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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微错 花如叶

时间: 2014-09-09 16:13:19


【内容简介】
错入香微,生命因此改变。
风流大少攻×绝色盲眼受

小受一路洒血与小攻共度危险,小攻动心,追之,HE。
1VS1,温馨,微甜蜜,自然。


☆、Chapter.00

  楔子
  
  楚家是昊国屈指可数的名门望族,本家在京城。
  众所周知,楚家独子楚知鱼是个混世魔王,辜负了退休在家的楚老爷子——前左仆射尚书大人——魔王的祖父的期望。
  想当年魔王出生不久,楚尚书的政坛地位就飙升至巅峰。当时,尚书提出了戍边将士就地屯田、休养生息的案帖,其次子也就是魔王的亲爹楚少帅,奉旨亲临北疆,胼手胝足同戍边将士一同建设边防的新面貌,半年间,成效卓然。
  魔王出生了,尚书府一个不靠谱的食客卜卦说,这男娃子不是一般的娃娃,乃天降的福星。任其成长,自可成为御四方、承六合的栋梁材。
  当时的昊国有个很传奇的神棍,他的名字、相貌除了小皇帝没人知道,他是最神秘的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在高阶之上远远地望过魔王那么一眼,当时魔王刚满月,被教习女官抱往贤贵妃那里,在国师的视野里晃过去。其实,国师连魔王的肉脸脸都没见着,却有人看到国师的眉角弯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楚尚书虽地位崇高,仍然接触不到国师大人。神秘的事物往往让人生出奇妙的敬意,楚尚书亦不能免俗,自听说国师大人的反应后,他笃定了孙儿的不凡。
  楚尚书给他心肝肉的孙儿取了个十分内涵的名字——楚知鱼。“知鱼”引自古籍中的一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表现了魔王有个十分拽文的祖父。同时,“知鱼”通“栉雨”,反映了魔王的爹爹在边疆栉风沐雨取得的功绩。
  魔王长到十岁时,楚尚书幡然醒悟了。
  楚小公子长着一张十分讨喜的脸,桃花眼加上阳光邪气的微笑,把下至三岁的女童、上至三十的少妇勾得找不着北。楚小公子爱在章台路里游荡,邀上几个花魁级别的少女一起游湖,偷偷小姐姐们嘴上的胭脂,风流初现。楚尚书不是没有尝试过矫正自己的宝贝孙子,可惜一直舍不得揉捏,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下手,一耽误二耽误,小魔头长成了大魔王。
  楚公子名声十分狼藉,内里的败絮却不如坊间传闻的那样多。他恶趣味地到处招惹女人,但真正有过关系的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府内选定的教导房中术的女官。这一点,楚老爷子是知道的。
  真正让楚老爷子愁苦的是,宝贝孙儿的脑子十分好使,却不愿物尽其用,一直不务正业,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
  楚知鱼二十三岁那年,楚老爷子愈发愁苦了。魔王只当爷爷一如既往地操心自己的婚事,没作别的想法,不成想爷爷把自己叫过去,告诉了他其中的因由。
  这里要简单回溯一下楚老爷子的往事。
  楚老爷子有两个儿子,是同一个夫人生的。这夫人,也就是魔王的祖母。当年的楚夫人总是埋怨京城太干,是美容养颜的大敌,想方设法劝自家男人申请调令,去江南的地方当个小县令啥的。作为有理想有抱负的楚老爷,自然不能答应。两人的关系逐渐激化,楚夫人生下魔王的爹爹后,抛下老公孩子,自己去了江南的一个小镇——香微镇。
  楚老爷放不下政治抱负,却也真爱他夫人,每年总会抽空南下看看她。就这么分隔两地,过了大半辈子。
  魔王的娘在生了魔王两年后,又诞下一个小女娃。所以说,魔王有个小他两岁的妹子。魔王的娘也是个人物,生下楚妹妹三个月之后,便带着小女娃跑去香微镇,侍奉婆婆去了。魔王的爹长驻北疆,娘在江南,魔王自己在京城长大。二十多年,魔王没见过他们几次。
  对自己的妹妹,楚知鱼几乎没有概念。
  楚老爷子说,楚清欢——也就是魔王的妹妹,看上了一个不入流的小子,中毒颇深。那小子不知好歹,竟然在琴坊里、大庭广众下拒绝了楚妹妹。这下不得了,楚妹妹伤心了,楚老夫人怒了。楚老夫人发怒的结果就是,楚老爷子收到的信件里,夫人对自己愈发恶声恶气,毫不掩饰的迁怒。
  楚老爷子伤心了,找宝贝的孙儿诉苦。
  楚知鱼眼睛一眯,邪笑飞上眼角,他低首请命,要去香微镇给自家妹子讨个公道——那乖巧的模样让楚老爷子新添伤痕的心狠狠感动了一把。
  知鱼真是个好孩子啊……那些俗人就没一个看清楚的,竟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我孙子,哼!


