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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璜的艺术 薇诺拉(渣攻渣受)(7)

时间: 2014-03-21 07:15:05

  不管不顾,儿子也不乐衷于回国省亲。倒是妻子时常远渡重洋捎东带西地去探望他。回来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烦死个人。
  两年不食荤腥,每天五千米晨跑,五百个仰卧起坐。孟仲良再见到的儿子是那个拔高了二十公分却比原来整整瘦掉三十公斤的孟旖放。一身古铜色的肌肉,英气逼人,脱胎换骨。
  儿子带回一个朋友,是前央视副台长林震的儿子。女儿失踪的林震因为出了点作风问题,几年前被调离了中央。孟仲良发现,对于自个儿这打小骄横狂放的儿子,林北声一个眼神的威慑力,远比自己一巴掌管用。他的霸道张扬和盛气凌人在这个男孩子面前遁迹无踪——不再二话不合地就摔门而去,反而言出有物口不带脏,行为举止谦和有礼,全是让人喜闻乐见的变化。
  谦逊、内敛而低调。孟仲良对林北声的第一眼印象,除了出类拔萃的相貌外,就是,会做人。
  国考之后,林北声的高分让本来还担心悠悠众口的孟仲良如释重负。于是安排他在身边工作,既有惜才爱才之意,也想顺便能有个人管住自家儿子这匹性烈难驯的野马。
  
  “太幼稚了。”肤白面俊的男人尚在门口,就对窗台前锻炼着的孟旖放冷言相向,“以后我和沈措的事儿你少管。”
  砸下时间总能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稍有不慎牵扯出自己来,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我当然没指望这样就搞垮那个姓沈的。”暖气开足,背心被汗沁了个半湿的大男孩将手中的哑铃放下,拧开一瓶水喝了口,“我只想借此警告他,离你远点儿!”
  “当初我们有约在先,各玩各的,谁也不干预谁,” 蹬掉皮鞋,林北声目光冷淡,削瘦的面颊上一片晦色,“你现在是怎么了?”
  “玩?!”鼻子里嗤出一声冷笑,“你他妈玩得也太真了!”水瓶哗啦洒落在地,被嫉妒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年轻男人怒火填膺,猛然揪起恋人的衣领将他推在墙上,“你自己看不见你望着他时的那种眼神!那是恨?如果那是恨,我他妈倒希望你也这么恨我一回!”
  “我累了。”林北声推开他的手,掉头就往卧室里走,“你要睡觉就一起,你要发疯就滚出去!”
  “北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危险也太过小心眼的男人从身后抱紧恋人的腰。像被鱼的脊骨卡主了喉咙,声音听来干涩又委屈。“我们回英国吧。我觉得曼彻斯特比这又风又沙的破地方好得多了。”
  “明明是你要回来的。”
  孟旖放无言。确实是自己在英国的时候天天叨念着要回国——大树底下好乘凉,当市长的孟老子枝繁叶茂盖大如篷,全似碑阴后面镌刻的“光照后代”。可他哪儿知道这儿还有个让林北声“朝思暮想”的沈措,一见就令他肾上腺素泛滥似溃堤,整个人由内而外地回到了他们相识之初的那个不正常状态。
  悔不当初。
  “要回去你一个人回去。我不走。”柔和灯光下的林北声显得形容疲倦,他双眉轻蹙,目光闪烁不清。
  “好,大不了就陪你烂在这儿!”自己都闻见了血液里那股子陈醋和火药掺杂的味道,孟旖放松开抱着对方的手,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但我丑话撩在前头,你是我孟旖放的人,除了我放手,任何人都休想夺走!”
  
