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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占勿药 乙酉

时间: 2014-06-08 05:13:40

文案
京城里被认定最无前途的芝麻绿豆官—白沐,他开了几间茶楼。哪成想麻烦从此而来。
九龙朝堂上,年轻的天子怒震满庭:“白卿!”
右相的胡须一抖就要迈步出列。突然被后边新上任的吏部尚书轻轻一阻,回过头去,苏清晗笑的一派雅意淡泊:“老师,圣上大概不是唤您。”
闻言,右相白景却抖得更厉害了。
“白沐白爱卿,坊间流传你私开馆铺!莫非天家薪俸,还养活不起你和你爹吗?”
远远的队列尾门柱旁,磨蹭蹭走出一个人来。正是传说中的右相白景家的不肖独子——白沐。
天子神情有些不耐,摆摆手起身:“凤诉,此事由你检举,便由你一手处置吧。退朝。”
臣子列队中应声走出一个人来,那人面貌瑰丽眉目风流,一双桃花眼笑的春意灿灿:“微臣谨遵圣上旨意。”尾音中满是笑意,直直拖出去老长。
还没走到金銮殿中央的白沐在下面低眉顺目咬牙切齿:姓严的,小爷我跟你不共戴天。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沐(白子季) ┃ 配角: ┃ 其它:

☆、芝麻绿豆也是官(一)

  九龙朝堂上,年轻的天子怒震满庭:“白卿!”
  历经风浪的两朝右相白景,胡须一抖就要迈步出列。突然被後边新上任的吏部尚书轻轻一阻。回过头去,苏清晗笑的一派雅意淡泊:“老师,圣上不是唤您。”
  闻言,白景却抖得更厉害了。
  “白沐白爱卿,坊间流传你私开馆铺!莫非天家薪俸,还养活不起你和你爹吗?”
  远远的队列尾门柱旁,磨蹭蹭走出一个人来。正是传说中的右相白景家的不肖独子──白沐。
  天子神情有些不耐,摆摆手起身:“凤诉,此事由你检举,便由你一手处置吧。退朝。”
  臣子列队中应声走出一个人来,那人面貌瑰丽眉目风流,愣是把普普通通的朝服穿的跟孔雀羽衣一般**无比,一双桃花眼笑的春意灿灿:“微臣谨遵皇上旨意。”那尾音中满是笑意,直直拖出去老长。
  还没走到金銮殿中央的白沐在下面低眉顺目咬牙切齿:姓严的,小爷我跟你不共戴天。
  
  春寒未退,跪这麽一会子白沐便觉难以忍受。
  方才在堂上圣上算是当众给了自家老头子难堪,为免散朝时撞上老爹不尴不尬,白沐索性等到殿内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才站起身来伸伸肩揉揉腿,顺带感伤一下即将被关闭的几间铺子。
  “子季,还不走啊?”穿著大红朝袍的严凤诉慢悠悠踱到白沐身边,笑的热切亲昵,仿佛这茶楼之事并非他捅到朝堂之上的。
  白沐恨不能远离祸害,一跳三丈远:“下官就走,严大人随意。”
  “你这会子又要走了?如此甚好,我也有事要去翰林院,咱们同行吧子季。”
  有事要去翰林院?莫不是跟那姓苏的商量如何剜了我的宝贝铺子?白沐方才在圣驾前未得出声,早积了一肚子牢骚,便待乘机好好施展耍泼打滑的能耐:“哎呀不好,严大人,下官突觉──”
  “严大人,”一个老黄门突然匆匆走上前来:“皇上传召,请您随老奴走一趟。”
  严凤诉眉头轻皱,衬得他愈发的意态风流:“如此,子季便先行回去吧。等过会子我再去翰林找你,”说话间他俯唇过来,眼底便多出些哀怨愁缠,声音压低,平添了几许**的兴味:“商议一下咱那铺子的事情。”
  暗暗晨曦中仿若平空一个炸雷,劈的白沐外焦里生──感情您还知道那些个茶楼您也有份!
  奈何当著一众宫女太监面上功夫还是得做足,白沐唯唯诺诺连声应承,心里却又恨恨道:你老爷子是左丞我老爷子是右相,官阶也就差那麽一点点,虽说我家老爷子不受今上待见,但好歹也是两朝臣辅,小爷我犯不上怕你。对,小爷我犯不上总听你的!我听见权当没听见,还偏就请您白走一趟,凭你我两家的交情,你又能怎麽著我?
  眼见得严凤诉被半架半拖的带走,白沐心下一阵畅快。压抑的心思虽没能充分发泄,但少了这麽一个如影随形的祸害白沐还是相当乐意。掸掸袍摆,白沐轻声哼著小曲儿便往殿外走。
  “白编修。”殿外的廊柱下突然绕出一个人来。温文儒雅,笑意谦和,正是当今朝上风头正劲的人物──吏部新上任的三把火,尚书苏大人。其实如果此时给他换个身份的话,可能要更合适些:翰林学士,苏清晗。算是白沐顶头就见的人。
  