☆、Chapter.01

  楚知鱼从画船登上码头,踩到香微镇的青石板后,并没有去往镇上的楚府——他打算给自家妹妹楚清欢送上一份见面大礼。
  丢了块银子给客栈掌柜,很快便打听到了那个让妹妹丢了颜面的小子的详细情况。楚知鱼一边听,一边想着不愧是小地方,八卦传得如此详细深入。
  那个人的名字是周梦止,周家绸庄的少主子,和自己同岁,在香微镇很有名气,十七岁就中了举人,现在在府衙里承了个师爷的差事,同时还是琴坊的师傅。听说长得沉鱼落雁,连镇上最美的姑娘都羡慕不已。此人桃花十分之多,尽管他一直在拒绝。
  楚大公子断定,这周梦止必然是个道貌岸然的小子。
  楚知鱼吩咐两个小厮留在客栈收拾打点,自己揣了个布帛钱袋,出门去找周家绸庄的商铺。他的计划是,买东西,找茬挑刺,把事情闹大到必须由周梦止出面解决,然后好好刁难那小子一番,最好能让他登门谢罪。到时候大门一关,楚清欢爱怎么折腾,就可以怎么折腾。如果妹妹死心眼非要跟那小子好,那也可以把那小子打昏灌药,生米煮成熟饭。
  楚大公子算盘打得噼啪响,勾着嘴角沿街而过。一众上街买胭脂水粉珠钗环佩的姑娘丫头们纷纷捻起手帕,目光含水带春地看那俊郎君。楚知鱼习惯了被人围观指点,不以为意,转弯登上一座白石弯月桥。桥下有舟三两只,舟头美人,敛裾倩笑,岸边杨柳风。
  楚知鱼一边走路,一边跟舟上的美人们眉目传情,笑得风流俊逸。眼睛只顾着到处放电,忘记看路,后果是,楚大公子前脚刚走下台阶,踏上河对岸,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楚知鱼连着后退两步,伸手扶住桥栏,堪堪站定,抬头望向被自己撞倒在地的人。那人穿着广袖素袍,全身湿淋淋的,坐在地上。垂着头似乎皱了下眉,捏着掌心,缓了口气。稍微偏过头,白净修长的右手摸在地上,似乎在找什么。
  “喂,你还好吗?”楚知鱼居高临下地问。
  听到声音,那人微微抬起头。
  散开的黑色长发湿淋淋地搭在肩上,有几缕贴着白皙的侧脸。湿润的唇形状美好,新鲜的粉色,轻轻抿着。眼睛微眯,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颤了一下。最重要的是,楚知鱼发现那人并没有看自己,眼神尽是茫然朦胧,整个人都覆上了一种水乡独有的忧思幽情。
  咳。以上观察是楚大公子多年花丛经历养出来的坏毛病。
  美人!绝品大美人!
  一有这样的判断,楚大公子的态度马上变了。他蹲下去,慎重地牵起大美人的手,把人拉起来,又伸手把人家额前的湿发拨到一边。
  “小生失礼,唐突撞倒姑娘,请允我登门谢罪。”
  听到楚知鱼的话,大美人身上僵了一下,把手缩了回去。