  沈措与林北声谁也没再主动联系过谁,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礼拜后,市外联办主办的一场商务鸡尾酒会,举行于艺术园区内的露天平台。对象是在京企业的一二把手,身为青年企业家代表的沈措首当其冲地应邀在列。
  到处是扛着摄像机的新闻记者,沈措看见身为工作人员的Harry也举着单反混迹其中,但他的镜头从头到尾只对向了一个地方。目光延伸,顺着镜头望去,终点之处是林北声——他正在最后确认自己的发言稿。微黄柔软的头发,鼻尖微翘的高耸鼻梁,唇色嫣如玫瑰。因为超过一米八的身高和搭配得恰到好处的五官,并不显得那从耳廓到下颌近乎直线的脸型过于犀利或女气。实是非常剔透非常干净的好看。
  “很上镜,是不是?”沈措走至Harry的身边,笑了笑说。
  “这男人简直是件艺术品!”全神贯注拍摄着“艺术品”的男生“gay”马达运转自如,啧啧称赞身旁的人与自己“英雄所见略同”。话一出口,才恍然意识到是自己老板,懵了。“个楞个楞”扭过了头,用哆嗦的目光看向对方。
  “艺术工作者,应该有一双懂得审美、懂得赞美的眼睛。”全不介意地勾起一笑,然后说,“Harry,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一声“请教”简直让小个子男生受宠若惊。沈措俯下头于他耳侧轻声说了些什么。
  “那个……”Harry瞬间面红耳赤,“虽说每个人都不太一样,但大致上都是这么个做法……老板,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
  沈措不说话,只是微眯起他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眸望向了不远处的林北声,谱着一脸浅笑。
  
  一个化妆师往市长秘书的脸上轻推了层比他本人肤色深一号的粉底,使这个过于白皙的男人看上去更为自然健康。林北声仰起头,面带礼貌微笑地说了声,谢谢。
  “靠,你看这小子!居然还自带化妆师!” 走至沈措身边,说话的人是身为某集团企业继承人的谭帅。
  扫了一眼周遭的媒体记者,沈措说,“八点他要代表政府发言,整座北京城都会看到的。”
  “这小子无论多长多枯燥的发言,从来都是全脱稿。”谭帅望向正坐于沙发椅闭目养神的漂亮男人,不禁由衷叹道,“这恐怕是全中国最帅也最会耍帅的一个新闻发言人了。”
  “全脱稿?”顾盼间轻轻笑起,“他会后悔的。”
  
  看见一个礼仪手持托盘与酒杯正走过半月形的实木演讲长台,沈措抬眼看了看挂钟,七点四十八分。
  他微微一笑,向她走过去。
  两人擦身而过之际,男人看似无意地撞了女人一下。
  手中的托盘掉落下来,鸡尾酒杯哗啦碎了一地。女人马上蹲□来收拾残局。市长秘书的发言就要开始了。
  这世上也许没有人能如沈措这般这么快捷地让自己进入“**”模式。
  “真的很对不起。”造成这起事故的男人很自然地蹲□,与身旁美女一起收拾起来。同拾一块碎片时,男人和女人的两手一刹相触——沈措以一个稍带歉意的眼神注视起对方的眼睛,随即释出一个微笑。长睫深目间情意绵绵,倜傥无边。那张浓妆下的漂亮脸孔顿时就红了。
  别人兴许没注意也瞧不出,可谭帅看得分明,他故意的。
  这位别人眼里应当是美女的礼仪小姐在他看来最多也就是中人之姿——可想而知,于沈措眼中应该就更不容乐观。所以谭帅完全无法理解,前后两任妻子都堪称燕鲍翅参的沈措干嘛今天偏对着碟小咸菜火力全开。
  “对不起,能替我找块胶布吗?”太过粗心的男人,手指因尖锐的玻璃碎片而破皮出血。将划伤的中指放于唇间轻吮一下,然后他仰起脸,冲那个起身即走的女人露出一口白牙地迷人一笑,“如果你不介意,可不可以顺便在上面写下你的电话号码。”
  
  当那个礼仪小姐拿着OK绷走出化妆间时,市长秘书林北声正在掌声与聚光灯下走向演讲台。所有的来宾都自觉地以他为中心,在露天平台上围出了一个距离恰到好处的半弧。她发现那个眼神笑容都十分魅惑的英俊男人已经不见了——
  她懊悔得当场就要哭了,找笔的时间应该短一些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用客气地来唾弃这些人渣、混蛋、偏执狂、精神病患者罢!
要知道你们的唾弃就是作者最大的更新动力口牙!【喂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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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犯规的人应当受审(2) ...