  白沐被惊得猛了,狠狠的愣一下,才想到此时他既然在这儿等著自己,定是为了方才殿内的事情。也算自个儿倒霉,被贬三次反而又栽到了他的手下。
  白沐慢慢打起了精神,此人心计甚深,工于盘算,且不比严凤诉是随意打闹惯了的,得小心应对。白沐脸上堆个笑,隔老远的拱拱手道:“下官见过苏大人。不知苏大人有何要事?”
  苏清晗却不答言,只唇勾淡笑静静站著,好似在等著白沐过去。白沐见此情形,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心中忐忑不已。
  朝堂皆知:苏清晗的笑会醉人,苏清晗的脸会骗人。别看他长得温雅俊秀牲畜无害,笑的春风和软林间花开,其手段高明作风犀利行事果决,单看他上任月余便已一己之力重改吏部人手,从京中开始整饬风化便见一斑。
  此人凭著一身才气一路官阶飞升时,朝中诸人只道多个面孔还能赏心悦目,後来便开始闻风丧胆避之不及。此人顶著春风和煦的一张俊脸逢人便笑的和雅淡泊,行事却果决迅速只如狂风扫境般不留余地。总之,无论是谁对上此人也得小心担待。
  想到这里,白沐便是一阵愤懑,若非此人多事,只怕我子季此时还与严凤诉那妖孽平起平坐。
  却说月前,这位苏清晗苏大人奉上命整改吏治之风,朝中立时哀鸿遍野怨声载道。一夕之间被贬被谪的人不知凡几,这堆惨被贬谪的倒霉鬼中也包括白沐就是了。奈何这苏大人乃皇上面前红人,所谓师出有名,众人对他的裁决也挑不出骨头骨刺,只好怒而不言,还得纷纷上去巴结讨好。
  连连遭贬三次後,白沐夜深人静时终於开始夜不能寐,时常痛心疾首:京中无趣,大夥儿开店行商的也不过应景儿玩玩聊以解闷,没听过官商官商吗,这俩可是从来分不开的,既然分不开,包揽一下又有什麽不对?哎,又闹不出什麽事来。朝上也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大人啊苏大人,您说您长那麽好看一张脸,又何苦非去讨人嫌,为难咱自己人呢。
  再者,自家那老爷子也真狠心,竟能坐视他考出来的门生屠杀自家孩儿的前程,摆明了的见死不救。还有严凤诉那厮,周遭平级的官员均是大起大落,惟他一人安然不动。咦──莫非这里面,有什麽内情?
  “白师弟,可否走的快些?”苏清晗远远地启唇,脸上的笑容温雅依旧。重又听到这睽违多年的称呼,白沐肝胆俱颤的仔细分辩了苏清晗唇角的弧度,差点惊得抬腿便跑──往反方向跑。
作者有话要说:  


☆、芝麻绿豆也是官(二)

