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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醉清风 悠离岸

时间: 2014-07-07 14:13:16

千云公子是谁?

他俊秀闲逸,温润如玉,机智善谋;

他说不要江山,可也不许风家的其他人得到,宁拱手让与他人;

当负手高处独回首,有人出现他面前;

他终究,为了他,放弃执念;也是为了他,坐拥江山;

那么,是否愿为他,再弃这一切锦绣纷繁,只换一片竹林,一缕清风?

丰俊秀逸,淡蓝衣袂,随风纷飞间,公子原本清风月,可,到头来,竟只对一人死心塌地;

那年,青石公子对千云公子道:我,喜欢你。

然后.......


☆、零壹 苏公子

  迢迢长河东逝水,过往风清云散,他一袭蓝衫,回首惶然顾,在岸芷兰汀处,他等他,过了三度春秋。
  这不知是第几次了,风千云独步于此,他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往山上走。
  山路曲折往上,山上一片竹海,绿涛汹涌,苍翠的松柏,盘站于峭岩上,迎风招展。
  弹指流年,转眼,三载逾越,人世里的浮沉,无数的千恩万怨,岁月如是轻悠。
  他年的战场,风云变幻里,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死别生离,有关的恩恩怨怨,那翻覆在其中的恩怨情仇,大多已随烟尘飘散。
  三载而过,风千云于此隐居了三年,他不问俗世,隐蔽于乡村僻壤中。
  他一个人观赏山河秀丽之风景,他独自一人走过山路里。
  山光水色中,潋滟晴方好。
  风景年年依旧相似,而人和事,都已非昨日。
  看渺渺云烟,于山峦叠翠中升腾。
  这苍茫的山水,山水中人家,人家落处,山脚下,一汪碧水映蓝天。
  这里星寥的房屋,房屋沿河座落。
  此处村庄,不大不小,约十来户,它们由远及近,从左至右,沿河座落。而在村落最右边,独立在半山腰上的一间小房子,房子别致新巧,远远望见,便觉得它新奇于其他的房屋,它独立在那里,像是等待居主归家的姿势,也不知沐浴于日丽风雨中,有了多少个日夜。
  这屋子的主人,乃是一位公子人家,他年纪双十有余,村里人大多不知他姓名,只听给他疗伤过的范大夫称其为苏公子,如此,大家也便随范大夫,叫他做苏公子,至于他的全名,村民大都不知晓。
  村民记得,这位苏公子来到这小村庄,到今天,也有三年之余了。
  三年前,他满身是伤,随流水飘至这无名村落,
  受伤昏迷不醒的人,他搁浅在沙砾河岸,一位农夫在回家路上,发现了他,便叫人来,将他带到范大夫那里。
  范大夫是一年前才来到这村落,他道,此村庄不错,山水环绕,清净幽雅。因此也就住了下来,至于他的来历,也是无人懂得。
  农夫和村民都担心满身是伤的公子,看他穿的衣服极鲜华,想必是贵人家的孩子,却不知他为何受了如此重的伤,弄得满身是血,而人泡在水里久了,俊秀的脸,面色一片惨白。
  范大夫给受伤的人处理了伤口,他将那位公子的发整理好,栗色的发被梳理好,一张秀致的面孔显露出来。
  当真是俊美如温玉,如画的眉目里,温和俊逸,如此温润的一个人,大家都想不通,到底是谁人,对这般看起来文弱的公子下了那般狠手。
  范大夫开了方子让手下的小徒弟去抓药,他道,“大家就放心吧,他死不了,过些时,便可醒了。”
  大家都是点点头,道是能醒便好,他们相继离去,农夫才想起,“他的家人,会不会来找他?”
  一个清净的村庄,很少发生什么大事,外来人经过此地,也是匆匆而过,从未见有人驻足。
  农夫心里担忧,范大夫心里却是安得很,他心道,那人,恐怕没有什么亲人可眷顾,至于还有谁人挂心,想必,也只有那个人。
  只是,也不知他是生,或是死。
  天下,能逃出皇帝手中的人,几乎没有人,除了此人,千云公子。
  范大夫捋须道,“他,已经失忆了,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我识得他,乃是一位故人,为今之计,就先让他住在我这儿些日子吧,老人家,你就先回去吧,等他醒来,一时半会儿也记不起什么事。”
  农夫也不好追问什么,村里都是老实淳厚的人,他们不懂外面的险恶,更不识得眼下这位公子,乃是赫赫有名的千云公子。待农夫离去之后,范大夫捋把胡须道,“千云公子,醒来吧,他们都走了。”
  受伤的公子,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紧闭的眼,眼睫投下的暗影,轻微煽动。
  范大夫坐在床边轻叹,似无奈之声,他大概是无法理解,千云公子的作为。
  床上的人,苏公子,确切说是千云公子,他睁开了眼睛,随后,秀气的双眉一拧,即道,“范大夫,我几时失忆了?”
  他对于以前所有事,可都记得一清二楚,当真没忘掉一丁点儿。
