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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网中央 狂上加狂

“爸爸,我想去动物园。”小孩仰着鼓鼓的小脸看着爸爸。

“乖,等我们到了南方,爸爸就带你去。

小孩乖巧的点点头,大老虎和狗熊一定也跟燕子一样去南方过冬了。于是对于旅行他充满了期待,沉浸在自己冒着泡泡的幻想中。

他没有发现爸爸消瘦的脸上布满了惊惧之色。

父子俩躲在这个破旧的小旅社里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天吃着干硬的面包或方便面,他还好些,可儿子已经有点吃不消,看到泡面就撅着小嘴,俩眼闪泪花。他只能硬着心肠假装没看见。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出去。等过两天就是十一黄金周了,到那时,自己和儿子就像大海中的两滴水一样,很自然的就随着汹涌的人潮浮泛而去。

忍着,什么都回过去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半夜里,破旧的楼梯被急促的脚步踩得咯吱直响。紧接着才传来一阵敲门声:

“峥峥,给叔叔开门。”声音很和煦。可是却让屋里的人心惊胆颤。

小孩子睡得迷糊,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很自然地答应着。当爸爸的想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虫虫,开门。”这次声音有了威胁的意味。

看屋里的人没动静,“砰”的一声。门板被人撞开。残破的门板后露出一张唇红齿白的脸,比脸还白的是那身西服,挺好看的眼睛,却偏要斜楞着看人。

“咱俩还没玩儿完呢!你怎么就跑了?”

男人只能抱紧孩子,平静地抬起头……

五年前……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这句话其实很不厚道。嘴是干什么的?除了吃就是说,跟是不是母的没多大干系。

丛葱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丛葱,别号虫虫,更有人图省事叫他虫子。

和大多数80代生人一样,20年的寒窗苦读换来的是大学扩招。本来被誉为国家栋梁的大学生骤然贬值,超市随便拉个促销员都是带学位的。博士卖猪肉也不是什么新闻了。所以像丛葱这样三流大学毕业的更是扔到垃圾堆也没拣。

不过所幸他颇有自知之明,倒能随遇而安。所以毕业之后就在一间补习学校找到了一份工作。然后和自己在大学时的恋人结了婚,然后准备做爸爸。日子虽然平淡,但也安乐。

丛葱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他认为自己的小日子就应该这样延续下去,所以当医生告诉他孩子虽然生下来了,但随时有生命危险时就一下子蒙住了。

因为妻子怀孕时一直在商场工作,加上商场新近装修,本来就封闭的空间加上甲醛有毒的气味使腹中的胎儿发育不良。所以孩子出世后,胃肠发育得不好,胎粪从嘴鼻中涌出,几度抢救休克。

望着儿子苍白娇弱的小小身体,抱着失声痛哭的妻子,丛葱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儿子一定要活下来!

消息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丛葱所在的单位是女性居多,虫子儿子的事情一下子就成为了大家的谈资。有些事情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一再在当事人面前谈论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丛葱咬着牙告诉自己不痛。因为他需要和同事搞好关系,这样才能做好工作。他需要工作,需要赚很多的钱来支付儿子日渐庞大的医疗费用。

人嘛!谁又不是夹缝里求生存呢!

虫子所在的学校,以高收入家庭为经营对象,来来往往的,都是毛没长齐的有钱崽子。那些任课老师都是高薪从各大名校请来的,个个平时鼻孔冲天,像高射炮似的,平时只管教学,至于下课维持纪律什么的,都是管理人员的事情。

所以一到下课时间,做为咨询员的虫子就跟在一群孩子后面喊,别爬栏杆!不准在厕所里打闹!

挺好的80后青年,没几年功夫就这么变娘了。

只有周六周日的晚上,虫子才能松口气。这段时间来上课的都是中学的孩子,不需要跟前跟后地问屎问尿了。

不过这帮叛逆期的小大人有时候也够瞧的。

这天晚上,虫子忙里偷闲,用收款的电脑上着QQ,收拾卫生的大爷气哼哼冲到前台。

“这不是给我上眼药呢嘛!你明天赶紧找人,我不干了!”

虫子慌了,这年头物业不好找,学校一个月就出400元,谁都嫌活多钱少。好不容易找个退休老大爷,怎么又要不干了?

结果一问,大爷一撇嘴,你自己上三教室看去吧!

虫子爬上楼,推开教室门一看。连老师带学生都张大着嘴巴,看一个孩子在那擦桌子呢!

