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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算四部·二好木望天 耳雅(上)


第一章

被雷劈中,感觉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疼,那一瞬间只是麻了一下而已。真正疼的,是被火焰烧到的地方,隔了十年,还是会疼。

他倒在火堆里的时候,看到的是那人难得的惶急神色,感觉竟然有些痛快。随后,凉凉的伤药涂到灼热刺痛的伤口上面,很快就不疼了。

转眼差不多十年过去了,那人应该也有二十多岁了吧,自己却还是个十几岁的小鬼……

“老大!老大,醒醒!”睡梦中有人摇他,秦望天睁开眼睛,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几个手下,“叫魂啊?”

“老大,我们打听到岳在庭的下落了。”手下之一兴匆匆地道。

“真的?”秦望天精神一振,翻身坐起来,问,“那小子在干吗呢?”

“听说前几天岳家寨的老爷子归天了,他现在是岳家寨的大寨主了。”手下回禀,“下个月就是他的继承典礼。”

“什么?”秦望天皱眉,“这小子,娘的……”

“老大。”手下彼此对视了几眼,看秦望天,“人家是名门之后,岳家寨现在的实力,除去黑云堡和七星水寨,就属他们厉害了……我们就这么几号人马,能干得过人家么?”

“你说什么?”秦望天抬脚踹翻旁边的一张茶几,“你有种再说一次!”

“不敢……不敢。”手下赶紧退到一旁。

“我秦望天,一定要岳在庭那小子血债血偿!”冷冷甩下一句,秦望天站起来,气哼哼走出了房间。到了后山的空地上,四外空旷,就只空地中央有一棵高树,一枝独秀地矗立在那里。

仰起脸望向那直冲云霄的树顶,秦望天闭上眼睛问自己,“秦望天,你拿什么和人家斗?”

抬脚狠狠地踹了那棵树一脚,“我不甘心啊!”

树晃动了几下,有几片叶子缓缓落下,被山风一卷,飞进了山谷。

……

木凌背着行李离开了黑云堡,确切地说,他是被司徒赶出来的。

“整天在家里呆着干什么?快去找你的灵丹妙药好长命百岁啊”司徒提着包袱一脚将木凌踹了出去,“别在这儿添乱!”说完,就抱着他的亲亲小宝贝进屋温存去了。

木凌跳着脚骂街,“司徒你个混蛋,老子活几岁要你管?!”话没说完,被迎面飞出的一个箱子砸中……他的药箱。

“哼。”木凌揉揉头上的包,打开包袱看了看,还好这司徒还有点良心,给他塞了不少银票进去。收拾好包袱提着药箱,木凌溜溜达达地上路了,目标——长命百岁!

走到山下,还没上街,木凌突然停住了脚步,旁边有一座土地庙。木凌撒丫子冲进去拜菩萨,往破垫子上一跪,嘴里念念有词,“菩萨啊菩萨,你要保佑我这次能找到长命百岁的灵丹妙药。还有啊,我顺便发个誓,这次出行,我一定要少管闲事,不管闲事!如违此誓……”木凌左想想右想想,咬咬牙道,“如果管了,就让我只能活到九十九岁,够狠了吧?!”

见菩萨似乎对他笑了笑,木凌提着包袱站起来,问菩萨像旁边的一个小乞丐,“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说什么啊?”

小乞丐老实地摇摇头。

木凌伸手递了一张纸给他,“很好。”说完,转身溜溜达达跑了。

小乞丐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拿起那张纸一看……呆住——一百两银票!

木凌沿路见一个乞丐就给一百两,见座庙就进去添香火钱,反正他身上带着黑云堡的腰牌,二当家来了,还怕没钱花么。木凌恶狠狠地想,司徒,看我花光你的财产!

走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家驿站,木凌花银子买了匹瘦马,马夫看木凌的样子,就像是看一个傻子,也难怪,怎么会有人花大银子买一匹病马呢。

木凌却得意地说,“没见识了吧,我可告诉你,这马可是千载难逢的千里马,也就是病了,只要治好了,它可值万金!”