  哎呀呀,现在才发现,大美人的个头真不小,差不多和自己一般高了。
  “我没事。”很温和的声音……但毫无疑问,是男人的声音。
  楚知鱼就像被毒蛇咬到一样,以迅雷之势退后一步。
  “少爷!”一个青衣打扮书童模样的人跑了过来,扶住大美人的胳膊。“少爷你……怎么又掉进河里了?”
  大美人拍了下书童的手背:“岁友,我的玉佩掉了,你看看在不在地上?”
  叫岁友的书童低头寻找,楚知鱼也跟着看地面,发现玉佩就躺在自己脚边上。他捡起玉佩,走到大美人面前,提着玉佩上的线,在美人眼前晃了一下。“是这个吗?”
  大美人怔了一下,抬起双手,慢慢把玉佩捏进手心,随后淡淡笑了。“是这个,多谢。”顿了一下又说,“在下周梦止,眼盲不见,撞到公子实在抱歉。”
  嗯?楚知鱼看进他的眼睛,果然还是那茫然的神色,竟然是个瞎子么……
  嗯?!周梦止不就是那个给妹妹难堪的小子嘛!
  “你是周梦止?”
  周梦止嘴角扬起一丝恬静的笑:“是。公子知道在下?”
  “嗯。”楚知鱼有点转不过自己的态度。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啊,敝姓楚。”
  周梦止停顿一瞬,笑得更亲切些了。“楚公子是从京城来的吧。”
  “咦?你认识我?”
  “在香微镇,有公子这番气度的人不多,梦止大约都识得,也知道镇上楚府里的老夫人是名臣楚尚书的妻子。”
  经对方一提,楚知鱼总算想起自己此番是干什么来的了,赶紧吊起眉头,语气咄咄:“哦?那你也必然认识楚府的楚清欢吧。”
  周梦止微一点头:“在下识得楚姑娘。公子是楚姑娘的,哥哥吗?”
  “你很聪明。”
  周梦止抿了下唇,淡淡道:“在下若是真聪明,此刻应该理解楚公子找在下有什么事情了。”
  楚知鱼斜挑眉梢:“你知道我要找你,却不明白我找你所为何事?”
  “是的。”
  楚知鱼冷哼一声:“不过是个瞎子,真不知道我清欢妹妹看上你哪一点了。你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她,害她姑娘家丢了颜面!”
  岁友见情形不对,走过来欲拦在两人之间,被周梦止伸手挡住。
  “少爷……”
  “没关系。”周梦止低声安抚,随后转向楚知鱼。“楚公子怕是有些误会,梦止不曾让清欢丢了颜面。”
  楚知鱼瞪大眼,又想起对方是瞎子看不见自己的怒容,便有些憋屈。“我妹妹的闺名是给你这外人叫的吗?!”
  “在下失仪了,抱歉。”虽然在道歉,语气却不温不火的,听不出情绪。
  楚知鱼从小被惯大,多少有些王八之气,此番碰了个软钉子,他感觉全身不对劲,种种憋闷迅速堆积。就在楚大公子要爆发的边缘,一声清亮的少女音响起:“梦止!”
  