学校的桌椅,物业每天都会打扫一边,加上流水的学生,其实脏不到哪去。可那孩子也不怎么弄的。楞是把洁白的手帕擦成黑色,擦完桌面又擦椅子,时不时还从兜里掏出个小喷壶冲手绢喷着水。

旁边有的学生,被他弄得也浑身直痒痒,也拿着面巾纸什么的开始擦自己的桌子。整个教室开始乱了套。

老师估计没见过这么勤劳的学生,气得浑身直哆嗦。

“这课没法上了!”老师把门一摔出去了。

虫子来那那男孩面前,绷着脸问:“你干什么呢!这可是上课时间!”

小孩把头抬起来了。虫子匝了下舌头,长得真漂亮!大眼睛黑白分明,尤其那眼睫毛弯的能挂俩酱油瓶子。

看着那吹弹可破的小脸蛋,虫子又重新组织下语言:“那个……同学这上课时间要好好珍惜,等下课了再搞卫生也不迟。”

“你们这什么破学校?全市最高的收费,就这么个环境?不用上课了!给我退费!”

事实证明,长得越人模狗样越不是东西。

虫子收起笑摸样,不客气地把孩子拽了出来。

“你就因为这点事退费?你家长呢?”

“我爸妈都忙着呢,没功夫跟你这种人嗑牙,赶紧的,给我退费!”

小孩盛气凌人,俩大眼睛始终是斜着看虫子。

根据学校的规定,退一个学生,前台人员要扣10元钱。

虫子微微弯下腰问:“您看这样行不?您的桌子椅子以后我亲自给您擦!”

小孩哼了一声转身进教室了。

这面摆平了又得接茬去劝老师。

当老师的都有职业病,跟人说话都跟训孙子似的,夹枪带棒地挤兑虫子。

“丛老师,这话不是冲着你啊!什么样的学生都招!也太不体谅我们当老师的了。下回再有那样的,少往我的班里插!”

虫子头点得像跳豆似的:“您说的对,下回那样的咱肯定不要!”

好不容易把老师也劝进教室了,他一掰手丫子,还有位大爷呢。得!接着来吧!

“马大爷,您看,咱学校前前后后的物业属您最能干!要是您走了,咱学校那半边天还不塌下来了啊!”

能不塌下来嘛!老头一拍屁股走人,那活不都归他干了啊!

老大爷得到了应有的重视,洋眉吐气的墩地去了。

虫子口干舌燥地回到座位上,想了想,把自己的网名改成“三孙子”。

不过打那儿后,虫子就牢牢记住了这个祸根子——李思凡。

每到周六周日晚上,不管多忙都要端个小盆上楼给人家刷桌子去。

等快上课了,就看着小孩穿得跟戴孝似的一身雪白地进来了。临了还得掏出个白手绢来四处抹抹,再拿眼睛翻楞一下虫子然后坐下。

虫子恨得直咬牙,谁家的倒霉孩子?怎么不拿保鲜膜裹上再放出来溜达啊!

听校长说,这孩子家里来头大着呢!

他爸是混黑社会的,本市属得上的夜总会和娱乐中心都是老李家的产业,他妈倒是名门出身,高干子女,也不知怎么的就嫁给黑社会了。

黑白结合,生出这么个龟毛儿子来。

一般有洁癖的人都有那么点神经质,这李思凡一看人缘就特臭。平时独来独往,就一辆小轿车来回接送。不过日子久了,就会发现这孩子除了爱干净点,倒也没别的毛病。

又到了周六晚上,本来虫子下早班。可另一个咨询员小美要跟男朋友约会,只扔下句:“丛哥,今晚上可关系到我的人生大事啊!”就美滋滋地走了。只留下虫子一个人对着电脑核对当天的帐目。

虫子其实也挺急的,儿子刚刚出院了,身体还不好。老婆也不工作了,在家当全职妈妈,可一个人到底照顾不来孩子。虫子真想早点回去亲亲儿子的小脸,让老婆喘口气。但同事开口求自己,他就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一个大老爷们好意思跟小姑娘说,要回家给儿子喂奶吗!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声惨叫,听得人毛孔都一缩。

虫子把鼠标一扔,“噌”地一下就窜到楼上去了。能来这补课的孩子,家里都挺有钱的,宝贝儿要是在学校磕了碰了,那你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等到了楼上,就看见小李同学在教室门口像丹顶鹤似的单腿独立,小脸煞白的在那呕吐着。

走近了一看,小孩那翘起的鞋底踩了一脚“黄金”。臭烘烘的味直往上返。

也不知是谁那么缺德,在报纸上放了一坨狗大便,端端正正摆在教室门口。估计小孩一脚就踩个正着的。

看李思凡那样下一刻就要晕了。虫子连忙拿把椅子让他坐下,再把脏鞋脱下来拿到投拖布的水龙头那用水冲。

等冲干净了,虫子要给他穿上。孩子又要吐,捂着嘴说:“你赶紧把鞋扔了!”