马夫似懂非懂,看着木凌牵着那匹瘦马往前走。一路上,木凌都没骑马,花钱买药,上山采药,花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医治,再看那马,病全好了不说,膘肥体壮精神奕奕。

“哼哼。”木凌满意地点头,“往马上一跨,抬脚轻轻一碰马屁股。

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飞奔远行。

又过了一个月,木凌上了官道,前方不远处就是落霞城了,听说那里有落霞照碧水的胜景,木凌准备去观赏观赏,陶冶一下情操。

被取名为小黑的黑马很听木凌的话,大概知道木凌是它的救命恩人,都不用牵,走哪儿跟哪儿。

晃晃悠悠到了官道旁边的一个小茶寮,木凌下马,拿出水囊倒水喂马,然后再叫小二的灌满清水,顺便买两个馒头吃。

“有胡萝卜馅儿的没有?”木凌问。

“萝……客官,只有肉的和刀切馒头。”小二回答。

“切……”木凌撇撇嘴,“都没有胡萝卜馒头么?那黄豆馅儿的呢?”

小二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心说这客官也不知道是什么口味,喜欢这么古怪的东西。

委委屈屈地买了两个白面馒头,木凌一个自己吃,一个揪碎了喂小黑,“小黑,没有胡萝卜馅儿的了,下次往北走走,我买豆包儿给你吃。”

小黑晃晃尾巴,还是吃得很高兴。

正在和小黑说笑,就听旁边的饭桌上传来了一个清脆的笑声。

木凌转脸望去,就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正看着他笑,“你怎么拿馒头喂马?”

木凌眨眨眼,转头左右望望,发现四外无人,指指自己的鼻子,“你问我呀?”

小姑娘又笑,“自然了,除了你哪儿有用馒头喂马的?”

“啧啧……”木凌有些不赞成地摇摇头,“马儿吃馒头奇怪,那你说说,马儿吃稻草奇怪不?吃胡萝卜,吃豆子奇怪不?”

小姑娘摇摇头,“那有什么奇怪的?”

“那可不?”木凌笑嘻嘻,“能吃稻草就能吃稻子,能吃稻子就能吃米饭,能吃米饭也就能吃馒头,对不对?”

小姑娘“咯咯咯”地笑得前仰后合,拉着旁边一个肤色略黑,二十来岁的女子道:“姐姐,这个人真逗。”

那女子似乎颇有些心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也没看木凌,就付了饭钱带着妹妹匆匆上了马车,几个车夫赶着马车往前走。

木凌喂饱了小黑和自己,也跨上马,刚想走却听身后小二喊,“这位爷,这位爷……您是要进落霞城么?”

木凌回头瞅了他一眼,点点头,“是啊。”

“那我劝您还是换一条路走。”店小二道,“这一带,官道不太平。”

“官道还不太平?”木凌眨眨眼,“那还叫什么官道,改叫贼道不就得了。”

小二惊得一蹦,“爷,您可别胡说八道啊,那一带最近来了一帮山匪,很厉害的。”

“山匪?”木凌好奇,“就是占山为王的贼人呗。”

“对对。”店小二点头,“我看你是个病弱书生,还是绕道往别处走吧,虽然是远了一些,但安全啊。”

木凌点点头,问,“那刚才那两个姑娘的马车呢?”

“唉……”小二摇摇头,“这两个姑娘,我刚才已经跟她们说过了,可是她们好像要赶路怕耽误了,所以执意要往那里走。”

“哦,是么,话说回来,我那事儿其实也挺重要的是吧。”边说,木凌边拍拍小黑,“你选吧,往哪儿走?”

小黑看了看左右,抬起蹄子往官道上走。

木凌搂住小黑的脖子蹭啊蹭,“小黑,你怎么就选官道呢?待会儿要是遇到了贼,你要保护我啊!”

看着两人远走,小二回头看掌柜的,“当家的,那位小哥怎么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你懂什么。”掌柜的笑笑,“这个啊,大概就叫真人不露馅!”

“真人不露馅儿啊……”小二的一脸钦佩地仰望掌柜的,“当家的真有学问啊。”

掌柜的得意,却没注意到桌边已经笑倒了一片。

木凌骑着马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阵,就微微皱起眉,前面有一阵淡淡的血腥味传来。木凌轻轻一抖缰绳,示意小黑快走,小黑赶紧往前跑了几步,拐过一个弯儿,就见刚才那辆马车翻在路边,地上正坐着刚才的那个小女孩儿在哭,胳膊上都是血,地上有两个被宰了的车夫。

木凌赶紧下了马,走上去问,“小姑娘,没事吧?”

