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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美如玉/皇叔美如玉 宸妃

时间: 2014-05-20 06:09:56

文案

正式改名为《皇上美如玉》

所谓皇帝叔叔,所谓冰山傲娇。

养他十年之人,嘴里口口声声唤的是皇叔,却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所谓纯良小侄儿,所谓狂妄腹黑。

温顺了许久的人,一朝养成,转眼便是放肆年下小攻一只,逆而犯上拿下皇叔美如玉!

告告:一对一,年下养成,无血缘关系的伪叔侄文,结局绝对亲妈…… 俺终于又恢复日更啦!!!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之翊,萧临 ┃ 配角:燕秦 ┃ 其它:年下养成

起卷:当时年少任轻狂
第1章 放手
大盛皇朝二三九年,先帝高宗驾崩,大盛朝第十二代皇帝萧之翊继承父位,南面称孤。祭泰山,拜列祖后,萧之翊定年号昭显,史称文睿皇帝。

而此时的文睿帝萧之翊,年仅十五,后宫中除了淑妃阴氏和婕妤燕氏,尚未有其她宫妃在位。

昭显元年,刚到阳春三月,可天气已是万物复苏,百鸟回归。大盛京城外的绵延古道上,碧草青青,一望无际。

古老的驿亭边,虽已是春日好风景,可赏春的游人并不多。单单只见两匹高大骏马站在草地上,低着头,悠悠闲闲的吃着脚下的油油青草。

空中白云悠悠,此时若有游人经过此处,他必定是要惊呼,而后便想伸长了脖子好好一窥驿亭内低头站着的两个男子容颜。

两位男子中,一位还是翩翩少年,模样瞧着大概十五六岁。另一位男子年纪较之稍大些,大概二十四五。

两人穿着一黑一白,衣饰俱都华美非常,通体流溢着富贵人家的贵气,旁人一看就知他俩绝非人间平庸人家的子弟。

穿着黑色锦衣的是一个俊帅临风的男子,身形修长显得很是精瘦结实。英俊刚毅的脸旁仿佛是天公刀削的般,不同于身旁少年的青涩,透着一股稳重成熟的味道。

低着头,黑衣男子黑瞳眼眸深邃似暗夜星空,一瞬不动的凝视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白衣少年,眼中浓厚的歉意与决然让人不忍忽视。

他轻声若叹的说:“小翊,哥哥是心甘情愿不愿为皇,庄儿不在这么多年了,哥哥真的受够了。哥哥宁可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你好好做你的皇帝,不要再想起以前的事,把哥哥与庄儿都忘了吧……”

白衣少年身形略微较黑衣少年纤细,但并不柔弱,虽说浑身气质清雅温润,可又不至于太过女儿家娘娘气,反而比一般的文儒书生男儿多了一丝英气。

美目如画,黛眉似皱。白衣少年如墨黑发柔细过腰,随意的绾起垂着,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白皙肌肤,衬着他精致美婳的容貌,真似神仙清雅绝尘。

少年禀绝世俊美之容,真让人惊为天人,恰玉树移植于雪山昆仑,似临风飘渺于九天清宇。

此时,他紧紧抿着嫣红的薄唇,勾起的如画笑靥显得无比凄凉与哀伤,呢喃着:“庄儿,庄儿,哥哥为何总是挂心着她,小翊有何比不上她,哥哥竟要为了她放弃江山,放弃小翊?”

往日清澈悦耳的声音,如今语调哀怨的让人不忍多听。黑衣男子心中一痛,伸手便将白衣少年拥入自己怀中。

“小翊,小翊,是哥哥对不起你,你可愿意原谅哥哥?”他的声音非是凄凉,却是深深的内疚与眷顾。

白衣少年白皙精美的脸庞上隐隐有水泽流动,琥珀色的眼眸中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有惶恐,有不甘,有心酸,有深情……

“哥哥不可以走,哥哥不可以丢下小翊一个人!没有哥哥在身边,小翊就算是做了皇帝又有什么意思?”