☆、Chapter.02

  周梦止微微仰起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待女孩子走到他面前,才微笑道:“楚姑娘。”
  来人一头乌发及腰,淡黄色绸带束起一缕发丝,发间插了一根白玉的簪子。少女柔和的脸部线条,加上明亮快活的表情,让楚知鱼眼前一亮。
  嗯?楚姑娘?
  楚大公子意识到不对劲,仔细打量那女孩子。难不成是楚清欢,我的妹妹?不对啊,妹妹不是被这小子折辱了吗?怎么会用这么和善的表情看着他?
  “梦止你又落水了……以后棠溪街的商铺就别亲自来查了。”女孩子掏出一方帕子,放到他手上。
  “谢谢。”周梦止擦了下额发,沉吟着转向楚知鱼。“楚公子?”
  楚知鱼问女孩:“你是不是楚清欢?”
  女孩露出意外的表情:“你是?”
  楚大公子笑起来:“我是你哥,楚知鱼。”
  楚清欢安静地眨了下眼,再眨了下眼。“诶?”
  楚知鱼把女孩子拉到一边,问道:“祖父说你被那小子欺负了,有没有这么回事?”
  楚清欢脸上一红,皱眉小声道:“是奶奶告诉你们的?”
  “这么说,是真的了。那你干嘛还给他好脸色看?”楚知鱼捏住她的手腕。
  “放开啦。”楚清欢不自在地偏过头,“奶奶真是多事。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听说的,但他没有欺负我。”见楚大少不依不饶地盯着自己,楚清欢只好全盘交代,“我是喜欢梦止,但他不喜欢我。那天我去琴坊找他,碰巧闺中的几个朋友也在,便起哄让我和梦止共奏。梦止答应了,可还没奏完一节,他突然脸色大变,磕磕碰碰地冲出门。那时候我的确有些不能自处,有些伤心,所以情绪低落,刚好被奶奶撞见了……后来梦止特地上门道歉了,他也有自己的因由。”
  “什么因由?”
  “他没说。”
  “这样你也信,你是不是我们楚家的姑娘啊。”楚知鱼伸手戳她脑门。
  楚清欢拍开他的手:“你没喜欢过谁,根本不明白我的感受。我的事不用你管。”
  这小妮子……楚知鱼暗暗咬牙。
  “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事来香微镇的吧?”
  楚知鱼嗤笑:“别自作多情。我久慕江南女子美如水,所以来见识一下,顺便拜见一下祖母和母亲。”
  本以为妹妹会生气地和自己斗嘴,却看她了解地点头,说:“嗯,挺好的。那你去不去府上?”
  “不去!”楚大公子脱口而出,愣了一下又愤愤道,“我会抽空去看你们的。”
  “好。”楚清欢点头,转向周梦止。“我扶你回周府吧。岁友,你去最近的绸庄扯几尺布料,给你们家少爷披上,防止着凉。”
  周梦止缓缓抽回手,温和地说:“清欢,上次的事情真是抱歉。你……常常出现在我身边,对你的名声——”
  “好了!”楚清欢打断他,“我去看看岁友,你帮忙扶他回去。”说着对楚大公子一指。
  “我的好妹妹,我不知道周公子家住何处啊。”楚知鱼心里一万个不爽,状似无力地申诉。
  “梦止会告诉你的,我走了!”楚清欢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这让楚大公子语塞了一下,反应过来时,楚清欢已经离开了。
  “来吧,挽着我的胳膊。”楚知鱼习惯性地弯了胳膊肘。
  周梦止茫然地转向他,轻声道:“不好劳烦楚公子,我等岁友回来就好。”
  嘿,这个倔瞎子。“行了别废话。”楚知鱼伸手揽住对方的腰,带着他往前走。
  周梦止垂下头叹口气:“多谢楚公子。”
  走了一段路,楚知鱼开口问:“你经常掉到这河里?瞧着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掉进去的啊。”
  周梦止沉默片刻才说:“梦止比较鲁钝。”
  楚知鱼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却想不出这中间有什么隐情。
  说起来,这小子身上的气味真好闻,淡淡的,莲叶的清香。