小姑娘仰起脸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发现是木凌,就呜呜地哭得更凶。

木凌拿了药箱子给小姑娘处理伤口,幸好伤口很浅,边问,“你叫什么名字,出什么事了?”

小姑娘抽抽鼻子,道,“我叫铃铛,刚才,有一伙坏人,姐姐被他们抓走了。”

木凌望天,摸下巴,“莫非是我拜神的时候不够虔诚?怎么遇上这么档子闲事?”

“怪叔叔,你救救姐姐吧。”铃铛伸手拽着木凌的衣角,可怜兮兮地仰脸望着他。

木凌有些犹豫,这次出门说好了要少管闲事的……怎么办呢?再低头看看,小姑娘大眼睛里眼泪哗哗往外流。

木凌扶额,算了,活到九十九就活到九十九吧,“劫走你姐姐的那帮山匪,往哪儿跑了?”

小铃铛伸手一指南边的一座山,“那里。”

木凌叫小黑过来,把铃铛抱上马,牵着缰绳上了山。

此时天色已晚,木凌边走边抱怨,“我的落霞照碧水啊……”

很快,两人上了半山腰,就见前方有一座破庙,庙门虚掩着,门口的上马石上栓了几匹高头大马。

木凌转脸看马上的铃铛,问,“是这些马么?”

铃铛歪着头看了看,点头,“那些怪人是骑马的。”

“那就应该是这里了。”木凌点点头,提提裤子,撩起衣服的下摆,冲过去飞起一脚把破庙的大门踹飞,大吼一声,“呀啊,呔!山贼,纳命来!”

再一看,就见在庙中央的空地上,围着一圈坐着五个人,有四个正张大了嘴,一脸受惊的样子望着木凌发呆,而另一个,则躺在垫子上打盹,木凌冲进去了,他只是撩了撩眼皮。

“呃……”木凌左右望望,这群人怎么看都只是一般的过路行人,应该不是什么山贼吧,意识到自己可能乌龙了,木凌僵在原地,众人大眼瞪小眼。

这时,铃铛跑了进来,一看眼前的情景,伸手拉木凌的衣角,“叔叔,不是他们。”

果然……木凌站在那里,更加的尴尬。

“山贼的话,应该是在对面的山上吧。”那个躺着的年轻人懒洋洋地道。

木凌看了他一眼,就见这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个子却很高,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有些黑,证明是个经常在外奔波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斗篷,一头黑发剪得很短,钢针一样地竖着,就最后面拖出一根小辫子,看起来整个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再看他的脸,木凌摇头,这少年长了一张很英俊硬朗的脸,只是,左半边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几乎将整张脸分割开,刀疤两边的肤色略微有些不同,证明这伤是烧伤造成的,不过医治得很好,因此看不大出来。疤痕一直蜿蜒而下,进入斗篷大大的衣领里面,眼睛是琥珀色的,只是有些凶悍,也有些野,让木凌情不自禁地想到了狼。

那人伸手抓着旁边的一把黑色古斩马刀,撑着刀柄站起来,问,“你们找山贼干嘛?”

“有路人被劫了。”木凌反应过来后道,“是个姑娘。”

那人点点头,道,“我帮你们吧,你们一个病书生,一个小孩子,能干什么?”

木凌眨眨眼,这少年还蛮热心的么,不过总觉得他的伤口有些可疑,脑子里猛然就蹦出一个人来,木凌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那个,怎么称呼啊?”

少年看了木凌一眼,微微一笑,“秦望天。”

……木凌无语,对小姑娘道,“那个,铃铛啊,既然有大侠肯帮你了,那我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啊,后会有期。”说完,拉着小黑就想跑,却被铃铛一把抓住,“不行,你也要去,我怕……”

木凌叫苦不迭,果然不该舍己为人,这趟不止少活了一年,还遇上了个小时候结下的冤家,这要是闹起来那还不没完没了了?!被铃铛拽着跟在秦望天的身后,木凌默默祈祷,“老天爷啊,千万别让他认出我来啊。”

秦望天走在前面,见木凌还跟以前一样神神叨叨的,觉得有趣,不过他的出现还真的是出人意料呢……看来,是老天爷有眼了。

第二章

“我看阁下似乎有些眼熟。”众人往山下走,秦望天突然回过头来,对磨磨蹭蹭走在后面的木凌道,“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木凌一惊,佯装无所谓地道,“经常有人这么跟我说噶……呵呵,我娘从小就说我大众脸,十个里面就能挑出一个跟我像的。”

始终牵着木凌衣角以免他逃跑的铃铛好奇地问,“打肿脸是什么?”