在身前这自小切慕了十几年的温暖怀抱中,白衣少年紧紧抓着黑衣男子胸前衣襟不肯松手,嚎啕大哭,绝代风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翊,你莫要如此……”拥着情绪难以自控的白衣少年,黑衣男子英俊脸庞满是无奈,可其中一大部分的温柔也是隐隐可见的。

人或许便要奇怪,既然总是对白衣少年温柔以待,那为何黑衣男子还是要离开,还是要让白衣少年伤心的泪流满面?

“小翊,”黑衣男子仰头一叹,捧起白衣少年姣美的脸庞,一字一顿的说:“哥哥是非走不可的,否则哥哥对不起庄儿。你是知道的,哥哥就算是要辜负全天下人,哥哥也不愿辜负了庄儿。”

白衣少年闻之身子一僵,半晌勉强的拉拉嘴角,笑的心酸至极,“哥哥,你这还在怪我吗?你还在怪我害死了你最心爱之人,害死了沈凝庄那个可恶的女人?”

“小翊!”黑衣男子顿时变脸,眯眼敛目,神情为之一凛。盯着白衣少年楚楚可怜的假笑良久,终是不忍责怪,倒是选择很快的柔和了表情。

“小翊,哥哥并没有怪你害死了庄儿,但是你不能对庄儿言辞不敬。因为庄儿不仅是哥哥唯一的爱妻,更是你唯一的大嫂,也是临儿的母亲!”

温柔的劝说,自有一股严厉与原则参杂其中,寥寥数语,更是直接牵扯出一段三人间自小的情孽纠葛。

白衣少年心一点一点的悲凉,绝望之下,眼神便不再恳切柔弱,改之一种冷清与阴凉。

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狠冽了如画美容,少年眯眼灼灼逼问:“临儿?哥哥临走之前,原来还未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唤作临儿的儿子?”

细眉似远黛浅浅盈盈,狐眸淡淡的睁着,不悲不喜,幽幽而起的微笑温度不再,像极了冷笑。

黑衣男子缓缓低头,抿着唇默默凝视着白衣少年不带一丝感情的阴冷笑容,很久的,他才苦笑着低声呢喃:“小翊,有你在一日,哥哥将临儿交付与你,很是放心。”

心不在了,人总是留不住的。

这一日,郊外古道绿茵绵绵,两侧清风徐吹,黑衣男子跨马而起,骏马一声嘶吼,马蹄的的,青草飞扬,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走了,你真的走了?”

白衣少年无声的低下头,拉扯的嘴角边笑容唯美而绝望。纤细的肩头正一下一下的触动着,眼泪晶莹似珍珠滚落。

“萧之黎,朕恨你!朕恨你!”捏紧的拳头,通红的双眼,不甘的咬唇,所有的一切使得白衣少年显得脆弱而怜见,可惜早已驾马远走的黑衣男子是再不能看见了。

白衣少年自嘲般的抬头,凝眼,唯见天际白云悠悠,誓鸟哀鸣。

呵,他凄惨的冷笑,如果可以回头,他是不是想说:“萧之黎,朕唯一的哥哥,你可知否,朕早已在儿时第一次相见便喜欢上你……”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已是故人长恨月明中。

这一日,古道驿亭的这一幕,成了七岁萧临整个命运的转折点。因为这一天,作为诚亲王府唯一世子的他突然间父亲暴毙,瞬间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萧临永远都记得那日,挂满白布的灵堂中,随着宫里大太监的一声“出柩~”唤出口,父王睡着的灵柩便在一片哀嚎中被抬出王府大门。

那时他才七岁,正是对死亡懵懵懂懂的年纪,原先茫然无措的模样,在听闻府中丫鬟所言以后再也见不到父王时,惊慌受吓的顿时嚎啕大哭。

他自小便没了母妃,全是由父王一手带大,他怎能忍受没了父王的相伴?死抓着抬灵柩人的脚,他硬是哭喊着要父亲回来。

毕竟是小王爷,也是当今文睿帝唯一的亲侄子,府中下人连同主持丧事的礼部尚书都不敢将他拉开,任由小小年纪的他哭得声音嘶哑,凄厉吓人。

不知何时,哭喊中他听得太监一声长唤:“皇上驾到——”

身边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丫鬟奴才,瞬间都跪拜在地,恭恭敬敬的齐声喝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是他那个比天上神仙还漂亮,却整日冷冰着脸,只会对父王一人温柔微笑的皇帝叔叔?