☆、Chapter.03

  楚知鱼果不负他先前对楚清欢所言,半个月将香微镇所有**楚馆光顾了个遍,迅速名扬坊间。这期间也只拜见了祖母和母亲一次。
  小地方总有人见识浅薄,土蛇不识麒麟子。有个中年胖子因争风吃醋,一纸诉状将楚大公子告到了县衙里。诉状是请老学究写的,之乎者也引经据典生涩难懂言之无物,其实就这么个意思,楚知鱼**了胖子包下的羽扇姑娘。
  这桩事说起来,楚知鱼真真是被冤枉的。
  那天,楚大公子约了几个新结识的酒肉伙伴,去镇上小有名气的荻花楼喝花酒,楼里的红牌之一的羽扇姑娘从梨木弧门外,透过珠帘看到雅间里左拥右抱的楚知鱼。羽扇是个泼辣姑娘,而她的客人都有点特殊爱好——直白点说就是受虐倾向,用流行的话说,羽扇姑娘走女王风。总而言之,那个时候,羽扇就停了莲步,转向雅间,拨开珠帘走了进去。
  羽扇伸出葱白纤长的手指,抬起楚大公子的下巴,勾起一丝挑拨的媚笑。楚知鱼在风流场里游戏多年,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他很淡然地和羽扇对视两秒,抬手把羽扇的手指捏在掌心,往自己的方向一拉,羽扇便跌落在楚大公子怀里。
  这一幕正好被前来寻欢的胖商人看见了。见到自己的女王柔弱地歪倒在一个卑贱男人的怀里,这下可把胖子气坏了,不听荻花楼**的调解,硬是把事情闹到了衙门。胖子的背景实力和楚大公子没办法比,但在香微镇一直都是横着走路的,每年交很多贡给县衙,县令平常都是能纵容便纵容着的。
  在县衙公堂上,县令坐于中案前,胖子坐在堂下——衙差搬过来的椅子上,楚大公子立其侧。县令好脾气的劝解楚知鱼没听见,胖子指着自己口沫飞溅说了什么也没听见,他只静静看着坐在侧案后的人——这倔驴还真在县衙当师爷呢,明明是个瞎子,写起字来还挺顺溜。
  “请羽扇姑娘上堂,我们来听听她的说法。”
  羽扇被两个衙差带到了堂下。她环视一圈,并没有太注意胖子和楚大公子,眼光在周梦止身上稍作停留,随后转向县令,膝跪:“风尘女羽扇,叩见县令大人。”模样倒很是收敛。
  楚知鱼注意到羽扇目光的停留,在她和周梦止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
  周梦止眼盲,对于众人的眼神交流无知觉,安静地垂着头作记录,下笔从容。
  羽扇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装出柔弱无辜的随水浮萍模样,交代地十分**,一副隐忍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定会心生同情,谴责两个财大气粗的金主为难了一个弱女子。
  好脾气县令大人眉间的愁又加深了一分。县令从三个人的交代中,还有对胖富商平常的了解中,隐约勾勒出了事情的经过,奈何堂下一坐、一站、一跪的三个人,没一个是好拿捏的。虽然对那个名为楚知鱼的年轻人不了解,但从他的气质眼神也可以大致推断——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县令咳了一声,缓缓道:“周举人,你怎么看?”
  周梦止放下细毛小豪,站起来朝县令作揖,随后转向堂下三人的方向。“以在下的观察,楚公子并无夺李老板心头爱的意思。而为**中争风吃醋责以杖刑并无前例,此案也不好开了先例,李老板可否考虑以钱物代偿?”
  胖子盯着周梦止的脸,笑得有些痴傻。楚知鱼皱起眉头,拢了拢袖子:“周公子好意,本人不敢妄领。本人没有触犯法条,拒绝任何处罚。”
  周梦止抿了下唇,从侧案后走下来,到羽扇旁边蹲下,扶起她。“羽扇姑娘,李老板。明日梦止在琴坊特为两位奏一曲鸾歌,两位能否就此按下?”
  胖子睁大眼,用力点头:“好,行!”
  羽扇眸光流转:“若周少爷能去荻花楼奏上一曲,羽扇感激涕零。”
  周梦止沉默少许,微微点头:“可以。”
  楚知鱼心里很是不爽,走上前去。“你们想按停,本公子还什么都没说呢。本公子要告你构陷……”
  周梦止突然凑近了。“楚公子明日若能拨冗前去,梦止会很高兴。”
  看着对方美丽的脸,楚知鱼一瞬间哑了声,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两步。“好……好吧。”
  楚大公子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却不晓得是在骂谁。


