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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时的惘然 千千千寻

时间: 2014-08-13 06:07:45

只是当年的惘然
第一章
 夜深了,静了。街上都没有什么人了。更夫的更声尤其的显着空洞,凄凉。

 街民们早早的睡下了,今天是正月十五,是春节过后的余兴,在农家人来说,是绝对应该隆重的节日,但京都长安可是天子脚下的地段,单街面的繁荣程度不说,连方圆百里也是不见农田的,居住在此的商贾高官虽是这个城市的一小撮,但毕竟能带动整个长安的经济,就连身处此地的老百姓都颇有些见识,这农历元宵佳节的灯会不到打更的时分就散了,连顽皮的小孩都经不住一天的淘气,睡在新铺的稻草床上进入了梦乡。

  凡事都有例外,如果你够细心就会发现在一排打了烊的中药铺子中有那么一间房还点着极其灰暗的一盏油灯,在一片黑压压的背景下,灯光颤抖摇曳得那么的无助和柔弱——和这个凝视这火苗的人一样,一个女人,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女。一张未经世事的脸,淡淡的眉眼和温和的唇,眉间凝聚一种淡淡的稚气,清纯得仿佛一潭幽泉,一望便知出生豪门,从不为家务辛劳过。

  “小雁,还没睡吗?”从隔壁传来一个老妇的问语。

  “我在写家信,马上睡,大娘你先睡吧。”少女很自然的说道,可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昏黄的灯焰。

  桌边放着一纸书信,上面写着:“小妹雪雁亲启:下月十五,元宵灯节后,约三更时分,我会独自来林家药铺,通知许大哥在此等候,到时我们三人一并往咸阳老家。如许大哥不能赴约,速告之圆圆,她会让我及早准备,另做打算。

  三哥:雪卿。”

  这时,雪雁的眼神缓缓扫过信笺,一丝莫名的怨艾和恨意浮上嘴角:“你让许哥哥等你,你又何曾知道他是否愿意,你让我和你们一起逃命,又怎知我是否愿意,你总是让所有人和你一起冒险逃命,你。。。。。”

  正在她喃喃自语的同时,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个身形轻巧的走了进来,这就是雪卿,一个你觉得很难用笔墨描画的弱冠少年。

  他一望上去便是男人,男人的身材,只是偏瘦,男人的眉目,只是偏艳,男人的气质,只是偏阴,你不能说他娘娘腔,只能说他非常非常的中性,象一座挺拔,俊秀的山峰。即使在没有表情的时候,也透着冷峻和深沉。

  只见他见到少女后,不禁微微一笑,大而清澈的眼睛顿生妩媚,丰润的嘴唇现出迷人的曲线。

  在扫视了房间后,雪卿的笑意消失了,疑云浮上白皙的脸庞。

  雪雁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张脸,那是多么千变万化的一张脸呀,同是一母所出,自己就无法在容颜上胜过兄长,所以。。。。。。雪雁打断自己无端的思绪,正视着三哥,报以同样的微笑:“不用惊讶,我没有通知他,你的许大哥。董雪卿!”

  “你被监视了吗?还是你找不到他,或者他没有和你联系?……小妹,你?”

  “要我重复一遍吗?他没有来!!我没有通知他!哈!哈!哈!”语毕,雪雁狂笑起来,一改那天高云淡的神态,笑得花枝乱颤。这时的她和雪卿感觉尤为相象。

  “我的三哥,你知不知你现在的神情?你无法保持你那傲人的姿态了吧?你无法再冷如冰霜了吧?”

  董雪卿仿佛明白了什么,马上收起了惊讶,恢复了往常的淡漠。

  “小妹,我明白了,你蓄意破坏我和许严的私逃。你恨我,你恨我和他的….你—也怪我,从来没有注意你的感觉,我应该想得到你一直对许严很有好感,你长大了,不是那个不经人事的小女孩了。可你知道许严的感觉吗?”