  范大夫自顾顺着自己的美须,他观察气弱的人,看似虚弱的公子,也只有范大夫晓得这位文弱的公子,他曾经的手腕计谋,当即开门见山道,“你打算何去何从?”
  虽说天下之大,可随意而安,但,千云公子逃离的人不是哪位普通人家,他逃的是当今天子,要是幸运,便能逃出那人的手掌,若是不幸,只能听天由命。
  范大夫实在想不通,千云公子的所作所为,既然付出了那么多,既然已经将一切掌握于手,却又为何那般轻易的松开了手?
  风千云艰难的坐起,他有气无力的样子,还真从未有过,说来,那伤也够重,伤痕累累了血迹斑斑,他能活下来,也算是福大命大。
  范大夫把徒弟端上来的药水拿去给那位公子,人家无力的赖着,闲散的姿态,慵懒的倦意,他懒懒道,“我千云做过之事,从未后悔,还有,我就打算在此住下了,范大夫,你帮我安排安排,如何?”
  范大夫正捋着自己的胡须,他捋得得心应手,当听了那位公子的话,他险些就拔了自己的美须。
  “你打算在此住下?”
  “是啊,就在此住下。”
  从鬼门关里转悠一圈回来,也不容易,为今之计,只能长久赖在此,以便养伤,更方便做自己的选择。
  范大夫无话可说,想想,曾受过人家恩惠,总不能不帮,只是范大夫没想到,这人说要住下,他竟就住了三年。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位曾经风云一时的千云公子,他呆在无人问津的村庄里,三年来,专给村里的孩子授课度了无聊的日子。
  村里人为了感激他,特意的给他建了一所房子,他们都道,“这是应该做的事,我们的孩子,以后都要靠苏公子来教导。”
  范大夫只当自己是看客,他对于村民们热情招待千云公子的情意,并无任何表示,原本他在此,也是靠给村里人看病过日子。
  这村庄里的生活虽枯燥,但多少宁静安闲,人活于世,图的不是轰轰烈烈,就是平平静静,他并无其它渴求。
  风千云偶尔会随同范大夫上山采采药材,他陪同的条件不是为了银子,而是为了外面的消息。
  范大夫时常拿草药到城里去卖,离皇都不远的村庄,“按理说,你该不是那么愚蠢的人,怎么就想赖在这边不走呢?”
  范大夫想不通机智过人的千云公子的做法。
  而千云公子自有他的打算,他道,“我说过,我会在此等他,等他回来。”
  “再说,想必风千鹤也不会想到,我会在他的皇城脚下,安居下来。”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即使一个人,坚持着未知的等待,其中之苦闷,再深幽,也无所谓。
  范大夫每每听那人如是浑然忘我的言辞,他只能摇头。
  “他也许,真的死了,千云公子,你何必执着。”
  范大夫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你看你自己都受了那么重的伤,更何况是他,他的情形,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范大夫如是道来,他自然是不晓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总之听说,如今的皇上,逼走了千云公子,他当了皇上。
  这总结,也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无人懂得其中的经过,是怎般天翻地覆。
  风千云不曾说出自己为何甘愿那样放手,他在此定下以后,总是时常一个人,闲逸的沿着村庄河边的小径巡游,来来回回,也不知,他走过了那里,多少次了。
  范大夫有时候会和村里的其他老翁坐在河边垂钓,那些老者,也曾疑惑的问起过,“苏公子,是不是在找人?”
  范大夫当时看向远处,那位沿着田径渐行渐远的秀逸公子,他又在走他的路。
  范大夫道,“我也不知,他只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心里还记着一个人,就不知那个人还活不活着,想必,他是想在此等他回来。”
  即使等不到,好像于他来说,也无所谓!
  至少,有一个人,让一无所有的人,用心等待。
  所以,当日复一日,岁月轻悠,缓缓淌过。
  风千云,三年之后,他现在还是一个人沿河岸行走,公子那般闲逸风姿,他看似游山玩水,闲情逸志,可懂得一些事情的人,比如范大夫,他有时候也忍不住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儿子道,“你苏老师啊,不是在找什么人,他是在等人。”
  他等人,不管那年年岁岁,不管那春去秋来,他只是一个人坚持,坚持那可能毫无结果的等待。
  “那,那个人,到底去了哪里呢?”
  少年仰起下巴,问自己的父亲。
  范大夫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千云公子等的那个人,他去了哪里?
  或许,他真的死了,也说不定!
  

