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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同人]闷油瓶养成日记 安能豆蔻(上)

全文:

安能如风和yeyinyuehan(悠然翠竹)联文第三发
作者:yeyinyuehan,安能如风
CP:瓶邪only
关键词:半架空,HE,卖萌,小瓶大邪,养成

这是一部苦逼的娘妻哥哥吴邪把小小哥养成了自己的攻的故事
剧情走向参考《藏海花》张海客中的小哥童年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起灵,吴邪,小瓶 ┃ 配角:张海林, ┃ 其它:

一个正常七零后男人的人生计划应该是怎么样的?每隔数年的同学会上,一群老同学时不时会提到这个问题。当年大学毕业的时候,一个个都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有人说要干一番大事业扬名立万,有人说要找一个贤淑美丽的妻子,有人说要替家里开枝散叶……回顾往昔,又有几个能够如愿以偿?大多都是沉溺在劳劳碌碌的都市生活里,为了活计四处奔波而已。
老子的志愿说大不大,说小了也是妄自菲薄,就是要当一个腰缠万贯的小市民,三餐温饱不消说,还有点儿余钱到处走走逛逛,过点儿小资的日子就挺不错了。当然这点念想也不免涉及到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我自觉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儿小帅,要车有车(虽然是破烂的小金杯),要房有房(虽然是老爷子给送的),还有西湖边上的一个小铺子(生意偶尔还是不错的)。这条件想要找一个好女人应该不难吧?有一段时间,我会躺在铺子的躺椅上,扇着老蒲扇,半睡半醒地幻想着我会遇上一个怎样的女人,像阿宁那样泼辣大方?抑或是海婷的活泼伶俐?然后我们的孩子会是怎样的?长得像他的父母吗?性格乖顺,还是跟我小时候一样调皮?听不听话?喜不喜欢坐在我肩膀上,抱着我的脖子撒娇?他长大了会懂得孝顺长辈吗?
而我呢?我又该怎么做一个好爸爸?
我想象着自己给这个孩子讲故事,在他不高兴的时候逗他发笑,在他难过的时候替他拭泪。甭管他是啥性格长相,我都直觉认为他一定会成为我的骄傲。
然而,再多的幻想**,遇上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还需要很多奇迹才能打中那个能拧海猴子头玩的男人)的闷油瓶,都成了白搭。
老婆没了不要紧,闷油瓶练了缩骨,身子骨软得跟女人似的,抱起来很舒服。
儿女没了也算了,据最新调查显示,养好一个十项全能以后能在社会上竞争的孩子需要好几百万呢,老子就当做省钱,以后收养胖子的孩子玩好了。
只有闷油瓶不能丢。
这话听着煽情又俗套,可我想我是真的喜欢这个男人,生气他的死脑筋,心疼他经历的一切,就算全世界都不记得他的存在也无所谓,老子会记着他念着他。
我想给他一个家。
俗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本来以为勾搭上这个闷油瓶子以后我是别指望能有养孩子的一天了,但没想到到头来我还是逃不了哄孩子逗孩子的命运。
所以才会有这本日记,记述下我养成一只闷油瓶的经过。
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却是我此生最大的骄傲。
什么?你说男男生子不科学?这件事比所谓的男男生子更不科学!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还得从头说起。