   “白师弟,可否走的快些?”苏清晗远远地启唇,脸上的笑容一丝儿也不变。太久没听到这久违的称呼,白沐肝胆俱颤的仔细分辩了苏清晗唇角的弧度,差点惊得抬腿便跑──往反方向跑。
  原因无它,只因苏清晗除了吏部尚书和翰林学士这俩官职外,还有第三第四个身份:前朝里位极一时的苏太傅的独孙,楚北医药世家传人楚茴的独子。这两个身份可不马虎。苏清晗无心公开,朝上众人知道了也只当不知道。
  其一:苏太傅之独孙;当初好不容易挖到内情的时候,白沐忍不住在自个儿的小室内拍桌怒骂一声无耻!这世道果真没有无端端的平步青云,指不定那苏清晗幼时便与当今圣上同学同读,私交甚深了!泄完肝火白沐鼻子一酸:怪道人家苏大人能顺顺当当成为状元之才,年纪轻轻便位极一时。怎地不让我也早生几年,跟当年的太子打好基础,也省的现在老是惹圣上心烦。
  其二:俏医仙楚茴的独子。楚茴,白沐有些泪目,当年自个儿刚满五岁,便以稚龄之躯惨遭自家老头子抛弃,取个体虚气弱的由头收拾包袱远远扔到楚北治病,到底有病没病白沐不清楚,但白沐清醒的记得,那一年里天天被提溜着攀悬崖浸药桶,身经百毒体战豺豹,闲时还要被当作活体医书供活菩萨楚茴传道授课,被一堆楚家学医的丫头妇人们上下其手随意**,真可谓是颜面尽失。好容易碰到一个风姿如画的师兄苏清晗——汰,不提也罢。总之其中所受的苦楚如今还历历在目,那段经历只怕是要终身难忘。
  啊,是了,这一段遭遇可要仔细地瞒好了,不然若是被那几个同僚知道这个整的他们终日里翻翻覆覆沉沉浮浮的尚书苏大人居然与自己有这么一段难分难解的关系那这后果可就当真是——白沐的思绪戛然而止,堪忧堪忧啊。忧恼的事,还是不要多想的好,多想会导致年少白头,跟良远一样。
  回忆完毕。白沐惨白个脸回过头来:“苏大哥,干娘她一向可好?”
  “她很好。”苏清晗笑的轻软温和:“家母此番来京了,想见见你。”
  白沐后背惊起一层薄汗,什什——什么?!
  “小白,翰林院该是这个方向。”苏清晗脸上的笑意渐深,伸手斜斜一指,走上前来。
  小小小——小白!
  四周无人,一阵冷风刮过,吹的白沐汗毛倒竖。如此不伦不类的称呼从春风化雨一表人才的苏大人口中道来,还真是......久违了。
  白沐悄悄在袍下转移了抬起一半的左脚:“下官正是要往那个方向去,今日翰林院事务多,苏大人若无事,下官便先行告退了。”
  言罢弯腰等待许久,却听不见回话。白沐心中七上八下的正要偷眼抬头,就觉耳边风声一动,一段紫色袍摆跃至眼帘。
  “小白,茶楼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沐心下冷笑一声,脑中一片清明。眼前浮现九个大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怪道一口一个师弟,左右一声小白。您外放为官的几年暂且不提,之前曾在翰林院里共事半个月,莫非您老直到今日才想起来手下有我这号人?这不摆明了是想先套近乎再套话么。