他茫然无知的呆懵在地,扒拉着父王的灵柩死不松手,俊俏可爱的脸上泪珠依旧在滚滚滑落。

在众人的惶恐迎接下,他被太监宫婢们拥着步步走来,那一刻的感觉年幼的萧临永远都难以忘怀。

黄袍玉冠,墨发如丝,白皙的肌肤恍如凝脂细腻光滑,在昏黄的灵堂中照射出迷人的光彩。

俊美清雅的脸庞,修长纤细的身形,如果不是他脸部的表情太过冰冷,萧临真的会以为这是九天的神仙来到身边。

他美目细长,纤黛弯弯,琥珀般的妩媚狐眸散发出凛冽气息。嫣红的薄唇轻轻抿着,仿佛一开启便有芬芳溢出,双唇勾出月半形的弧度,媚容绝世倾城,美的让人惊心。

他站在身旁,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极好看的眉头仿佛厌恶般烦躁蹙起,萧临不由得心里害怕,畏缩缩的埋下脑袋。

“萧临,放开!”一声唤,一句命令,简短而精炼,再不曾有一个多余字眼。他精魅惑的容貌转过,语调冰冷而不耐烦。

“呃?”

小小的萧临自幼身居皇室王府,被父王溺爱照顾的养尊处优,何尝受过如此委屈?心里难过,小嘴一瘪就待哭泣。

萧临年幼无知,也还未搞清自己现今处境,心里想的事也还不懂掩饰压抑。下一秒,男孩嚎啕大哭的声音便在灵堂里传开,难过的,委屈的。

“不要!不要父王走!临儿要父王!临儿要父王!呜呜……”

那人或许未料到萧临会突然来这一招,愕然之下,细长妩媚的狐眸中厌恶更深,弯弯纤纤的黛眉紧皱,冷酷冰凉的俊脸越发没了温度,波涛汹涌。

忍了很久般,捏紧拳头,盯着萧临可爱的小脸蛋,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咬牙念着:“你的父王死了,走了,不在了!你听清楚了没有?你的父王死了,走了,不在了!”

冷冰冰的语调仿佛是来自地狱修罗的暗语,隐隐传在耳边恍如魔咒吓人。萧临怔怔的呆愣着,望着眼前如画容颜尚且忘了有所反应。

那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不顾萧临的反应,不顾在堂文武大臣,依旧悲沉缓缓的字字呢喃着:“他死了,走了,不在了,真的走了,不在了……”

清澈的嗓音原本应该很悦人耳,可那人加入了太多的不明情绪在其中,而且情绪个个都是伤心和绝望,竟使人听之惨淡不忍。

望着那人虚软勾起的唇瓣,嘴角一抹微笑飘渺而凄凉,萧临不知何故的心里突然的疼痛难过,眼呆呆的盯着这倾国倾城的人良久,忍不住还是“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萧临那时还年幼,他也不知,那时在父王灵柩前的最后一场哭泣,到底是因为伤心父王的消失作古,还是因为心疼那人的悲凉哀笑?

这一年,萧临年仅七岁,是大盛皇朝最年轻的小王爷。而那人,也不过十五岁,是大盛皇朝最年轻的帝王,也是,他的皇叔。

作者有话要说:
呃,第一章,或者说开头的前几章有些改不掉的文艺风,某宸也很郁闷的说,请亲们多多包涵,但是到后面小世子稍微长大些就逐渐的好得多哦~(某宸其实就是个假正经)