木凌对她摆摆手,又走慢了几步,小声跟铃铛商量,“我说小铃铛啊,跟你商量件事情。”

“什么?”铃铛仰起脸看木凌,“你看啊,我就一个没用的病书生,去了也就是添乱,不是已经有前面那几个大侠帮你了么,你就放我走呗。”

“不行!”铃铛一口回绝。

“为什么啊?”木凌郁闷了。

铃铛小声道,“那个大哥哥,长得好吓人的。”

秦望天在前面听到了,就转回头来笑了笑,问铃铛,“你觉得我的脸吓人啊?”

小铃铛看了看木凌,吐了吐舌头,木凌赶紧道,“其实还好啦,很有特色。”

秦望天淡淡一笑,放慢了脚步走到木凌身边,道,“话说,当年要不是有个人整我,我也不会落得今天这番田地。”

木凌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行,要赶紧扯开话题才行啊,“那个,今天天气不错啊,风和日丽。”木凌笑眯眯。

秦望天抬起头看了看已经升起来的月亮,点点头,“的确不错,对了,兄台怎么称呼?”

“呃,姓……林。”木凌心里想,反正就多一个木,有赚不赔。

“原来是林兄啊……”秦望天又问,“名字呢?”

木凌心说你个死小鬼,用不用的着问那么清楚啊,想了想,就道,“哦,叫百岁。”

“林百岁?”秦望天笑了笑,“好名字,对了,害我的那个人姓木。”

“是有人把你害成这样子的么?”小铃铛觉得秦望天好可怜,就仰起脸问,“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坏?”

“哦……那时我记得自己只有七八岁。”秦望天道,“不过他已经十七八了吧,我去偷他的树,结果被雷劈了。”

“呵呵,那起因不还是因为你去偷树么。”木凌笑嘻嘻,“怎么好说人家害你呢?”

“当时我太小了。”秦望天有些无奈地说,“他还戏耍我,引我每天都去偷树,结果害我被雷劈了,要知道,如果不是他整我,我一次失败了,是绝对不会去偷第二次的。”

木凌有些无语,那个,自己好像是要付一部分责任来的。

“不过,最可气的并不是这点。”秦望天脸上有些鄙夷地道,“那人还自称什么阎王敌天下第一神医,却连个烧伤都治不好,害我阴阳脸,受尽人白眼……我说啊,他根本就是庸医。”

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个爆点,被踩着了就一定会炸起来。就好比司徒最忌讳人家碰他的小黄,小黄最忌讳人家说司徒坏话,而木凌最最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说他是庸医。

“敢说老子是庸医?”木凌蹦起来伸手一把揪住秦望天的衣领,指着他鼻子恶狠狠,“当年要不是老子救你,你他娘的早就交代了!”

秦望天眯起眼睛端详了木凌半天,“烂木头,果然是你!”

……木凌想再狡辩已经来不及了,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想跑,秦望天一个纵身,跃起落在他眼前,一把拦住,“别跑。”

“你,想干嘛?”木凌望着已经比自己还高的秦望天,“都过去那么久了,一人一半扯平了不就成了?”

“扯平?”秦望天狠狠瞪他一眼,“怎么扯平?你给我治好我的脸,不然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木凌蹲到一旁画圈圈,嘴里嘀嘀咕咕,“早知道就不管闲事了……真烦。”正说着,就听山上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尖叫声,还有狗叫。

“是我姐姐的声音!”铃铛叫着“姐姐”就循声跑过去。

秦望天的四个手下回头,“大哥,要不要先救了人再说?”

秦望天手上提着刀,警告木凌,“你一起去!”

木凌刚想说不去,就听到前面也传来了铃铛的尖叫声,两人无奈,只好先放下干戈,上前去救那对姐妹。

跑出不远,就见前方的一片小空地上,两姐妹抱在一起,被几只正在咆哮的狗围在最中间,而身边时十来个彪形大汉则是一脸的凶恶。其中一个吼,“你跑啊,再跑我就拿你们喂狗。”

木凌搂住身边的小黑,啧啧了两声,“好凶悍哦,长得也好丑呀。”

“什么?”为首的一个注意到了木凌等的到来,吼了一嗓子,“什么人?”