  玻璃为地的二层平台四方宽阔,可供来宾持着酒杯和餐盘,随意走动,自由交谈。八点到来时,早已预知酒会议程的宾客们自觉围于演讲台前,四壁灯光全灭,一束追光灯送着林北声上台。
  市长公子孟旖放也在台下。他的目光始终牢牢追随着自己的恋人,凝眸间的骄傲负荷不下,几欲溢出——年轻、俊美、挺拔、聪慧……仿佛一切褒义的词汇都可以冠之于身,他的优秀无以复加。
  谣言尚可一笑置之,倘若被人抓个现行就该当别论了。所以林北声从来不喜欢与孟旖放同时现身于同一场所,即便偶或照面也是互作不相识之态。
  对于“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男人”这个定位,此时此地的孟旖放感到无比满意,甘之如饴。
  
  走至演讲台后的林北声,两臂摊开,双手随意搁置台上,朝台下翩然一笑。腿侧忽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林北声俯下目光看去一眼,一张本已略显苍白的脸一刹抽去所有血色。
  沈措居然匿身于此,正半跪于自己身前!
  “你、你怎么会……?!”动亦不动,因为对方一手轻托自己的后腰,另一只手捏着块狭长的酒杯碎片抵在了自己的胯间。
  “男人嘛,”沈措微微一笑,“龙门跃得,狗洞钻得。”
  “你敢!”嘴唇仿似未张般吐出两字。旁人看来是不动声色,可明眸皓齿下的漂亮脸庞分明已骤变失形,清澈如水的眼眸而今因愤怒冒着噬噬烈火,不时向下凶狠一瞥。
  “你看我敢不敢。”将手中玻璃碎片更用力地抵上几分,力道不小,几乎隔着裤子也触痛了他的下[]体。沈措忽然笑了笑,“你该发言了。”
  林北声强着齿冠,抬起眼眸,徐徐环视台下的一众宾客。片刻沉默后带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开口说:
  
  “各位领导、各位企业领袖、行业翘楚、各位新闻界的朋友,大家……晚上好……”
  
  “大家”二字脱口之时,沈措解开了身前男人的腰间束缚,将他的内外裤一并褪至大腿旁侧。当即明白对方要做什么的林北声不自觉地声音一颤,冷汗骤然而下。
  停顿的间隙,台下掌声雷动。
  中国特色。
  
  “为贯彻实施党中央两会精神,树立城市文化形象,进一步提高城市国际化现代化水平,经高翔书记、孟仲良……市长批示,市委、市政府于2011年12月6日……召开关于文化教育产业工作会议,并由市工商局、市财政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市教委、市文广影视局一并审议通过了《关于大力扶植文化教育产业转化……为社会生产资本的指导意见》——
  
  沈措的手和孟旖放的大不相同。他指节分明,十指更为骨感,而且掌心的皮肤不像一般男人那样覆满粗粝如糠皮的薄茧,反是一种缎子般异于常人的细腻、光滑。当那修长冰凉的手指像蛇一样缠绕上林北声温热的敏感之处时,这个正在代表政府发言的漂亮男人顿时感到了一股电流袭遍全身。
  
  “现在由我……向大家简述相关情况……
  
  林北声以略微前倾的姿势站着,两手死死擒住桌沿,由于紧张加剧肌肉收紧,苍白十指均开始出现了痉挛。他能感觉到自己脑海中那根理智的弦正被那只冰凉的手愈调愈紧,就要崩断了。
  
  “在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下……为全面推进各类艺术产业园区及……重大文化产业项目建设,全力拓展……城市规划、文化创意……艺术设计、现代传媒……景观园林、演艺娱乐等知识文化产业,直线攻关和……深入挖掘文教产业资源,创优就业环境……推动校企对接,发展智慧经济,大力扶植科教文化资源……向社会生产力转化——
  
  停了停,不易为人察觉地倾下目光。喉部蠕出几个音节,轻薄的唇似乎丝毫未动,“沈措……你个混蛋王八蛋!”
  “别那么凶神恶煞。让我奉献嘴上贞操的,你还是头一个。”仰着脸的英俊男人,露出一口白牙地笑了起来。林北声听见那个极致魅惑动听却让自己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幸运的男孩,heaven is here.”
  