第2章 勿美
大盛皇朝史册记载:文睿帝昭显元年,帝兄诚亲王暴毙而亡,遗留一子临,年仅七岁。帝怜其孤苦,以郡王之位封之,过继名下,亲令接养于宫中。

小王爷临,乃萧氏皇族正统之后,今丧父失母,又得文睿帝接养,福泽深厚,得帝王恩德庇佑,时大盛朝民称之为“煜郡王”。

这是大盛皇朝的史官所写,记载的是萧临的身世及地位。年幼时倒没什么,但是稍微长大一点,萧临对此就不由得嗤之一笑。

福泽深厚?得帝王恩德庇佑?御书房内,手捧着沉重史册,如今已年满十五,身形修长结实,早已长成了皇家翩翩少年的萧临嘴角笑的嘲讽。

安静的站在御书房角落,抬眼,望着自己桌前挂着的一幅前人画作,其上书生正满头苦读,教书先生手持木尺,气氛格外压抑。

想起幼时他有次念书困顿,不过有一瞬间的闪神,偶尔被那人瞧见,他便没了好果子吃。

狐眸冷瞥,那人皇袍玉冠背手而立,俊美容貌为之冽色,“板子是南山竹,不打就书不熟。纪太傅,煜郡王念书不专心,你当如何处置?”

纪太傅是那人为他亲自任命的教书师傅,书生中科入仕,为人并不严厉,平时对孤身一人在宫中的他也很是照顾。

可在他面前,纪师傅也不由得畏惧,但还是弯着腰斗胆向他求情:“皇上,煜郡王如今年纪方小,自大早就在御书房习书,至今已有两个多时辰,郡王若是觉得困累也是应当的。”

他那时几岁?萧临偏过头想想,突然有点想笑。好像还只有八岁吧,是他刚进宫的第二年,他下令要求他开始进御书房学习。

春早冬晚,文词武功,俱都有专门的师傅相交,无论是刮风下雨,一日都不许怠慢。否则便是一阵狠狠的责罚,轻则罚跪在他的寝宫外,重则禁闭在宫里的小黑屋中。

所有惩罚,都是他亲自下令裁夺,他是他的皇叔,是他父王的亲弟弟,也是他如今名义上的养父。

“太傅这话里的意思,是说朕刻薄了煜郡王,非是仁义之君?”纪太傅不为他说情还好,一说情,那人倾城的俊容变得更为冰冷。

低头睥睨着他的狐眸中厌恶情绪,萧临已经习以为常。只是那紧皱着的细长弯眉中,神情不屑与高傲的样子还是让年幼的他伤心。

那时才八岁的萧临,一旦在他跟前,神经总是不由得紧绷,呼吸都不敢大点声,深怕又惹得那人不开心,因而受罚。

因为在进宫的这一年中,萧临已经被那人训练的十分到位,对那人又惧又畏。

平日他虽不太有机会见着那人,可一旦那人见着他,总是会以一种厌恶到恨的眼神斜睨着他,仿佛他真的很讨厌他。

每每无意中视线对上,那人说话时的语调就会不由得冰冷,容貌也全是不耐烦的样子。

萧临不懂那人为什么会这般对自己,只是他有次无意中听宫里伺候他的老嬷嬷说,他的脸,像极了他的生母。

只是萧临的生母早已在他年幼时过世,关于她的一切,萧临自然是不得而知。

他年幼父王还未过逝时,萧临其实很喜欢这位貌似神仙的皇叔,觉得他玉树临风且高高在上的样子太容易令幼小的他崇拜。

当世之中,俊美之人无数,可又能有几人赶得上那人一颦一笑间的绝代风华?

可惜,萧临极少见那人露出笑靥,那人总是紧抿着薄唇,一幅清傲苍凛的模样,仿佛总是处在孤独与忧郁之中。

尤其是在萧临面前,那人的笑靥更是少的可怜,就算偶尔露出一点点,也是对萧临不满的冷冷讽笑。

可能是被那人嫌弃多了,萧临幼小的心灵还没有足够的承受能力,最后,也许就受了打击与伤害,心灰意冷。

先是不断的否定自己,而后对他的幼时崇拜也就淡些,到最后只剩下惧意,没了亲近。惧意过后,隔阂与恨便生根留下。

为什么,他是他唯一可依靠的皇叔,他却总要处处不待见他,憎恶他?