要不怎么是有钱呢!一千多元钱崭新的耐克说扔就扔。

虫子问:“那你脚上那只还要不了?”小李把脚伸到虫子面前让他脱了,然后掏出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

虫子把鞋收好,37的鞋号正好给老婆穿。

有几个孩子从教室里出来,在李思凡面前阴阳怪气地说。

“看看,咱们的‘白雪公主’这是怎么了?也有踩狗屎的一天?”说完就围着只穿着袜子的倒霉蛋开始哈哈大笑。

有个带头的孩子叫大宝,拿手指头戳着小李的脸蛋说:“摸你下脸蛋都不让,还敢嫌我们手脏,瞅你长那样,跟个娘们似的,天生欠摸!”

小李也不说话,俩只大眼睛在几个孩子脸上来回的划拉,瞳孔黑得像一潭死水。

虫子有点看不过去了。

这帮祖国的花骨朵!只不过是初三的孩子,已经坏得没边了,长大以后得把新中国祸害成什么样呀!

“赶紧上课!下课的时候都留下,说说这事是谁干的!”

孩子们开始起哄:“真拿自己当领导啊!你算哪根葱?咱们晚上还要去听演唱会呢!两千多元的门票,去晚了你那点破工资赔得起吗!”

二十四岁的老爷们让几个崽子损得一楞一楞的。

虫子只能咽吐沫,自己一个月才一千多元钱,连听歌星嚎一晚上都不够。穷光蛋还得接茬装孙子。好在这业务熟了,不用台阶自己也能下来。找个借口接电话,就不搭理那几个崽子了。

过了一会,李家的司机拿着拖鞋来接小李同学。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小孩瞟了几眼门口的几辆进口山地车,然后就上车走人。

虫子有点担心,生怕因为这事,小李同学又嚷嚷退费。

哪成想人家跟没事人似的,照常到日子来上课。而且也不知怎的,跟那几个坏孩子混得奔儿熟。有好几次,都是跟大宝搂胳膊挽肩进来的。

要不说孩子打架和夫妻“床头吵,床尾和”是一个道理呢!阴一阵雨一阵的,根本不用掺合。

周日中午,学校组织一次英语模拟考试。因为有听力加网上联考,考试学生又多,分校的网络教室坐不下那么多人,所以有一部分学生得去设在别处的总校考试。年龄小的有家长开车接送。大点的孩子自己骑单车去。

这阵子流行单车风。有条件的孩子都弄辆山地赛车骑。一天跟要爬好几座山头似的,把头盔护膝都武装上,在大街小巷颠着屁股窜来窜去。

当笔试结束,大宝带头领着他的小哥们骑车准备去总校考试。

可他们刚冲到马路上,也不知怎的,大宝的前轮居然飞了出去!因为上来就加速度,人就着惯性被甩到了前面,刚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把人撞飞得老远。

当时连老师带学生全吓傻了,有那反映快的立刻掏出电话打120。虫子跑过去一看,人躺在地上直翻白眼,鲜红的血在柏油路上蔓延开来。

急救车很快就来了,把受伤的孩子抬上了担架,赶紧送医院急救。兵荒马乱中,只有一个小孩稳稳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是淡淡的笑意。

虫子看得分明,那人是李思凡。

过后,有警察来展开调查。听说当初单车前轮能飞出去,是因为螺丝松动,不排出人为的原因。

孩子们存放车子的地方,是门口的一个死角,除非特别留意。不然谁也不会看向那里。而且车上除了大宝,就没有别人的指纹。

再说一个孩子,有谁会跟他开这么恶质的玩笑?