  “茶楼,呵呵,茶楼——咦,我开的是茶楼吗?”既然你装熟套近乎,我就顺杆子胡诌卖乖。
  苏清晗稍稍敛了笑容,压低的声音略显急促:“小白,茶楼瓦肆平日里聊做消遣到是无碍,然风起云聚之时便难免被有心人操纵,成了那萦绕是非之地。若你还不开窍,累及翰林院事小,祸及自身事大,到时候只怕连我和老师也保——”
  对面的人突然停住了话语,白沐回过头,便见一队宫女从远处行来,其中好些个还偷眼往这边悄悄的送些秋波。
  苏清晗轻轻咳一声,缓缓道:“就是这些。还望白大人闲时告知老师一声,改日苏某定当登门拜访。”侧身而过时,一道声音轻轻传入白沐耳中:“小白,好自为之。”
  白沐原地愣了半晌,似有所感的转过身来,却见那人朝着与翰林院相背的地方去了。白沐微微一怔,干脆什么也不去想。回家再理头绪。下意识往前走几步,又急转回身:翰林院那鬼地方,你全权统筹的大学士都不去,那我这小葱也不去。反正这翰林修撰也不过是个虚职而已。
  复又远远地冲那颀长的背影重重哼一声:小爷我倒是没看见风聚云绕,单看见一片和谐欣欣向荣,就是几间茶楼,至于么?!如果不是您小题大做非去查抄盘点,严凤诉那厮怎舍得自捅篓子自甘折财?
  想到这里白沐又是心下恨恨,与严共商绝对是与虎谋皮,绝对啊。前一刻还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后一刻反腿一脚我白某便做了顶头的炮灰。可惜不知道拿这去跟自家老爷子告状的话,会不会有点太晚?
  白沐一边愤世嫉俗一边恨恨的往宫外走。磨磨蹭蹭行到外宫墙,天光才终于大亮。
  走出长长的夹道,便看见前面一袭白衣拖曳而来,青丝间盘绕着一枝艳红的花,摇摇欲坠。仿若清新的雾霭中,开出了一朵含苞红莲。
  白沐三两步迎上前笑道:“美人儿素期,你家公子被圣上提走了,空等无益,不如陪我去喝茶?”
  美人儿素期樱唇轻启:“公子命我在此等候白大人,报了行踪与他知道。”
  白沐脸上的笑容一裂,今天出门一定是忘了看黄历了!
  严凤诉那厮,一面假惺惺的嘱咐自己去翰林院等着,一面又派出妙人儿明目张胆的跟着自己摸清行踪。岂非早算好了小爷会跟他玩虚的不去翰林院,又知道我白沐不会狠心对美人儿恶行相向。汰,可着劲儿耍小爷?
  身边潜伏着这么一匹白眼狼,这狼还偏偏知自己甚深,这滋味儿可真他大爷的不好受。不行,得赶紧找了时间早日与那厮划清界限的好。
  白沐好不容易扯出个笑来:“美人儿,风大路远,还是莫跟了,我是要回相府去,你可以交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润泽春茶洗盏尝(一)