幼年的萧临很单纯,他还想不通事情的所以关联,他只会单纯的给自己身边的表面事像作出解释。

而对那人的态度,八岁时的萧临就在心里悲哀的下定义是:皇叔不喜欢他,皇叔讨厌他,皇叔见了他便心烦。

有了这样的认知,萧临还能像他父王在世时,轻松随意的与那人相处吗?当然不是。

之后,对于那人,萧临能不见便躲在自己宫中,见着能不对视便埋着小脑袋。既然皇叔讨厌他,他躲开便是了。

只是为何,每每那人仰着高傲俊美的脸庞甩袖走后,身后畏缩低着头的他,都会鼻头阵阵发酸,眼眶湿润到有液体想滑下?

就像现在的他,冷汗已冒在背上,极为不适,可在他的注视下,他只会低着头不动。
他怕再一动,又会惹得他不满,而后再更加的厌恶他。

纪太傅可能也知道那人开始就对他不看重,遂就不敢再为他说什么,跪下就磕头:“皇上恕罪,老臣万万不敢有非议陛下您的意思。都是老臣教导煜郡王不周,不关煜郡王的事,请皇上责罚!”

萧临小小的心脏为之一缩,对纪太傅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很是感动。自从父王过世,除了纪太傅,再无第二人对他如此慈善。

“纪太傅不愧是圣人门下走出的书生,果然仁德。”那人却一声冷笑,眉头越蹙越紧,这是要发怒的前奏。

果然,那人冷颜敛目,瞬间爆发:“既然纪太傅这么说,那朕便就当是太傅你的失误。来人,将纪太傅带下去,赏二十大板。教不严,师之惰,太傅说的有理。”

纪太傅磕头领罚,嘴里没有一句怨言。萧临却吓了大跳,哪里愿意让对自己向来和善的纪太傅,因自己而无辜受杖刑?

“皇叔开恩!”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一直在书桌旁僵硬站着的萧临突然抬头,不管不顾的跑到那人脚边跪下,求情,“皇叔请开恩,都是临儿的错,都是临儿念书不用功,不关纪太傅的事。”

萧临对那人的畏惧依旧,只是如今为了纪太傅,小小的他也就没有想那么多。没有去想,如果一向对他易怒易躁的他不高兴了,又会如何?

“你……”

那人身子一震,似乎没有想到,一向在跟前逆来顺受低头不动的萧临会突然行动,也没有想到他小小的手掌,竟敢直接伸过来拉着他的皇袍。

“皇叔别生气,别生气……”

抽泣着鼻音,萧临小身子跪在那人脚下,干净俊秀的小脸上爬满泪水。

畏畏缩缩的抬头,仰望着那人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萧临小心肝儿颤抖,越发觉得自己卑微渺小。

皇叔呢?

如今已是少年的萧临皱着浓朗俊眉,仔细的回想着那人在那一刻的反应。面对幼小的自己苦苦哀求,那人又会是什么回应?

想了好久,终是想起了那一幕,他的反应态度如今时隔多年,仿佛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亡。

可是没有,因为萧临还记得。

“呵……”萧临修长布满细茧的白皙手指抚上太阳穴,轻轻的揉着,俊朗刚毅的脸庞上,已是一片悲凉的笑意,凄婉受伤。

那人当时,是那种反应么?心中抽痛,萧临不禁又失了神,苍白了俊容,努力的回想着那日场景。


作者有话要说:

第3章 别气
萧临记得那时,他卑微的跪在那人脚下,微颤颤的拉着那人金黄色的龙袍,哀哀的哭求着那人开恩,能收回对纪太傅的惩罚。

而那人束手而立,眯着妩媚细长的狐眸俯视着他,微微抿着的薄唇不像平日一样不屑的勾着,似乎也被萧临的大胆反常惊动。

那人盯着他的眼,眸中不解困惑的光芒在触及他的脸时,消失殆尽。剩下的又是一片纯粹不加掩饰的厌恶。

萧临害怕的埋下小脑袋,心里噗通跳的七上八下,在那人眼神注视下,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感到自卑,小心思一个劲的打颤。

