套……李笑白快要被他管理个人所有物的态度弄疯!  只想赶快逃走……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某日床事完毕,修斯忽然主动对他说,“明天要去佛罗伦萨订婚。”  李笑白愣了一下,“订婚?”  “嗯。继承人的义务。”修斯抽着烟,眯着眼等他的反应。  李笑白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他……去订婚就是说修斯?雷奥本人必须离开这里,这种黑手党组织内的大事不能出差错,所以主宅的人手也一定会被调走很多,高手更不用说,肯定全都跟去。自己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一半左右,解决几个普通保镖不成问题。这段时间四处溜达,安保设置和摄像头的死角也摸索得差不多了,只要逃出这里然后在修斯回来之前就离开意大利,便很难再被他找到……  突如其来的狂喜瞬间席卷而来!  为了掩饰情绪的低下头,杀手先生小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天,不,最好有两天时间,这样可以离开欧洲……  修斯?雷奥低低的笑起来,熄灭了香烟走过来带点宠溺的轻抚着李笑白的脸,温和道:“很快就回来。”完了还意犹未尽的送上一个安抚的深吻……  李笑白对于这个模糊的答案不太满意,但有机会逃走的喜讯冲淡了这种不快,于是很配合的结束了这个吻。  这场相互试探的对话,他们双方都以为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  所以,第二天在已经飞到半路的专机上,得知李笑白逃跑消息的修斯?雷奥,脸色瞬间铁青到总管戈蓝都不敢跟他说话的程度……  所以,第二天晚上在西西里郊区被搜捕到的李笑白,得知修斯?雷奥居然当场弃订婚典礼不顾掉头飞回来抓他的时候,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两人见面之后,修斯一句话也没说,扬手就是一巴掌!接着面无表情的让人给嘴角流血的李笑白打上药,然后送去卧室用手铐锁在床上……  一直到所有手下推出卧室锁上房门,李笑白的耳朵里还在嗡嗡响。这一巴掌打得太狠了……李笑白舔了舔有点活动的牙齿,侧头在肩膀上擦掉嘴角的血,然后在黑暗中等着迎接某人的盛怒……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修斯?雷奥在回房间之前,就被某个脸色更不好看的人拦住了。  ……………………  “父亲。”  即便是修斯?雷奥,在雷奥家族真正的教父面前,也是一贯恭敬的。  “修斯,我的孩子。”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微微叹气,“最近的你令我和整个家族都很失望。”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你明白。”罗伦佐?雷奥看着他的长子,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游戏偶尔玩玩是种娱乐,如果沉迷进去就是毒药。”  修斯沉默着,固执的站在原地。  微抬眼看进面前年轻男子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灰色瞳孔,罗伦佐放松了口气,轻笑着指指对面的沙发,“坐下说,我的孩子。听说你抓到了偷走米莎那幅画的小贼。”  “是的。”修斯飞快的看了一眼老谋深算的父亲,暗自思量着对方知道多少……  “哦,杀掉了吗?”  “没有。还没问出画的下落。之前对他用刑也没用,所以想留着慢慢想办法。”  “哈哈……我知道那件事,可怜的老戈蓝被你吓坏了……”男人表情愉悦的放下酒杯,“既然已经出气了,两幅画而已,不必费这么多心思,那个小偷也尽快料理了吧。”  修斯僵硬了一下,淡淡道:“父亲,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分寸?”罗伦佐冷哼,“你的分寸就是撇下未婚妻奥兰朵和半个意大利黑手党的宾客去抓他?”  “订婚可以延期,奥兰朵那里我会处理。”  “修斯,你知道奥兰朵的身份吗?她背后是半个意大利的黑帮。雷奥家族是最大的家族,担不是唯一的家族,我们需要他们。什么也不能破坏家族间的友谊!更何况,再和善的女人也无法容忍婚礼上的侮辱。这次是你对不起她。”  “父亲……”  “不必说了。戈蓝,送少爷去佛罗伦萨,马上!”  “父亲!”  “去解决订婚的事,安抚奥兰朵,然后待到结婚典礼结束蜜月旅行完事之后才许回来。”罗伦佐晃了晃杯里的葡萄酒,血红的颜色盖住了灰色的眼睛,“去吧。这是约定,我的孩子,如果你违背了……我就杀了他。”修斯愣住,下意识的侧头看向李笑白的房间,微微握了握拳,然后果断的起身披上外套……迈出房间前只抛下一句话给他伟大的父亲,雷奥家族的教父:  “成为你之前,我不会回来。”  罗伦佐在他身后遥遥的举杯,嘴角带着一抹赞赏的微笑,“这才是我的儿子。”  直到修斯的身影消失在雷奥宅邸的大门外,罗伦佐才站起身来,兀自踱向二楼卧室方向……  “Boss,那个人该怎么处理?先软禁起来么?”  “啊,杀掉好了。”  “咦?!”手下愣愣抬头,“可是您和少爷不是约定了……”  “约定?”罗伦佐轻笑着扫了那年轻人一眼,“坏人从不遵守约定。”  手下僵硬……  教父先生优雅的掏出手枪,笑容依旧迷人,“而我,可是坏人中的坏人~”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入狱》能在月底顺利印出来的话,应该会参加上海11月1日的魔都同人祭。(注:不排除各种该死的印刷厂导致的意外情况!不过延期的话一定会及时通知大家的。)特典Drama应该会用书后页提供下载网址和提取码的方式附送,之前听了后期完工版,觉得已经十分鼻血横飞了,但夏熙工作室的大人还是觉得不够好,于是不知会不会返工……话说龟毛的人活得可真累啊,在我看来书页几毫米参差印刷行几毫米歪斜装订几毫米进出都属于肉眼不可查的小问题,在她看来却是暴怒掀桌返厂重印的大件事……于是对于我这种家里没有感冒药火腿肠过期也一样吃看了四年漫画才发现上面印的是繁体字的粗线条人士来说,龟毛君实在是一种宇宙不可解生物……= =………………我是为了能多活几年我是不是娶一只龟毛君回家比较好的分割线……………*本期耽美同人漫 咎狗+拉面混合漫 SHIKI X AKIRA 咳,比较高H不知道上次的在Blog上的留言大家有没有看到。电脑都扔了,最近我是真的消失了,存稿箱里的《留学》是25号发一次,1号发一次,到时候爬上来看就是。第三十章  Spero così——I forgive you  ……………………………………………………………………………………………………  以美色迷惑男人,使之为了美色耽误正事然后不思进取日益堕落的生物,通称狐狸精。  普通男人若是遇上此物,还可以当作艳遇。  而对上位者来说,此物威胁性则不下于洪水猛兽蚀骨剧毒。  罗伦佐?雷奥对此深信不疑。  从当年雷奥家一个无名小卒一路过关斩将爬到家主之位,到后来带领日渐势微的雷奥家在黑手党明争暗斗的漩涡里异军突起一统天下,被视为黑道领袖典范的罗伦佐,在世人眼中一直是个严于律己的男人。  在他心目中,理性是成王成霸的决定性条件。  作为领导者,一定要能约束自己的**。  在上位者身边可以有偶尔狎赏的玩物,可以有用钱打发的**,可以有传宗接代的妻子,但绝对不能有狐狸精。  他希望他最器重的儿子,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  所以现在房间床上锁着的那只狐狸,必须铲除。  狐狸精者,媚妖淫狡恶为其本性。  即长相媚,气质妖,身体淫,头脑狡,天性恶。  其大概形象在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定的蓝图,在罗伦佐心中也一样。  所以当他第一眼看到床上那只狐狸时,多少还是因为意外的心理落差而愣了一下!  得到戈蓝“那男孩被注射了一剂镇定剂大概已经昏过去了”的报告,难得打算仁慈一下的教父先生本想在睡梦中送他上路。所以进房间后,很是果断利落的对着床单下的鼓起连开了两枪……却立刻意识到声音不对!  多年战斗的经验告诉他刚刚那两枪打中的绝对不是人体,更像是枕头之类的蓬松物体!  然而意识到不对的同时,手上的枪已经被仿佛凭空出现的男子一脚踢掉!  肋下受了重重一击,膝后被狠狠踢了一脚,整个人立刻全面扑倒在床上!还未来得及爬起来便被跳到身上的人牢牢压住!脸上也死死的捂上了一个枕头,窒息的感觉顿时袭来……  看来不该舍弃保镖独自进来的,就算是违约处刑这种事也不该清场的。  处于绝对劣势的教父先生冷静的想着。  身上的人刚刚的突袭很意外,动作也很快,采取的招数都是最简洁直接的,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称得上个中好手!  只可惜,力气太小了。  每一次攻击都只是勉强达到“有效果”的程度而已,就这样的水准,凭着出其不意击倒敌人还行,想要干掉敌人,还差得远……  头顶上咔嚓一声空膛枪响,接着是一声低低的咒骂……  罗伦佐在心里轻笑起来。  那把枪是特质的,如果不在他的手上,任谁扣动扳机也只是空膛。  这下唯一的武器也失去效力,似乎对身上这只小狐狸更不利了呢……  已经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力气在流逝,按住自己已经很吃力,企图闷死自己的枕头更是使不上劲,压在自己身上的肢体因为肌肉勉强发力而微微颤抖着,透过薄薄的布料可以清晰的感到对方的虚脱……  罗伦佐勾起嘴角,是现在反击翻身捉住他呢,还是索性等到门外的人进来把这家伙打成马蜂窝呢?  短短两秒钟的思考之后,他选择了前者。  能在打了强效镇静剂的情况下保持清醒不算,还能打开手铐,突袭黑手党教父,勇气、毅力和身手都值得称赞。  罗伦佐决定先看看对方活着的样子再说。  门外的保镖已经冲了进来!  枪口整齐划一的对准床上令众人目瞪口呆的两人——不,确切地说是对准压着教父大人的李笑白一个人!  众人子弹出膛前的一刹那,罗伦佐猛抬手抓住李笑白的小臂用力一扯!全凭力气便拽得身上人重心不稳。腰部发力向上弹起,瞬间颠倒乾坤!掀翻对方的同时两膝牢牢压住对方小腿,剩下的一只手稳稳卡住对方的喉咙!  是替他拦下了众人的枪口,也是绝对的压制!  身下的小家伙恼怒的挣扎了一下,发现纹丝不动之后泄气的放松了力道,索性闭上了眼睛……  教父大人却为刚刚打斗中对方那电光火石惊鸿一瞥的墨黑眸子很是惊艳了一下!  如果是狐狸精男宠之流,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桀骜的,哪怕落魄街头也不放弃兽的骄傲和野性的神气。  偶尔出来放肆的走一遭,便撩拨得人热血沸腾!  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人物。  联想之前修斯订婚途中折返就是为了满西西里抓某人的事,罗伦佐心下有几分明了。  敢逃,就说明还不服。  如此看来,狐狸精一说有待考证,这家伙是只修斯没能驯服的兽倒是真的。  紧张对峙一片死寂的房间里,一句“把眼睛睁开”的命令突兀的脱口而出!  罗伦佐为自己偏离重点的命令稍微诧异了一下,便被对方重新露出的眸子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双线条流畅动人充满东方韵味的眼睛,瞳孔黑白分明,墨色占了大部分,沉沉的没有一点水光,却带着一种莫名引人深入的气质……眼角微微上挑,但因为眼神太强硬的关系,不显得妩媚倒是显得凌厉……唯一给这双眸子染上些脆弱气质的,只有漂亮的睫毛,在忽闪间带了点尚未褪去的稚嫩感觉。  一个年轻的,新鲜的生物,总是能引起老男人的兴趣。  不过明显现在这双眼睛的年轻主人因为刚刚的偷袭失败并惨遭反压制而处于比较糟糕的情绪中,连带的,这双眼睛也是向身上的老男人发射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的……  “呵……”教父先生轻笑着抬手,爱惜的抚摸了一下那对迷人的眸子,感受着柔软的睫毛在指间手心擦过的细痒触感,轻声感叹:“小家伙,你的眼睛好像要咬人呢……”  小兽吗?  那么,是现在杀了剥皮吃肉呢?还是驯养成家养牲禽比较好呢?  ……………………  …………  “那个人在干嘛?”卷毛贝尼托放下餐盘,探头探脑的朝厚厚的铁门里张望,触眼一片漆黑不辨形状……  “睡觉呗。”科西莫扶了扶帽子,撇撇嘴,“那家伙被锁在黑屋子里一个星期了,蒙着眼睛,戴着锁链,吃饭上厕所都是强迫进行,感觉不到时间也没有声音,要是普通人早疯了!他居然一直在睡觉!都一个星期啦!冬眠吗?!真是怪胎……”  “嘿嘿……”贝尼托猥琐的搓着手朝科西莫做了个下流的手势,挤眉弄眼,“伺候他吃饭上厕所挺爽吧?那可是个美人儿啊~”  “他妈爽个鬼!”科西莫愤愤,“要不是当初一时没注意被他敲昏了冒名顶替,老子怎么会沦落到干这种事?!害得我被杰诺那群笨蛋集体嘲笑……Fuck!要不是Boss有令在先,我他妈早掐死他了!”  “你能这么想最好,”贝尼托侧身半挡住走廊上的摄像头,压低声音,“卡农老爹还让我提醒你别跟里面那家伙有多余接触呢……嘿嘿,你当自己为什么被调来做这个工作?还不是因为之前被他顶替的事……上面怀疑你跟偷画贼有勾结,可又信得过你的家族,所以这么放在一起试探最好了……你可小心点,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科西莫闻言心里惊了一下,紧张得手扶帽子扶得更频繁,“我,我跟那家伙一点关系也没有!靠!这次真他妈冤死了……”  “嗨,我当然信你。不过家族里有怀疑也很正常,反正你小心做事就是了。”贝尼托耸耸肩,“Boss虽然半隐退了,手腕可是比修斯少爷老练得多,这段时间还是别偷懒的好……”  科西莫连连点头……  铁门的另一边,二人的讨论声传不到的地方。  时间和黑暗停滞之处。  李笑白仿佛重新回到子宫一般沉沉的陷在宽大的床里……  手腕上的手铐换成了铸合式的金属锁铐,冷硬的锋利的边缘严重磨损了手腕细嫩的皮肤,细小的血迹染在手臂上,淹没在黑暗中……  紧紧闭着眼睛,李笑白蜷缩在被褥中间,连呼吸也细微得几不可闻。  被关在黑暗中,漫长的,无休止的,绝望的禁闭,并不是第一次。  可是每一次,都一样让人崩溃。  更可怕的是,这种崩溃感有增无减,连带着勾出从前的回忆,层层叠加着恶化下去……  睁开眼或者闭上眼,没有任何区别。  被固定得麻痹的四肢,没有任何知觉。  当身体机能丧失其本来的作用时,自己仿佛已经不是自己。  没有声音,没有光,不能动。  纯粹的黑暗中自己仿佛也分解成一个个分子原子尘埃融入四周让人窒息的黑色空间里……于是自己消失了。  意识却在这个无边无际的没有上下前后的黑色空间里飘荡着……  无望,又恐怖。  那个男人说了“Spero così”,如果李笑白肯“交出画并向他效忠”就可以得到宽恕,否则依照黑手党的法典,只有处决。  男人说“你可以考虑,在黑暗中”。  这真是最折磨人的手段,比修斯的刑讯室更让人发狂。  可若是就这样崩溃,就输了。  然而大半个月漆黑的日子过去之后,李笑白开始认真的考虑“要不要认输”这个问题。  跟修斯的执着不同,对方显然是不在乎他是否会死在这个没有光的房间里的。  李笑白不想死的这么没意义。  现在还太早,还有没做完的事。  而且如果自己真的以小偷的身份悄无声息的死在黑手党家地下室,给墨丢脸,那个人大概会一路腥风血雨的杀进来,然后把自己的骸骨挖出来狠狠鞭尸……  李笑白打了个哆嗦。  意外的,黑暗中竟然有一只手伸过来安抚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床边有人?!  怎么会!?竟然一点声音也没听到!长期禁闭已经让自己的五感下降到这个程度了吗!?  李笑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肌肉紧绷……  发丝上传来的触觉便在这种紧张中格外的清晰……  很奇怪的感觉。  被人以这样宠溺的态度揉乱头发的经验只有两次:  一次是黑川大叔作为长辈的碰触,李笑白别扭的躲开了;  还有一次是罗德兄弟般的抚弄,李笑白很想揍他……可也觉得很舒服。  这次也一样,而且更强烈,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渴望。  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孤单太久,另一个生物温暖的碰触总是异常的让人依恋……  于是李笑白没吱声,也没反抗。  只在那只手打算离开的时候翻过身拽住了对方……  “别走。”李笑白闭着眼睛,闷声道:“别走……”  那只手顿了顿,教父先生温和威严的声音便低低的传过来,“你做出选择了?”  李笑白却绝口不提交还画的事,只轻声重复着“别走”。  罗伦佐低低的笑起来,“狡猾的孩子……”  抚着他发丝的手顺势滑下托起李笑白的脖颈,低头在黑暗中凝视着对方的脸孔,呼吸在咫尺间交错,“宽恕只能用生命来交换,或者交给上帝,或者交给我。告诉我你的答案……”  杀手先生在黑暗和男人的臂弯中静止了一会儿,然后缓缓侧过头,轻轻的吻了吻教父的左手。  “明智的选择。”罗伦佐微笑。  ……………………  …………  一阵阵爆烈的枪击声轰鸣般充斥着整个地下射击场!  这里是黑手党开设的组内人员专用训练场地,是杀手们常去的游乐园,也是普通组员打发时间的俱乐部,更是出人头地的机遇处……  毕竟,在偶而有组内高级领导出现的射击场里,一次精彩的射击秀或者漂亮的穿靶成绩都能给无名小卒带来意想不到的巨大赏识!  资深的组内杀手更是暗暗较劲的互相比拼着,靠武器吃饭的人,枪自然是最好的游戏和竞技之物。  今天射击场是比较热闹的。  因为住院良久的蓝眼蒂诺刚刚伤愈出院便来大显身手!