  谭帅口中全中国最帅的新闻发言人,这场二十分钟的发言狼狈不堪,备受煎熬。他必须面带笑容、一字不错地背出那些枯燥乏味的字眼,还必须花大量的精力去抑制自己跟随那温热口腔的吞吐节奏而错动胯部的**。
  所有人都看出了林北声的失常。声音断断续续,飘飘忽忽。两手撑于台侧,不住颤挛的手指几近陷入桌面,青色的静脉虬曲贲显于他的苍白手背。甚至在某个停顿的间隙,三俩靠近于实木讲台的人听见发言之人避开鹅颈麦克风,低声骂了一句,fuck!
  那是别人看不见的沈措用牙齿“招呼”了他一下。
  没人知道这个永远谦和有礼、处变不惊的市长秘书到底怎么了。
  除了孟旖放。
  这种表情这种状态的林北声,他再熟悉不过。
  发言结束,全场灯光再次亮起,来宾们各归各位。半月形的实木演讲台旁复又人来人往。就像没什么人注意到拾拣地上酒杯碎片的沈措何时匿身于台下,也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从台后探起身走了出来。
  仍然是孟旖放。
  他听见愤怒剥离皮肤与头骨的声音。五指骨节作响,浑似要捏碎手中的高脚杯。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谭帅对着突然现身于自己身边的老友嚷了声。
  “某个人的梦魇。”沈措眼波袅转,笑意饱满。
  “你看见了么,林北声今天是怎么了?病了?”
  顺着谭帅的目光所示,朝数步之外的地方投去一眼——林北声坐回了原先的沙发椅,漆黑双眸直愣愣地视着前方,整个人轻颤不止。性快感带来的红晕早已褪去,那张干净好看的脸因为至震至怒而变为可怖的铁青色。英俊男人稍一点头,笑,“看来病得还不轻。”
  “这小子回去怕是得挨训吧。”谭帅喜不自禁,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凭他刚才的反应,我会以为他正经历着高[]潮。”
  “谁说不是呢。”收回视线,轻抿了口杯中的酒。
  “椰浆布丁。”年纪一把还喜好甜食的谭帅从铺垫白布、缀饰鲜花烛台的长桌上拿起一盏,然后问向身旁的沈措,“你要不要?”
  结果谭帅颇为莫名地看见沈措轻轻蹙起眉,那张万年不变的优雅面孔上摆出了一种十分怪异而扭曲的表情。他以一个斜睨的眼神朝那碟盏里乳白色的汁浆投去一瞥,仿似连说话力气都丧失殆尽地,摆了摆手。
  
  “沈措啊,这是孟市长的公子。”招商办的王主任与孟旖放一同走至沈措身前,替俩人作了个介绍。
  “见过。”沈措朝对方略一点头,即面向了身前的年轻男人。
  因身高相似,二人基本保持了平视,礼节性地彼此握一握手。高大英俊的男孩子托着白瓷餐盘,乌黑头发用发胶根根竖起,一张年轻而轮廓分明的脸,显得锐气逼人,神采奕奕。他灿烂一笑,挺恭敬也挺客气地叫了一声,“沈哥。”
  “不敢。”
  “早就认识了啊,那可好。倒省的我这个老头子充当中间人,你们俩年轻人好好聊聊吧。”王主任说完,抬手拍了拍俩人的肩膀就走开了去。
  “上次在泳馆,多有冒犯,”年轻男人的目光渐渐凶狠硬朗起来,铆紧对方的眼睛,嘴角绽开的弧度已收去不少,“还望沈哥大人大量。”
  “哪里。”沈措舒眉展目,显出一副全然不挂于心的宽容大度,“谁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
  绵里藏针。简单一句话,偏偏从这男人笑意拳拳的眉梢眼角间觑出了言外之意:你太嫩了。
  咬了咬唇,冷冷“哼”出一声。
  成熟男人对这样的反应视若无睹,天高云淡、宠辱不惊的气质一览无遗。扬手停下一个走过身旁的侍者,从他托着的点心盘子里拿起一块曲奇饼。
  “他是我的。”像被细草茎撩拨起来的蛐蛐,孟旖放竭力克制的愤怒终于鼓须竖翅,频临爆发。一步跨立于沈措眼门前,一丝阴鸷冷笑挂于唇边,低声警告他说,“你再敢碰他,我一定宰了你!”
  沈措平静地回视着那双怒光喷射的眼睛,少顷,他将手里的曲奇饼放入孟旖放的餐盘。笑了笑,“那就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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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犯规的人应当受审(3) ...