  “我和你不一样,我从不妄想,我只是客观的去思考,你想过没?出逃的后果?你,我,他出生贵族,我们可以忍受官兵的追捕吗?我们可以忍受饥寒交迫么?”雪雁说道。

  “哼,”董雪卿不禁微微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你当然不会明白,我和他为什么要冒险,只要和他在一起,我什么也愿意的。他也是!这次我们也不想把你卷入,可又怕连累你,让他知道我的亲妹躲在长安,肯定会来巡捕你,我们不想让你陷入危地。”

  雪雁听后,没有丝毫的感动,反而,那一声声“我们”深深触动了她那敏感的心。

  “要我感谢你吗?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不是你,我们用得着流离失所吗?你们?你凭什么老把许严挂在嘴边,如果没有你,我和许严早就成婚了,如果没有你,爹爹和娘不会赶我出家门,如果没有你,许大哥一家人不会惨招流放之罪,董雪卿,你是董严两家的罪人!”

  董雪卿听到这里,开始有少许的激动,他向前微倾,扶住眼前的方桌。“小妹,我不知道你原来对我有如此深的积怨,我——”

  一番嘈杂的脚步声踢沓而至,打断了董雪卿的表白,他紧张的回头看去,虽不见人,可声响却愈来愈近,“我让圆圆探问过,皇上今夜留宿栖霞宫,不会回未央的呀。怎么会被发现呢?”

  “不用想了,”董雪雁打断她三哥的思绪,带着冷笑说道:“我没有通知许严,但我通知了刘副侍卫长,说如果皇上软禁的要犯于今夜潜逃,他不想掉脑袋,自然会来截人。”

  董雪卿的脸色由诧异变为震惊:“小妹,你,怎会这样?你——”。

  话音未落,董雪卿看到了事实,他的贴身侍女圆圆被两名侍卫押着,走在前面,至少五十人的御林军士兵在刘先的带领下,破门而入。

  “大人,我什么也没说,我是被强行带来的,你相信我呀!”圆圆被松开束缚,奔向董雪卿脚下,满脸带着惊恐的泪水。

  “圆圆,我相信你,我又连累人了。”董雪卿缓缓扶起侍女,而后抬起头,冷冷的看着来人。

  “董大人,皇上有急事召见,请速速回宫!”刘先哗的一声,单膝跪下,手中的宝刀也锵的一声,直立于砖地上,隐约见到刀鞘边上闪耀着的利刃光芒。

  “我可以说不吗?”董雪卿淡淡的反问道,脸上的表情无奈中带着哀伤,雪雁见了,心中不禁萌生出一丝同情和悔意,到底是自己的亲哥哥呀,相煎何太急?

  “董大人,皇上的脾气你是很明白的,无须多说,请吧!”刘先努力的使自己的语气强硬一些,虽然他是自己名义上的上司,虽然他是儿时的八拜之交,虽然他的处境很让人同情,但大家都已长大成人,逆皇意的事情有几人敢为?天下有几个许严似的傻子,为了**弄得家破人亡。

  “小妹,你好自为之!”董雪卿放下原本紧握的衣袖,以复杂的眼神看了雪雁一眼,抬起头,走了出去。这时,十来个侍卫拥了过去,紧跟其后,象守着一只轻轻的羽毛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董小姐,皇上有令,也请你到宫中做客。”刘先而后转向雪雁,用同样不带一丝婉转的语气对她发令。

  董雪卿听到此言,身形也立即停顿下来,看看雪雁,又看看刘先,仿佛想从他那严肃的脸上看出那个可怕的君王的想法,可刘先不容他们兄妹犹豫,将他俩押上了门外的一辆马车。

  等马蹄声消失在清冷的天际时,中药铺的灯火便灭了,但掌柜夫妇开始低语:
  “发生什么事了?老头子。”

  “我也不大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今夜的事和董家小姐的离开,你切记不要语与人知。”

  “但董家是知道小姐躲在我家的事呀!如何向人家交代?虽然小姐是逃犯,但毕竟是董家的千金,看得出来夫人老爷是希望风头过后,再接她回去的。”

  “唉,刚才是御林军带走的人,不要说是我们,就是董大人也无力挽回呀。”

  “董家这一年来,真是流年不利,先是董大人降职,接着董小姐窝藏钦犯,逃到这里。刚刚又。。。唉。雪上加霜呀!”