射击场一角顿时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围观群众,不时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又是一个惊人的高分之后,蒂诺淡定的在身后疯狂的观众口哨声中重新装填着弹药……  “嘿!蒂诺,看那边。”棕发詹尼朝着射击场的入口处努了努嘴。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的拧过头去,纷纷诧异的注视着那个身形略显单薄的黑发少年沉默的跟着总管戈蓝走进人声鼎沸的射击场大厅……  “是那个吗?修斯少爷捉到的盗画贼?”  “不知道,没见过,只听说是个东方人。”  “应该是,看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不是科西莫吗?那家伙被调去看着‘小美人’了,大家都知道不是么~”  “哈,是长得不错!看那小腰……哈哈哈……”  “呸!亏他还敢出现在这里!臭□,杜尔兰的弟弟就是被他干掉的!”  “啊我知道,杀手选拔赛那天……蒂诺的手也是他砍断的吧?”  蓝眼蒂诺看着那个精瘦却挺得笔直的身影一路走到对面的射击窗口前,微微眯了眯眼……  “蒂诺,要不要给那小子点颜色看看?”詹尼嘿嘿笑。  “算了。Boss很中意他。”蒂诺咔嚓装上枪托,视线却没离开对面。  “嘿嘿,那可不一定,连入组仪式也没举行过,现在那小子还不算自己人吧?”另一个男人咬着烟屁股一脸淫 意的拍拍自己的裤裆,“看他那副虚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已经让Boss收拾老实了,有什么可怕的?要不要去试试看?”  围观的人顿时蠢蠢欲动起来……  而另一边的戈蓝依旧是一副英国老绅士的样子,彬彬有礼尽职尽责的给李笑白介绍着射击场的设施,“这里的子弹都不是实弹,是以命中率计算成绩的,0-100分计数,能得到80分以上的在实战中已经算个中高手,能拿90分以上的目前组内只有三个人。这里枪的种类很多,你要不要挑一个顺手的试试看?”  李笑白抬眼看看他。  这么着急么?  从黑房子里放出来不到三个小时,瞳孔才刚勉强适应了外界强光,被锁住的手臂麻痹感还没消失,就被拎来测试么?  罗伦佐那个男人,是想要他证明自己有被免除一死收为部下的价值吧?  可是目前这个状态,恐怕有点勉强。  李笑白站在摆着各种型号枪械的架子旁,半天没有动作。  虽然说出来丢脸,但他的确是在故意耗时间,企图等待手臂的麻痹感褪去。  可惜,等着看戏的人不会给他时间准备。  “用我的吧。”  一把银色的“柯尔特蟒蛇”递到李笑白面前。  握着枪把的手还缠着纱布,手的主人有一双冷静的蓝眼睛。李笑白觉得很眼熟,哦,是么,救了修斯一名的那个高手啊……  李笑白没动,蒂诺也好耐心的没动。  长长的枪管流动着金属质感的银光,很美。可是李笑白也知道,这款Anaconda可不只是好看而已,它的重量也绝对不容小觑!特意加入铅块以保持适手感和平衡感的枪把,对使用者的臂力要求也很高。  真是,此刻最不合适的枪……  但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退让意思的蒂诺没留给李笑白拒绝的机会。  武器入手,游戏也就开启。  李笑白托着枪举起手的一瞬间,大家才注意到他手腕上依旧扣着的手铐和细致结实的锁链!  窃窃私语声顿时夹杂着嗤笑在四周响起……  原来,身份还只是禁脔吗?  新的认知在黑手党内部重新确立……  阶下囚本人却没空管周围人各色的眼神,只牢牢盯住眼前高速移动的标靶,努力稳住颤抖的双手……  可是客观事实并不是主角定律能摆平的。  每一发子弹出膛后都身形微晃的情况下,李笑白的成绩可想而知。  毫不压抑的哄笑声和鄙视的眼神席卷而来……  普通人围观失败者的快感,受害者家属得到心理满足的愉悦,有私怨的人终于出一口气的发泄**,一起加深了这种恶意嘲笑的程度,气氛顿时变得对李笑白更加不利起来。  蒂诺没出声,但眼神里也流露出少许失望和不屑。  李笑白转身把枪递还给他。  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羞耻的神色,兀自转身向出口走去。  科西莫极尽鄙夷的啐着,不情不愿的跟在杀手先生身后。  “慢着。”  教父的声音从射击场二楼看台上传来,在一片意外惊叹声中淡淡命令,“来人,给他一把刀。”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1:名称:Anaconda (柯尔特蟒蛇) 类型:左轮手枪  制造商:Colt  枪重:0.63kg  全长:260mm  弹匣容量:6发  有效射程:150m理论射速:60发/分 口径:.44英寸*2:应miyuki和墨仔点播,本次耽美同人漫: 钢炼 大佐X爱德华………………我是11月1号到了闭关终于结束老子放出来又是一条好汉的分割线…………?小剧场?你所不知道的事(3)?无良作者:“哇喳喳!这文怎么还没完?!居然三十章还写不完!我已经疯狂压缩情节了啊!老子最恨长篇啊!起可修!!”(掀桌!!)友人A,黑线:“应该说……你那‘一定要在三十章内完结’的执着,本身就很奇怪……”友人B,淡定的吐烟圈:“把桌子给我扶起来。”众:“……”——End——接下来要加快更新速度,争取一周内完结……争取= =。第三十一章  不怕你残忍,我也不是好人。  ……………………………………………………………………………………………………  如果不考虑射程,刀其实是比枪更灵活的武器。  刺、挑、抹、撩、划、割、捅、砍,角度众多,选择多元。比子弹点对点的直线性贯穿要有威胁得多。而且是枪总有子弹用光的一天,相比之下,刀则可靠得多。  然而要熟练掌握刀却很是不易。除了对力气技巧的要求,还要了解一定的人体知识。  有把枪在手,谁都能杀人。但如果只是有把刀,可不一定。  刀总是高阶的技能。即便是新人杀手,也总是从远程狙击枪学起,然后渐渐进阶,技能越熟练,行动的时候就可以离目标越近,待到最后,便是白刃进出的行刺了。  杀手组织墨里面高手如云,李笑白之所以能越众而出入了李啸白的眼,不仅仅因为他是他的儿子,更是因为他最擅长用刀。  所以当下人遵从教父的吩咐,把一把格斗刀送到李笑白手上时,情势其实是对他有利的。  杀手先生凝视着手中匕首冷硬的刀刃,结实的刀把。那线条流畅得让他叹息,仿佛已经能听见血液顺着刀刃留下的轻微声音……  为什么明明是凶器却这么美呢?  黑色刀刃底部银色的KA-BAR*1标志和直柄刀的造型,都昭显着这是款卡巴12系列格斗刀。虽然并不是他被捉时遗落的那把,性能自然也不能跟父亲送的特制云刀相比,但也算是格斗刀中出类拔萃的了。  李笑白颠了颠刀,握紧,感觉到手臂的麻痹感已经褪去……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才注意到二楼看台上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人。从打扮和神气来看,大约都是黑手党家族的高级干部。  罗伦佐坐在看台上漫不经心的架起腿靠着椅背,视线落在场地中央的李笑白身上,嘴里却跟身边的人状似无意的提议:“之前水晶胸章的获得者是你们科斯塔家的小伙子吧?我记得好象是叫卡洛?不如叫他过来,跟这小子比一场。”  那个坐在罗伦佐身边,袖口带着科斯塔家徽章的中年人咬着粗大的雪茄,略带鄙视的瞥着一楼场地中央的精瘦少年,“哈,我看没有必要吧?那小鬼根本不够看啊哈哈……”  教父大人并未答话,只抬起眼皮淡淡的看了那个科斯塔家领导人一眼,表情似笑非笑……  对方下意识僵硬了一下,不自在的拿下嘴里的雪茄,掩饰性的咳了一声,扭头吩咐后面的人:“去,叫卡洛过来!”  这个叫做卡洛的杀手选拔赛最终优胜者,并不是个起眼的人。  有些粗糙的脸孔五官平平,身材倒是高大健壮。沉默寡言,略显木讷的样子。被叫来之后只是朝着自家老大行了个礼,便下场走到李笑白对面。看了看李笑白手里的刀,便解了身上的配枪,也从武器架上拿了个一样的。  人群早就自动清场,只在临时形成的圆形擂台四周兴奋的观望着。  场面很热烈,但教父先生并不似国内领导人那样喜欢发表开篇致辞,很是直奔主题的说了句“你们比试一下,开始吧”,便开始了。  卡洛首先发起进攻,身形如猛虎,动作却比猫还敏捷!  由于身高体型上的优势,对方的手脚都比李笑白长,于是我们的杀手先生第一击便没躲过!  衬衣前襟被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有零星的血溅出来,好在伤口并不深。李笑白猛地向后一退,借着左手撑地的力量向右躲开对方紧接而来的一刺!尚未找回平衡便又是一轮攻击接踵而来……  李笑白很快明白,对方是个速度型的杀手,而且动作敏捷环环相扣,一旦被压制就很难有喘息的余地!更何况即使是全盛状态,自己的体力恐怕也不敌对方,更不要说现在……  反击困难就算了,李笑白的手腕上还扣着锁铐,就是防守的动作也施展不开。一时间只能满地乱转的拼命躲闪……  观众对这种单方面的追杀渐渐不满起来。  四周人群拇指朝下的喝倒彩声此起彼伏,嘲笑谩骂也越发大声……  蓝眼蒂诺却一直紧锁着眉严肃的望着场中央。他跟没受伤时的李笑白交过手,知道对方使刀的本事不止如此。  詹尼在一旁了无生趣的抱着胳膊嘟囔,“这小子根本只知道躲,毫无还手之力,还有什么可比的?”  “我倒觉得他的选择很明智。”蒂诺盯着场上,手指下意识的擦过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力气不如对方,手又被锁住,现在盲目进攻只是消耗体力而已,不如把力量积攒起来寻找机会一次性反击!”  话音未落,场上的李笑白已经被对方一个锁膝绊倒!重重的仰面摔在地上接着便被狠狠卡住喉咙!手上的刀也被对方一个利索的横劈砍飞了出去!  决定胜负的一瞬间,众人亢奋的叫起来!  二楼看台上科斯塔家族领导人略带得意的瞥了教父先生一眼。  后者却依旧无动于衷的凝视着场上一面倒的战况,只在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压住李笑白的卡洛手起刀落贴着他脖颈狠狠戳下去!本想以这个炫耀胜利的动作宣告这场比试的结束,却意外的在落下的半路被锁链绞住了刀刃!  李笑白手腕上的锁铐,所有人都当它是种妨碍,却没想到其实那样坚实的精钢反而可以当作武器!  连接两个腕铐的链条并不长,李笑白两手相错的时候刚好可以绕匕首一圈将其绞住!而腕铐本身则有力的抵住了刀刃砍下的力量,伴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带出一串火星,稳稳的挡下了对方最后一击!  场上所有人包括李笑白的对手都出现了短暂的一瞬间呆愣……  李笑白自己却毫不停顿,借着对方发愣的一瞬两膀继续绞力狠狠一错!卡洛下劈的军刀顿时脱手!在惯性下向上高高飞起!李笑白借势回手用力敲在对方肘窝!  男人手臂一麻的同时,胯 下最脆弱的部位也受了狠狠一击膝撞!闷哼未完身下的李笑白已经挣脱了锁喉的控制,上身猛的挺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迎面一击头槌!卡洛被撞在眼角,剧痛下条件反射的半直起身……  甩上半空的军刀落下,被已经坐起的李笑白扬手稳稳接住!就着下坠的力量流畅的在手里旋转一周,刀刃向下,全身灌力,狠狠扎进眼睛还未睁开的男人左侧肩颈肌里!  那一声微不可闻的金属刀刃割断肌肉的噗哧声,在一片死寂的射击场里却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静止……  所有人呆愣的看着那四肢纤细的少年带着锁铐的两手握住刀柄,面无表情的逆时针旋转,没有血槽的匕首分开血肉,拔出人体的瞬间,被割断的动脉里奔腾的鲜血便如高压水枪一般飙溅而出!  人的心脏竟有这么大的力量,可以压迫着血液在体外还能飙出数米远……  周围被喷到鲜血的围观组员石像一般站在原地,半天才想到哆嗦着手去擦……  黑手党第一杀手保持着半跪在地仰着头的姿势,瞳孔充血张大,颤抖的抬手试图捂住不断喷血的脖颈,殷红的血液却泉涌般堵也堵不住的从指缝间嗤嗤的冒着,速度太过激烈甚至带出噗噗的血沫……  黑手党的组员们目瞪口呆屏息静气的盯着场中央骇人的一幕,一时竟没一个人有反应……  若说是精彩,这场对决可谓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精彩!  从头到尾那黑发少年只出手了一次。  但是一击,就必杀!  可若说是残忍,也是吓人的残忍。  没有怜悯,没有手下留情,也没有点到为止。  看着少年冰冷的眼睛,就让人下意识的觉得这不是比试,也不是切磋。  没错,墨的教育里没有“比试”一说,手一握刀,就是赌命!  李笑白抹了一把脸颊上的血,握着刀站起来,呼吸急促……刚刚的一串动作实在是超出他的体能极限了,现在眼前有点缺氧般的发黑……  最终打破射击场内一片安静的,是二楼看台一声愤怒的拍桌!  “他妈的混账!”  那个叼着雪茄的科斯塔家族领导人霍然起身!脖子上涨起青筋!抬手唰的撩开西服抽出配枪指向场中的李笑白!  子弹出膛的同时手腕却被一条铁链缠住直直的拽向一边!小型冲锋枪喷射而出的弹药在大理石地板上扫出一趟爆裂的痕迹!激起一阵石粉烟雾……  蓝眼蒂诺并不看被他救了一命的李笑白,只在烟雾后表情淡然的收回了自己的铁链。  开枪的胖子愣了一下,接着勃然大怒!  一句“哪个王八蛋敢拦老子开枪”还没问出口,太阳穴就被顶上一个冰冷的枪口……  “雷奥先生……您这算什么意思?”科斯塔家领导人那中年发福的臃肿身子小心的侧过一点,眼角余光盯着持枪的教父,嘴上依旧愤怒,“是他先坏了比试的规矩,杀了我的人!怎么?我连按规矩处刑的权力都没有吗?还是您要为了区区一个玩物跟我撕破脸?”  罗伦佐轻笑,“亲爱的昆托,你要谈规矩,那我们就来谈规矩。告诉我,十诫的第三条是什么?”  昆托?科斯塔肥胖的身子下意识的一僵,依旧强辩着:“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伴随着咔嚓的上膛声,教父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压力十足,“昆托,你知道,我不喜欢重复。”  昆托光光的脑门上开始冒汗……“第三条是,不,不与警察为伍……”  “说得好。”罗伦佐侧头示意了一下场下已经死去的卡洛,“那么,他是什么人?”  “卡洛?科斯塔,老保罗?科斯塔的二儿子……唔啊!”一声响亮的枪响打断了昆托的谎言……擦着昆托肥耳朵打在墙上的子弹兀自冒着袅袅余烟……还带着高热的枪管重新抵在他冷汗涔涔太阳穴上,教父大人的声音开始变得冰冷,“昆托,这样不好,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总管戈蓝将两份贴着照片的资料放在二人中间的小桌上。  “卡洛?科斯塔,老保罗的儿子,数年前为成为组内杀手主动去北非参加特种部队培训,之后音讯全无。直到一年前老保罗去世,这个‘卡洛’却学成归来,并且很快被你招入麾下,委以重任,甚至一路捧为现在的水晶胸章杀手。”罗伦佐顿了顿,“昆托,你知道占据这个位置的人可以在实际行动中调动家族半数以上的战力吧?”  “……是,是的。”  “半数以上家族战力信赖到交予性命的人,如果是个警方的卧底,会怎么样呢?”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昆托,听说科斯塔家最近开始退出毒品生意了,为什么?凡是有你参加的组内会议之后,就会有几个家族的生意被警方围剿,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当你是左膀右臂,告诉我,为什么?”罗伦佐收回枪,拿起桌上两份资料,劈手砸在昆托的脸上……纷扬落下的纸片中,卡洛那张不起眼的脸在国际刑警的档案表照片上,默默的望着现实中嘴唇也开始哆嗦的昆托……  “雷奥先生……哦,罗伦佐,我的好兄弟,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卧底……这件事的确是我的失察,我,我明天就去领罚!无论是罚金还是鞭刑,怎样都可以……但请你相信,我绝没有跟警方勾结……”不顾流血不止的耳朵,昆托激动的站起来试图重新博取教父的信任。  罗伦佐微微叹气,重新装上一颗子弹,合上枪,抬眼看着面前惊慌的男人,“昆托,你认识我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我们还在街头混的时候就是好兄弟了,不是吗?罗伦佐,我的好兄弟,你不能这样对我……”昆托伸手抓住教父大人的衣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罗伦佐再次叹气,无动于衷的抬手,枪口重新抵上男人的下巴,“二十年了,昆托,你居然还不了解我?”  昆托肥脸上细小的眼睛瞳孔猛缩!  枪声瞬间响过每个人的耳膜……  科斯塔家族最高领导人的下巴上开了个洞,沉重身体缓缓向后重重倒在沾满血沫和脑浆的警方档案里……  教父先生不再看他,兀自站起身走下楼梯,从自动分开的众人中间径直走向勉强站着的李笑白。  戈蓝立刻拿钥匙上前打开了杀手先生的手铐。  轻轻握住李笑白得到自由的右手,教父目光温和的称赞:“干得不错,从今天起,你是雷奥家族一员了。”  “哦。”李笑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看着地上那警方卧底的尸体,心绪有点混乱。  周围开始有不满的私语声……  “不过……”罗伦佐顿了顿,“你只为我一个人做事。明白么?”  “哦。”后者依旧反应平淡,他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又对不起罗德一次。不过罗德也是贼,应该是讨厌警察的,而且根据刚才的情势来看对方也不算无辜路人……可是,不知哪里,还是有点不爽。  周围惊讶的议论声开始变大……  教父先生微微倾身,贴在李笑白耳边轻声道:“那幅画你既然那么在意,不还也可以,用你自己来抵好了……”然后站直身子,微笑着轻问:“如何?”  “嗯。”