☆、零贰 范歌霖

  范歌霖迷惑的看向,风千云,他又要去游山玩水。
  这个早上,范歌霖早早起来,他跑出了家门,一个人沿着自己老师经常走过的路奔跑上半山腰。
  村庄里,清晨的雾气氤氲。
  少年跑了半段路,他才发觉自己跑错了道,回头,看着村庄里的炊烟,袅袅升起。
  绿树掩映下的村庄,清晨异常宁静祥和。
  范歌霖转回往身走。
  风千云一个人,再次走过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道路,他左手边,蜿蜒的河流,日日付东去。
  早起的樵夫,他已经从山上赶回来,路上,又见到苏公子一个人沿着河岸走,他独自一人行走过那条小路,一步一闲情,三年来,如是这般,大家对苏公子的这份闲情逸趣,早已习惯,只是不清楚,他还有多少逸趣,复得如此流连。
  樵夫步履蹒跚的从闲逸的公子身边走过,他道,“苏公子又在散步呢?”
  闲然作步的公子,他点点头,他一个人继续前行,不停的往前走,那幽远的路,也不知哪里是他的终点。
  樵夫一个人往家里走,他的归宿,也就是这村庄。而他风千云的归处呢?还有他等的人的归期呢?却都是未知数。
  “苏老师。”
  晨间的清风吹过来一缕,清风吹起他栗色的发丝,淡蓝的衣袂随风飘飞,如画的人,他的一行一止,都是那般别致入画。
  范歌霖喊了一声遥望远处山脉的公子,他才走到分岔路口,正要走上另一条小径,那边,四通八达的小路转角处,抬眼望去,又见自己的老师在散步。
  范歌霖朝着行姿俊逸的人小跑过去。
  “苏老师。”
  “恩?歌霖?你怎么在这儿?”
  “苏老师,你,这是又要去看竹海吗?”
  少年轻快的跃几步,他足尖轻点在小径的凸石上,很快来到风姿秀逸的公子身边。他们前边,是一条蜿蜒的小山路,沿着山路走上去,走到一处半山腰,再横着走过一段弯弯曲曲的路段,接着翻过一处山坳,即可看见一片竹海。
  竹海绿涛,竹海像个大绿潭,在盆地里,只要清风一吹,绿色的浪,重叠连绵。
  “嗯。”
  风千云点头应答,范歌霖落定在一块岩石上,他道,“苏老师,我跟你去。”
  少年脚上一点,落到路中央。
  风千云走在前边,说来,那片竹海,还是身后的少年告知与他。
  第一次,他见到了心中的竹海,清风过处,让人如沐春风般,他心里一片清荡。
  他站在高处俯瞰那一片绿海,心清如水。
  他那时候就想,不论心里有多难受,只要这片竹海还在,那么,他总有坚持下去的勇气,更有那份等下去的心。
  范歌霖乖乖的跟在老师的后边,十来岁的少年,他有一双奇巧的手,会做各种竹箫,竹笛,等竹制乐器。
  “歌霖,过些日,你是不是又要随同你娘亲,去你姐姐那里?”
  范大夫,有一儿一女,女的嫁给了一家行商的公子,因为念弟弟还小,她就让少年去跟随家中的小叔子上学堂,父亲隐居了,孩子不一定也得跟着隐逸,如此,范歌霖时常在城里和村庄来回跑,他回到这里,也是为了找竹子,做自己喜欢做竹制乐器。
  “我三天后,又得去了,要开学了。”
  范歌霖回答着老师的问话,他慢慢跟在老师的后边。
  风千云停下脚步,他让少年走在前面。
  范歌霖听话的快一步向前走,他本是个懂事的孩子,人看起来就是个很少话的人,不过,对身边的苏老师,却是例外,总是滔滔不绝口,似乎有很多可以对自己的老师讲。