  “别想了,我们收留了她,也算对得起当年董夫人的恩情了。”

  。。。。。。

  刚过大寒,北方的天气仍然是北风呼啸,天寒地冻。深夜时分,最是滴水成冰的冷冽。比起走在露天的御林军,董雪卿和雪雁坐在车内稍稍温暖一点,但马车上的车窗不甚严实,从窗帘缝隙里侵入的风丝像刀子一般刮着嫩嫩的脸蛋,董雪卿不禁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脸上泛起潮红,雪雁看着黑暗中的那双晶亮的眼眸,心中百感交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颠颠浮浮的抖动中,十年前的一幕幕往事浮上心头……


第二章
  那也是个雪天,长安城格外的冷,街面上几乎没有人,除了乞丐——这时他们的无家可归尤其加深了冬天的寒意。

  董雪雁还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她被毛皮裹得严严实实的,脸蛋红扑扑的苹果一般,跟随着娘亲和一帮仆人来到右骑大将军许龙家中贺年。

  而小小的雪雁却是知道不是过年贺岁那么简单的事,身在一个仆俾众多的大家族中,耳濡目染也会不由自主的听到,看到很多闲事和秘密。

  听说,自己除了两个年长的哥哥以外,还有一个嫡亲的小哥哥,出生两岁时,抱到许家抚养,娘亲每年都要来探望十来次,因为知道此事的人很有限,所以娘亲只能利用各种节气和庆典来许家,毕竟堂堂的董家,几代呈皇恩的书香望族,为什么要将亲骨肉扔到别人家抚养?

  说穿了,肯定有隐情。

  雪雁的小脑袋至今只探听到这些,而且对那个未曾萌面的哥哥抱有无比的好奇心,今天,看见娘亲早早起来,满面春风的梳妆,便死活粘了上去。许夫人思子心切,也不想在小女身上浪费时间。一口就答应了。

  雪雁牵着母亲的手,有些怯怯的走入许家的大堂,环顾四周,一色的红木家设,镶金砌银的屏风,花架,瓷器比比皆是。豪华中不失精致。可在雪雁眼里总觉得不比自家清雅。

  娘亲一入花厅,就被一帮夫人们摁到椅子上喝茶闲聊,雪雁马上不耐的走开了,反正总有奶妈跟着,许夫人也不用操心。

  不知不觉,雪雁溜到了后花园,冬天的草木光秃秃,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雪雁刚想走开,忽而听到一声惊呼:“你小心点!”随即,啪的一声,一个身影从不远的高处跌下来。

  雪雁本能的将小身体缩在一棵大树干后,窥探动向。只见一个白衣的男孩一脸惊慌的扶住一个着青衣,身形较高的男孩。后者长得虎头虎脑,圆圆的眼里尽是一番无所谓的神气,好象额头上裂开的血口子不是自己的一般,那个白衣的男孩从侧面看,轮廓极为清俊,细细的唇线向下撇着,一幅不开心的样子,

  “都说不想看鸟巢了。你偏偏不听。”他抱怨着,捧着高个子男孩的额头,轻柔的舔了舔那道不长的血口子,眼眸中透着无限的媚气,连雪雁都看得呆住了,只觉得很象很象一个人。

  正在费力的思索中,奶妈找了过来,雪雁没有惊动园中的人,静静走掉了。

  这时,娘亲正与许夫人一起,他们看见雪雁,便拉着她到了许夫人的卧室。

  “哎,我真喜欢小雁,清清秀秀的,又乖巧,小雁,愿不愿意做大娘的女儿?”许夫人笑得很和蔼,虽然才见过几面,雪雁却觉得许夫人很可亲,她毫不做作的答道:“可以呀,只要娘亲同意。”