当看清来的只有六个人一匹马时,那个山贼冷笑,“少管闲事,把马留下,今天大爷们心情好,放你们一马。”

木凌皱皱鼻子,伸出一根手指戳戳秦望天,道,“他脑子有毛病,说要我们把马留下,又说要放我们一‘马’,那到底是要马还是不要马?”

秦望天有些嫌恶地看了木凌一眼,这人怎么还是这么招人嫌呢,嘴真他妈的贱,尽占人便宜。

铃铛本来是害怕得直哭的,听了木凌的话又忍不住想笑,难受得要命。

木凌眯着眼睛,盯着那几只正在咆哮的恶狗看了一会儿,从路边拔了几根草在手上搓了搓,走上几步蹲下,“啧啧啧”地引起狗来。那几只狗起先还挺凶的,冲木凌叫唤,但木凌又“啧啧”了几声,那四条狗不知道为何就跑了过来,在木凌的手上闻了闻。木凌伸出另一只手去捋它们的毛。不一会儿,那几条恶犬已经很享受地咕咕吱吱叫起来,还一个劲地蹭木凌的手撒娇。

“哦……你是老大啊?”木凌还和那几条狗聊起了天,“怎么岁数最大个子最小呢?吃晚饭了没?”

那些山贼想叫狗回来,可是平时挺听话的狗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叫不动,好像只认得木凌似的。

铃铛人挺机灵,趁着几个山贼发呆的档,拉着姐姐就冲到了木凌身边。

“给我宰了他们!”那个山贼的头头火了,带着人就冲过来。

秦望天一提手中的黑色马刀,飞身上前,只见黑影晃动,一把巨大的斩马刀在他手上竟然显得趁手无比,只一招横扫而过……秦望天收刀。再看那几个山贼,纷纷受伤,倒地不起。

木凌拍手,“哇……好厉害好厉害。”

此时,原本被云雾遮挡住的月亮露出了一个角来,月光透过树顶繁密枝杈间的缝隙洒下,照到秦望天的脸上,就见他因烧伤而颜色特别淡的左半边脸异常的清晰,相对的,健康的右半边脸却隐入了黑暗的光线之中,背在身后的黑金斩马刀衬着月光闪烁着隐隐的光辉。

“你……”为首的一个山贼指着秦望天,“西北第一马贼……半面修罗……”

木凌暗暗吃惊,“半面修罗”这个称呼他也听说过,虽然他两耳不闻江湖事,一心只念猥琐书,但对这个名字还是有所耳闻的,心里暗自吃惊——司徒很久以前就说这小子会有出息,看来说中了啊。

几个马贼对视一眼,心说,我们做贼,这位可是贼祖宗,“妈呀”一声,捂着伤口爬起来就跑得无影无踪。

秦望天回头,就见木凌和两个姑娘正张着嘴傻兮兮地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木凌突然来了一句,“拌面好啊!宽面还是细面?”

众人就听秦望天的牙齿磨得咯咯响,而偏偏他的一个手下像是突然反映了过来,“哦……拌面……哈哈哈。”吃了秦望天狠狠一个白眼。

回到破庙里,木凌给那对姐妹检查了一下,姐姐只是受了些轻伤,已无大碍了。

那女子叫岳秋玲,此行本来是打算赶往蜀中为父亲请神医医治顽疾的,没想到刚离开家门就听说了父亲已经归天,便想赶紧赶回家去。

“哦。”木凌点点头,“那还真是可惜了。”

“我觉得,父亲死得很蹊跷。”岳秋玲道,“原本,我请了江南第一神医石文泰老先生给父亲诊治过,他说父亲病虽重,但能坚持至少两个月。他叫我赶紧去蜀中黑云堡,请阎王敌木凌木神医,这天下只有他一人能救我爹的命……只是,我离家还不到五日,就听说爹爹已经病故。”

木凌微微皱眉,道,“姑娘,石文泰如果说人还能活两个月,那么就一定能活两个月,你爹死的的确是蹊跷。”

“真的么?”岳秋玲咬着下唇,摇头,“该不会是我二哥……应该不太可能。”

秦望天突然问,“你姓岳?你爹该不会就是上月过世的岳家寨寨主岳南风吧?”