  白沐好不容易扯出个笑来:“美人儿,风大路远,还是莫跟了,我是要回相府去,你可以交差了。”
  既已走到了这里,翰林院白沐是左右都不愿回去的了。白沐心下一打量,琢磨着不如家去,趁老爷子没回,赶紧包袱款款,出去避几日风头。
  
  雨後寒轻,风前香软,春在梨花。
  早春的天光里,一路上尽是些柳抽嫩芽花落晨风,白沐逗逗素期美人儿,再耍耍嘴皮子,顺带招个蜂引只蝶,总算是晃晃荡荡的回了相府。
  “少爷!”早茶窝着一副高大身躯,贼眉鼠眼地守在门侧的台阶边,苦着个眉头欲言又止。
  白沐看着自家小厮这没出息样,再对比身后严凤诉的红颜丫头素期,只觉得事事都矮人一头,今日里真真是丢尽了脸面。登时憋了一早上的肝火再也窝不住,冷哼一声眼一斜,拧头就走——少爷我不认识你。
  进了相府,那素期倒是没有再跟上来。白沐遗憾的摆摆头,伸个懒腰往自个儿的院落走。
  “咳,啊咳,咳咳咳——”不听蝉鸣不见夏风,白沐却无端端有了些夏热的感觉。额边渗出一层汗,白沐抬抬袖子,不着痕迹地掩去,这才回转身子眉开眼笑:“咳,爹,您老人家今日里不用去内阁吗?啊,哦哦,爹您也要学严世伯拿拿大,不上朝也不议事?嗯,咳,此举甚妙,甚妙甚妙。”
  对面的花厅里,正是当朝右相白景端坐在厅堂中央的太师椅上,左手按桌,右手垂膝,面色端严,杀气腾腾,眼神湛亮,怒火冲天。
  白沐心下暗道一声不好,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进府来一个丫鬟小厮都不见,老爷子——这是要清算了?
  见势不妙拔腿就溜一向是白沐信奉的处世准则,打着哈哈连退几步后,见到时机成熟,一撩袍摆便欲冲出去。哪知白沐忘记今日的黄历于己而言大大不妙,刚一转身,便正好撞上后面匆匆跟来的高大小厮,早茶。
  白景一拍桌子,大吼:“给我打!”
  随着这一声令下,花厅四周潜藏着的仆从神出鬼没般突然出现,手执大棒呼啦啦一拥而上。白沐被这遮天气势惊得一个磕绊,重又倒回早茶身上。
  白管家站在仅距白沐一步远的地方做最后请示:“老爷,这就下手?”
  右相狠狠摔落手旁的茶杯,算是回复。
  白沐和早茶二人霎时被团团围住,众仆手中的棍棒高高扬起!
  “老爷且慢!”早茶撅开身上的少爷:“老爷,您不能打少爷,我家夫人可来京了!”
  众人的动作瞬间定格。白老爷子取茶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早茶口中的夫人,不是白沐早已过世的娘,却是俏医仙楚茴——早前说过的苏清晗的亲娘,曾令白沐幼时生不如死的干娘是也。
  此人名号一出,便是白相也不得不给几分面子。世上有三种人不可欺,其一是官家老爷;其二是江湖夯汉;其三便是医药世家。
  这三样,楚家可是直接间接的全占完了。更何况官尚可抗、武尚可欺,但这治病的大夫,可是万万不能怠慢。谁知道哪天来个头疼脑热,保不准儿就得求在人家门下。更何况楚茴还调理过白沐的身子,有恩于白家——却说当年白相送去独子本是治病养身,哪知回来时这孽子竟还顺带认了干娘,并带回个干娘送的小厮——便是早茶。
  白沐觑眼看见自家老爷子脸上神情变幻不定,知道危机解了,便含着泪眼望向早茶,此时方始觉得自家小厮竟是此等的高大威武,真不愧是楚家□出来的人——干娘果然还是很有用的。
  然不等白沐多喘一口气,现时拥有生杀大权的白相发话了:“动手!给我照着肉厚的地方打!”
  肉多莫过臀。
  白老爷子话没落地,白沐臀上便挨了第一棍。彼时白沐还没缓过劲来,愣了一下,才感到来自背臀交接处的火辣辣的疼,不等他吸完一口凉气,便觉那棍棒雨点儿也似,精准的都朝自个儿身上痛感最强的地方而去!
  早茶见势不对,嗖一声窜过来,凭借着与小厮身份大不相称的魁梧身躯,扛起白沐,夯了劲儿便往外冲!
  相府的仆从精挑细选,平素里也是强加训练,各个不是省油的灯。在棍棒的虎虎风声中,和白沐哀哀的嚎叫声中,早茶总算是找到了突破口,背着自家少爷好不容易踩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
  白景大概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所谓关门打狗,看那逆子逃出了门便就不追。
  早茶救了自家少爷,却并不被领情。一出门,白沐就冷下脸,气若游丝地骂:“干娘来京的消息你哪儿听的?不是给你说了,既然跟着我了就别去招惹苏清晗那边的秋茗么?没记性还是怎么地?”
  “我和秋茗从小一处长大,不是多年未见了么,恰好那天苏少爷带他路过,便聊了几句。”早茶讷讷低声辩了,冲到路口时又大声问:“少爷,我们去哪儿?”
  白沐左右望望,眼中一酸,突觉这情形无比熟悉。史无前例的,白大人一个月里第二次无家可归。不过这种区区小事怎能难倒白大人。白沐抚着残臀趴在早茶身上,摸到腰侧的钱袋早已挤掉,只好哀哀叫唤着发号施令:“城东茶楼!”
  城东茶楼,便是白沐名下生意最好的一间店铺,也是白沐平日里最喜欢去消磨时间的地方。
  早茶背着自家主子拣了人少的巷子走。两人身后,美人儿素期无声无息的突然出现,自言自语道:“又与公子所料不差。”
  