最近也没人和他起冲突,虽然有人想到了那档子“黄金”门事件,但又一想现在和大宝最好的就是李思凡,干脆根本没人向警察提起。

这让警察叔叔怎么查啊?只能算作意外。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时大宝带着头盔,除了轻微脑震荡和大腿缝了十一针外带小腿骨折,并无生命危险。

虫子被警察问完话,就缩在角落里,眼睛死死地盯住李思凡。

小孩依旧白衣素裹,眼睫毛翻得跟两把扇子似的,镇定地回答着警察叔叔的问话。

看着看着,虫子突然打了个冷颤。

可又自嘲地一笑,瞅谁都像嫌疑犯,自己不当侦探小说家真有点屈材料了!

虫子的顶头上司是分校长姓王,臭娘们其实也是一打工的。可偏偏总摆着晚娘脸,时不时的给你找点不痛快。

这天结完帐后,王校长冲着虫子就开始笑。虫子一激灵:天要下红雨啊!

“丛老师,一会有事吗?”

“啊!得核对一下学生的学籍。”

“我帮你弄,你休息一会。”

看来今天王校长心情挺好,所以虫子也没好意思说,这活本来就是您老人家的。

不大一会,王校长又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来:“也不知谁收了张假钞,我一想罚谁赔都不好,不如你一会去夜市花了,随便买点小东西就行!”说完就把钱往虫子手里一塞。

前台都是每天晚上向总校报帐,压根没有过夜钱。今天白天就王校长一个人值班。

这假钱谁收的?装得还真他妈像那么回事!

人家拍拍屁股转身走了。虫子拿着钱开始犯愁,明知道是假钱,心里没底啊!

看看时间,正好是夜市开张,套上衣服刚想出去,又停住了。怕自己反悔,俩手一使劲把钱撕得稀碎。

他虽然有点小市民,但缺德事还真就从来没干过。人家做小买卖的不容易,赚得都是分分毛毛的血汗钱,自己下一狠手拍出去百元假钞,放谁身上都够喝一壶的。

可明着得罪校长,那您以后就等着大脚丫子穿小鞋吧!

虫子便撕边肝疼,一百元钱差不多是儿子一罐奶粉钱。现在撕得倒轻巧,过后自己得拿真金白银往上填。

这时。有人冷哼了一声。

虫子抬头一看,小李同学也不知什么时候前台旁边的饮水机那接水呢!

“缺心眼!”骂完又拿眼睛斜棱了一下虫子。

你说说挺好看的小孩,咋就不会正眼看人呢?

虫子把头一低假装没看见,跟小屁孩较劲那不更缺嘛!

下班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推开门,老婆婷婷还没睡。正在衣柜里翻腾着什么,满床满沙发扔得都是衣服。

原来老婆要去参加中学同学聚会。彪着劲地对着镜子拾捣自己呢!

婷婷长得挺清秀,在校园时代是正宗的抢手货。要不是虫子有点小才,没事吟点小诗,心思细腻会照顾人,不然这清秀佳人还真论不到他。

“你看这件行吗?”

“行!你穿什么不好看!”

婷婷脸沉下来了:“你也不好好看看!我都衣服撑成什么样了,穿成这样能见人吗!”

生完孩子的女人,身材难免走样,水蓝色的连衣裙将肚子上那点赘肉暴露无疑。

虫子连忙走到老婆身边,上下打量一番:“是有点紧了,正好明天我休息,可以在家带孩子,你上街买件新衣服去。”

“……算了,孩子正用着钱呢!能省就省一点……”

“新衣服必须得买,就算省也不差这点钱!”

笑话!给老婆花钱那是天经地义的,大不了自己天天中午吃咸菜呗!

婷婷搂着虫子的脖子使劲亲了一大口。

“老公你真好!”

听了这话,虫子心里舒坦,在外面受再多的委屈也值了。

自己就是老婆孩子的一片天。咬着牙也得在那立着!

儿子闭着眼睛睡在摇篮里。他小名叫峥峥。只有8个月大,可住在医院的时间居然有4个月之久。小东西不像别的婴儿那样肥嘟嘟的,脸色苍白,身体瘦小,倒像只可怜兮兮的小老鼠。

不过在虫子眼里,他儿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宝贝!