☆、Chapter.04

  次日,楚知鱼心理斗争了一番,还是晃到了荻花楼。却不料荻花楼早已客满,甚至有一大群人站在厅堂之中。这很显然是周梦止的效应。
  楚知鱼拨开人群,挤到大堂中央,就有一个伙计朝他打招呼。楚知鱼定睛去看,是那日见到的周梦止的书童,叫岁友的人。
  “羽扇姑娘为楚公子准备了雅间,请跟我来。”
  楚知鱼跟随他上楼,半笑不笑地说:“原来你是荻花楼的龟公?”
  岁友一顿,回头看楚大公子,眼底一瞬间晃过愤怒,很快被压下去。“楚公子玩笑了,岁友是周家绸庄的下人,不敢给老爷少爷抹黑。”
  “哦?那么就是你家少爷是羽扇的常客,所以羽扇才可以支使你?”
  岁友压抑地吐出一口气:“楚公子有问题可以直接问,不必如此试探。是少爷交代荻花楼给您腾出雅间,由羽扇姑娘安排、我来传话的。少爷极少出入这等烟花之地,这回是为了平息您和李老板的争端,才委曲求全。少爷乃修方之人,吸风饮露,请您莫要再说那等话。”
  修方?楚知鱼心中稍有迟疑,岁友已走了上去。
  楚知鱼在雅间坐了一刻左右,右侧纱帘便传来清泠的古琴声,而一楼大堂之中,听众或坐或立,面上皆显出抽离情绪的陶醉模样。
  时如山泉叮咛,时如清风过谷。鸾飞凤逐,素白的花一朵朵绽放,就如那弄弦之人,遗世清雅。楚知鱼转眼看那垂下的薄纱,心中一时起伏一时宁谧,只能定定地望着。
  最后一个音调停在弦的末梢,也停在众人耳边,缓缓地,掌声响起来,楚知鱼也跟着鼓掌。
  门被推开,羽扇走进来,妆容精致,笑得一派风流。“楚公子,能赏脸陪我喝点酒吗?周少爷和李老板也在。”
  楚知鱼站起来,往门外走去:“带路。”
  在羽扇的引路下,楚知鱼来到后院的一间水凉亭外,就见到周梦止摸到酒壶和酒杯,斟满一杯酒,推到快要垂涎的胖子李老板面前。他说了句什么,胖子连连点头,满面堆笑,端起酒杯喝了,期间眼睛却一直钉在周梦止的脸上。
  看到这情景,楚知鱼感觉身上有些不自在。他在京城认识一个巨贾独子,非常玩得开,每日和不同的人上床,还玩各种花样。虽然每天吃很多补品,还是显出了一些纵欲过度的痕迹。这本不是能让楚知鱼记得的事,只是有一次他花酒喝多了,晕乎乎从桌子上抬起脸,转头便看到那人和一个男人在床上,激烈地运动。当时楚大公子便冲出门去吐了一场,也不知道是酒醉还是被恶心的。现在那胖子黏腻的目光,让楚知鱼觉得很刺眼。
  楚大公子这边正脸色一阵青一阵黄的,就见到周梦止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楚公子来啦。”
  楚知鱼拢了下袖子,勾起从容的笑意,走到石桌前坐下。可惜的是,给周梦止的笑容,只有胖子李能看见。
  四个人坐下水凉亭上,羽扇斟了几回酒,又说了些好听的话,李胖子的态度完全放下来,目光也转向了脸颊被一丝酒气熏得红艳的羽扇身上。又过了一会儿,胖子突然朝着羽扇跪下,低头要抓住她的小脚。羽扇脸色一变,连忙站起来后退两步,朝着周梦止和楚知鱼看了一眼,有些尴尬地扶起李胖子,搀着对方离开了。
  待亭中只剩下两人后,楚知鱼沉下脸,站到亭子边,望着池水上漂浮的芙蕖。一阵凉风吹过来,楚知鱼开口道:“周公子每次遇到这类官司,都会把自己当作调解的工具来用吗?县令罔政,何以论法?若无律条,要衙门又有何用?我很好奇,周公子一个举人,为什么要揽下这种小地方的师爷之职。”
  周梦止理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轻声道:“梦止鲁钝,只会用这些下品的方法。”
  呵,还真是一丝不漏啊,不过本公子根本不关心。楚知鱼面露嘲讽,转了话题:“清欢喜欢你,你是什么想法?”
  周梦止垂着头,声音还是很轻很柔和:“楚姑娘知道梦止是修方之人,不会娶亲的。”
  楚知鱼皱眉问:“修什么?”
  “修天道,察神机,改运理。”
  “这么玄?”楚知鱼嗤了一声,心说别逗少爷我笑了。
  周梦止把酒具都放回托盘里,站起来走到楚知鱼身边。“梦止亦不过为人所用。听师尊说,此术与伏羲的河图卦象有亲缘关系。”
  算卦的?“既如此,周公子能否给在下占上一……”
  “咚”一声干脆的水声,楚知鱼眼睁睁看着周梦止以一种神奇的步伐走进了池子了,把他吓得一愣。之前岁友和清欢说周梦止屡次失足掉进水中,难道就是像刚才那样?完全看不出来是失足啊。
  咦?怎么还没浮上来?
  楚知鱼又等了半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连忙脱下外袍,跳进池中。
  在哪儿,在哪儿?楚知鱼在水下游动,四处都没见着周梦止的影子。过了好一会儿,憋得难受了,想要浮出水面透口气,却发现自己伸不出头来了。明明水面就在眼角上方一寸的位置,就是钻不上去,好像水面蒙了一层通透的布。楚知鱼赶忙沉住气,游到水池边想攀着岸边砌的石头爬上去。还是不行!出不去!
  楚知鱼慌了,抠住一块石头,脑袋用力往上撞。头开始发晕,无意识地松了口,马上呛进去两口水,弄得心口生疼。楚知鱼还保持着一丝神识的清醒,奋力挣扎。难道老子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Chapter.05