想到那人,红唇皓齿,细眉清宇,一颦一蹙间极致风华,又是九五帝王之尊,精致的五官俊美高贵如同与世隔绝的天人,出尘脱俗。

萧临虽说对那人又惧又怕,甚至对他的刻薄苛刻有些恨恼。但在心底,他还是很钦慕崇敬他这位皇叔的。

每次瞧见那人在朝中指点江山的无二模样,淡定从容的随意不羁,总让小小年纪的萧临以为自己见到的是天上下凡的神仙。

萧临忍不住苦着脸,他搞不懂,为啥皇叔对他就要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就像现在,瞬间的愕然消逝,那人的眼又变得冰凉孤傲,深黯的眼底却散发着刻骨铭心的不甘与嫉恨。乌黑柔顺的墨发绾起垂在腰际,却丝毫柔和不了他冷漠的脸。

那人又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俯视着他,准确说是他的脸。萧临至今到还记得那人当是给他的感觉,杀意四起,狠冽从生。

“皇、皇叔?”萧临害怕,瘪着小嘴想哭,可又不敢哭。因为那人上次发怒时说过,不喜欢看到他哭,否则便会罚他跪两个时辰。

那人怔怔的盯着萧临的脸许久,紧抿着嘴就是不发一言,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激烈情绪。

御书房内原本是温暖的春日,如今周边却硬生生被他拱起一股冰凉的气息,寒透心窝。

没忍住,萧临被吓哭了,可爱俊俏的小脸上爬满了泪水。跪在地上的小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瞧着人见犹怜。

“皇叔,临儿错了,你别生气,皇叔……”萧临那时只会哭着说这些话,他原是不会说的,只是被那人训练过几次,自学成才吧。

那人听此不料情绪越发摇摆,身侧气场更是冰冷三分。盯着萧临的小脸,瞧着萧临脸上划下的泪珠,掌心蓦然收的死紧。

指尖掐的掌心出现一排指印,应该是很痛的,可是那人全然没有放松的打算,依旧用力的捏着。

良久默然相对,身旁伺候的太监们都忐忑不安时,那人还没有任何动静。

萧临小心翼翼的抬眼,愕然张嘴,只见一向骄傲得意的那人此时竟双眼通红,眼底血丝泛起水光氤氲,精瘦修长的身影在微微颤抖着。

是什么原因,会引得那人显出如此痛苦脆弱的神情?萧临还来不及多想,便有一个狠冽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下一秒,萧临白皙漂亮的小脸上便浮起五个手指印,红肿不堪,触目惊心。

脸上好痛,可是好像还比不及心里的难过。这还是他挨的第一个耳光,那人以前再生气,也不会对他亲自动手。

八岁的萧临心中一抽一抽的,又痛又酸的感觉瞬间从心脏深处传开,很快便遍及全身。

“皇叔……”抬眼,萧临呆愣愣的直视着那高高在上的人,小小的他突然觉得宫里很冷,冷得让他忍不住一阵一阵的发抖。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缘一因果。萧临从这一刻起便想问,那人对他的恨与讨厌,归根结底,到底该作何解释?

那人仿佛再也忍不住,柔媚似狐的眼眸瞬间凛冽三分,狠狠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的冷冷说道:“哭哭哭,你当初就是以这样的眼泪,又以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得他对你生死相随,一世温柔?”

一番问话,一双冷眼,两紧拳头,外加满腔的不甘与怀恨。那人失控的模样萧临不是没领教过,可是这还是第一次,一向擅于伪装的那人没有一丝伪装。

这是很明显的迁恨,就如那人俊美魅惑的容颜一样,即使是在怒火中,依旧明显美的勾人心魄。

那人当时说的每一个字,萧临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萧临忍不住想发笑的是,老天爷,他竟然一个字也搞不懂。

那个人,大盛皇尊贵威仪的皇帝,他父王自幼相伴长大的亲弟弟,他当世唯一的亲叔叔。

难道他就是为了这样一件他并不知晓的事,而对丧父失母的他视若微尘,见了就讨厌,见了就心烦?