  许夫人听了,愈是笑得开心,:“小蓝,你这个女儿,够大方,很是象她爹。”

  “是呀,她爹最疼她了”,董夫人微微一笑,顿了顿,接着说:“卿儿倒是象我多一些。”

  许夫人此时不禁显得有些无措,她深知,董家将董雪卿寄住在自己家,主要是因为董大人很不喜欢这个儿子。

  当年,孙小蓝,也是现今的董氏,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她的父亲是皇上的老师,有名望的大学士,很喜欢教自己的独生女识字断文,违反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训,使孙小蓝很有些自己的见识。

  一天,她在庙会上偶遇了皇上的幼弟,风流倜傥的十三王爷,两人一见如故,互生情愫。

  可惜,小蓝自幼许配给了当时太子监的儿子董方,婚姻大事不可自主,只有忍痛割断情缘,嫁入董家。

  小蓝出阁前为这件事和父亲闹得很不愉快,使得董方也知晓了这段故事,心中很有芥蒂。

  董雪卿落地后,董方左看右看都不象自己和两个哥哥,于是言语之间有很反感的情绪。总认为夫人和小王爷有染。这当然是让小蓝百口难辩。她为了儿子不再受白眼,将他托付给了亲如姐妹的许氏照顾。

  好在两家是世交,相隔不过数里,大家都认为是个委蛇之举。时间一晃即逝,六年过去了,董大人也淡忘着这个儿子,倒是董夫人对幼子是愈来愈挂念。

  听了两个大人的对话,雪雁顿时想起原来那个白衣男孩的清秀和媚气是那样的与娘亲相似,看来自己已经见到了三哥了。

  这时,仆人已将董雪卿和许严,那个年长顽皮的男孩带到了卧房里。

  果然没猜错,雪雁盯着他们,不禁开心的笑了起来。

  “到底是亲兄妹,一见面就很投缘的。”许夫人笑道。

  董夫人有好几个月没见儿子了,马上将雪卿揽到身边,细细看着,笑容发自内心的涌泉而出。

  雪雁这时才觉出三哥雪卿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斯文,稳重的回答着娘亲的问话。刚才花园内的娇媚荡然无存。

  “他真是嬗变。”雪雁想到。一抬头,发现那个眉目英气的许严正望住自己傻笑。

  十二岁的许严正处于过渡到青年的阶段,对漂亮可爱的雪雁充满了好感。

  “呀,小严的头怎么了,是不是和小卿打架了?”董小蓝突然看到了许严头上的伤口,不禁惊呼道。

  “哈哈哈!小蓝,你太大惊小怪了,我这个儿子呀,淘气异常,每天都有新花样,你要是担心他呀,还不如去投河。什么时候,能像卿儿一般懂事就好了。”许夫人轻松的说道。

  “可不是,娘就是偏爱小雪。”许严眨眨眼,看着董雪卿笑语着。

  别看许严性格鲁直,但对雪卿却是关爱有加,除了有一次开玩笑的推了雪卿一把,以后再没有欺负过他,因为在他慌忙去扶雪卿时,看到了雪卿那双晶莹的眼睛,里面混合着哀怨和对爱的渴望,那一瞬间,许严觉得为了这个男孩他什么也愿意做。当雪卿继而的嫣然一笑时,许严更觉着,使对方快乐是他的使命。他当着雪卿的面如此说,是希望雪卿觉得在许家他不是客人,而是全家的关爱对象。