  一注沸水注入茶杯,润泽鲜嫩的茶叶被滚水一冲,上浮一层,下铺一层。忍冬在里面翻个个儿,干瘪细长的花苞在茶水中慢慢舒展。杯中汤色澄净清淡,满室里清香诱人。
  “春茶配忍冬,最是败火。”严凤诉的声音低柔缠缓,很是好听。
  闲闲的念完一句,便自倚倒在小榻上翻查账目。他此时已换下了朝服,穿一件绛红色袍子,袖口暗滚着繁复的花纹,愈发显得颜面瑰丽,仪态风流。
  门口,白沐也像被沸水烫了一般的,抚臀滚下早茶脊背,仍旧感到与那妖孽相比,自个儿单在气势上便差了不止一截。
  严凤诉头也不抬,唇角眉梢溢出个羞煞春花的笑。抬袖挥去煮茶的伙计,拿过一杯茶挑眉道:“子季,等你半天了,怎地还不进来?”
  白沐轻哼一声,抬脚便往室内走。哪知刚一动作,背臀处就疼痛难忍。白沐被疼得全身一激灵,突地省起小爷我干嘛要听他的?他要我进,我还偏就不进了!
  强忍了痛处牵出的一身冷汗,白沐拧过身子挪回门边:“早茶,背本少爷去对面的花楼!”
  
作者有话要说:  


☆、润泽春茶洗盏尝(二)