虽然依旧是让人想抽他的平淡反应,但李笑白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指了指两人交握的右手,有些不耐烦道:“都答应你,可以放手了么?”  人群倒抽一口冷气……  罗伦佐愣了愣,旋即大笑……  他是黑手党的教父,他身边的人虚伪惯了。  他说出口的每句话都带着斟酌,他听到的每句话也带着考量,这么有话直说的家伙还真是罕见!  不过直率简单又有才能的年轻人,他很喜欢。  松开手示意两旁的人带李笑白下去休息,罗伦佐带着笑意摇头感叹,“有趣的年轻人……”  既然这一边主人公全部离场,那么另一边还没从这场变故中恢复过来的围观群众,便也议论着开始打扫战场各做各事去了……  詹尼频频回头看了那两具尸体好几眼,终于忍不住拉住蒂诺,“嘿,你说,Boss是一开始就起了杀意才让那小子跟卡洛对决的吗?Boss怎么知道他杀得了卡洛?那可是第一高手啊……”  蒂诺一脸漫不经心的调整着自己的武器,“我想Boss应该不知道那小子能不能赢,而且也没想到他会杀了他。应该说,这场对决试探的其实是两方吧……Boss大概也想知道那小子的本事到底怎么样。”  “哎?”詹尼诧异的挑眉,“Boss不肯定他会赢?那,那当时要是那小子输了,卡洛赢了怎么办?”  “卡洛赢?哼……”蒂诺冷笑,“赢了自然有赢了的死法。”  詹尼语塞,抬头看看二楼教父大人的背影,不禁有点浑身发寒……  ……………………  …………  觉得发寒的并不只有黑手党组员而已。  梳洗干净被送到罗伦佐面前的李笑白也一样。  “这是你的房间。”罗伦佐指指这个装修简洁的房间,然后指指隔壁,“旁边是我的房间。你离我最近,所以要随叫随到。”  “这是你的衣服。”他又说,然后扔给李笑白一个装西服的礼盒,“换上我看看。”然后饶有兴致的继续坐在椅子里,毫无避嫌的意思。  李笑白犹豫了一下,飞快的扫视了四周面如止水的保镖们一眼,还是顺从的抬手解开了衬衫扣子,然后一件一件的脱掉身上的衣物。  椅子上的教父手支着下巴凝视着他每个动作,看得目不转睛,眼神意味不明……  李笑白努力把那点不自在埋到心底去,想象自己现在其实是在墨的主宅里……然后发现这个想法并没有让他觉得好过一点。  一件件重新穿好衣服之后,罗伦佐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满意的点头,“不错,腰细腿长,你很适合穿晚礼服。”然后拍拍手让人推来一架宽大豪华的穿衣镜,摆在李笑白面前。  镜子里的年轻人身形笔直修长,举手投足间都是野生动物般的敏捷优雅,包裹在修身的礼服里,仿佛带着异国韵味的黑骑士。暗夜般的礼服外套衬着黑发黑眼带上点天生的不羁,而板正严谨的白衬衫和领结又带上点禁欲的味道,擦过隐约露出的脖颈和散落的发丝,格外诱人。  “觉得怎么样?”罗伦佐的声音在耳后响起,男人的手也若有若无的拂过李笑白被礼服扎得细细的腰肢……  “不舒服。”杀手先生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男人已经改成从背后拥抱他的手臂。  教父先生轻笑,微微挑眉,“那就忍着吧。”  后退一步,歪头又看了他一会儿,罗伦佐提出新的问题:“用过晚餐了么?”  李笑白摇头。  教父于是伸出一只手,优雅的邀请,“那么一起吧。”  这算什么?李笑白腹诽,洗干净,送房子,买衣服,共进晚餐……这男人在养他吗?  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如果只是对他的身手感兴趣,没必要对他这么好吧?  各怀鬼胎的二人在长餐桌两端落座。  整个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吃饭,却动用了全部的侍者……估计也上了全部的菜。  从开胃酒开始,开胃菜、汤、鱼菜、冰品、间菜、主菜、沙拉、甜品、水果、咖啡……甚至每道菜配的酒,都让李笑白渐渐感觉到,这与其说是共进晚餐,不如说更像试探。  一个人享用标准法式大餐*2时的动作和反应可以显示很多教养的细节,也能观察到个人背景的蛛丝马迹。  李笑白在心里好笑,也不管对方在想什么,只专心享用顶级大餐。  “觉得怎么样?”罗伦佐托着酒杯温和的问,口气就像宠爱后辈的长辈。  “还行吧。”只是胜在材料,真要说口味,还不如拉玛奶奶的手艺够劲儿。  “看你吃东西,让人觉得很有食欲。”罗伦佐轻笑。  “嗯,你儿子说过一样的话。”  教父大人愣了一下,放下酒杯,“你常跟他共进晚餐?”  “嗯。”  “那么……你比较喜欢跟他一起吃,还是跟我?”教父大人饶有兴致的提问。  “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吃。”那样没人会不停地问我倒胃口的问题……  罗伦佐顿了顿,笑起来,表情终于少许放心……  然后很快转入新的话题,“你的真实姓名到底是什么?”  李笑白看他一眼,继续往嘴里填食物,“我不想告诉你。”  教父大人这次真的愣了,他大概想到对方对于这个问题会有两种反应:  要么迫于压力说实话,要么垂死挣扎说谎话。  却没想到,还有这么直白的答法!  杀手先生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放下刀叉,抬头直视对方。  “我们不要绕圈子了,你不过是怀疑我的来头。实话实说吧,我对你们家族没兴趣,只是要那幅画。既然被抓住了也没办法,但画我不会还,也不想死,而且以后有机会也还会跑。就是这样。”  教父大人目瞪口呆……一时竟然接不上任何话!  身后的总管戈蓝表情抽搐……大概随时准备罗伦佐一拍桌子他就叫人来把那不知死活的小鬼拿下!  对方有话直说到这种程度,罗伦佐反而生不出气了。  靠在椅背上笑了好一会儿,最后在戈蓝的提醒下才勉强停下,罗伦佐一边拿起白葡萄酒润口,一边面带笑意的指了指李笑白,“你很有意思,我很喜欢。”  李笑白无所谓的看向一边……谁管你喜不喜欢。  “看在你勇气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跟我打个赌?”罗伦佐交叉着两手靠在椅背上,表情带着一贯掌控全局的霸道,“以三十天为限,只要你能在这三十天里逃掉,我就放你一马,如何?”  李笑白侧头,“如果三十天内我没逃掉会怎样?”  “你做我的人。”教父大人微笑,“而且这一次,要绝对服从。不是效忠……是私人所有物。”  李笑白低头想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好。”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1:Kabar1275 Bull Dozier 卡巴"布尔多齐尔"战术直刀全 长:31cm刀 长:16.5cm刃 材:AUS 8A SS硬 度:57-59HRC刃 厚:3.4mm表 面:黑色环氧化物柄 长:14.5cm柄 材:Zytel重 量:390g这把改造的刀缺点是没有血槽,血放不出来,空气进不去,这也是为什么笑白把刀拔出来的时候要转一下,否则被人体内肌肉和真空压力滞住的刀刃很难直接拔出来。样子还是很漂亮的,见下图:*2:法国大餐的顺序:(咱就当提高修养了= =)1、开胃酒apéritif 通常是雪莉酒,樱桃白兰地之类2、开胃菜 hors d'oeuvre 这是第一道菜,用以提高食欲。一般是份量较小的冷盘,菜式主要有熏鲢鱼、生蚝或面包。3、汤 soupe 分为味道清淡的清炖汤,或是由多种食物材料煮成的浓汤。4、鱼菜 poisson 鱼、虾、蟹或贝壳类海产,一般都将壳和骨头去掉,煮后淋上调味汁。5、冻 sorbet 一种冰冻的果品,有时也是冰激凌,用以突出葡萄酒的味道,亦能于口腔中留下甜味。6、间菜 entrée 菜式种类主要有牛扒、煨菜、肉排等。7、烧烤 roti 肉块去骨,放入烤炉里烧,再加些佐料,一般做主菜。8、沙拉 salad 这大家都吃过,不用解释了。9、甜品 dessert 法式餐后甜品有各式糕点、甜饼干、雪糕或布丁等,大多数都装饰得很漂亮。10、咖啡 café 随个人喜好*3:本期耽美同人漫:…………………………我是码字到半夜终于饿到啃自己的分割线…………………………大概还有4章和一个H番外就完结。抱树垂泪……我对自己的码字速度,绝望了……第三十二章  猫抓老鼠是这天底下最残忍的游戏。  ………………………………………………………………………………………………  有的赌徒,天生上不了台面,手里握着同花顺眼神还是紧张乱转。  有的赌徒,天生看不出端倪,哪怕手里一把小牌,也淡定得如同天王在手!  罗伦佐大概就是典型的后者。  明明已经定了三十天的赌约,教父大人却并没采取任何防范李笑白逃跑的措施。  修斯那时还知道用链子拴着他,或者打上奇怪的蓝色药;罗伦佐对他,却完全是野生放养。  言论自由,行动自由,经常几天都不跟他照面,连监视器和保镖都没特别增加。  究竟他是有绝对的自信对方逃不掉,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输赢?  李笑白觉得很困惑。  困惑归困惑,逃跑的手脚却是一点不慢。  长期关小黑屋造成的肌肉萎缩一恢复,杀手先生就逃走了。  这次李笑白学聪明了,没有直奔机场车站之类的逃亡者容易跑去的地方,而是先藏了起来。  躲藏的地方,就是准备偷画时在巴勒莫郊区租的小屋子。  事实上这个屋子是罗德先租下的。  后来罗德死了,李笑白就住了进来。  然后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研究罗德留在工作室里的各种资料和平面图,一个人自虐般坐在黑暗的小阁楼里,只点着一台惨白的工作灯,没日没夜的组装着罗德留下的小机械……  李笑白当初推门进来的时候,那些东西就随意的散乱在桌子上,仿佛随时等着被罗德拿起来继续研究似的……  看着这个屋子,李笑白经常想,也许罗德那天只是干累了出门买几听啤酒吧……记得当时尸体旁是有一只掉在地上的便利店纸袋的,里面露出来的啤酒是他常去买的牌子……  再次回到这里,已经物是人非。  依旧空无一人,但阁楼的工作室里一片整洁,只剩下李笑白的气息。  罗德是个随性的大盗,他的桌子总是乱糟糟的。  李笑白则刚好相反。  长期的杀手训练让他的收尾工作总是干净利索。  有字的纸片统统烧掉,穿过的衣物全部销毁,哪怕是吃剩的食物残渣也不留痕迹!  现在阁楼的桌子上干干净净,地板上一根头发都不剩,所有工具收在工具箱里,上面连指纹也一点不留……  一直以来觉得这种做法绝对正确的李笑白,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却突然有点发冷。  这里没有痕迹,谁的痕迹都没有。  就好像……  自己从没存在过。  就好像,罗德也从没存在过一样……  李笑白无法忍受般站起来,笔直的走到房间西侧,撬开地板,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包扎仔细的卷轴来。摸索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损坏之后紧紧抱住……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抱着那个卷轴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手脚并用的牢牢抱着,脸也贴上去,仿佛真的可以从中吸取温暖一般……  直到黑夜过去太阳升起的时候,独自坐了一夜的杀手先生,才终于轻轻移动了一下。  李笑白在晨光中打开卷轴的盖子,慢慢把里面的画拿出来,铺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展开,淡淡的油彩味道便微不可闻的飘荡在空空的阁楼里……  这样的味道让他想起远在西班牙的另一个阁楼。  那里温暖,舒适,阳光普照,饭菜飘香,还有一只小羊,油彩的味道夜夜入梦。  那个坐在阁楼架子前挥舞画笔的青年,有一双爱笑的翡翠色眼睛……  李笑白低头凝视着那幅画良久,最后微微俯身吻了吻已经冷却的笔触……  我不喜欢画,罗德。  那幅真品送你。  这幅你画的赝品,就给我吧。  ……………………  …………  杀手先生在那个不引人注意的小屋里藏了三天,确定外面并无风吹草动之后,终于带着画动身前往佛罗伦萨。  画太大了,很不好拿。  李笑白便毫不犹豫的把它折叠了带走。  反正这不是真品,而李笑白也不是罗德。  曾经问过重视这些东西胜过自己生命的罗德,为什么画折了是大忌?  罗德回答说,那是因为画就像心一样,受了折损,那痕迹一辈子也消不掉。  没关系,李笑白想。  因为,反正,已经折了,损了。  画也是,心也是。  那就留着折痕吧。  其实李笑白很清楚,已经逃出来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联络上七重朝和威月他们,确认《格尔尼卡》的真迹是不是已经平安送到他们手上。  可是他暂时不想管这些事。  他想先把另一件事做个了解。  所以去了一切开始的地方,佛罗伦萨。  那个两人最初落脚的地方,因为当时撤离得匆忙,还保持着原样。  李笑白从窗户翻进去,摸到门口的盘子,两人的钥匙还乖乖躺在里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大厅里纵横交错的绳子还系成天网的样子,上面的小铃铛也在大半年的时间里变得灰蒙蒙的……李笑白抬手碰了碰,清脆的铃声便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起来。  那个声音带着回忆,激荡得他浑身发抖……  猛地转身,杀手先生径直走到沙发旁重重的把自己扔进去……  沙发背上还扔着罗德的大T恤,上面溅着几滴颜料。  李笑白移开视线,保持着仰躺的姿势默默的打量着这个二人住了数月的房间……  画架和小梯子还在,调色板扔在一旁,一支沾了蓝色颜料的画笔掉在地上,弄脏了一小块地毯……  李笑白起身,走过去捡起画笔,想了一会儿。  要不要,把这里也销毁掉?  不留痕迹。  就像谁都没存在过。  连着记忆一起抹去……  站了好一会儿,李笑白弯腰把画笔放回了地毯上。  然后把从西西里带来的那幅布满折痕的画展开,塞进画框里,挂在墙上。  画太大,这个工作费了杀手先生不少力气。  最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房间淡淡说:“……就这样吧。罗德,我要忘了你。”  其实罗德说的话一直都对。  杀人是罪,怀念最不划算,如果死了就该忘记。  那就这样吧。  销毁舍不得,忘记做不到,那就藏起来盖上盖子存在世界角落吧。杀手的告别总是干脆的。  呼吸着曾经二人空间的味道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李笑白到工作室拿了一叠现金,一把枪,一张假身份证,便重新上路。  临走前叫来房东,扔给他一张罗德的金卡,告诉他这个房子他要租十年,里面的东西必须保持原样,一分一毫也不许移动。  房东哆哆嗦嗦满脸冷汗,仿佛抓不住手里的金卡,只顾拼命摇头。  李笑白并不在意他的拒绝,只问:“是嫌钱不够?要多少,你开个价吧。”  “不是,不是……”房东继续哆嗦,眼睛瞟向身后……  李笑白顿时意识到不对!  掉头想逃,已被埋伏的狙击手一枪射中!  全身麻痹的摔在地上,愤恨的看着那一向优雅的男人在西装革履的手下簇拥中缓缓走过来,发亮的皮鞋停在他鼻尖前面……  “不是他不肯租,”教父先生笑得温和又霸道,“只是这房子我已经买下来,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李笑白在他的俯视下放弃的闭目,又睁开,咬牙低声道:“你是故意放我走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口气已然肯定。  罗伦佐好脾气的蹲下来,抚摸他的脸庞,“不放你走,怎么知道你逃跑的方法?不放你走,怎么知道画的去向?不放你走,怎么知道你的身份?”  李笑白觉得自己被玩了,还被玩得有苦说不出。  是了,对方是整个欧洲黑手党的教父。  若论耍手腕,谁是他的对手?  “多亏你精彩的亲自示范,现在主宅那群笨家伙总算知道安保漏洞在哪里了。”罗伦佐一脸平和的点评着他的“功绩”,“巴勒莫那间屋子还比较干净,让人无从下手。这一间可全是线索,不过查起来也不容易。我得承认,你们是很优秀的小偷。对了,你的搭档是个绿眼睛的西班牙人,对么?是叫……罗德?”  李笑白猛抬头!  教父大人笑起来,“别紧张。我知道他已经死了。或者说……”微低头,声音威胁的擦过耳膜,“他应该庆幸自己已经死了……”  李笑白咬牙看着他,墨黑的瞳孔里藏着隐隐的愤怒……  罗伦佐面无表情的凝视他一会儿,视线掠过墙上那幅画,若有所思的轻笑了一下,然后缓缓抬手,抓住杀手先生的衣领把他上半身拎起来,压迫般盯住他的眼睛,轻声说:“吻我。”  李笑白愣了一下。  “吻我,我就原谅你。”教父大人淡淡的说着交换条件,“虽然说了可以逃跑,但没说不会罚你。选择吧,要么现在吻我,要么被关进黑房间里。”  李笑白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被关在黑暗中不生不死只能投降的记忆涌上来,让人窒息……  对方却没耐性等他犹豫,作势放开手,“算了。还是关起来对我比较有利,反正只剩下十几天,干脆一直把你囚禁到赌约结束好了。”  “等等!”有点着急的唤住对方,李笑白心念电转!不行,绝对不能被囚禁起来,那样就真的希望渺茫了……  教父大人静静的等着,眼神里是一种笃定。  一排黑手党保镖默默的站在两人身后,仿佛只有呼吸的雕像。  夹在其中的房东先生,冷汗涔涔的哆嗦着,慌乱而诧异的盯着房间中央的李笑白和教父先生……  李笑白抿了抿嘴唇,费力的扬起头,试图凑近教父高贵的下巴,却因为麻痹的四肢很难够到,试了两次都不成功,脸不禁微微涨红……  罗伦佐垂目看着他,终于大发慈悲配合他的高度轻轻低下头……  李笑白屈辱的咬牙,飞快的仰头在教父大人微微勾起的嘴角上亲了一下,然后扭开脸。  却被对方反应极快的抓住头发硬压回去!接着便是唇舌深入,凶狠强势的吻……  现在他的吻,完全符合胜利者的地位,剥去温文儒雅的教父外壳,极尽的霸道强硬!