  这句话果然有效,董雪卿又微笑了一下,在雪雁眼里,这个哥哥真是很特别。

  “小雁,怎么不叫哥哥?”董夫人催促着,雪雁也很温存的叫了一声哥哥。

  董雪卿走过来,笑着摸摸妹妹的头,但雪雁明显的感到他的礼貌多于亲情。

  接着,只见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许严闹着要堆雪人,于是两个夫人将他们带到了花园,让三个孩子尽情的玩,自己则坐在园中迂回的长廊中喝茶聊天。

  “好漂亮的雪人!”雪雁根本没来得及动手,一个大大的粗糙的雪人就在许严和董雪卿的默契配合下堆好了,她感叹着,“好开心,我从来没有堆过雪人!”大哥,二哥都长她十岁有余,怎会陪着她玩耍?

  “哈!这是我今年堆的第七个雪人了。”许严自豪的说道“要是有鼻子就更好了。”

  “是呀!石头的眼睛,可缺了鼻子就别扭了。”雪雁紧靠着许严,她抬头看着这个高壮的大哥哥,心中兴奋异常。

  这时一扭头才发现董雪卿不见踪影,不一会,他带着一个胡萝朴来到了许严身边。

  “喏,给你,安上去。”许严不假思索的从雪卿手中拿过胡罗卜,递给雪雁。

  雪雁有些以外,但看着许严真诚直爽的眼睛,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她转身给雪人安上了鼻子。

  “好,有点歪了,哈!和我一样不听娘的话!”许严边拍手边作着鬼脸。

  雪雁被逗得咯咯笑,她瞟了一眼雪卿,只见那张雪白的脸洋溢着无法控制的怒气,她笑得更开心了,虽然不知三哥为什么生气,但许严对自己的殷勤在身边的怒火中更是打动着她的心。

  坐在长廊里的两位夫人也笑了。

  “看来,小雁和你们家许严更是投缘。”董夫人拍拍女伴的手,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那是最好,以后我们也许更亲了。”许夫人应道。

  自那以后,雪雁每年能见着许严一、两面,奇怪的是,每次她来许府董雪卿都说自己感冒了,要休息。但她无暇顾及,因为每次面对许严她都觉着心跳得很快,快到大脑一片空白。


第三章
  “嘶!”马车骤然停了下来,雪雁从往事中清醒过来。

  她发现雪卿已经站起,下了马车。一脸的从容不迫,可微微颤抖的衣袖出卖了心中的慌张。

  “你会害怕吗?他那么宠你!”站定后,她不禁对哥哥讥讽道。

  可雪卿没有回答,他几乎都没看雪雁一眼,随刘先走入了皇宫,穿过了无数的回廊和宫殿,他们来到了一个空荡而肃穆的大殿,殿前立着两尊青铜的龙形凤唳制品,殿内除了大匹连成的玉帛帐帘,就是一张长几和龙脚凳。柱体上无处不在的盘龙云海显示着皇族的尊严和傲气。

  “未央宫!”雪雁不禁脱口而出。

  “董小姐说得不错,这是皇上的寝宫,我已通报上去,你马上就要面圣了。”刘先缓缓应道。

  这时,董雪雁才发现殿上只剩下他们三人,大殿的空荡化做阴冷,未知的命运使她无法做到呼吸自如。

  她望向雪卿,发现那张美丽的脸已冷若冰霜,活象洁白无暇的汉白玉石像。

  此时的董雪卿有理由比任何人都害怕紧张,但他偏偏感到无比的心静。

  往事不断的浮现于董雪卿的脑海,他想到的居然是,如果下一刻我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我还会想着你吗?许大哥。。。。。。

  大显五年,也是董雪卿十八岁行成人礼的那一年,董家将雪卿接回了家,几天之后,他被爹娘唤到了跟前。

  “小卿,我们刚接到宫里的消息,你这一代的世族子弟都纷纷入宫担任文侍和武卫的职位,我和你爹商议过了,男儿正当为国效力之时,你从小习四书礼仪,文职完全可胜任,我们即日就送你入宫,好吗?”董夫人用最婉转的语气说道,生怕儿子认为他是个家里的多余人。