“正是。”岳秋玲有些吃惊地看着秦望天,“恩公您认得我爹?”

秦望天冷笑,“我不认识什么岳南风,不过我认得岳在庭。”

“你是我二哥的朋友?”岳秋玲有些紧张。

“放心,我和你那位二哥一点都不熟。”秦望天一指木凌,“你爹是不是被人害死的,请他去一看就明白了。”

木凌大惊,看秦望天,“不要了吧,我很忙啊,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这位恩公是?”岳秋玲看木凌。

“呵呵……恩公不敢当,那个,青山不改……”木凌正想开溜,就听秦望天凉冰冰来了一句,“这位就是你要去蜀中请的神医,木凌。”

岳秋玲一惊,赶紧跪下给木凌磕头,“木神医,求您跟我回一趟岳家寨吧,如果家父真是为人所害,也只有您的一句话才能让天下群雄信服啊。”

“呃……”木凌叫苦不迭,他最讨厌的麻烦事送上门来了。

铃铛不明所以,问木凌,“怪叔叔,你不是叫林百岁么?”话刚说完就被岳秋玲拉了一把,“铃铛,快跪下求恩公跟我们回去。”

“啊?怪叔叔要跟我们一起回岳家寨么?”铃铛高兴,“好啊,怪叔叔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木凌哭丧着脸,正在盘算着要怎么推脱,却听一旁的秦望天对手下们道,“你们几个先回去,我要跟着木神医一段时间。”

“哈?”木凌张大了嘴看秦望天,“你干嘛跟着我?”

秦望天指指自己的脸,“还能干吗?你给我负责治好我的脸,不然我以后就跟定你了!”

木凌郁闷地蹲道一旁去画圈圈,嘴里念念有词,“菩萨啊,你老人家真的很忙啊?难为我还为你添了那么多香火钱,你把银子都还给我……”

最后,木凌无奈地被秦望天和岳秋玲拖往落霞城,木凌只好自己安慰自己,这回起码有落霞照碧水看了。

岳家寨是一座山寨,建在落霞城北城门外的落霞山山顶。岳家寨据说是一座古寨,有上千年之久,整座山寨气势恢弘,横跨于两山一沟之上,好似一道落霞一般。

山寨又分五个小寨,因为寨主姓岳,所以这五寨就用五岳为名,分别是“泰华衡恒嵩”五大寨。岳家寨实力雄厚,当今武林除去第一的黑云堡,第二的七星水寨,就属他最大了。

寨主岳南风膝下有三男两女,两个女儿便是岳秋玲和岳铃铛,三个儿子是长子岳在峰、次子岳在庭、三子岳在云。这三个儿子中,长子岳在峰为人最老实,而且不会武功,岳家寨的生意大多由他打点,很早以前就已经搬出岳家寨,定居在落霞城的岳府。次子和三子都很有出息,岳在庭今年二十三岁,文武全才,是岳南风最器重的一个儿子,几乎掌管了寨中的大小事务。而三子岳在云今年十九岁,功夫很好为人高傲,岳南风最为宠爱他,时常对人道“此子最似我当年”。因此有江湖传言说,岳南风迟迟不肯将寨主之位传给岳在庭,也是想等岳在云再长大一些。

这次岳南风突然辞世,而且临终遗言说,将岳家寨的下一任当家之位传给次子岳在庭,这让当时正在外习武的岳在云相当的不满。据说岳在云已经连夜启程准备在岳在庭的就任典礼之前赶回岳家寨,讨个说法。

江湖人向来爱看热闹,一听就觉得这次大概会有一场兄弟争夺当家权的好戏。另一方面,黑云堡的司徒已经放出话来,黑云堡再不过问江湖事,他也和黄半仙过起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隐居生活。而七星水寨的肖洛羽也是退隐江湖,逍遥自在去了,那也就是说,岳家寨实质意义上将是未来武林的第一大门派。谁当上岳家寨的主人,就会是新的天下第一,而且当今武林论功夫的话,也很难有人能战胜岳在庭和岳在云了……因此,这一次的兄弟之战,也是实际意义上的天下第一之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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