婷婷生产后,因为担心孩子的病情,奶水都憋了回去,现在只能靠奶粉喂养。孩子身体本来就虚,营养必须跟上去。上百元的进口奶粉是成箱成罐地往家买。

家里的积蓄差不多都折腾进去,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根本不够干啥的。虫子琢磨着干点副业。

翻开报纸,有一个小广告吸引了他。

是找伴读的,这是近几年的新兴行业。

基本是晚上陪孩子读书写作业,在学生家里过夜,一般管吃住。白天人家学生上学去了,你是上班还是干别的也不耽误什么。

虫子琢磨着这个活计不错!广告里要求是男子,本科学历,无不良嗜好。自己都符合要求。打电话过去一问,对方家里有个要中考的男孩,就是要找个陪他写作业的人,省得孩子熬不了夜。也就需要2个月的时间,中考后就不需要了。月薪是2000元。

虫子一听,这真是天上掉馅饼啊!连忙询问什么时候见面,对方打听了他的情况后,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来面试一下。

婷婷听了有点不高兴:“那你岂不是两个月都不能在家里住了?”虫子小心翼翼地哄着老婆。坚持两个月四千元钱就到手了,还不耽误工作,上哪找这好事啊!

婷婷一琢磨也是,就勉强同意了。

面试这天,虫子正好休息。早早地坐公车出发。按着地址一找,发现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小别墅。

这栋建筑一看就年代久远,班驳的外墙上爬满了粗壮的青藤。一般住在这种房子里的绝不会是爆发户,家世需有些根基。

虫子边想边按了按门铃。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是这家的保姆。当虫子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四个男子在沙发上坐着了。

虫子暗匝了下舌头。这年头到哪都是竞争,给人家当个男保姆都得削尖脑袋去抢。

他刚刚坐定,那位阿姨就说:“既然大家都来了,我就把少爷叫下来,让他面试一下大家。”

听听,少爷!这词儿要放在文革时期,能批斗他十个来回。

这家的返祖现象太严重了,清一水儿的远古用词。

等“少爷”从楼梯口出现的时候,虫子更傻眼了。人还没走到跟前呢,俩把扇子似的睫毛先伸过来了。

谁啊?小白孩儿李思凡呗!

本来虫子踌躇满志的,现在心里没底了。这主儿可不好伺候啊!

小李同学一眼就瞟见他了,照例送俩白眼仁过来。

人家面试挺新鲜,先提鼻子闻一圈。有一个男的估计是汗脚,有点味。当时小李就把眉头一皱——出局!

剩下的多少也看出这孩子不是什么省油灯。自我介绍时都不那么来劲了。

李同学心不在焉地听着,却手拄着下巴仔细打量着虫子

最后李少爷冲虫子一点:“就你了!”

虫子脸上带笑,心里却在想:“以后用一天洗三遍澡不?”

回家收拾几件换洗的衣物,告别老婆孩子,虫子开始上岗了。

给李思凡当伴读其实挺轻松的。孩子不用督促,自己知道学习,有时遇到不会的题也一点就透。

虫子干得最多的就是给小少爷端茶送水果。

孩子不爱说话,虫子也摸出门道来了。

“去!”表示要喝水了,喝完水还翻白眼表示饿了,吃两口还撇嘴就表示食物不顺口,得接茬换。

您别说,只要你勤剪指甲,勤洗澡,这位还真是一挺和气的孩子呢!

在老李家呆了能有半个月的时间,除了那个作饭收拾卫生的阿姨好象就没有其他大人了。虫子心里犯嘀咕,有一次拐弯抹角地问小李。

小孩冷哼一声:“怎么?担心你那点破工资没人给?”

虫子被噎得没了词。

他决定了,自己孩子以后要敢这么跟大人说话,抽不死他!

这天半夜10点,虫子正一会茶一会奶的伺候着小祖宗。外面忽然响起了车的马达声。正写字的小孩皱起了眉头,把笔一扔说了句:“不学了,睡觉!”

虫子心想:到底是孩子,也有偷懒的时候。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拍门声。来人挺牛的,有门铃不按,拿门板当鼓敲。

虫子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阿姨跑着去开门。

“妈的!下蛋呢?开门这么慢!”伴着咒骂声又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书房的门被大力地推开。

“看!这就是我亲弟弟,漂亮吧?跟你们打赌还都不信!他是不是比今晚跳脱衣舞那个娘们好看!”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满身酒气,模样挺俊就是不像好人。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青年。

此刻他们都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李思凡。

虫子一看小李压根没有介绍的意思,就主动问:“您是……”

“我是他哥,你谁啊!”领头的斜着眼睛白着虫子。

虫子心想:恩,是亲哥俩!都有点斜视。

“我是李思凡的家教老师。”虫子满脸堆笑地作自我介绍。

李家大少爷没搭理他,直接走到小李面前。

“小凡哪,你挺有面子呀,哥哥们都是来看你的。”说着那手还直往孩子脸蛋子上摸。小孩不乐意了,推开他转身想走。

当哥的可能觉得自己太没尊严了,扬手赏他弟弟一嘴巴子。小孩被打得直晃,嫩白的小脸立刻浮出个红手印来。

虫子看得心惊,反射性地挡在了李思凡的前面。

“一边去!有你什么事!”