  “我谨听父母大人的教诲,只是无法长侍父母左右尽孝,实为汗颜。”董雪卿马上回应道,他也实在无法忍受这个陌生的家和父亲那张冷冷的脸,逃离是最佳办法,他很感谢娘亲的这个主意。

  “到了宫中,凡事要谨严慎微,当今皇上身体日益衰弱,正为册立太子之事烦恼,六皇子和四皇子的纷争很是激烈,你一定不要卷入宫廷旋涡中,轻则自身不保,重则祸及家族。切记!”董大人缓缓说道,望着这个俊美过人的儿子,他心中的顽固芥蒂也不免有些解除,可能他只是太像他娘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冷落也有些太过分了吧!

  闻得此言,母子俩都有些诧异,但彼此也感到了欣慰,一直都希望从不道破的心结总有一天会解开。

  明天就进宫了,雪卿觉得又新鲜又心慌,爹爹语气中的严肃很是让人忧心。他漫步在街上,不知不觉来到了许府门前。

  许府早就将这位董少爷当作了自己人,见到他连忙开了大门,雪卿也很随意的穿花逾柳来到了许严的书房里。

  “咦?来了也不吭气。”许严一扭头就看见了雪卿,他快步走过来,拉着雪卿柔嫩的手,“大夏天的,你的手还是冰冰凉,是不是你家的饭菜比不上我们家的?”

  雪卿抬头看着许严,眼神的复杂让直率的小伙子感到迷惑,但许严比较习惯这种带些凄迷的目光,他俩日益成长的这几年里,小雪经常用这种目光凝视着自己,但从不解释些什么。

  “许大哥,你说,下辈子我们做亲兄弟好吗?”雪卿笑着问道。

  “傻瓜,这辈子就是亲兄弟呀!”许严不假思索的说道。

  “是吗?”雪卿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亲兄弟?”

  “你怎么了?”许严更迷糊了,好象小雪很失望。

  “那你希望小雁做你的亲妹子吗?”雪卿开玩笑的接着问。

  “她,”许严打量着雪卿的神情,小心的斟酌着词句,“她没你亲!”

  说实话,许严实在想不到这一连串莫名的问话有什么涵义,只是小雪怎会觉得自己不亲他呢?对自己而言,小雪是自己最最关心的人呀!只不过许严无法说出口,大男人,好肉麻的呀。

  “好了,我只是随口说说,”董雪卿立即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

  他转身走向门口,“啊,我是来告诉你,我明天就要进宫做侍职了。我知道你马上就要被选入皇宫的侍卫队了,到时候,我们又朝夕相对了。”

  说完,他已忽略了许严的呆滞,快步走出了许府,他不想让许大哥看到他难以掩饰的伤感,他也不敢在感情的试探上再加深入,他好怕自己不伦的爱情伤害了许严,他好怕十多年来的全然依靠一朝间化为乌有。

  等许严稍稍清醒时,才发现小雪已离开了。

  扪心自问,他不是没有感觉小雪对自己的柔情,但是这是他永远也不想相信和面对的事实。

  虽然,从春秋战国直至秦汉,龙阳之事在贵族中已不属世间不容的异类,但绝对是边缘意识,自己出生于武将之家,更是以刚阳自居,常年的伦理教导告诉自己,那份虚无的感情是最大的禁忌。

  但许严还是急切的盼望着皇宫的应诏,正如他说的一样,谁能亲过小雪——他已守护了十多年的宝贝。


第四章
  来到皇宫已有一月有余了,董雪卿渐渐习惯了宫里的繁文缛节和小心慎行。他因为熟于礼仪,正任着祭天的神职。每天都为祭祀的活动做器皿的准备,简单而烦琐。

  今天,更是烦人。西域的使臣进贡了两个纯洁的少女做天潭的养鱼和换水工作。可这两个小丫头很是活泼,在潭边边喂鱼边说笑,刚巧四皇子经过,与其中一个少女起了争执,那个女孩不知四皇子的身份,竟出言冒犯。