  风千云边走边听身边的少年讲起在城里的所见所闻,他道,“姐姐家,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男孩,他叫顾钟逸,他说喜欢竹箫,所以,我想去找好一点的竹子,做一支竹箫拿回去送给他。”
  少年边说边轻快的跟上老师忽然掠起的步伐,他们轻快的脚步,几乎是飞掠而行。
  风千云停住脚步之时,身后的少年因不能及时收脚,他多前进一步,当刹住脚风,他走回来,来到老师的身边站着,陪同秀逸的公子一起,站在半山腰上,俯瞰底下的绿浪竹海,
  竹林醉清风,尘外闲吟客,可识初衷意?
  底下的竹海,绿涛如浪,波涛汹涌般。
  竹林间,清风吹,醉流年。
  范歌霖拿出自己的竹笛,他道,“苏老师,我给你吹一曲,好不好?”
  闲逸秀美的公子,他一袭蓝衫,随风飘飞,玉树临风之姿,他回头看一眼站在高石上的孩子,他点头道,“好。”
  范歌霖竖笛而吹,且先吟了这支曲:
  徒步青石上,石下闻水声。
  涓涓溪水流,绕岸芷汀兰。
  竹林醉清风,竹箫牧笛扬。
  翩然公子兮,闲然俊赏。
  白云悠然,丝缕随风,蓦然回首,听松风。
  青山绿水长,遥远晴空迦兰。
  城郭长河绕,小桥流水人家。
  乡野阡陌,炊烟袅,云烟渺;
  逝水长河东去不复还;
  梦华流连换歌多少度春秋?
  爱也匆匆,恨亦匆匆,孤旅独卿,杯酒尽酹;余清风吹。
  爱恨,堪多少别离?待执子远去,闲逸醉清风。
  此一曲清风吟,只寄闲情心,无关风月吟。
  范歌霖的曲子戛然而止,他想起了那个少年,多才多艺的少年曾道,“歌霖,此一曲,为感怀而做,无关风花雪月曲,歌霖,你以后,只得吹此曲与我听,任何人都不能。”
  风千云秀美微微蹙起,这曲子,倒是清闲怡然,可惜,就词不够用心,说是一般,行是一般,都非一般。
  范歌霖不好同老师讲,此词乃是那个常常欺负自己的少年亲自填的词,他说过莫吹与别人听,可一时受到环境影响,触景生情,竖笛了,便吹,那会儿,还真把人家的警告全抛到了脑后。
  风千云道,“走吧,我们下去看看。”
  “好。”
  范歌霖随同老师走下山谷,当借来一缕清风,在夜里无月,听闻竹海里的风声,他们开始飞剑如梭。
  在很多个夜里,范歌霖都会跟随自己的苏老师来到这片气韵清幽的竹林里习武。
  那一招半式,一招一式。
  当练得了那几招几式,岁月如梭,时光一晃,竟然已是三年过。
  三年,三年的时光,范歌霖由满眼羡慕的看着老师在竹林里飘然穿梭到自己也可以随其行云流水般流荡在竹林里。
  范歌霖也曾对老师说起过常常以欺负自己为乐的少年,他也曾对那个少年道,“苏老师,他乃歌霖的师傅,亦是我的老师,我自然会记得他。”所以,时不时,提到他,也是应该。
  只是,想不明白,那位少爷,为什么每次听了都是呲之以鼻。
  “苏老师,你,还在等,你想等的人吗?”
  少年仰起下巴问负手而立玉树临风的公子。
  风千云转头看一眼身边的少年,之后视线转到夜里的竹海深处。
  他玉立而起,飘逸的衣袂,风姿秀绝,手中被削成短匕似的竹刀,悄然飞射而去,绕过那些竹子,穿过那些竹叶,它凌厉的钉在一颗树上。
  剧烈的响动,震醒了坐在树下昏迷的人。
  