不容许一点反抗,不留一点余地!撑开身下人抗拒的口腔,扫荡过每一个角落,无视他难过挣扎的呜咽,勾住对方躲闪的舌头拉到自己的嘴里细细品尝……  李笑白觉得被侵入得厉害,却毫无还手之力,身体在男人的掌握下动弹不得,溢出的口水控制不住,甚至连呼吸也只能在对方允许的间隙里断断续续着……无法保全自己的恐慌畏惧油然而生……  这个人的吻,控制欲太强!  让人害怕……  罗伦佐终于松开他,只在满屋子急促的喘息声中,轻声道:“这次就这样,下不为例。”  他说“下不为例”的时候,李笑白下意识的发抖。  不是坐在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位子上几十年的男人,说不出这种轻描淡写却让人膝盖发抖的语气。那样的魄力揉进了骨髓里,吞吐呼吸间也能慑人!  一瞬间,李笑白觉得,如果自己再敢逃,他会杀了他。  ……………………  …………  可教父先生说了“这次就这样”,也是真的就这样。  没有任何后续的惩罚和追究。  甚至那幅布满折痕的画,也顺着李笑白的意思留在佛罗伦萨的房子里了。  专门请来的鉴定专家拿着一堆仪器趴在在画上鉴定了半天,说:“是真迹。”  罗伦佐便无动于衷的点点头,说:“好。”  李笑白则乖乖的站在罗伦佐身后,心里想着罗德骄傲的说“只要是我临摹的,绝对验不出来”的样子。  专家走前一脸痛惜的看着画上的折痕,不停摇头叹息,说:“太浪费了,太可惜。”  罗伦佐便微笑,淡淡的瞥李笑白一眼,说:“没关系,有人喜欢。”  是纵容的眼神,但李笑白隐隐的害怕。  罗伦佐待他的确比修斯待他要纵容得多。  而且并没有要跟他上床的意思。  他看他的眼神,是爱惜的,欣赏的,就像年长的人看着一个自己喜欢的年轻后辈。  他待他,也是真的很好的。  吃穿住用,无一不顺着他的心思。  可李笑白还是潜意识的畏惧他,说不清为什么。  白天的时候,罗伦佐总是带着他。  办公、开会、谈判、出席宴会。  完事了总会跟他说两句话,像是问他的意见,也像是在点拨他学习做人做事的道理。  既然是黑社会,总离不开生死的问题。  杀人、灭口、行刺,这些事都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罗伦佐会派他去做。  李笑白便乖乖的出门去做。  每次收工的时候,总有两三个高手凭空冒出来,恭敬的“陪”他回去教父那里。  于是李笑白知道自己暂时还是逃不掉的。  晚上的时候,罗伦佐随便他去哪里。  射击场,训练室,是李笑白常去的地方。  带着消音耳机一枪接一枪的射靶,或者跟组内高手一次接一次的对摔,都能让他平静下来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并不是说不能出去外面,只是在严密的监控下,里面外面的区别并不大。  最开始的时候,李笑白还在晚上去街头的酒吧坐坐。  可等他第二次去的时候,酒保恭敬的告诉他不必付钱,已经算在罗伦佐?雷奥先生账上了。  李笑白愣了一会儿,便放下酒杯出了门,从此再没去过。  那以后,他只在便利店买啤酒喝。  可第二次去的时候,依旧不用结账。  于是,他索性,每次都换一家买。  拎着啤酒回去,直奔教父先生的办公室。  不是李笑白爱看他,而是罗伦佐规定了,每晚睡前都要去跟他道晚安。  在这栋雷奥主宅里,不,在整个西西里,罗伦佐的话,都是说一不二的。  李笑白觉得自己就像他养的狗,陪他散步,帮他捡球,指哪儿咬哪儿,吃他的喝他的,脖子上戴着他的项圈,身后跟着他的遛狗员,晚上睡觉前还得跟他汪汪叫两声。  可没找到逃跑的好方法之前,李笑白还真不敢回头咬他一口。  于是只能郁闷的喝着啤酒,推门进屋见主人。  而那个有着意大利式深邃迷人双眼的男人,总是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面前是无数的文件无数的资产和无数的人命……他就在其间挥斥方遒,谈笑风生。各方势力,错综利益,都安置得妥妥帖帖。  其实如果对方不是把自己当所有物一样豢养着,跟着这么优秀的领导者做事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可惜……这世上有太多可惜。  罗伦佐只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李笑白,便继续埋首在文件里,一份份的签着。  报道完毕,李笑白转身想走,却被男人的声音唤住。  “在那儿等着,马上就完。”  李笑白想你完不完关我什么事?  却也只能留下。  意大利风格的办公室里装修虽然奢华,却没什么有趣的东西,李笑白在屋子里待得不耐烦,索性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爬到窗台上去坐着喝啤酒。  风吹进来,屋子里所有的黑手党都不约而同的朝晃着脚坐在窗台上的李笑白那边瞟了一眼。但老大没发话,便只能收回视线统统装作没看见……  出于黑社会一贯的安全考虑,这间Boss的办公室唯一的窗户对着的地方,是悬崖。  李笑白坐在上面,便有一种坐在世界边缘的错觉……  迎着悬崖上的劲风,大口大口灌进冰凉的啤酒,格外爽快!  酒精在体内积攒得多了,便破坏了神经和平衡,摇摇欲坠间,生与死的夹缝里,格外刺激……  李笑白不知自己坐了多久,仿佛身体也冷透了的时候,一双手臂忽然从背后伸过来,稳稳的抱住自己的肩膀,“下来吧,坐在那里太危险。”  罗伦佐的声音是稳重成熟男性的低音,仿佛交响乐里为整部乐曲打底的大提琴,最不起眼,却是一切浮华乐章的根基,一声一声,最是安抚人心……  李笑白侧头看他,也许是被豪放的景色感染,也许是被酒精燃烧了神经,一反平时爱答不理的态度,很是大方的拍拍身边的位置,说:“你也上来好了,坐这儿很爽。”  教父先生微笑着摇头。  他当然不会坐上去。  这么危险的位置,只要轻轻一推,就万劫不复。  在上位者绝不立于危地,作为黑手党的Boss,他有太多顾虑。  李笑白讥屑的看他一眼,转回头去,继续喝手里的啤酒。  罗伦佐也不生气,随手从纸袋里拿出一听酒端详着,“常见你喝这个牌子的啤酒,喜欢这个口味?”  “嗯。”漫不经心的回应。  喜欢这个口味吗?应该说是喜欢这个味道带来的回忆吧……  教父先生轻轻转着手里的啤酒罐子,声音依旧温和,“你喜欢,我便把这家啤酒厂买下好了。以后便不用专门出去买。”  李笑白惊讶的回头看他!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觉得毕加索的画不错,便一掷千金的买来西班牙皇宫的真迹,挂在自家客厅里;  觉得某个牌子的啤酒不错,便把整个啤酒厂买下来,只给自己生产;  觉得他李笑白不错,便一定要完全占有,变成自己的东西。  到底是怎样的男人,才会有这么理所当然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罗伦佐看着他惊讶的眼神,轻轻的笑开,抬手抚摸他漂亮的眼睛,低低说:“没错,背负着我的身份,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可是,相对的,这个身份也可以让我把很多事情,做到极限。”  李笑白觉得窗口的风太大了,让人发抖……  “坐在这里恣意的喝酒吹风,很爽。你可以,而我不能。可是,可以恣意而为的你,却从头到脚都是属于我的。这样也很爽。而且我可以,你不能。”抱住他肩膀的手臂微用力,男人火热的胸膛以宣告绝对控制的姿势,牢牢将他抱在怀里!手脚禁锢,气息侵略……  李笑白在男人的怀里安静的闭目……  只有一个心思愈发清晰:  一定,要逃。  ……………………  …………  第二次的逃跑,比上一次要艰辛得多。  李笑白耐心的等到三十天约定的最后一天,所有监视人员都松了一口气准备迎接解放之日的时候,才行动。  可是输了,就是输了。  敌众我寡什么的,都不是理由。  输了就要迎接包括死亡在内的一切惩罚,这是李笑白在墨学到的基本法则之一。  所以被打了镇定剂后一路押送到罗伦佐面前看到对方阴沉的脸色,李笑白也还镇定。  大不了是虐打,或者杀了他,只要不把他关进黑暗里,总有回旋的余地。  “上次说了‘下不为例’,便是下不为例。”教父大人靠着老板桌,幽幽的叹气,“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比起修斯的震怒,罗伦佐这样平静的口气,反而让李笑白感到丝丝寒意……  教父先生慢慢走上前,俯视着被两边人架住的杀手先生。  抬手夹起他受了点伤的下巴,托高一点,用粗糙的指肚抚摸着他的嘴唇,男人轻声道:“我要罚你。”  空气里的压迫感,让李笑白忍不住想退缩,却又咬牙硬撑着。  心下料想今日绝对是逃不过见血了,于是索性昂首甩开罗伦佐的手,冷哼道:“随便你。不过是打一顿扔到黑屋子里锁着,你也不过这点本事!”  罗伦佐摇摇头,无奈的笑,“你啊,这种时候还知道耍心眼激我。”  抬手重新捉住李笑白的下巴,男人的声音阴冷了几分,“真是天真,以为除了囚禁,我就没有其他的方法让你求饶吗?好,今天我向上帝发誓,绝不将你关进黑暗里,如何?”  李笑白心下松了一口气,还想挣脱男人的手,却发现这次对方用上了力,铁钳一般,夹得下巴的骨头也生疼……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打这个赌,大概也根本没打算守约。”罗伦佐冷笑,“但你实在很厉害,让我这么喜欢你,甚至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择吧,现在跪下吻我的脚,发誓成为我的所有物,或者接受我的惩罚。你要哪一个?”  李笑白没说话,虽然下巴被固定住动弹不得,但乌黑的眼睛却讥笑的瞥着对方。  教父先生不以为意的淡淡开口:“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重复。刚刚的提议,我不会说第二次。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我的孩子。”  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对方带着冷笑的嘴角时,李笑白莫名的感到一阵寒意……  罗伦佐松开他,拍拍手,戈蓝便恭敬的呈上一个扁方的盒子。  瞥到盒子上花纹的一瞬间,李笑白条件反射的颤抖了一下!  这个盒子他见过。  惨无人道的**期间,修斯曾经用里面的东西折腾过他。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和一个更小的电击器。  李笑白肌肉紧绷得微颤到停不下来……  是的,小巧的电击器。  细小柔韧纤长。  刚好够塞进人体脆弱的尿 道……  从那个平时刮擦了一下也痛得要命的小孔,生生捅进去,一路推进,深深的探到最里面……  金属的冰寒和坚硬会让柔嫩的内壁疼得不断收缩……  可是,还有然后。  然后,那个小巧的东西竟还能发出电流!  只一下就让人恨不能死在当场!再也不要活过来……  瞬间剧痛,从最脆弱的下 体蔓延开来,爬满全身……爆炸一般疼得头晕目眩!  李笑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肉体的锻炼几乎到了钢铁一般。  哪怕是在修斯的刑讯室,血肉横飞的三小时,也没让他惨叫一声。  可是,再坚强的人类,也无法锻炼那娇嫩的内部……  薄薄的膜,血管,下面布满敏感的神经……  电流呼啸而过的瞬间,什么也能击溃!  当初修斯打开遥控器的一刹那,李笑白便疼得满地打滚……  惨叫?何止是惨叫,连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淌下……  与忍耐无关,也与意志无关。  那是身体受残害到极致时,本能的生理反应。  止也止不住……  怎样的屈辱?  从不落泪的杀手竟在别人面前哭泣?  当时的他杀了自己的心思都有!  可同时,也愿意用性命去换对方停下来,停止这种痛苦。  见他哭了,修斯便停了电击,只忙着心满意足的吻他的眼泪。  嘴里却说着什么“才开到第一档而已,你那里也太敏感了……”  现在,这个噩梦般的东西竟然再次被拿了出来!  李笑白的呼吸也紧绷了起来。  罗伦佐观察着他的神色,稳稳的开口,“你自己脱,还是我让人帮你脱?”  既然不合作,便是不合作到底。  反正要受辱,何必再作践自己?  李笑白扭过脸去。  而教父先生也果然如他所说,绝对不问第二遍。一个手势,身边的手下便饿虎扑食般围上去三两下扯掉了杀手先生已经破损的衬衫和牛仔裤!  赤 裸的身体暴露在围观的环境里,皮肤也不禁起了一点惹人怜爱的寒颤疙瘩……  罗伦佐拿着盒子在他面前蹲下,托起李笑白胯 下的东西,端详了一会儿,抬头轻声问:“你自己放进去,还是我来?”  心下明白今天无论如何也逃不过这东西了,李笑白死死的盯着盒子里带着金属光泽的细长棍体,牙齿轻轻的磕在一起,忍不住发出微弱的抗拒声,“不要……”  “这不算是答案。”教父先生毫不留情,“你已经失去选择的机会。”  从盒子里拿出金属棒,粗暴的用指甲划开褶皱,对准阴 茎上的尿 道孔,教父大人口气冷淡,“顺便说一句,我的动作可不温柔……”  感到冰冷的金属贴在下身最脆弱地方,李笑白几乎寒毛倒竖!牙缝里才恐慌的挤出一个“不要……”便被剧痛扭曲成了一声尖厉的惨叫……  这何止是不温柔?!简直是残暴!  男人竟将整根金属棍一口气推了进去!  刮擦造成的灼伤般的剧痛让李笑白腰部痉挛的抽动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前发花……  “别担心……”罗伦佐温暖的手掌抚摸着不断颤抖的杀手紧绷的腰肢,低头在刚遭受了粗暴对待开始冒出保护性汁液的东西顶端亲了一下,“这款电击棒是很安全的,柔韧性和适应性一流,绝对不会弄坏你的尿 道。”  李笑白疼得厉害,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只弓着腰试图蜷起身子保护自己……却被男人的手牢牢控住,被迫张开身体,动弹不得……  “那么,接下来,如果你愿意吻我认错,我可以只给你放在第三档。”罗伦佐举起遥控器给他看了一下,那上面一共有五档,“如果不愿意,那就准备接受最高档的服务吧。”  如果是平时,生存第一,总是分析利害后选择最优一方的李笑白,绝对会扑过去抱着男人献吻。  可是现在,剧痛已经点燃了他的怒火,愤恨和倔强让他把权衡利害的心思统统嚼碎了吞进肚里!只睁着充满杀气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恶魔!  “真遗憾~”教父先生直起腰,然后在李笑白的眼前一路把遥控器推到了最高档!  “啊啊————!!”这一刹那的惨叫,惨烈得李笑白自己听了都不忍心……其他人更是被激得心肝也跟着抖了抖……接下来他便连自己在不在惨叫也不知道了,让人疯狂的电流割开最脆弱的私 处,然后癫狂的激窜在全身!大脑成了一团浆糊,混乱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耳朵蜂鸣般嗡嗡作响,全身剧烈的痉挛着,痛苦得想要翻滚却挣不开束缚,只能让痛苦无助的升级……眼泪汗水口涎精水所有体 液不受控制的流出体外……冷汗涔涔中整个人在剧痛的海洋里沉浮,试图呼吸,却总是被痛苦没顶……  等到耳朵能听到外界的声音的时候,李笑白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罗伦佐整个抱住,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别哭……嘘,别哭。”教父大人捧着他的脸,怜爱的帮他擦去眼泪,嘴里吐出的话却冷酷无情。“别哭,”他说,“因为你的眼泪,对我没有用。”  李笑白在他手下痉挛得厉害,视野一片模糊……  “我跟修斯不同。”他听到他说。  “修斯罚你,是为了快感。”  “而我罚你,就是为了罚你。”  然后,怀抱松开,他听到了绝望的关门声……  罗伦佐带走了遥控器,那上面还开在最高档。  而体内的电流,仿佛永远永远,都不会停息……  ……………………  …………  雷奥家族客厅里古老而精致的时钟敲响十二下之后,教父先生回过头,温柔的看着床上仿佛失去生命气息一般静静伏在被褥间的少年。  细长的四肢被皮质锁铐固定在床的四角,身体被强迫性的拉开,展示在男人眼皮底下。  少年从前柔顺的黑发,现在凌乱的散在冷汗涔涔的脸侧。  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混乱,双目紧闭,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只有线条漂亮的脊背,从脆弱的蝴蝶骨直到后腰**的凹陷,都随着呼吸轻轻颤抖……  罗伦佐凝视了那因为冷汗而带上湿漉漉感觉的蜜色皮肤一会儿,低头,在李笑白略显单薄的肩胛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沿着脊背的曲线嗅着少年青涩的身体气息一路吻下去,最后停在那个诱人的凹陷处舔咬了一会儿……直到身下的躯体痛苦的震动了一下,才抬起头来,伸手顺着李笑白被冷汗打湿的头发,手指描摹着他此时带点痛苦的脸部轮廓……  “三十天的期限已过,”教父先生轻声说,仿佛怕吵醒昏迷的少年一般,“你输了……所以从今天起,你属于我。”  弯下腰,舔咬着少年的耳垂,罗伦佐低声喃喃:“可你这样不听话,以后大概是一定会毁约的……所以我只好,在你身上留点标记。”  一直站在床侧的管家戈蓝上前一步,请示:“刺青师已经到了,现在开始还是……?”  教父先生直起腰,吻了吻手上少年的发丝,抚摸着李笑白背上曾经被子弹穿过的地方,“叫他们进来吧。告诉医师用特殊颜料,刺得深一些,这孩子的皮肤,似乎不容易留疤痕呢……”  手指享受着那片光滑细腻,教父先生轻笑:“刺点什么好呢?嗯……家徽和我的名字吧。”  “这样你便会记得,自己是永远属于谁的……”男人轻声说着,那低低的声音已经入不了昏迷者的耳朵。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西西里篇结束,下次放H番外。