  “哎呀呀——”榻上的妖孽突然放声长叹,倒吓了白沐一跳。
  “子季,你那里——,”严凤诉眼角轻垂,眉间爬上一分的了然和三分的不怀好意,“啧啧,白伯父下手可真狠呐......”
  早上的棍棒分量很是不轻,白沐听这一番话,知道后袍上恐怕沾染了血迹,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顿时又羞又愤,强忍了背臀的痛冲过去:“姓严的,给小爷起来!我要跟你好好算算!“
  “呦,这么大火儿?莫非还有谁给你气受了?”榻上的人一挑眉,也不见他挪动身子,悠悠地送过一盏茶来:“给,先败败火气。小心烫。”
  白沐顺手接过,劈手就打算扔。
  还未动作,就听见榻上之人笑的奸猾:“镇店之宝天目盏,单单一只便价值连城——扔一个,毁一双。”
  白沐手一抖,价值连城的茶碗中便有些茶水溅了出来,直烫的他眉头都皱到一处。他忍了又忍,终是抖着手小心翼翼把那茶盏又捧回茶桌。甫一回头便再也克制不住,怒气冲冲道:“金銮殿上圣上金口玉言,这可是我白沐的铺子。你不去奉旨查办,只管躺我这后宅里做什么!”
  “子季,你还不明白么?眼看着纸包不住火,还不如捅漏,让它早早燃尽的好。由我检举,不仅能帮你在圣前美言,挽回点好感,还能避免你又落在苏大人手上,小事化大——”榻上之人微微坐正身子,凤目一挑,幽幽道:“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怎地却不知道?”
  白沐只觉世上再无比眼前之人更无耻的了,恨恨一拍桌子,哼道:“别以为小爷好骗,凭你怎么样花言巧语,我只知道好处最终全落你手中,脏水全是小爷受!算了,不跟你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只从今日起,彻底与你划清界限!”
  “又要划清界限啊......子季,这该是第几回了?要不要我帮你数数?”
  “少废话,你我相熟一场,我也不难为你,若你要关铺子,贵重的茶具先得还我。也不用细细校对钱物了,算上普通器物的价格,一间店面你且赔我二百五十两,并保证不贬我官职。圣上那里若是再要处罚充公的银两,也由你出。好了,共计一千二百五十两,零头省掉,给我一千五百两,咱就从此两清。”
  “省了零头,怎么反倒多了?”严凤诉轻轻一笑,拿起桌上的账本,挑眉道:“子季,你我的铺子何时竟就这么贵了?”
  白沐一拍桌子:”我说多少是多少!这还没跟你清算小爷我的名誉损失和今早的棍棒大餐!“
  闻言,严凤诉闲闲地重又倒回原先的小榻:“若我没记错,在下官居大理寺少卿,等阶正四品,复核地方刑狱,领你三倍俸禄。子季,你口口声声小爷不小爷的,我听着,只觉得很是不雅。”
  “你、你你、我,”白沐一哏脖子:“——你少又来威胁我!”
  严凤诉提起袍袖,遮挡窗前进来的阳光:“你我之间,怎能说是威胁?我这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记得要多多提携子季你。”
  白沐嗤鼻一笑:“随你怎样,不过我怕手下之人一个不小心,让严伯父知道这几间茶楼你也有份的话,呵呵,想来严伯父的脾气,比起我爹,应该要好上许多的吧?”
  “子季,”严凤诉一笑,声音变的**绮丽,“难道我没告诉过你,你行商的证据——茶楼的地契,刚刚被我一不小心给销毁了呢?”
  “不过这么重要的证物,我当然会有备份——只是备份的地契上,没有我的名字。”
  白沐浑身抖抖颤颤,恨不能一口黑血吐那妖孽一脸,只觉嗓中冒烟,肝火旺盛,再在这里多呆一刻,便会被气的七窍流血而死。
  严凤诉喝一口茶,缓缓道:“其实这铺子,也未必就非关不可。子季你收敛点,待我给它换个掌柜,你就不要再来了。圣上如今正烦忧着西北骚乱,又岂会当真把这点小事放在心头。”
  白沐转身抚臀往外走:小爷我要再信你,怕是早晚被你诈的干干净净!似严凤诉这等妖孽,最知趋吉避凶,又岂会对着今上阳奉阴违!白沐越想越气,越气,那受打的臀就越疼。
  “早茶,背本少去对面的花楼!”
  严凤诉轻轻捏紧手中的杯子,笑的轻缓畅意,“子季,勾栏之地不适合你。”
  这话倒是提醒了白沐,他身子一停,突地转身又回来。边走边去解那青色官服的衣带,解完便随手脱掉,扑上前去扒严凤诉身上的衣袍。
  严凤诉一愣,眼波如水,“子季,你今天好热情。”
  白沐眉毛一抖,双手狠狠一颤,“你才热情,你天天都热情!”转身换上严凤诉的艳丽长袍,“红色能够遮盖血迹,不然小爷我才不会勉强自己穿这么难看的衣物。”
  毕竟是去烟花之地,岂可颠着带血的残臀这么没面子?
  早茶扶着白沐,终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去了。过了好半晌,幽静的茶室里,突然走出一个白衣款款的妙人儿,她鬓边斜挽着大朵红花,煞是好看。
  矮榻上,衣衫凌乱的红袍男子委屈地捡起地上的衣带,神情似乎有些忧恼:“素期,你看看,衣服又被他给扒了,真是的。”复又自言自语般叹道:“他果然还是穿红的好看。”
  又似想起了什么,严凤诉突然惊坐起身,问道:“他去了多久?”
  “白大人吗?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公子,怎么了?”
  严凤诉急匆匆的起身穿靴,“那处花楼最近不大太平。”
  素期递上一件外衣:“那间花楼不是暗地里归在公子名下的吗?”
  问题却得不到回答,严凤诉转身匆忙离开。榻上的案几边,缓缓掉下一页大理寺里带出来的案宗。
  京中最大的花楼名字就叫花楼,与白沐的城东茶楼之间,只隔着一条短短的街道,一出门,斜对面就是。
  早茶在门口踟躇不前:“少爷,您真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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