☆、零叁 回首见

  夜里黑暗,星辰寥落,月光朦胧。
  “苏老师,有人。”
  范歌霖忽然警醒,风千云示意少年莫出声,他看向隔着竹海过去的地方,过了竹海,就是别的出路,再下去,就是一处康庄大道,那条大道,通常有大队的人马经过,那是通往皇城的必经之路。
  范歌霖循着熟悉的路径轻飞跑过去,另一边,风千云悄然轻踩上那些竹子跃然而去。
  原本依靠着大树昏睡的人,他早已站起,并走到了别处。
  黑夜深处,星辰明亮,星眸亦明亮。
  范歌霖在老师的示意下,扔了一把竹刀过去,竹刀按原路返回,他避开竹刀。
  风千云发现了目标,他轻身一跃,悄然降落那人的身后。
  峻拔的身影,融入夜色的人影。
  风千云回过身,他闲悠得很,可,却在回身看到那个人的背影时,身心俱震。
  那人便借此空隙,打开了手中剑的剑鞘,而后御剑直取怔住的人而去,他只一个迅疾的回头,在蓝衫公子未看清自己面目之前,遽然出手。
  先发才能制人,他出手极快,既准,且伶俐。
  范歌霖喊一声,“苏老师,小心。”他在背后出手,欲阻止那人的出手,可,仍是晚了一步。
  风千云只看着那人的风姿,以及他转过来的眉目,他定定的站在那里,任由那人提剑,直取自己的性命而来。
  黑夜里的夜色,浓郁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这夜里的星光月色,昏黄朦胧,让人沐浴其中,仿佛身在梦中。
  范歌霖这时已经蹲在一边,他看着自己的苏老师,而那位苏老师,却目不转睛的凝视身前的人。
  那人一身黑衣,借着夜色,可见他眉目清俊,乃是位很好看的公子。
  范歌霖仔细的打量了好大半天,他没发现这位黑衣公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自己的老师就是这样甘愿挨了人家的那一剑。
  幸好,黑衣公子人不坏,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收住了自己的杀气,没要了苏老师的命。
  “对不起。”
  黑衣公子也不知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他以为是追杀自己的人,想不到却是一位素未谋面的公子,看他的样子,弱不禁风,可方才以他发射竹刀的手法,想必武功应该在自己之上。
  范歌霖转着自己的脑袋,他看苏老师,又看着那位黑衣公子。
  范歌霖听到自己的苏老师在叫,“青石。”
  他不顾身上的伤,他伸手,即刻抓住了来到身前之人的手,抓住他,留住他,为了让他兑现承诺,为了让自己付出有所值得。
  范歌霖本来要出手,可看见自己的老师那般慌张的抓住了黑衣人的手,还,还那般深情的似乎是慌张极了的叫那人的名字,青石?
  那不是苏老师做梦时不停喊的人的名字吗?
  范歌霖依稀记得,曾有一次,生病的苏老师,他昏迷不醒中,嘴上不停喊着一个人的名字,青石,青石......
  范歌霖迅速收下自己的小拳头,他担心老师的伤,更担心老师的神色,那样的神色,范歌霖还是第一次见到,少年恍惚间,就想起了姐姐家的那个少年,他可有流露过这种神色给自己。
  “这,公子,你?”
  黑衣公子错愕了一瞬,他本以为,自己伤害了无辜的人,对方会加倍的讨还,怎知,对方却是抓住自己的手,流露那般痛苦的神色。
  难道,他认识自己?
  黑衣公子猛然闪过这个念头,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公子。
  如画的眉目,俊逸的神采,温润的气质,隐约的霸气,暗藏不露。
  他,是谁?
  黑衣公子蹙眉,对方流露的神情,居然影响到了自己?
  风千云想把身前的人拉入怀中,但,胸口挨了一剑,他想动,却弄疼了伤口,他才知觉,自己竟然受了伤,而且是被自己苦苦等的人,爱的人所伤。
  风千云哭笑不得,这到底是哪一种别样重逢?
  黑衣公子看见受伤的公子哑然失笑,那淡而逸趣的笑,仿佛柔和的月光,洒下了那看得见的星辉,迷幻似的美,似幻,亦是真。
  黑衣公子怔鄂了半响,蓝衫衣袂的公子,神采盈盈流华,风姿秀绝,他歪倒过来。
  范歌霖很想上前去搀扶一把,可他身高不够,还有气势也不够,他硬生生被排除在外,靠近不得。
  黑衣公子扶住倒向自己的蓝衫公子。
  他只有这个反应,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叫自己做青石?他为什么会抓住自己不放,为什么,搀扶着他,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黑衣公子感到茫然,他茫茫然间,投怀送抱的公子,他的双手顺势抱住将自己扶住的人。
  “青石,青石,你真的回来了,你没有骗我。”
  惶急的声势,紧张的声色,担心的话里,满含喜悦之情。
  范歌霖在外围,他听不到苏老师说的话,就只见到苏老师竟然像个小孩子般,耍赖似的缠住那位黑衣公子,他缠得那般紧,紧得毫不松劲。
  范歌霖转动着黑溜溜的眼眸,有个少年说,范歌霖,你的眼睛很好看,傻得可爱,让人看着,就想捉弄你,你呀,看起来,实在太老实了。
  范歌霖每次听那位少爷那样说,自己其实很想说,我虽是个老实人,可我不傻。
  可是,那少爷是少爷人家,他打小娇生惯养,并不像自己从小就在父母的威逼利诱下拿四书五经受到那些文史熏陶,那位少爷的脾气,有时好,有时坏,他要是说别人不是,无人敢反说是!
  黑衣公子扶住了缠住自己的蓝衫公子,他深感歉然,再次,“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你。”
  风千云赖定人家,对方越是退步,他越是靠近。
  黑衣公子有些招架不住,而那边的少年,站在外围,双手托腮,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他旁观着,真是,让人无奈。
  风千云道,“青石,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这夜黑风高的晚上,看不清人,本也没什么奇怪不是!
  纯属意外事故。
  “我...”
  黑衣公子怔了怔,他感觉得到,抱住自己人的欣喜之情。
  可……
  