……………………我是今次RP爆发超长更新要求夸奖的分割线……………………一个通知:《入狱》出版延期时间确定了,详见这里: 请购书的筒子务必去看一眼。其实之前在晋江作者专栏和入狱文案里都通知了,不过担心还有人没看见,所以这里也通知一下。番外四  西西里篇  罗伦佐?雷奥第一次见到李笑白,是在老管家戈蓝寄来的录像带里。  刑讯室里被锁链高高吊起的少年,只穿着血迹斑斑的白衬衫,低低的垂着头,发丝乌黑柔顺,手腕和腰肢都很细。看上去,就像个大学校园里气质干净性格温文的男孩子。  可这样的孩子,居然挺得过修斯的折磨,说实话,罗伦佐挺诧异的。  不过录像里李笑白一直没抬头,罗伦佐没见过他的样子,只留下了纤细但倔强的印象。  那时的他正为组里连番的叛徒迹象烦心。所有的证据直指当年共患难的兄弟,现在权倾一方的科斯塔家族当家。这让他心中的被背叛感和失望愤怒比任何人都蓬勃!  可不论教父个人情绪怎样,威胁黑手党的叛徒都必须铲除。  而且,还要做得有技巧。  昆托?科斯塔不是刚进组的毛头小子,他有着自己的拥护者和武力,罗伦佐就算是教父也不能随便一枪崩了他了事。  他需要合适的时机,合适的人选。  而科斯塔家的卡洛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举夺下代表黑手党最高等级杀手的水晶勋章,更是把整件事的难度又推到了新层次。黑道世界,实力说话,强者理所当然的得到拥护。  卡洛的存在,只会为科斯塔家族赢得更多拥护。  打个比方,如果罗伦佐在大家面前把昆托背叛组织的证据和盘托出,然后让手下拿下他。  人们会拍手称赞教父铲除了组内叛徒。  但人们也会说,雷奥家要不是占了人多势众的便宜,科斯塔家有卡洛坐镇,未必就能让教父得了手去。  事实上,卡洛毕竟是一个人,能耐再大又如何?  可舆论一旦这样说了,人们反而会更倾向于坚信那个英雄主义的神话——尤其是在个人英雄主义一向鼎盛的黑道世界里。  而舆论和盲目崇拜,都是很可怕的。  有时候在上位者做一件事要的不仅仅是结果,而是人心,是服众。  罗伦佐需要一个压得住卡洛的人。  这个人选一开始是蓝眼蒂诺——毕竟他是雷奥家族第一高手。  可李笑白的出现打乱了这个计划。他居然砍断了蒂诺一只手!  而接下来的事情,愈发失去控制。  本打算回西西里看看这个伤了蒂诺的少年是不是个可用之才的教父大人,意外的接到了儿子舍弃未婚妻跑去捉男 宠的消息。  这个丑闻让罗伦佐开始重新考虑要不要留着李笑白这个人。  见到修斯之后,短短的对话间,教父心中已有定夺:  此人还是杀了的好。  他的儿子比他想象的陷得还要深。这实在太危险。  然而接下来在那间昏暗卧室里电光火石的一次交锋,却再次改变了教父的想法。  耐力、技巧、意志力、头脑、胆量,都如此出色。  尤其是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睛,让罗伦佐几乎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这样的人才翻遍雷奥家族都找不出几个,杀了未免太可惜。  况且这是儿子气急败坏也收服不了的人,多少也挑起了教父大人的征服欲。  那么干脆给他一次机会。  可用,驯得服,就留下;  没用,驯不服,就杀掉。  …………………  …………  黑暗中绝对的禁闭,根据科学研究,七天就可以让人发疯。  可那孩子居然坚持了大半个月。  安静的被锁在床上,不哭也不闹,三餐照常吃,神志也很清醒。  罗伦佐简直有点佩服他!  自己的眼光果然是没错的。这么想的同时,教父先生也有点可怜这个在黑暗中蜷成一团微微发抖的孩子。  年轻的身体,稚嫩的傲气,还是个孩子不是么?  黑暗中教父的表情带上一丝柔和,伸出来抚摸对方头发的手,带上一点安抚。  身为权势滔天的黑手党领导人,撒娇求他别走的床上人有的是。  可是这个孩子紧紧抓着自己不放,无助的轻声重复着“别走”的反应,意外的并不讨厌。  甚至,这种全身心的依赖让罗伦佐产生了一点柔软的情绪。  那一瞬间他有点希望这孩子不要选择“拒绝服从”了,这样,他就不用杀他了。  新收获了手下让教父大人心情很好。  铲除叛徒的行动当然要继续。外围的监控和布置已经就位,昆托和卡洛也已经入瓮,现在是最后的高 潮了。  蓝眼蒂诺即使不受伤,与卡洛抗衡的成绩也一直是五五分,如今带伤上阵,结果肯定不尽人意。而此时派雷奥家族第一高手担纲也不是个明智选择。毕竟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却是众人笑柄。服不了众,搞不好还有反效果。  倒是刚放出来的李笑白,没有身份的限制,赢了是意外之喜,输了也不伤面子。  更何况是人就看得出他的虚弱状况,这种情况下哪怕赢不了卡洛,只要能伤对方分毫,舆论说起来也是“雷奥家的伤兵也能敌科斯塔家一流高手”。  而李笑白在逆境中的毅力和爆发力,罗伦佐是亲自见识过的。  他相信他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可是他没想到,李笑白那场震惊四座的绝杀,带来的岂止是惊喜,简直是惊艳!  罗伦佐几乎要为收服了这样一个手下而大笑了!  可是他心里也很清楚,对李笑白,离“收服”还差得远呢。  对方直来直往的回答他很喜欢,也很讨厌。  敢这样说话,就是不怕他。  性格直接是好事,但对主人毫无畏惧可不利于日后的管教。  罗伦佐需要一个机会,在对方心底埋下敬畏的种子。  这样在他需要的时候,种子就会生根发芽枝繁叶茂,然后少年会在阴影里怕得蜷缩发抖,唯命是从……  三十天的赌,哪里是给李笑白机会?  恰恰是给了教父大人摸透底细的机会,斩断后路的机会,埋下畏惧的机会!  猫抓老鼠是这世上最残忍的游戏。  因为老鼠跑是猫故意放的,老鼠停是被猫按住的,老鼠求救是给猫机会吃更多老鼠的,老鼠求饶是给毛更多快感的,老鼠流血,也是猫咬的。  李笑白抱着那幅画的样子让罗伦佐觉得他快哭了。  因为他的眼睛已经是在哭泣。  然而他毕竟没有真的流泪。  可是罗伦佐却被这个表情撩拨得很想看看他哭的样子。  那双乌沉沉没有一点水光的眸子,如果被泪水浸得润润的,一定别有风味吧?  而李笑白俯身亲吻那幅画的样子,让罗伦佐莫名的羡慕起那个人来。  没错,那样温柔的吻,想吻的绝对不是那幅画,而是某个人吧?  是谁呢?能让那样冷淡的少年留下这样的吻?  教父大人几乎要被这个吻感动了。  他很想知道如果李笑白用这份诚意来待他,会是什么感觉。  不过经验告诉他,有些诚意一辈子只会付出一次,要么收回来给下一个人,要么,就再也没有了。  所以得知那个叫做罗德的搭档已经死了的消息,罗伦佐还是很庆幸的。  一份已经死去的感情,总也有介入的余地,不是么?  …………………  …………  为人处事的手段,黑道纠纷的解决……  教父大人开始着手把李笑白往得力干将的方向上培养。  他对他是严厉的,又是纵容的。  见到戈蓝教导李笑白上下级的礼仪,罗伦佐也摆摆手让停止。  “别拘着他,”教父大人说,“我就爱他直来直往的性子,真规矩了就没意思了。”  罗伦佐爬到教父这个位子的一路上,忍人所不能忍。  那也就意味着一个绝对不能恣意妄为的童年和一个谨小慎微掩藏实力的年轻时代。  那本该是张狂的青春,他的张狂却只能藏在眼睛里。可他的心底,总是渴望着能放那些张狂在外面任意走一遭的。  这个愿望罗伦佐本身已经没机会实现了,所以更不想拘着有着同样眼神的李笑白。  他还年轻,狂放点有什么呢?  他就该在悬崖上迎风灌酒,在深夜里放肆飙车,活得痛快,死也要痛快,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里痛痛快快!  然后,这放肆痛快到极点的生命,一定要属于他。  只会对他低头,只会乖乖待在他的怀里,只会亲吻他的左手。  那才是极致的痛快,极致的拥有。  可惜,这家伙痛快过了头,逮到机会就反咬一口。  其实罗伦佐也明白,以李笑白的性格,逃跑失败一次就老实了才奇怪。  所以嘴上虽然说着“我很为难”,心里却是早早等着他这一跑了。  教父先生终于找到机会,种下那颗畏惧的种子。  他终于看到他流泪的样子,可那双美丽的眼睛却闭得紧紧的。  拒绝任何人看进他的心里,就像拒绝教父走进他的世界。  可眼睛闭得再紧,泪水还是流出来了,不是么?  ……………………  …………  这一次,李笑白大概是真的老实了。  罗伦佐看着他听话的随侍左右,跟进跟出。  摊派下来的任务都完美的完成。  罗伦佐开始试着把组内一些小生意交给他处理,不给任何指导,只让戈蓝在一旁跟着。  然后意外的发现,李笑白行事胆大心细风格利落,跟谨慎但有些优柔寡断的老戈蓝搭档起来,效果竟然惊人的出色!  教父大人真的要举杯庆祝自己挖到宝了!  而罗伦佐露骨的疼爱,在黑手党内普遍形成了“那家伙是教父的人”的**认识。一方面给李笑白的身份加了砝码,另一方面也吓退了许多居心不良的觊觎者。  罗伦佐对这种状态很满意,也就懒得解释这个误会。  不过误会的存在,总是会带来麻烦的。  比如现在,罗伦佐看着面前那被打了春 药浑身赤 裸着捆在床上的黑发少年,隐隐的头疼……  今天他的确是在谈判的时候当众呵斥了他一句“迟些教训你”,但那只是演给对方家族看的,到底是哪个笨蛋给当了真?  都捆到我床上来了,戈蓝竟然也不拦着!  不……组里能压制住这小鬼给他打药的高手不多……蒂诺也参与了么?  罗伦佐绷着脸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轻笑出来,拍了拍难受扭动的李笑白,“这么看来,我上你到是众望所归啊……可惜比起禁 脔,我还是更希望你做我的得力干将。”  春 药其实不是什么难解决的问题。  随便叫个男人来抱他,或者弄来个女人给他抱就是了。  问题是,罗伦佐这样的男人,自然是讨厌别人碰自己的东西的。  弄来个女人跟李笑白滚床单的想法已经让他不爽,想像一下别的男人在自己的房子里上他的情景,更是让罗伦佐心底隐隐的燃起了杀意……  沉默了好一会儿。  眼看李笑白已经难受得自己扭着身子蹭床单了,罗伦佐无奈叹了口气,解开禁锢着李笑白的束缚,然后转身去浴室里放了一浴缸的冷水。  然而等他转回来准备抱人的时候,却意外的被床上的家伙一把抱住压进了松软的被子里!  药效发挥到顶端,李笑白的神志早就不清醒了。  浑身高热和下 体叫嚣的欲 望只想找个东西来疏解!突然靠近的人体散发着清爽的味道,抱住的瞬间,对方锻炼良好的肌肉透过皮肤传来舒适的弹性和温度,让李笑白本能的捉着不放手,全身都纠缠上去试图靠对方的身体散热降温。可只是这样胯 下的挺立得不到安抚,只能不断扭着腰在对方的大腿上磨蹭着发泄……  男人略带粗糙质感的羊毛质地高档西裤给李笑白赤 裸的昂扬顶端带来别样的刺激,但这种麻酥酥的刺激又不够剧烈,非但没能发泄,反而更加剧了想要贯穿某处的欲 望……仿佛得不到满足的小兽一样呜咽了两声,李笑白在男人身上换了好几个姿势,终于将罪恶的黑手伸向了教父大人的腰带……  我们的杀手先生不仅脱自己的衣服快,脱别人的也不慢。  虽然神志不清,但近乎粗鲁的撕扯动作却是利落得很!  罗伦佐惊奇的看着这个皮肤都染上春色的小家伙在自己身上忙活……  被人压倒撕衣服?  这对黑手党教父来说真是新鲜的体验!  罗伦佐简直想看看对方还能怎么让他意外了!  我们的杀手先生果然不负众望,麻利的剥干净教父后,居然毫不犹豫就分开对方两腿,以上女人的姿势压了下去……  罗伦佐纵横江湖四十余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积极的来压他!  教父大人几乎笑出声来……却很快发现身上的小家伙是玩真的,而且动作还相当粗暴!真的顶着自己的后 庭想往里进!  忍着笑意卡住对方的肩头,两膀绞力一扳!久经锻炼身强体壮的教父大人轻易就将打了春 药手脚虚软的李笑白翻身压住!  “小家伙,你的野心也太大了……”  李笑白根本不在听他说什么,只觉得两手失了依托,空空没有着落,下 身叫嚣的欲 望哪里也没能进去,只绷得更紧,涨得更痛!而离了对方凉爽的肌肤,自己全身上下流窜的燥热更是暴增一层!直烧得他口干舌燥,两眼迷糊,本能的推拒着肩上禁锢他行动的结实手臂,毫不羞耻的哼唧着,“放开我……好热…唔……想要…啊嗯……”  罗伦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  烧得泛红的蜜色肌肤在自己的怀里滚烫光滑得如此诱人!偶尔擦过也带起一趟亢奋的战栗!平时冷淡疏离的黑色眸子此刻在水润中带上了一种动物般直接而热烈的渴望,竟湿漉漉的勾人!急促的喘息带着欲 望的温度,微微充血的唇里吐出的呻 吟更是撩拨得一向冷静的教父大人下身也起了反应……  半撑在李笑白身上,略微犹豫了一下,罗伦佐还是低头吻住了那不断在眼前开合惑人的嘴唇……唇舌纠缠,狂扫乱翻,两人变化着角度吻得如此深入,仿佛都要吃了对方一般攻城略地!直激得嘴里的蜜汁不断溢出,淌下唇角颈侧,湿漉漉亮晶晶格外淫 乱……  教父大人众多的床第经验里也很少有吻得这么过瘾的时候!  李笑白的吻没有一点扭捏和技巧,完全是野兽本能一般的侵 犯和纠缠!就是想舔 舐就是想撕咬就是想深入对方的血肉啃出对方的骨头……  罗伦佐若是放开他抬起头,他便会带着一种哭泣般的鼻音哼叫着“还要……”挺腰凑上来主动寻找对方的嘴唇……简直是妖精般的淫 乱混合着孩子气的不依不饶!让人无法抗拒……  怎么会有这样的生物?  罗伦佐抱紧怀里乱扭的滚烫身体,下身涨得厉害!他被这个带着赤 裸裸欲 望的深吻感染,潜伏的兽性被激发出来,在体内左冲右突!连眼睛也带上隐隐的血色……压抑的冲动只能转化为色厉内荏的低声恐吓:  “安静!别动了,你别撩拨我……否则后果自负!”  这话教父大人已经说得很勉强,他自己听了都没什么说服力,已经对外界充耳不闻的李笑白更是直接无视!只一手搂住罗伦佐的脖子又吻又啃,一手伸到胯 下去自己揉搓得不到疏解的欲 望……  罗伦佐大概猜得到这遵从本能的小家伙“你不给我上我就自己解决”的混账想法,头上冒着青筋伸手挡住他,单手控住他两腿间的东西,刮搔撩拨着却偏偏每到紧要关头就捏住不让泻出来……李笑白被他弄得快要发疯,一边疯狂扭着腰挣扎,一边发出委屈哀怨的呜咽声……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呻 吟简直淫 乱至极!几乎逗得教父大人当场一泻千里……  被李笑白光滑的大腿磨蹭得浑身发热,罗伦佐耐心涂抹润 滑剂的工作几次都进行不下去!  最后只好拽过床头之前拆下的绳子三两下把乱蹬的大腿捆住,保持着大开的姿势压在两边,结果床上的风光顿时加倍淫 靡!甚至带上了几分性 虐的色彩……而动弹不得的李笑白只能有嘴巴能哼唧,求爱的呻 吟便更无遮拦的从喉咙里不断溢出,断断续续,迷离喘息……撩拨得教父大人状态比之前更糟糕!连手里的润 滑剂都快拿不稳了……  “你自找的!”咬牙低咒一声,男人恼怒的扔了手上的玩意儿,抱了李笑白的腰,身 下的昂扬顶住湿润收缩的入口,干脆直接挺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扩张和侵入让李笑白猛地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脸上的表情迷茫而惊恐,接着便剧烈的挣扎起来!  “不要…出去!不要……好疼…唔嗯……”惊慌失措的抵挡抗拒,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教父大人难得温存耐心,只轻握着李笑白的手腕,亲吻着对方汗湿的额头,喃喃安抚:“乖一点,别乱动……马上就好,不痛的,我用了很多润 滑……嘘……别动,乖一点,我慢慢来……”  “呜呜……啊…啊啊……不…不要…嗯出去!出去……”显然男人嘴上的温言软语跟下 身不断推进的巨大侵入物和不容抗拒的动作很不协调,李笑白依旧试图蜷起身子弓着腰挣扎……  命令和规劝统统被无视的罗伦佐,身 下充血膨涨得快爆炸的分 身刚挤进李笑白身体里,正被那天堂般的滚烫和紧致包裹得蓄势待发!偏偏对方还扭个不停,肠壁被这动作折磨得不断擦过男人分 身上的敏感点,逼得他几乎丧失了理智!连低吼声都被压抑的欲 望挤得变了调……  “不许动!再动我就不慢慢来了!”  李笑白哪管他说什么,只扭着身子往后躲,整个人深深陷在被子里却还在退……罗伦佐也放弃了哄劝,只固执的伸臂把他捞出来不容抗拒的压在身下,肌肤紧紧贴住,下身缓缓的推进,一边摩擦安抚着对方的稚嫩的分 身,一边毫不停顿的开疆掠地……  教父大人阅人无数,又是真心疼他,配合上娴熟的技巧和春 药的刺激,李笑白很快过了撑痛难过的阶段,渐渐得了趣,身子便主动配合起来。待到被对方刮擦揉按到体内敏感的一点,几乎是立刻颤抖喘息着挺腰缠了上去……  罗伦佐实在是喜欢他的反应。  李笑白就是这样的人,动物一样直接。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对欲 望也十分诚实。  觉得疼了就逃开,觉得舒服就想要。不会一边爽着一边硬挺着不吭声。  跟他做 爱感觉就像野兽互相纠缠!撕咬着毛皮,狂野的摩擦,挥汗如雨,凌乱的发丝,兽性的瞳孔,竭尽全力的拥抱!就是喜欢肌肤的味道,就是想要舔舔咬咬,就是要用力的磨蹭缠绕……爽得人从头顶麻痹到脚尖!仿佛进入了疯狂宣泄的天堂……  罗伦佐做得情动,激烈律 动中抱紧了对方低声喃喃:“叫我的名字……”  李笑白眼睛半眯似梦似醒只在剧烈的喘息间迷茫道:“你谁?”  热火朝天的床上运动瞬间降到冰点……  教父大人的动作被这没心没肺的两字生生刹住!  房间里一片恐怖的死寂……  罗伦佐忽然觉得悲哀。  难怪修斯从来不对这家伙用春 药。  是啊,这样得来的爽快有什么意思?剥去那层火热激情,底下的事实冰冷可笑到残酷!  男人的情绪顿时阴冷到杀气的程度……连神志不清的李笑白也感到了一阵寒意,下意识的往一旁瑟缩,没移动几厘米便被身上的男人恶狠狠的按住!粗暴的扯住手腕扔回被子里……  没错,这家伙就是这样!  锁链拴得住他的脖子,却拴不住他的骄傲。  就算温顺的趴伏在脚边,眼神也是谁也不在乎的!  偶尔还会伸出爪子不轻不重的挠你一下,意思是他的地盘不容侵犯,就算是主人也只许进去看看,不许走来走去……  这一爪子不重,可能都没见血,让人疼起来也是隐隐的。  可是恼火不起来,心却很凉。  