  “呕……咳咳咳……”张嘴用力喘了两口气,楚知鱼醒转过来,感觉周围有些阴凉潮湿,淡淡的夹杂着水气的风流从鼻翼间流过。
  楚知鱼坐起身,四处看了才发现自己在什么样的地方。一条不规则的甬道,触手皆是滑腻的青苔,一个方向能看到些微光亮。自己正靠坐在地上,全身湿透。
  阴暗中,有人弯腰扶着石壁靠近自己——弯着腰是因为甬道不那么宽敞。“你醒啦。”
  楚知鱼用力按了按额头:“这什么地方,怎么回事?”
  周梦止走到他身边,递了块方形的铜片给他。楚知鱼接过来,想借黯淡的光看清楚,却发现这是徒劳的。摸了摸表面,有很复杂的花纹。
  “你拿着这个,别弄丢了。”周梦止轻轻交代。
  “什么情况,现在?你干嘛跳进水里,怎么那么久没出来?这里到底是哪儿?”
  周梦止沉默少许,开口道:“对不起……能起来吗?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前面还很迟疑,后面话音一凛。
  楚知鱼听出他语气中的危险,弯着腰爬起来,快步跟上前面的人。还没跑上百步,整个甬道中响起了“咔、咔、咔”这样十分干涩的声音,听得人耳膜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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