☆、零肆 重相逢

  黑衣公子还是不明白,为何蓝衫公子会这样抓住自己不放,还那般得寸进尺的抱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旧识,黑衣公子皆无从找答案。
  “苏老师,你的伤,要不要紧?”
  范歌霖还记得老师的伤势,他认为,眼下,伤势要紧,其它次之。
  黑衣公子方想起刚才自己刺了人家一剑,他赶忙查看受伤之人的伤势。
  风千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伤口有些疼,许是三年没有受伤的缘故,剑伤,不深,伤口偏离心脏很远,造不成性命之忧。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伤你。”又是一次深感愧疚的歉意,他道,“还是处理一下伤口吧。”
  黑衣公子眉目歉意深重,可千云公子的眉宇里,那是什么样的喜色,只有他自己懂!
  三人来到溪流边,范歌霖坐在草地里,他帮忙拿衣服去沾了水后,就一直坐在一旁观看,他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苏老师看着黑衣公子,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范歌霖实在想不明白,他试着直瞪眼睛不眨眼,直到他眼睛疲得眼泪流出来,他心道,苏老师修炼这本事,得需要多大的忍耐力啊?
  “青石。”
  风千云叫着面前之人的名字。
  黑衣公子正在处理受伤之人的伤口,范歌霖把自己白色的腰带解下,他无私的贡献出来。
  黑衣公子道了声谢谢,范歌霖挠了挠头,他站到一边去。
  风千云低头看着环到自己胸前的手,修长的手指,有力,指节分明。
  黑衣公子包好了,再把人家的衣服拿上来,那样的动作本来自然而然的进行着,谁知,抬眼,看了一眼对自己眉开眼笑的人,心里便乱了。
  “青石,你在想什么?”
  怎么除了歉意,对不起,就再无别的话可说?
  风千云看一眼那边的范歌霖,少年已经睡着,他直接躺在草地上睡下,许是练功,练得太累。
  黑衣公子正要起身,风千云立即抓住对方的手。
  “你要去哪里?”
  “我?”
  他想走啊!
  黑衣公子一阵茫然,他根本不认识这位蓝衫公子,更别说认识什么青石。
  “苏青石,你看着我?”
  风千云当下才察觉,身前的人,他的神情,有多茫然!
  苏青石,“你这是什么表情?”
  风千云心里堵,他心里不舒服。
  他想说,我在此等你,等了你三年,你说你会来找我,你说你会陪我,怎么,这些,你都忘了吗?
  为了你,所以就擅自用了你的姓氏,告诉别人,自己姓苏。”
  总以为,你一定会找来,当时就想,要是你找来了,想必会打听这位苏公子,苏青石的人,可,“青石,你这是什么表情?”黑衣公子眼看着气色不是很好的人,他迟疑道,“你,认识我?”
  黑衣公子直视着近在迟尺之人的眼睛,那样秀美的双目,他第一次见,想想,即便是男人,也会被这蓝衫公子这双充满温煦的美目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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