这个人,就算被拥有,也骄傲的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让人觉得,就算死死合拢了两手也抓不住,按不牢,留不下……  到底怎样才能完全拥有?  罗伦佐面无表情的缓缓伸手,摸索上李笑白的脖子,渐渐收紧……  脆弱的血管动脉在手心里突突跳动,灼热的生命气息哽咽着流逝……  感到窒息的李笑白渐渐挣扎反抗起来,指甲在教父大人的手臂上留下道道痕迹……  听到身下人痛苦的**,罗伦佐终于缓缓放开手,抚摸了一下李笑白散落的头发,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没关系,我等着你。  等着你用清醒的嘴巴唤我的名字,用清醒的手臂主动拥抱我,用清醒的眼睛送来渴望的爱意。  本来只想要你的驯服,现在我还要你的全部!  既是拥有,就要彻底。  我等着你。  ——西西里篇?End——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的结尾有点崩,改了一下。喜欢以前那个版本的可以无视这一版……吐槽一:其实春药这种东西,90%以上都可以用浇冷水解决,说什么不得不做啊……关键还是想做啊。吐槽二:其实好好做爱小受是有快感的,不要每次都搞得像**嘛……嗯,真相是我想写一次温馨的H。吐槽三:这章的口口改得我腰酸背痛泪流满面啊啊啊……………………我是大概还有两章半完结不要问我那个半是怎么回事的分割线………………本次耽美同人漫: 钢炼佐X钢 嗯,阴暗笔调的H很性感~第三十三章  床上好办事。  ………………………………………………………………………………………………  超凡的恢复力,有时是好事,有时是坏事。  能让普通人癫狂24小时的春 药,在李笑白身上只作用到半夜就渐渐褪去了……  神志恢复过来,第一个冲进脑海的感觉,就是肢体上的酸痛。  仿佛被火车碾过一般支离破碎感觉,虽然不疼,却也虚软到连手指也不想动弹的程度。  李笑白静静的陷在被子里,保持着趴伏的姿势,默默感受男人的手指在后腰下细腻的抚摸……  为什么,他总喜欢摩挲那里呢?李笑白想。  然后又有点头疼的琢磨,这男人不会又想来一次吧?  四十多岁正是男人性 欲旺盛的阶段,这对承受的一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被药效控制期间神志不是很清楚,但李笑白还是隐约记得,两人做的次数绝对算不上少!具体感觉记不太清了,好像没有很疼的记忆——当然也可能是药效掩盖了痛苦。就算如此,他也不想再来一次。  所以尽管已经醒了,杀手先生还是保持着昏睡的样子。小心的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和睫毛的抖动。  好在教父大人也没有弄醒他的意思,只是静静的搂着他躺在床上,仿佛陷入了某种思考。  李笑白闭着眼睛回忆着整件事的经过,应该……没被对方识破吧?  其实自己也是将计就计,春药和反应都是真的,失神的过程中迎合的反应自己也控制不了,唯一推波助澜的,就只有那群家伙压制住自己打药的时候没反抗,罗伦佐打算用冷水解决的时候主动抱住他,以及关键时刻给对方一句坏心眼的打击而已。  迎就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拒就是在对方志在必得的时候留点余地。  欲拒还迎,真是好手段。  是第几课讲的来着?  墨教官教过他,床上好办事。  这世界上能让人答应本不该答应之事的地方,第一是枪口下,第二就是在床上。  重重护卫之下,李笑白没有机会拿枪指着教父大人的脑袋让他放人,那就只能采取软化手段。  可罗伦佐只有培养他的意思,没有上他的打算,这让李笑白苦恼了一阵子。  那白痴干部拿他献宝的讨好行为,倒是正给了杀手先生一个机会。  当然李笑白并不指望上一次床罗伦佐就能对自己唯命是从。  可是机会总是留给努力争取的人的。  修斯就是个好例子。  他不是一步步解了他的锁链,放他出了屋子,甚至停了对他用药么?要知道,李笑白还没正式跟他上过床呢。  身为墨优秀的教育成果,李笑白知道该在何时怎样运用自己的魅力。  “在想什么?”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从头顶传来的声音总是最有压迫性的,这让李笑白产生一种对方已经对自己的小心思全都了如指掌的恐惧感。  他还想趴着不动,罗伦佐却已经轻笑起来,“我知道你醒了。”  再装就没意思了,李笑白郁闷的翻过身,抬眼看他,“我哪里露馅了?”  按理说,自己的伪装应该是职业级的,罗伦佐就算是黑社会也应该没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才对。  教父大人勾起嘴角,“哪里都没有,只是我的直觉。”  这也行!?李笑白瞪着眼睛看他。  这个不服气又有点畏惧的眼神让罗伦佐心情顿时变得很好,抬手隔空抚过少年的轮廓,淡淡道:“你啊,很少跟人睡在一张床上吧?”  李笑白一愣,他怎么知道?  “太嫩了。”教父大人慢条斯理的点起烟,懒洋洋的抽了一口,缓缓吐在李笑白脸上,“我是说你的技术。很少跟人上床吧?做 爱的技巧真差啊……”这话有点违心,不过他喜欢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被嘲笑的杀手先生猛地攥紧拳,羞耻又恼火的瞪了教父一眼,然后憋气的扭过头去,低声嘟囔:“谁擅长被男人抱?你要是女人,我肯定上得你说不出话来……”罗伦佐轻笑出声,李笑白的话勾起了昨晚自己被当成女人压倒撕衣服的回忆,让他更加忍俊不禁的点头,“是。你技术一般,胆量倒是不赖,就是眼神太差了。”分不清男女。  李笑白冷哼一声,没再反驳。  “不过,我这次只想带个会伺候男人的。可惜了你的本事毫无用武之地。”教父大人不轻不重的接上一句,瞬间拉回了李笑白的注意力。  “这次?带?”  “嗯。月底要去趟迪拜,谈‘生意’。”罗伦佐顿了顿,“中东的军火和毒品需求量都那么大,这块肥肉不能只让其他家族占着。肉皮肉末可以分给他们,命脉一定要握在雷奥家手里……”  李笑白才不管后续的那一大串家族利益,光是“迪拜”两个字就已经让他两眼放光了!  “带我去!”  “嗯?”教父大人挑眉,“凭什么?”  李笑白想了想,“因为我想去。”  罗伦佐大笑,“这也算个理由?”  “总待在西西里很闷……”李笑白嘟囔。  骗儿子的故技重施,不知道骗老爹好不好使。  “我当然知道你很闷……”教父大人伸手捏住李笑白的下巴,轻轻摩挲……  他当然知道这个自由自在惯了的小家伙被禁锢在这里这么久八成已经快憋死了。所以他知道,只要放出这个出去走走的诱饵,他就一定会上钩!  “可是……我也很闷。”罗伦佐轻声说着,伏低身子在少年光滑的颈侧舔咬了一会儿,“如果你能让我解闷,我可以考虑带你去。”  李笑白被男人湿漉的舌头和牙齿弄得麻痒不止,却绷紧了身子不躲不避,甚至主动抬手揽住对方的脖子,送上自己。  “说话算话?”  教父大人轻笑出声,低头在李笑白被**了一夜有些微肿淫靡的嘴唇上轻轻啄了啄,笑道:“算话。”  ……………………  …………  **目标,是重要的刺杀手段之一。  李笑白在墨的时候学过怎么伺候女人,本来也要学怎么伺候男人的,却在上课的那天忽然被李啸白叫去茶室,跪了一天。结果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旷过去了。  后来别说是口活和用身体承欢的技术,就是手活也是墨七单独教的,而不是教官出马。对外的课程上,却跟其他人一样过关了。  那时一同训练的组员们还不知道李笑白是当家的儿子,只当他无耻下流的走了后门,于是看过去的眼神是鄙夷的,体现在行为上是排挤的。  李笑白从小要强,什么训练都要做到最好拿到第一,这次考核什么也没干却莫名过关,自己心里也觉得没底气。再被旁人鄙视的眼神一刺,顿觉输了一筹。委屈憋闷中,连带的看向高高在上的父亲的眼神也隐隐的不忿……  李啸白见了,便冷笑:“你不必不平衡,这种事你早晚要学,只怕到时候你哭着说不要。”  墨的一家之主总是深谋远虑的,后来李啸白的话一一应验的时候,李笑白心里只悔当初年少无知的愚蠢,身体上却是被男人折磨得怕透了……  不知道男人是怀了火气故意折腾他,初经性事的李笑白只当男男之事总是这样惨痛的,下意识的就把这事当成了惩罚手段而畏惧得很。  越畏惧,越不懂得配合,越不配合,越容易受伤,越受伤就越怕……如此恶性循环下去,在男人间的性 事上,李笑白至今也生涩得要命。  所以罗伦佐那句“技术差”的评语,倒也不算失了公允。  墨里没一个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肌肤相亲的教他这种事的正确做法,自然没机会扭转李笑白的错误认识。  而墨以外第一个碰他身子的修斯,偏又是个虐待狂,没少用稀奇古怪的器具折腾他。期间自然是痛苦大大多于享受。于是错误认识也就更加根深蒂固的延续了下去……  这种认知体现在李笑白现在的行为上,就是吻技一流,挑逗男人胯 下之物的手活神乎其技,却一被碰到后 庭就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昨夜有春药的帮助还算放得开,如今神志清醒,便什么也不是了。  李笑白保持着张开两腿的姿势跨坐在教父大人身上,两手却下意识的死死搂着对方的脖子,紧绷着腰,努力把臀部微微抬起来躲开对方那硬邦邦的玩意儿。这么一来,看上去倒像是十分依赖男人的树袋熊一样的姿势……  罗伦佐两手轻搂着他的腰,自然感觉得到李笑白的恐惧和紧绷。心里想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下身还恶劣的往上顶了一下……  李笑白顿时绷得有如弓弦!揽着男人脖子的手臂也微微发抖起来……  察觉到男人催促的意思,李笑白知道应该继续,心里却又实在不愿意,只好仰头先吻着男人,消极的拖延时间。  亲亲教父大人的嘴角,然后蔓延到下巴,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对方完全是成熟男性感觉的结实胸膛上流连了一会儿,又转而去亲吻肌肉扎实的肩膀,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不自觉的亮出牙齿细细的啃着男人的肩头……  罗伦佐被怀里小兽习性的家伙细碎的亲亲啃啃撩拨得浑身发痒,热血沸腾的冲动在身体里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发泄的突破口,直逼得胯 下的昂扬挺得更高涨得更大,恨不能直接扑倒了身上的人,捅进去狠狠地干!  然而……优秀的领导者必须有优秀的自制力。  而优秀的主人,也要懂得善用自制力来**床上人。  好在,罗伦佐身为黑手党的教父,最引以为傲的美德之一,就是自制力。  “这么差的技术……我带你去做什么呢?”教父嘲讽的轻笑,微微后仰躲开李笑白的啃咬,再补上必杀的一句,“还不如带个有情趣的孩子过去,反正组里合适的人选有的是。”  李笑白闻言顿时急了!  别开玩笑了!送到眼前的机会难道要白白看它溜走吗?  这一次如此天时地利,错过了机会可能再也逃不出雷奥家的掌控,难道竟功亏一篑在这种事上吗?!  李笑白愤愤的低头看看男人怒张的阳 物,索性一咬牙,狠狠闭眼!单手扶稳了那可怕的凶器,自暴自弃的直直朝上面坐了下去!  不过是痛一遭!  又不是没痛过!  杀手先生豁出去的想着……  结果,出乎意料,一脸慷慨就义的杀手先生却被教父大人抵着肩膀坚定的推开了!  “你……?”李笑白跌坐在床上,眼神不解。  “你不嫌疼,我还心疼我的家伙呢……”罗伦佐轻笑,好整以暇的抱臂看着主动送上门却被推开的小家伙。  杀手先生的脸上顿时浮上备受羞辱的神色,急促的呼吸了几次,抬眼愤怒的盯着男人……  罗伦佐无动于衷的等着这个暴脾气的小家伙扑上来跟自己玩命。  然后自己就可以好好的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他是属于谁的。  可李笑白,只是怒瞪了他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然后在罗伦佐诧异的目光中懊丧的转身挪到床边,落寞的拽过被单披在身上,在角落里挥发着挫败的低落情绪……  良久,那个角落里才冒出一句闷闷的“算了,你去找别人吧,我不会”。  罗伦佐看着床脚那一团被单和里面露出来的茸茸的头发,几乎要大笑……  这小子……怎么这么可爱!  宠溺的情绪铺天盖地的涌上来,完全淹没了教父大人刚刚的**计划,带着笑意爬上眼角眉梢……  罗伦佐倾身过去,抚摸了一下李笑白垂头丧气的脑袋,慢条斯理的拉开对方松松裹着的床单,轻轻的亲吻随着滑落的织物一路洒落在少年渐渐裸 露出的肌肤上……  李笑白只是郁闷的推搡他,左右转着脑袋试图躲开他的吻,倒是没有拳打脚踢的粗暴反抗。  教父大人则完全是对付小动物的表情和动作,一边亲吻着哄着,一边力道柔和的压住对方的手脚……  “既然不会,那我来教你。”  压低的带着沙哑感的声音爱抚一般擦过李笑白的耳垂,教父那闪动着情 欲和宠溺的深邃灰色眸子刺激着李笑白的神经……罗伦佐温柔但不容反抗的缓缓分开他的大腿,然后低头含住他两腿间温顺垂着还未觉醒的器官……  “嗯唔……!”  李笑白的瞳孔猛地睁大!  口腔那天堂般的高热和丝滑触感,仿佛烟花一般从腰椎平地而起!然后瞬间升腾,炸得李笑白浑身发抖!两手也下意识的抓住男人的头发!眼神有些慌乱和意外的盯住俯身伺候他的教父大人……  还没有人,从没有人,对他做过这种事。  想不到竟是这样的舒服……  肉质的口腔和咽喉无论是温度还是触感都已经舒服得让人想叹息,在这样的环境里,哪怕是轻合下颚的挤压,或者湿漉漉的舔舐,或者略显粗暴的牙尖的戏弄,都让人恨不能翻滚着大喊舒服!  当男人粗糙不平的舌苔刮过娇嫩的欲 望尖端时,一向自控力不错的杀手先生几乎爽得尖叫出声!被男人的手压着大张开的大腿内侧肌肉紧绷得簇簇发抖,快感从鼠蹊向下电流般飞速淌过膝弯小腿每一寸肌肤,逼得人浑身战栗,脚尖也爽得要蜷起来……  竟然是这么舒服……  怪不得,修斯总是让他做这种事。  每次做完都会说他“技术太差”,可下一次,还是兴奋的逼他含着。  原来如此……  在教父大人高超技巧下轻易达到高 潮的李笑白,微微失神的仰着头,软软的靠在被子堆里,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匀着混乱的呼吸……  嘴角挂着别有深意的笑容,罗伦佐紧紧盯着李笑白此刻有点迷茫的眼睛,缓缓的,淫 靡的,舔去唇上乳白的精 液……  现在的他觉得眼前的少年真是漂亮。  神态妩媚,姿势慵懒。肌肤仿佛带着光泽的蜜蜡,让人忍不住伸出手指去不断的感受那细致的触感。而一双墨黑的眸子再次蒙上了水汽,那种入骨的**力便电流般散发出来,勾人沦陷……  罗伦佐伸手,指尖揉按着李笑白急促喘气的粉嫩嘴唇,想象着这种柔软伺候自己时的美妙……胯 下早就勃 发的分 身,此刻几乎涨得发疼……  “那么……”教父大人轻声说,声音被欲 望烧得嘶哑,“现在,学会了么?”  李笑白抬眼看他,并不应声,只伸出小巧的舌尖,滑过淡粉的嘴唇,**的舔了舔教父放在唇上的手指,便游鱼般溜回了嘴里……微挑的眼角眉梢瞬间带上一种淫 靡的邀请,乌黑的眸子里却纯粹的什么也没有,只漩涡般吸着人往下陷……  罗伦佐浑身微震!  愣了不到十分之一秒就以猛虎扑食般的压倒**回应了这个小小的挑逗!  “你要是妖精,不知多少人被吃得不剩骨头……”男人喃喃着搂住少年光滑柔韧的身体,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最开始那个狐狸精的判断,在某种意义上还真是对的。  “哼,吃你?我嫌硌牙。”小狐狸挑眉冷笑,就着被抱住的姿势往下一溜……手臂搂住男人的腰,身子贴近,伸手托起已经挺起怒张到看得到微凸血管的巨大男 根,瞥了罗伦佐一眼,便低头含住……  李笑白本来就聪明,复杂的武术尚且上手很快,床上的事只要有人教导自然是一点就通。更何况罗伦佐身为堂堂黑手党教父,阅人无数的经验技巧更是非常人能比。有这种“高师”在,怎能不出“高徒”?  其实对罗伦佐来说,看见一向高傲的小兽肯乖乖的伏在自己胯间,眯着眼张口含住自己的东西,本身已经让他觉得十分刺激了。何况李笑白不只是样子漂亮,身子更是极品,连嘴里竟也比其他人舒服得多!光是放进去,被灼热的高温和细腻的肉感紧紧包裹住,就激得教父大人差点射了……  现在他又学会了唇舌并用的挑逗,配合指端的揉捏,口腔的挤压,恶劣的吸吮和牙齿的刮擦,密密麻麻不容喘息的伺候上来……连习惯了男宠高超口 交技术的罗伦佐也爽得眼前阵阵发白……  这家伙,简直是天生尤物!  积压的欲 望喷射而出的时候,教父大人心里只剩下这么一句话……  ……………………  …………  性事完毕,教父大人略显慵懒的躺在床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乖乖趴在自己身上的黑发少年,享受着对方睫毛忽闪擦过自己胸前的细痒触感……  “接下来……要做么?”罗伦佐的手顺着对方光滑的脊背一路溜下滑进末尾的凹陷里,**的摩擦着那处入口……刚刚爽快的发泄让他的声音也懒洋洋的。  身上的少年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毛绒绒的脑袋在教父大人宽阔的胸口蹭了蹭,调整了一下姿势,就没了动静,仿佛被打扰后重新陷入睡梦。  “狡猾的拒绝呢……”罗伦佐被身上的人蹭得轻笑。  虽然以他的立场,完全可以掀翻了李笑白压住就上,但现在对方这种温顺他也很享受。  温暖干爽的肌肤相互摩擦的感觉总是让人觉得很幸福,很少有谁愿意主动破坏这种气氛。  伸手拽过一边的被单盖住两个人,教父先生亲了亲少年的头发,轻声在他耳边说:“放心吧,这次去迪拜,定会带你一起。”  李笑白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沉沉入睡……  其实李笑白并不知道,不论他有没有主动讨好,罗伦佐都打定主意要送他去中东住一阵子。  是的,送他去,不是带他去。  修斯与奥兰朵的婚礼即将举行,身为父亲的罗伦佐必须出席。  为了防止两人见面,到时带着李笑白是不可能的。可如果不带在身边,只要放在意大利甚至欧洲范围内,教父大人都有自信,自己那个羽翼渐丰的儿子绝对会趁他不在弄出点什么差错来!  