  四皇子极其愤怒,责怪掌管祭天职责的大司空,董雪卿作为下属,自然被无辜祸及。

  直到傍晚,大司空才结束了训词。董雪卿拖着疲惫的身体穿过天潭前往寝室。

  那夜的晚霞很美很美,青橙相接,天潭的水绿得默然。

  可没有想到,命运的改变竟是在这样一个令人心醉的晚上。

  董雪卿刚刚绕过潭水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叫声,暮色中他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那个犯错的少女,她卧在草地上,几乎全身**,不断发出愈来愈微弱的哭泣声。另一个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衣冠不整,他扑在少女的身上,下体非常激烈的撞击着少女的双腿间。一双大手死死勒住了少女的脖子,当董雪卿明白过来少女的遭遇时,男人以一声满足的低吼结速了对少女的**,而可怜的女孩几乎在同时断了气。

  董雪卿不禁呆住了,木木的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那个男人自然也看到了他,他丝毫没有慌张的表情,反而从容的清好衣衫,微笑的看着董雪卿。

  那是一张多么英俊轩昂的一张脸呀!带着无可比拟的傲人气度,身上华贵而典雅的衣衫使他永远的象一个君子。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人会作出刚才的恶魔行为。

  “我今天的心情很好,不杀你。”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董雪卿的领口,一把将他摔向地面,又闪电般的点了他的酥软穴,“听着,你就说一个蒙面的暴徒干了这一切。否则,。。。哈,你会比她死得更惨!”

  “你威胁我?”董雪卿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但为了自身安全,还是要问个清楚。

  “你终于开口了。”男人突然伸手握住了那张冰玉般的脸,“真是——很难得。。。。。。”

  董雪卿马上闭上嘴,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不做讨厌的人期盼的事。

  “你误会了,”男人站起来,嘴角浮现出一丝鬼魅,“我是说,你是一个难得的漂亮男人!”

  语毕,他走向少女的尸体,将一块东西塞到女孩的手中,而后开始离去,中途又不忘回头看了董雪卿一眼,“我们马上会见面的。”他意味深长的说,接着大步流星的走掉了。

  董雪卿只好呆呆的坐在一具尸体边,忍受这夏末的露气和恐惧。

  后来的事,董雪卿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没人向他问话,大司空让他休息了整整一个月。

  在秋分的那一天,皇上驾崩了,临终前,立了六皇子恒夜为太子。宫中都传说着一个消息,那就是奸杀天潭少女的正是四皇子,原因是少女惹恼了他,证据是少女临死前,抓住了四皇子的护身玉配。这当然没有得到官中的确定,但四皇子马上被任为岭南节度使,从此很难翻身了。

  对这个消息,董雪卿从来都不加言辞,只是心里更加明白了宫中的黑暗和生存原则。


第五章
  太子登基的那一天,宣布大赦天下,全国免赋税三年,万民欢呼。

  作为祭祀的郎官,董雪卿在新皇帝的登基大典上,看到了皇上,其实他心中早就猜到了当天潭边凶手的来历,但当亲眼看到那个可怕的恶魔一般的男人在群臣的拥护中以最圣洁,最神圣的神态缓缓走上天坛,坐上龙椅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感到吃惊和不安。

  现在,可是在劫难逃了。

  恒夜端坐在龙椅上,第一次感到全然的大权在握。下一刻,他看到了董雪卿,那个一月以来出现在自己脑海中难以磨灭的漂亮男人。

  可惜,那张雪白的脸上毫无表情,挺拔瘦削的身体直直的立在自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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