“不行,有话好好说,就算你是他哥也没有上来就打人的!”

说这话时,虫子的腿直哆嗦,自己从小看见打架的靠边,生怕溅到血。

可李思凡是自己的学生。没办法,壮着胆子也要拦一下。

眼看着又一嘴巴要落到自己身上了,虫子双手抱头尽力护住身后的小孩。

喝了酒的人没有轻重,又一拳正砸到虫子的眼睛上,顿时眼前一黑,给虫子疼得浑身抽搐。可就是这样,他也没挪半步。

“李思平,有完了没?上你们家就看你表演来啦!”

那几个看戏的人中有一个懒洋洋地扯了一嗓子。

李思平忿忿地收回手:“哼!今天要不是看在你庄严的面子上,整不死他我!杂种!跟你那个贱妈一起混进我们老李家,还敢跟我拿腔作调……”

说完又把一口痰吐在了虫子的身上:“哪来这么个傻逼?”

那个叫庄严的不耐烦了,转身先下楼。

于是李思平和他的狐朋狗友们也骂骂咧咧地走了。

虫子勉强站稳,转过身对李思凡说:“你……你没事吧?别怕,有……有老师呢!”

小孩压根没理他,自己走到落地镜前仔细地照了一下脸。眉头越拧越紧,猛地回头对虫子喊:“有你什么事啊!谁让你挡的!”

虫子开始岔气,自己耳朵不好使了?正常人有这么回答的吗?

“嘶——啦”李思凡开始扯身上的白衬衫,等身上的衬衫变布条了,又拿指甲在胸前使劲挠了几下。

虫子被打的眼睛已经肿了起来,使劲睁开一条缝看着小李诡异的举动。他心里模模糊糊地想:这孩子接下来不会喊非礼吧?

等李思凡忙完了,他对虫子说:“今天你挨这顿打不算工伤,想要报销医药费就听我的。一会我爸来了,你别说话,我说什么你都点头说是!”

说完,他就让躲在楼下的阿姨去打电话。

呸!什么玩意?刚才就应该让他们狗咬狗,自己掺和什么劲!

忽然李思凡凑到他近前,嘴差点贴到他脸上。

小孩先提鼻子闻一下,虫子来到李家就养成了吃完饭漱口的好习惯。所以嘴里散发出的,是漱口水的清香。

“亲我!”

虫子身子都僵住了,

“听老师说,今天我替你挨打是处于老师的责任,你是男孩子,可不兴以身相许那一套啊!”

李思凡一瞪眼睛:“就你那样儿,是女的白给我都不要!亲我脖子,来俩红印就行。”

也不知怎么的,在这个16岁的孩子面前,自己的气场不够,总处于下风。鬼使神差地就把嘴凑过去了。嘴巴所到之处是一片滑腻。

不怪古人说“肤若凝脂”,这孩子的皮肤还真像块猪油,连自己的老婆都不及他的细腻。

吮着吮着,嘴就有点下不来了。小孩伸着脖子挺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虫子。

“你还亲得挺来劲的!”

“不是……不是你让我亲出红印嘛!”

小孩冷冷地盯着他:“用嘴就成,你怎么还上舌头了?”

不用照镜子,都能知道自己脸糗成了猴屁股。是呀!咋还舔上了?

“哼!”李少爷边用湿巾擦脖子边哼哼,虫子捂着眼睛缩一边当王八。

不大一会,俩混帐儿子的爹来了。虫子眼睛不好使,没看清人长得什么样,就知道那位脖子上的金链子挺粗的,直闪眼睛。

老李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小儿子正裹着被缩在床角呢!小白脸上一个红印子特别醒目。

这给他爹心疼的,自己一个大老粗能生出这么精致的崽子来不容易。打小简直拿他当女孩养,娇气得很。结果今天小脸让人抽大了一圈,能不生气嘛!

“儿子,这谁弄的?”说完恶狠狠地瞪向虫子。

虫子一缩脖子:“是……是他哥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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