  一月的天气,寒天淡云,海沫一色。
  凛冽的风几乎可以凭眼睛看见。猎猎而来,飘展如同旗帜。
  黄岳所有的这个艺术园区是整个北京市的文化艺术产业集聚地。园内既有白色花岗岩砌成的巍峨洋楼,也有浑似颓墙残垣的老式建筑。政府协会对于这块地方给予了相当多的关照,在地理位置上具有显著的政治优势。所以这么些年来,尽管要应付老东西的笑里藏刀颇为不易,沈措也从没打算让公司迁址。
  
  破天荒的,林北声在一个工作日的白天大驾光临于“视觉”的办公室。
  不过他不为兴师问罪而来,反是携了一份大礼打算倾囊相送。
  米灰色的修身风衣,黑色开领毛衣与格子衬衣。漂亮男人与漂亮女人一样,不愿因低温而任自己受缚于臃肿。
  沈措接过林北声递来的一叠文件,低下头随手翻了两页,随后抬起脸说,“比市场价低了不少。让我该怎么感谢你的‘宽宏大量、以德报怨’?”
  “黄岳急于出手,旖放的一个朋友有意接盘。我突然想起你好像对这个园区也很感兴趣。所以费尽口舌地让他无论如何等我三天,好容你考虑过后给个答复。”
  “不单是‘费尽口舌’,床上功夫应该也下了不少。是不是?”
  对这不怎么客气的刻意挑衅全不在意,反倒带出一笑地关心起了对方的家事,“听说你的前妻把你掏空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什么都说。沈措微微笑起,用认真的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金融介入文化艺术产业,不比介入高新技术产业来得容易,三天的时间我想你应该运转不了这么多的钱——不过旖放在英国读的是金融,和不少私募、投行很是相熟,如果你的流动资金一时难以周转,打声招呼就行。”
  “林秘书盛情相待,沈某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将文件合上,随即抛置于办公桌上。“只是我没想到,我的春宵一夜竟然价值连城。”
  “不不不,春宵一夜恐怕不够,”林北声笑着摇了摇头。明亮的目光汇聚一束望向身前的英俊男人,白皙面孔浮动着水一样潺潺的光晕,同时令人惊艳与悚然。他前倾身子逼近沈措的脸,敛起眼眉,笔直相视道,“我要更多。”
  凝眉锁目与那双近于咫尺的漆黑眼瞳对视良久,沈措终于笑了,“我不至于这么帅吧,值得劳你这么费尽心思?”
  “就像姜嫄祷神求子诞下的后稷,”漂亮男人朝后靠于椅背,眉目舒展地开起玩笑,“你是异人。”
  “异不过你。”又笑。
  “那句话还给你,我们还没完。”林北声起身就走,“三天时间,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稍一点头,心里说着,既然你死不悔改——嘴上却是欣然一言,“既然你有雅兴,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奉陪到底。”
  “可是,我的东西从不喜欢和他人分享——和一个小女孩分享一个男人就更不行了。”
  “这可有点像霸王条款,”沈措略略挑高一侧眉毛,“我也不喜欢和别人分享。”
  “那么,只要你甩了白未果,我就甩了孟旖放。”林北声不假思索地颌首应允,“这样最公平。”
  “沈措,”未及离开,忽在办公室门口停驻了脚步,“我提醒你,有时候小女孩也是很危险的,”漂亮脸庞轻轻侧过,嫣然出声,“好自为之。”
  