萧临回过神,有些懊恼的拍着自己的头。长大后,他已经许久不再想起幼时的事,今日这是怎么了,他怎么又回想起了当初?

时间过得很快,刚进宫时他才七岁。那时他刚刚没了父王,还完全是过去一副王府里养尊处优的小王爷模样。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怕。

第一次被带到那人跟前,竟然以为那人会对自己温柔以待,首先便亲亲热热的扑进那人怀中,嘴里傻乎乎的一个劲儿叫着皇叔。

下一刻,他便被那人狠狠推开。第一次,他在那人眼中看到了厌恶的表情,听到他冷漠无情的话,“既是萧氏皇家族人,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没规矩?”

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小那人对他不是这样的,那人以前对他很是温柔亲热。可是他那时哪里知道,以前他还有个父王在身边。

可是那一年,他的父王突然暴毙而亡,他已经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那人对他态度的改变,是不是因为父王的离开?

他不知道,他也无从知道。因为那人从不允许任何人在宫中提及他父王的名字,就连他这个儿子也不准,否则那人会立刻发很大的火。

他七岁便进了宫,听说是过继给那人。他年幼时不懂过继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原来就是给那人当儿子。

只是,那人从来不允许他叫他父皇,那人在他正式进宫的第一天便命令他:“日后,没有朕的吩咐,你不得出现在朕跟前,也不准唤朕父皇,朕不是你的父皇!”

那人一直要他唤他皇叔,或者他可以理解为,皇帝叔叔?反正事实也确实如此吧。

他在宫中,被那人安置在一处偏僻宫殿单独住着,距离那人的寝宫很有一番距离。除了宫里照顾的宫人,他没有任何同龄玩伴。

那人不知何故,似乎非常不喜欢见他无事可做,更不喜欢见他跟谁玩耍。宁愿让他一人在宫中寂寞孤独。

特别是小宫女们,他更是不敢随意亲近戏玩。因为他若是跟谁亲近一些,隔一天,这个小宫女肯定就找不到影了。

进宫一年多,他与那人见面的次数没超过一只手,可是每次那人碰见他都会对他不满。

走路不规矩,说话语调不像皇家子孙,衣服穿着不合格,跑的样子很难看……众多理由与事件,常常让小萧临莫名其妙,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所幸那人也讨厌见到他,他大部分时间都只窝在自己宫里,不敢到处乱跑。虽然寂寞,却也乐得清闲。
他八岁时,那人已无视了他一年多,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想起深宫中还有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小侄儿。
某个大雪纷飞的天气,那人突然派人把他找到跟前,皱眉盯了他半天,狭长的狐眸微微上勾着。
“萧临,上前来。”那人不耐烦的转过头不看他,仿佛对他的脸真的深恶痛绝。

他不知自己又做错何事,小心翼翼的咽咽唾沫,一步一摞的来到那人跟前。依旧惊叹,那人还真是有着一副神仙般的花容月貌。

真是美的令人惊艳,如果忽略掉那人脸上的漠然神色不谈的话。

他小声的唤那人:“皇叔。”话音刚落,赶紧埋下小脑袋,这模样,根本就是兔子见了大灰狼。

那人似乎又有些不满,冷哼一声,斜眼说:“萧临,朕今令晋封你为郡王,赐封号煜。明日起,上午需随纪太傅到御书房习文,下午需随燕将军到上林苑学骑马射箭。每日情况要向朕禀报,不得有误!”

萧临错愕,不知为何那人又关注起自己。但那人冷冰冰的一番话,对他的生活又是一阵大变动。

他原本就憋屈的日子自那天过后,开始过的越发憋屈。

每日为了习文练武,他三更灯火三更鸡不说。那人还时不时的派人过来,检查他这段时日是否勤奋用功。

稍有不对,那人的俊脸就冷下,责罚会随之而来。

跪,打板子,禁闭,关小黑屋……宫里慎刑司他几乎是几进几出,却每次都命大的很。竖着进去,竖着出来。

春花秋月何时了?依稀记得,父王在他幼时就喜欢低吟这首词。耳濡目染之下,他也自幼就喜爱李后主这句,却不喜爱后面这句:往事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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