如此一来,不如送得远远的。  其次,李笑白本身也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罗伦佐有心扶植他成为自己的干将,自然要在组里多给他露脸的机会。之前身边的几次差事他都做得很漂亮,组里成员已经多少服气,中东那边也算笔大生意,派他过去权当一次独当一面的试炼。做得好了,以后自然扎得稳根基。  而如今两人意外的有了肌肤之亲,教父大人于是又怀了第三重心思:从前只是想强留下慢慢**,现在却忽然想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  强扭的瓜不甜,硬拘的鸟儿留不住。  那就放次长线,看鱼儿跑不跑吧……  李笑白当然不知道同时身为黑手党领导者和修斯父亲的教父大人有这么多方面的考量,此时的他只温顺的爬在男人身上,将眼底的一丝冷光掩进低垂的睫毛下,静静的积蓄力量,曾经中东红色沙漠里雇佣兵团的军营生活悍然入梦……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是的,我爆发了……………………………我是差不多该逃跑了的分割线…………………………本期耽美同人漫: 银魂同人 土方X银时 一宫大神的手笔,自然是美型+激H没话说番外四的结尾改了一下,以上。第三十四章  无处可逃。  ………………………………………………………………………………………………  这世界上有很多枷锁都有着华美的外表。  比如地位。  比如爱情。  比如吹捧的舆论。  再比如……李笑白手上这副手铐。  流畅的黑色,精致轻巧,没有锁链,上面甚至还装饰着高档的宝石和花纹,但也不能改变它其实是副手铐的事实。  一旦戴着它的人出现暴力反抗或者逃跑行为,手铐释放出的电压瞬间就能将人击昏*1。  低头看看手腕上两个护腕一般的黑色手铐,李笑白有点无奈的小小的叹了口气。  听到他叹气,中东地区负责人胖子东尼便咬着雪茄呲牙得意笑,“嘿嘿……不用想了小子,敢放你出来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算没那副手铐你也跑不了,你以为老子的人都是吃素的吗?”  李笑白看他一眼,让手下服侍着穿上西装外套,一边慢条斯理的扣着扣子,一边淡淡回应:“你当然是吃荤的。”  “你!”东尼觉得被骂了,但又挑不出哪儿不对,于是只好愤愤的转身挑起两片百叶窗,看了看迪拜酒店楼下渐渐聚齐的豪华轿车,然后嘎嘎冷笑,“哼哼,就算你出了意大利黑手党的地盘,也是军火商和毒贩的地盘,到哪里都是我们的势力,跑出去也没意义!”  “说的也是。”李笑白勾起嘴角,挑衅的看向对方,“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的地盘,我为什么要跑?应该顶着老大的名号,好好作威作福才对。”  胖子油光亮红的脸瞬间被气成了紫黑!咬牙切齿的看着李笑白带着一队手下扬长而去,恼火将雪茄狠狠掷在地上用力捻灭!  “他妈的什么东西?!”  从资历上来说,李笑白还真不算什么东西。  胖子东尼跑中东这条线这么久,刚树立起威信来,上面居然空降了一个据说是罗伦佐男宠的年轻小子来当老大!也难怪他心中不忿。  其实当初科斯塔家一倒台,直属这一家族的东尼也就知道自己离权力架空不远了,只是抓权容易放权难,真让他老实的交权给李笑白,自然是不肯的,于是刁难和使绊子自然都少不了。东道主不配合,这可不是趟轻松的差事,罗伦佐大概早就料到了这笔买卖的难度才放手让李笑白来磨练……  老男人总是很坏的。  ……………………  …………  又见灯红酒绿,又见觥筹交错,又见豪华宴会。  适应世界华丽之都迪拜的风气,黑手党的军火交易也搞得跟好莱坞颁奖典礼似的。  其实仔细想想也有道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总要有个台面上的理由。  慈善晚会之类的,无论是在官方还是在道义上都是很不错的借口和掩护。  “莱卓先生,里面请~”门口的侍从收缴了一行人的武器之后,便恭恭敬敬的将李笑白让进了会客厅。  是的,李笑白现在对外公开的名字是莱卓。意大利语“小偷”的意思。  这个名字普通人用起来怪怪的,不过对黑道来说倒是很正常——毕竟还有那么多“门牙”“疯狗”之类的诨号满天飞。就是那个蓝眼蒂诺,其实对外也是被称为“蓝眼”的。黑道世界,真名无人知道是件好事,所以罗伦佐问不出李笑白的名字也就随他去了。  交易对方显然没听过“莱卓”这个名字,但见从前的龙头老大胖子东尼都在李笑白身后老实站着候命,自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黑发年轻人身份不一般!于是场面上还是恭敬客气的……  李笑白虽然是个习惯独来独往的杀手,但毕竟是第一大杀手组织墨的少主,气派在那儿。更何况之前一直跟在黑手党教父身边历练,见惯了大场面,如今谈判起来,双方从气势上就有决定性的差距。  懒洋洋的坐在长长的豪华谈判桌这一头,李笑白单手支着脑袋,在众人激烈的价格争论声中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桌上的烟灰缸。那神态仿佛多个几千万美金或者少个几十万把冲锋枪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小事……  这气派让对方不禁有些顾忌起来。  买卖就是这样,你越不急着做,对方越担心你看中了其他家的,弄个不好直接吹了岂不亏大?  于是谈判到后来,对方连让步的意思都露了出来……  然而,其实,我们的杀手先生根本什么都没想。  人家满脑子都是怎么逃跑的事,自然没空关注教父大人的生意有没有赚钱。  可怜满桌严肃考虑利害得失的毒枭和武器大亨们,如果知道事实真相恐怕自戕的心思都有了……  在走神中凑巧帮黑手党老大赚得钵满盆翻的杀手先生,还没想出脱身的计策来,就被塞上一只签字笔和一摞合同书。  不是吧,谈判这么快就结束了?  还没找到逃跑的机会啊可恶!  提着笔的李笑白盯着合同一脸阴郁……  交易对方代表愈发紧张的频频搓手……  绷着脸,抬起头,李笑白扫视了一圈神情各异的黑道人士们,刚要开口说“老子不签”拖延时间,就意外的在谈判桌遥远的角落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  极短暂的愣了愣,杀手先生便恢复了平淡的神色,轻轻放下了笔,朝身后勾了勾手指……  胖子东尼一脸屈辱的怨气,心不甘情不愿的蹭过来,粗声粗气道:“干什么?”  李笑白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客气的笑笑,把签字笔递给了胖子,“这里的势力你熟悉,我不过是Boss派下来长长见识的,生意的事当然还是要东尼老大来拍板。”  这句话可谓是给足了东尼面子!  更何况这次的谈判结果如此占便宜,谁报上去都是大功一件,这种时候居然肯让出来!这岂止是给面子,简直是拍马屁了!  多日来的憋屈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补偿,胖子两眼瞬间睁大,然后很快挤成一个肥肉堆积的大笑……一边在心里觉得这小子还是挺会做人的嘛,怪不得爬得这么快,一边得意洋洋架势十足的拿过合同一挥而就……  李笑白则依旧沉默的懒在椅子里,漫不经心的活动着手腕上的黑色手铐。  胖子东尼的最后一个字在纸上落下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拉枪栓声。  一切仿佛慢动作一般。  东尼诧异的抬头,看到李笑白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那双黑漆漆的眼晴里完全是看着死人的神色……  而东尼眼角的余光,已经瞥到会议桌另一侧突然扛枪跃起的几个男人,拉动枪栓,爆裂扫射!子弹瞬间呼啸着飞满整间屋子!  一片鬼哭狼嚎,桌椅翻倒,四散逃窜……  “警察!所有人两手抱头爬下!!”那个率先跳到桌子上的金发男人端着枪朝一地黑社会分子大吼!不时在任何有骚动苗头的角落补上一梭子弹……  大门破开!更多制服统一的全副武装人员不知从何处蜂拥而入!  压倒性的人数和武器,雷霆万钧的突袭……  李笑白在角落里看着,有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当初那一次次的反恐行动里,佣兵团的家伙们也总是这么粗暴的吧?原来站在被抓的人的角度,看起来感觉是这么压倒性的强悍吗?真是新鲜的体验……  场面很快得到控制。  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傻到反抗大批警察部队,还不如进了监狱以后再用钱权和贿赂去地下运作。于是大部分黑道分子很快老实伏法了。少数负隅顽抗如东尼之流也被乱枪打伤手脚倒在了角落……  “是你……”胖子东尼眦目欲裂,满眼血丝的死死盯着李笑白,“是你跟警方通风报信!?所以才突然把合同让给我签!?哈啊哈哈……撇得真干净啊!你这个卑鄙的叛徒!下贱的男宠!你他妈的……”  李笑白挑眉,打断他下流的辱骂,“别傻了,东尼。从西西里到迪拜,一直都有人24小时监视,我哪来的机会当叛徒?”  李笑白说的其实是实话。  不过他也的确比其他人先发现了警方的混入,因为他看到了一张当年佣兵团的熟悉面孔,而这个小子,现在应该是塔伊王子的手下。  也就是说,是政府的人。  对抗黑社会最有力的势力是什么?当然是国家机器。  严格说来,李笑白只是将计就计。  不断流血的手脚让东尼剧烈的喘着粗气,一双戴满宝石戒指的肥手笨拙的在西服里疯狂摸索着,“你以为我会信你?你以为我会信你?!去死吧!臭婊 子!我今天就要你好看!哈哈……你别忘了电击遥控器还在我身上……你?!”  “嗯?遥控什么?”李笑白表情平淡的把脱下的手铐扔在地上,然后在东尼越睁越大的眼前表演般的活动了一下双手,咯咔几声,以奇怪角度错开的手骨便重新接上!  胖子东尼看得目瞪口呆毛骨悚然!颤抖着指着李笑白,“你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居然能脱开关节……怪物!你这个怪物!!”  怪物?  李笑白偏偏头,有点委屈。  想说这种缩骨的手法中国很多武术派别都有,更何况自己好歹是个职业杀手,这老外真是少见多怪。想了想又懒得解释,便只是轻哼一声了事。连遭意外打击的东尼挫败的跪地喃喃:“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戈蓝嘱咐过我普通手铐锁不住你,只有这种连接缝也没有的焊接锁拷才行……可怕的家伙……原来你早就能开,那为什么要忍到现在?!”  废话!  时机不对光解开手铐有什么用?杀手锏当然要留到最后。  李笑白不再看他,转身应付即将到来的家伙——那个警方的领队,金色头发的年轻人已经带着一脸难掩的兴奋迎过来了!  “Bye!真的是你!难以置信!我还以为你已经……直到刚刚我都不敢相信……居然在这里见到你!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黄毛布莱恩虽然样子比起半年前成熟了点,当佣兵时喳喳呼呼的性格却是一点没变,扑过来便一把勾住李笑白的肩膀!  男人式的强硬拥抱下,杀手先生的骨头和肌肉都被撞得很疼……单手推开布莱恩过于热情的胸膛,李笑白平静的提醒:“我现在叫莱卓,Bye在半年前就死在迪拜皇宫爆炸案里了。”  布莱恩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说的也是~莱卓就莱卓,不管变成谁你也是佣兵团的战神……”低头看看李笑白拉开距离的手臂,黄毛不好意思的缩回爪子,“嘿嘿……我太激动了,忘了你讨厌别人碰你了。抱歉抱歉……”  李笑白对这种单纯的热情比较没辙,不想对上对方充满崇拜的眼睛,只好转开视线盯着布莱恩胸前的领带。  嗯,熟悉的打法呢……  注意到李笑白的视线,布莱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把领带扶扶正,“还,还不错吧?你教的,我哪敢不学会……”  李笑白瞥他一眼,轻笑一下,然后视线飘远……  “其实我也是别人教的……”  是谁呢?  笑起来总是活力充沛的样子,对打领带这种小事也充满了莫名其妙的热情,二十四种打法,居然全都演示一遍……自己却懒得看,只学了最简单的一种了事。  如果说我现在想学那剩下的二十三种了,你还肯教我吗?  还能教我吗……  “Bye!喂!”黄毛布莱恩的脸在面前放大,“走神了吗?真是的……说起来,不知道是哪里,总觉得你现在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啊……”  不一样吗?  “因为我现在不是Bye了。”李笑白收回飘远的视线,抬了抬下巴示意布莱恩身后那些不时偷看两人的队员们,“你跟我这样热络,要怎么跟他们解释?”  “嘿,解释不过是借口之一,只要我还是他们长官,说什么都可以是解释。”布莱恩耸耸肩,“不用管那些了,走吧,难得见面,去喝一杯?”  李笑白看看他,轻笑,“你不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么……”  从前那个会因为长官胡编借口让佣兵团背黑锅而大骂Fuck的毛头小子,终于也在官场上摸滚打爬得学会玩转潜规则了,不是吗?  大概,人总是要改变的吧?  你也是,我也是。  只是不知是坏事还是好事……  李笑白起身,最后瞥了胖子东尼一眼。  现在被警员反手铐住的东尼,已经完全以看叛徒的眼神恶狠狠盯着跟警察聊天的李笑白了……  “你逃不掉!只要你还活着,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住碎尸万段!”他咬牙切齿的低吼,然后在地上厌弃的啐了一口吐沫!  李笑白冷冷的看着他被警方带下去。  碎尸万段?  那算什么,不过一死而已。  不管是父亲还是罗伦佐还是修斯,都不会用这么无趣的方法来惩罚他。  让人痛苦是有很多手段的。  自己不论是被哪一边抓到,碎尸万段都算比较仁慈的下场。  跟着布莱恩走出酒店,李笑白两手插着口袋抬头看看迪拜那永远蔚蓝的天空,微微叹气……  逃不掉吗?说的也是,该逃去哪里呢?  ……………………  …………  “Bye……要不要见见塔伊殿下?他一定很想见你。”走在前面的布莱恩头也不回的轻声说。这个试探性的提议很快被淹没在迪拜繁华热闹的大街上。  其实,这是个很好的提议。  在得罪了所有黑道的情况下,国家的掌权人所在的皇室的确是最好的庇护所。  不过……  “你叫他殿下?塔伊即位后应该是酋长了吧?”李笑白停下脚步,随意的靠在街边画了丑丑涂鸦的墙上,默默望着远处皇宫金色的屋顶……  “而且,我也不认为他想见我。”毕竟是自己没有遵守诺言在先,在他还不能保护自我的时候就擅自离开了,不是么?  布莱恩也停下脚步,转回来跟李笑白并排靠在街角。  两人沉默着看了一会儿来来往往的路人,布莱恩才慢慢道:“其实,我也不确定殿下是怎么想的。  当初爆炸发生之后他明明气得一副想杀人的表情,下令说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你!而且找你就算了,居然还特意分了一批人手去找一个绿眼睛的男人!明明大费周折,可是最后收到两人都失踪的报告,又见了大王子的尸体,却又丢下一句‘这算什么告别礼’就不了了之了。  而佣兵团给你申请的军葬仪式也没被批准,也没有颁发任何勋章,当时佣兵团的大伙还很不爽,现在想想,大概殿下一开始就知道你没死吧……  你也真不够意思,害得我还因为这件事跟殿下杠上了!既没有接受国家勋章,又不肯继续在皇室护卫队服务,才被下派到警署带队。还搞得我连王子都即位了也不肯承认,一直叫人家殿下,结果到现在也改不了口……啧,都是你害的!我估计殿下觉得我傻帽得可以……”  李笑白几乎被他抱怨得笑起来……  其实还是没变太多不是吗?  这小子耿直的本性还是难移的。  当年可以血洗陆军直属部队,如今可以对抗国家最高领导人。  特种兵豪放的血流淌在他骨子里,任何时候,也不畏强权。  黄毛布莱恩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李笑白拍拍男人健壮的肩膀,肯定道:“我到觉得他相当欣赏你。”  从保镖性质的护卫队一员到警署这种实权部门,这哪里是下放?分明是升官!  而且这么一来,还能名正言顺的让从属于皇室的力量直接介入司法系统,埋下一条眼线。  布莱恩这种头脑简单的大兵,放在皇宫里未必有大作为,放在热血正义的警察系统,却可以革除弊害扫恶锄奸!作为一个国家的决策者,塔伊这一步走得可谓心思缜密,深谋远虑。  至于国家勋章,个人接不接受有什么影响?反正政府档案已经记录,不拿可以先帮你保管着,舆论上则已经是英雄了……更何况,塔伊那种性格的人,如果不是爱惜布莱恩这个人才,怎么会容忍这小子一直叫他殿下?早拖出去砍了砍了……  黄毛布莱恩显然被夸得半信半疑,但偶像说是就是了,他也懒得反驳,而是加把劲游说李笑白重回护卫队……  “如果我回去,对外你打算怎么说?”李笑白冷淡回应,“要怎么解释已经死了的Bye又活了?还是对大家介绍说这位是黑手党中东地区负责人莱卓?”  布莱恩愣愣,“难道不是殿下特派你诈死潜伏进黑帮然后跟警方配合一举击破的吗?”  李笑白也愣了一下,“配合?”  布莱恩疑惑,“之前一直有消息从黑手党内部走漏,上面也说了是有线人提供线索啊!而且刚刚你不是看到我之后就故意让双方签字完成交易造成切实证据的吗?”  李笑白无语……  走漏消息的线人的确有,不过不是他,而是科斯塔家,而且叛徒头子已经被罗伦佐处决了。  至于之前把签字的活让给胖子东尼,也只是因为不想留下自己的字迹而已,完全是为了避免麻烦,根本没有任何高尚的动机……  远处街角两个形色隐蔽的男人一边注意着这边靠在墙上的两人,一边在报纸的掩护下朝着领口的对讲机汇报着什么……李笑白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收回视线,已经被监视上了吗?  这次大概得罪了所有本地黑帮,外加惹恼了欧洲黑手党,估计只要自己跟布莱恩这位国家警署官员一分开,对方就要明目张当的动手了吧?  “好吧,我去见他。”李笑白轻声说。  就算不主动去寻求庇护,布莱恩也肯定会把遇见自己的事汇报给上面,到时与其多一股力量搜捕自己,还不如一开始就拉来做盟友。  转头看见布莱恩喜形于色的样子,杀手先生无奈苦笑一下,把后半句“不过我不会留下来的”又咽了回去。  如果能留下来,当年就会留下了。  有王室的庇护,又是锦衣玉食,在谁看来都是好事。  可是当初墨可以找到这里,现在也一样。  而提供庇护的塔伊殿下,对他又是什么微妙的心思?  更何况,李笑白,从来都不是愿意在庇护下生存的人。  ……………………  …………  正式成为这个国家酋长的塔伊早已不住在曾经的王子宫,新的正殿气势恢宏,守卫森严。  现在他是举全国之力保护的对象,而身边的护卫队也不再是当初那样松散不堪了。  李笑白想和从前一样从花园的窗子跳进去然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王子殿下面前,已经办不到。  “这么完备的保全系统,看来,你现在是真的不需要我了……”  被侍从带到偏殿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见到正主的李笑白,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布莱恩因为不在皇室护卫队任职,是没有资格进入内殿的,早被侍从拦在了外面。只有李笑白被一路带到这座空荡荡的宫殿,然后却被晾在了这里。  转着脑袋左右观察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李笑白有点无聊的换了个姿势,干脆半躺在了沙发上。  一路过来见到的安保系统,让他对这座宫殿的安全程度十分放心。等待的时间久了,四周又一片醉人的安静,再加上之前在黑帮交易里积累的疲累,躺在高档柔软沙发上的李笑白很快陷入了打盹的状态……  中东名贵的香料味道。  随风飘摇的白色窗纱。  偶尔传来的棕榈树清香……  这样的情景仿佛曾经出现。  自己也是这样静静的躺着,然后有人亲吻自己的手指,有人抚摸自己的脸庞……  是谁呢?  是谁呢……  梦境与现实交错而迷乱……  是谁在碰触谁?  小心翼翼,满心担忧的……  屏住呼吸,激动颤抖的……  指尖,嘴唇……  锁在记忆里的东西,究竟是越来越模糊,还是越来越鲜明?  李笑白缓缓的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塔伊的脸庞……  对方停顿了一下,面不改色的收回了正要伸出的手,直起身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两只白狮子一前一后的踱进来,一只轻巧的跳到酋长大人的沙发上趴下,另一只则蹲坐在塔伊脚旁,警惕而好奇的盯着对面的杀手先生。  李笑白打了个哈欠,“你来了。”  沙发上的狮子低吼了一声,有些委屈的收回被主人突然捏痛的尾巴,兀自舔着……  塔伊殿下并不说话,也没搭理李笑白,仿佛成心制造冷场一般,自顾自的抚摸着狮子的耳朵,侍从则在一旁恭敬的准备着柠檬红茶。  李笑白打量了对面身份高贵的少年一会儿,淡淡道:“你长高了。”  如今的王子殿下不仅个子长高了一些,曾经天使般中性的脸庞也有了些许变化,孩童的稚气褪去,隐隐透出几分少年的英气来!配上那双心思深沉的深邃眸子和华美的皇室装扮,已经很有些尊贵的皇家威严了。  因为要来负责中东的生意,李笑白多少也对新酋长的事迹有所耳闻:这个年纪就能做到进退有据心狠手辣眼光独到实属难得!更何况背后是无敌富有的迪拜,钱才兼备,又有野心,估计几年以后便无人能敌……  李笑白忽然想:如果当初在沙漠里自己不管这死小鬼,现在又会是怎样一番天地?  酋长大人大概也想起了当初在沙漠里两人挣扎求生的事,听李笑白提到身高,一瞬间表情也柔和了一下……然后便用冷淡的一哼带了过去,随手拿起侍从递上的文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杀手先生,略带嘲讽的扬了扬手上的资料……  “能让黑手党悬赏捉拿,你得罪的人还真不少。说来之前也有个行踪神秘的组织在搜查你的踪迹,怎么?被逼得无处可逃了?”  略微弯下腰,塔伊凝视着李笑白微微垂下的睫毛和抿起的唇角,视线如同丝绒般拂过他的脸庞,声音也忍不住放轻,却带着志在必得的语气,“你是来寻求我的庇护的?”  用的是疑问句,口气却是肯定的。  发丝颤了颤,杀手先生抬起头直视他,那睫毛下面隐藏的眸子依旧平静疏离,没有一点恳求落魄的神色!  “不,我是来请你帮我离开的。”  塔伊的脸色猛地变冷,眼睛威胁的眯起来,声音也低了下去,“你说什么?你要离开?”  “对。”李笑白点点头,“明天一早有七艘豪华游轮分别开往美国、西班牙、南非、日本、印度、香港和英国,我需要七张船票和对应数量的身份证明……”  “别开玩笑了!”塔伊怒喝着打断李笑白的话,“我为什么要帮你逃走?!”  被主人的怒气惊动的狮子们猛地抬起头发出恐吓的咕噜声,朝着杀手先生逼近围拢过来……  李笑白静静的看着脸色阴沉酋长大人,等到对方的怒火平息了一些,才慢腾腾的开口:“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塔伊猛回头怒瞪他!“从来没见过哪个英雄救了人还来向人邀功!”  杀手先生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我又不是英雄。”  这个家伙!  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遏制住掀桌的冲动,塔伊半晌才控制好语调冷淡开口:“我不会帮忙的,如果你要在这里躲避,我可以提供庇护。否则就请自便吧。”  李笑白看他一会儿,站起身,理了理西装,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那么再见。”  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远,直到李笑白的手按在了门把上,大厅中央愈发恼火的酋长大人才终于沉不住气的开口:“你给我站住!”  如果是别人,塔伊可以笃定对方除了求自己帮忙别无办法。  但对象是李笑白,这个他实在摸不透的生物。谁知道他还有多少隐藏门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蹦出个绿眼睛蓝眼睛黄眼睛男人脚踩祥云开着全副武装的直升机把他接走了……  与其那样,还不如在他肯来找自己的时候,把情况掌握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有点泄气的坐回沙发里,塔伊闷闷道:“除了船票和身份还要什么?”  李笑白转回头,靠在门上想了想,“嗯,再借我一些钱吧。”  罗德的银行卡早被罗伦佐封住,自己的那张,一动用就会引来墨,而现在急着逃命又要低调,没办法像平时那样用“其他”手段弄钱,总要准备些流通货币备用。  塔伊瞥了一眼沙发上的调查报告,冷哼:“你不是黑手党教父的新宠吗?会缺钱?”  杀手先生举了举皮肤色泽不太均匀的手腕,“这里的手铐刚解开。你觉得,有这种待遇的‘新宠’会有钱么?”  塔伊没吭声,眼睛盯着李笑白的手腕不知在想什么……  被人用这种“思考着换哪种手铐才能锁得住”的眼神盯上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杀手先生果断的开口打断了这种诡异的气氛!  “这个人情我以后会还你的。”顿了顿,李笑白掏出一把连着号码牌的小钥匙扬手抛给塔伊,“这个请你代为保管,也算是……抵押物吧。以后还你人情的时候,我会来取的。”  塔伊接住端详了一下,银质牌子上的这个标志是……“瑞士银行的密封柜?你放了什么东西在那里,我怎么知道够不够抵押这份人情的?”  李笑白闭目微笑,“一幅画,很宝贵的东西,你可不要弄坏了,我一定会回来取的。”  塔伊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握紧手心的钥匙,“一定会回来取?”  “嗯,一定。”  ……………………  …………  李笑白从前的假身份,获取途径有两个:  第一,杀人,抢身份。  某件事之后,这种方式,他一辈子都不会再用。  那么就剩第二,从黑市买进。  可是得罪了当地的黑帮,如今再想走偏门是不可能了。  所以现在只能动用最正规的一种——政府给的身份。  换句话说,这不是假身份,而是国家撑腰给弄来的七个真正的身份证!  无论是杀手还是小偷,混到李笑白这个程度,也算一种境界了。  塔伊把一摞护照和船票扔到正坐在床上擦刀的李笑白面前时,只问了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  李笑白吹吹刀刃,“《可兰经》上说,知恩不报,会被安拉鄙视。”  酋长大人额上浮现一根青筋,“你……你明明不信这些!”  “我不信没关系,你信就行了。”李笑白抬眼看看他,“那么晚安。”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了,可惜王宫的主人充耳不闻,依旧固执的站在床前,毫无要离开的意思。  李笑白也不再管他,兀自洗澡上床拉被躺倒……  两只狮子一左一右的跳上来,懒洋洋的挨着杀手先生趴下,下巴搁在爪子上半阖着眼睛打盹……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听得到两人和缓的呼吸声和野兽隐隐的呼噜……  沉默了好一会儿,塔伊在昏暗中轻声自语:“我帮你,不是因为恩情。”  我知道。  李笑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就是知道,所以才必须离开。  “就算你现在逃得掉,也不过是躲过一时。”塔伊继续说,“钱好办,画也好办,可如果招惹的是人心,你就无处可逃。”  可惜我招惹的不是人心,是**。  李笑白依旧没吭声,房间里便安静下来。  寝室的大门轻轻关上,塔伊的气息消失在屋子里,两只宠物白狮却没有带走。  李笑白睁开眼,在黑暗中对上野兽隐隐发亮的竖瞳……  对方喉咙里的呼噜声变响,阵阵带着威胁。  这算什么?  看守?还是守护?  李笑白盯了两只大猫一会儿,突然伸手拽了拽对方的胡须,然后一脚一只把他们踹了下去!  “想爬上我的床,你们还早得很。”  两只白狮在地上畏惧的呜咽,有着黑色闪亮毛皮的高傲家伙则在床上翻了个身,蒙被入睡。  To be continued…作者有话要说:*1:有关那个点击手铐:其实电击能否死人,关键看的是电流而不是电压。如果mA大且时间长,即使电压不大也会死人,但如果电流小时间短,就算电压高达几百万伏可能也只是昏厥或者疼痛。人体安全电压是36伏,可是静电电压也有几千伏,为啥不会死人呢?因为时间太短电流太小。举个例子:警棍的电压一般在90万伏,但因为电流小,并不会致死。网上有些电击防身器具电压有300万伏,也是同样道理。*2:本期耽美同人漫: 大受好评的一宫大神的同人 土方X银时………………………………我是下章是尾声的分割线……………………………………最近都是凌晨五六点才睡体重也暴降了快十斤我大概快死了日出真好看啊呵呵呵……尾声  Where are you going…  ………………………………………………………………………………………………  汽笛声撩开迪拜港口的黎明。  七艘豪华游轮收锚起航,分别驶向世界的七个方向……  你在哪艘船上?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威仪王宫之中,一国元首的办公室里,塔伊隐含着冰渣和怒气的低喝让所有人战战兢兢……  “船票和身份证明都是你主管的部门开出的不是吗?现在却找不到使用这些东西登船的人?!”  “可是……七张船票都有人用,我,我们实在不知道哪个是他……”  “都有人用?”塔伊愣了愣,随即用手指点了点桌上李笑白的照片,“那其中难道没有这个人?”  海关署长擦了把汗,头愈发低下去,“……没有。”  塔伊大怒!扬手把一摞报告砸在桌上!“一个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署长连忙解释:“我们盘查了所有使用那些船票和身份证明的乘客,据他们所说是有人用这些豪华舱的船票和VIP身份跟他们换原本的船票,因为反正下了船还可以用自己的身份,而在船上又可以暂时顶替别人享受高级服务,所以没人拒绝……”  “那就查他们原来的船票是谁在用!”  “……这,这是不可能的。您找的那个人,他换的船票都是二等舱或者三等舱的,那里人员流动量极大!而且这种票只有购买的时候需要出示护照,上船时因为人太多,都是只检票不看人,根本无从查起。更何况那些票的班次和日期也各不相同,范围实在太大了……”  塔伊抓着照片的手渐渐握紧,深深吸了两口气,猛的转身径直走到办公室落地窗前,眯眼看着窗外的灿烂朝阳,沉默良久……  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的署长隐约听到酋长大人在空旷的房间里轻声自语。  “你到底要去哪里……”  现在的我跟不上你。  可是别人也抓不住你。  谁也留不下你。  你到底要去哪里?  ……………………  …………  西西里的花园里,教父大人闭目听完戈蓝的汇报。  手指扣了扣茶几,侍从立刻添了些雪莉酒在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  “是吗……这样的话,确很难追踪。”淡淡品了一口,罗伦佐轻笑,“连阿拉伯皇室都被摆了一道,呵……我的小偷先生似乎很擅长逃跑呢。”  戈蓝略欠身,“那么那幅画……”  “后续的检测发现那幅画是赝品的事么?”教父大人不在意道:“我大概想到会是这样。职业盗画贼绝对不会折叠真品。不过……那幅画对他的意义可能比真品还重要,这就够了。”  手支下巴,懒洋洋的看着杯中酒,回忆起那个屋子和那个吻的罗伦佐勾起嘴角,“这就够了……”  这里有你重要的东西。  所以,你一定会回来。  “那么,我们还要不要追回真品?”戈蓝观察着教父的脸色,轻声请示。  “把小偷抓回来,自然就找得回失物。”  “明白了。”戈蓝恭敬退下,去布置抓捕某人的天罗地网。  绳子收得太紧,你会死去。  绳子稍微放松,你就逃走。  留在我身边是这么痛苦的事么?  就连一点也不愿意么?  你到底是要去哪里?  你究竟想要什么?  如果我说我都可以给你,你会留下陪我么?  教父大人独自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清。  ……………………  …………  “喂?我是七重朝~”  “是我。”  “啊!是……咳咳咳,是你?!”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七重朝的声音紧张得几乎变调!“你逃出来了!?天啊,你可真行!黑手党和阿拉伯皇室都关不住你!罗德可以安息了,你竟然还活着……啊,不对!你怎么敢给我打电话?!会被追踪到啊啊啊我又要搬家了吗!?可恶啊……”“冷静点。30秒之内没有仪器能追踪到我们的位置。”  “也对……那我长话短说,你放心吧画已经收到了,是圣人先生带过来的。等风头过去我们会把画送回罗德家乡的。”  “嗯。”  “啊,还有那个……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圣人先生送画过来时留下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  “他说‘如果要怨恨,就怨恨我一个人吧’……那是什么意思?”  “嗯,我明白了。”  “啊?我不明白啊……喂……”  啪的合上手机,趴在船头栏杆上的少年垂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抬手,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对方接起得很快。  但并没有说话,似乎是习惯了别人主动汇报或者恳求。  李笑白却只是固执的拿着手机,并不出声。  两边沉默良久,对方终于先开了口……  “是你吗,白?”  “……”  “呵……不敢见我,连说话也不敢么?你还是一样没用啊。”  “……”  “什么时候……你才会长大呢……”话筒那边仿佛传来微不可闻的叹息。  “……”  “我等你玩累了回来。”  “……”  海风吹起海浪,只有两人的呼吸,透过摸不到的联系,淡淡交错在大洋的两端……  默数到第29秒,李笑白掐断了通话。  起身离开栏杆,少年背对着大海潇洒的扬手,那昂贵的手机在海面上划出一条决绝的抛物线稳稳落进了茫茫大洋,瞬间无处可寻……  四周响起小小的惊呼,有吱喳乱叫的小孩子推挤着在栏杆缝隙里争论着刚刚手机的落水地点,突然鸣响的汽笛声震耳欲聋的划破蔚蓝的天空,船头翻搅起的白色浪花层层翻滚着在轮船过后的碧蓝海水上留下淡白的痕迹……  少年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三等舱的人群里。  上面的上面,巨轮顶层豪华舱,全船播放的优雅音乐,依旧轻轻的飘荡在空气里……  Where are you going?  Are you looking for answers?  I have no answers for you  I am no hero, oh that's for sure…  But i do know one thing:  Where you are, is where i belong…  Don't hide away like the ocean  Oh~ where are you going?  Where are you going…  —《李笑白系列之留学》?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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