  “你要多少?我给你。利息全免,何时还钱随你高兴。”
  沈措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么多?!”谭帅咋舌,“那恐怕得我老子才能拿出来。”
  “你爸都六十了还奋斗在第一线,你也不想着早些接班。”艺术园区只雅不俗的整体风格,使得谭帅那经营路线模糊不分的酒吧水土不服,因是开业至今一直生意清淡。大忙人沈措偶尔趁午休时间忙里偷闲溜下楼去,与闲着蛋疼的老友叙上一叙。
  大概算作唯一好处。
  “你也知道,我这人‘要美人不要江山’,”停顿片刻,“你平日里和那些私募、投行不都是挺熟的?”
  “时间不够。”沈措将头后枕于椅背上,旋即阖起双眼,一脸倦容地说,“这椅背太硬,坐着不舒服。”
  “别吵了!我哥们睡觉!”掉头冲正捣鼓着重金属的乐队嚷了一声,谭帅切心又问,“你非得把这块地皮吃下来?”
  “我是夏洛克,”甭管林北声是何居心,这拿来的一纸合约确凿是天赐良机,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他睁开眼眸,扭过脸朝身旁的男人一勾嘴角,“惟利是图,见钱眼开。”
  “话说,这小子现在豆丁大点儿的官职就猖狂成这样,万一他今后爬上去,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这尊神看来你是没那么容易送走了。”
  不答话,闭目含上了一个微笑。
  “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对于这种撞了南墙也不死心的小子,只有用你的人格魅力去驯服他、征服他、改变他,才能一劳永逸。”看了看自己这个眼眸轻阖看似真的十分疲倦的老友,打趣说道,“虽说‘人格’这玩意儿你先天缺失,魅力还是不老少的。”
  沈措笑出声音。
  “早知今日会这么麻烦,还不如当初直接把那姓黄的拿下了!那老东西每次看见秦藻就两眼放光,和癞皮狗见了大肥肉似的。”黄岳的人[]妻嗜好与对沈措漂亮老婆的垂涎三尺几乎人尽皆知,谭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是当初秦藻肯放下架子‘舍身取义’,老东西铁定缴械投降!别说这艺术园区了,保管连老命都给你双手奉上。秦藻对你言听计从千依百顺,我还以为你——”
  “她是我的太太,我女儿的母亲,”出声打断谭帅,一双冰冷眼眸豁然睁开,全无感情地转脸注视着他的眼睛,反问道,“你以为呢?”
  那张麦色皮肤的英俊面孔一下子变得表情复杂。嘴唇嗫嚅一阵,些许黯然地垂下了头,“我乱说话。”
  周遭的空气因为突来的尴尬与沉默而变得像唾液一般腥稠。
  彼此闷着不说话。
  “沈措,有件事儿我藏了多少年了,今儿必须向你坦——”半晌,从糟蛋表情中恢复过来英俊男人鼓足勇气地开了口,结果又被对方截了话头——
  “对了,这些日子怎么没看见岑歌。”
  “他现在全职画家兼职导游,正陪着那日本老头游览颐和园呢。”一提起那个一口日本话的大画家,谭帅就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地哼唧一声,“呸,丧权辱国!”
  “本来还想托他帮个忙。”沈措面色极寡,又闭目养起神来。
  有些事儿,就像一副千疮百孔的皮囊掩藏于漂亮裘袍之下,不揭开才是皆大欢喜。
  
  倒是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邱岑歌自己找上了门。
  “老师在日本也关注了我的画展情况,对你公司的策划能力大加赞赏。所以也打算请你来承办他的画展事宜。”邱岑歌顿了顿,眼尾一抹戏谑之意,“可惜沈老板架子太大,我已经三顾茅庐了,你还是不肯松口。”
  “视觉是设计公司,不是公关、广告、或者会展公司。”暂搁了手中的工作,回了一句。
  “不用这么冠冕堂皇,你的推三阻四,是因为谭帅。”
  “你们俩真是让我为难了,”沈措笑了,“手心手背,不能厚此薄彼。”
  “倒不如撇开感情不谈,我们直接交易。”邱岑歌也笑起来,“除却以身相许,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措想了想,说,“有个女人让我很头疼。也许只有你能帮我摆平她。”
  “居然还有你摆不平的女人?那可真的令人大开了眼界。”
  “没办法,人家早已心有所属。”对摆放出一脸不可置信表情的老友轻轻笑起,“她是你的super fan,狂热地仰慕着你。我甚至怀疑,她对我的挑三拣四,只因你我相识,想借机一睹真容。”Christina是“视觉”的一个大客户,年届四十的老**,对沈措刻意放电的忧郁眼神和所向披靡的迷人笑容视而不见,一张手绘草稿都要纠结半天,吹毛求疵到了极点。公司里的几个设计师一起连日加班,虽然心里叫苦不迭也没办法,因为老板走得比自己还晚。
  “你可以只在这张草稿上签个名,锦上添花而又轻而易举。”这位青年画家荣归故里之后,墨宝的价值在媒体鼓吹下是水涨船高,市场上一画难求,沈措也不想难为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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