第一章

2005年秋季,离开长白山之后,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
一方面,我总有种云里雾里的不真实感,过往那些刺激的冒险、人心的博弈太惊心动魄,就好像一场**连连的好莱坞大戏,观众自然会预期一个综合了反派诉说真相、连环爆破、主角死里逃生、激动拥吻等元素的结局,然而事实上到最后,所有人都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好像丧家犬一样逃回杭州。
那些曾经占据了我全盘思维的人和事,仿佛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啥都没了。两个三叔再度失踪,陈文锦下落不明,潘子为救我而牺牲,胖子躲在巴乃缅怀死去的云彩,小花在经历长时间的治疗后,在北京对着一盘散沙似的家族焦头烂额……而那个挨千刀的闷油瓶,在没合同没保障连接班人都不确定的情况下,自愿当十年守门大爷去了。
拼了命去追寻的真相,到头来也只是找到了一些聊胜于无的碎片,而我也再没有心力查下去了。当一个人为了某个目的,拼尽了所有,就算最后成功,也换不回来他曾经失去的东西。剩下的,也许只有疲累跟空虚。
在另一方面,我心知肚明,就算我再不情愿,我也还不能放下这个沉重的担子。闷油瓶还在门后等着我,我们还有一个十年之约——而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失约的,作为一个信守承诺的汉子,一个兄弟,一个朋友,或者什么也好。虽然守门大爷真的不是一个有前途的职业,但扛不住闷油瓶对家族大业的忠诚,老子也只能认命转职,跟他抢这个没出息的职业了。
有时,我也踟蹰软弱,也考虑过忘记这些重新开始,但我一想要逃避,就会联想到闷油瓶在戈壁滩上的自白,千里迢迢的告别,还有最后那句“如果,你还记得我。”,这些回忆好像三昧真火一样燃烧着我,现实的负荷也不能将它熄灭。
我知道,我绝不能放弃。
这种信念逼使我挺起胸膛走下去。
我接手了三叔的盘口,用我的方法重整了秩序,将那批不适合的伙计逐一换掉,确保我就算隐藏在幕后,整盘生意也能井井有条地运作下去。我没有关掉我的小铺子,反而给王盟加了薪,让他跟这个唯一保留了我往日岁月的地方一起留下来。铺子的生意没什么改善,偶尔我还需要从三叔那边的帐上拨一些过来周转。
家里的人不太清楚我这些年的遭遇(也许除了二叔),我也没说,老人家年纪太了不需要这些刺激。考虑到未来未必能有机会承欢膝下,我忙碌之余,总会尽量安排周末回去探望他们,听老人家唠叨唠叨,家务搭把手什么的。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维持到2015,但五年后,事情就起了变化。

2010年,我因为生意的缘故去了一趟西藏墨脱,在一间小店里看见了闷油瓶的画像。它将我引入了喜马拉雅山的腹地,我在那里发现了另一扇青铜巨门,也认识了一对兄妹,男的俊女的靓……等等,这句赶紧涂了,万一给那谁看到了老子我就不用下床了。
刚刚写到哪里了,对,我遇见的是一对兄妹,居然还是闷油瓶的族人。因为闷油瓶说他是最后一个起灵,我还以为他全家都死光了,没想到还有余孽,啊不,是后人在。
男的叫张海客,女的叫张海杏,真实年龄不考(据说出生在民国前,闷油瓶估计也年轻不到哪里去),外貌跟我差不多大,实在让人不得不惊叹张家人的保养功夫顶呱呱。
我不是吴下阿蒙了,不至于看不出来他们是故意用闷油瓶的画像引我上钩。我一边提高警惕,一边也暗暗警告自己,不能听见张起灵三个字就昏了头。这弱点太大太明显,被什么有心人利用了去我可吃不了兜着走。说到底,我没有立刻转身就走,或者想办法反客为主,是源于对闷油瓶乃至于对张家的信任,一看见手指特长的人就觉得特别可靠。
事实证明,这种思维误区很要命。
这对兄妹引我来墨脱,原来是要我去办一件事——把闷油瓶从青铜门里揪出来!
说实话,这件事老子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但我还不至于被这天上砸下来的馅饼砸傻了脑袋,闷油瓶在长白又不在西藏。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据他们所说,两个青铜门好像随意门一样互相连接,张家人每个都牛逼哄哄的,何必要带上我这个拖油瓶——不是老子妄自菲薄,这五年来我身手是长进了不少,但跟那帮非人类的发丘中郎将比那是自讨没趣,最多是脑袋转得快一点,那也没什么稀奇,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那他们找我来,肯定就有非我不可的理由,我必须得弄清楚,可不能给人当枪使了还感谢他们。
和他们讨价还价是件非常伤脑子的事情,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终于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小时候闷油瓶的事情,还有张海客口中所说的,找上我的原因——我是惟一能救张家的人。
真是能满足老子男性自尊心的一句话,差点我就被他捧得飘飘欲仙。但他扯皮的一堆理由完全经不起推敲,老子被骗的经验丰富,早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忽悠过去的了。
让我将闷油瓶劝出来?要真劝得动他当年就跟老子下山,而不是掐晕老子了。
我的鬼玺是开门的钥匙?呸,你们要从老子保险柜里偷个鬼玺,我家那些伙计难道拦得住?
我是闷油瓶唯一信任的人?闷油瓶也信胖子,应该也信你们这些族人吧?换你们去不是更好?
我是老九门里面最适合的人选?那你们要不要考虑看看小花?他的棍子耍得不错。
被我似是疑非的理论逐一击破后,张海客皱起眉头,又跟张海杏眼神交流了好一会儿,张海杏才凶巴巴地解释了一番(她事后投诉调查报告的不精准,上面明明写着吴邪很好骗的,我听了只是冷笑)。
原来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我身上的二流麒麟血。
老张家的宝血的确是驱虫赶鬼无所不能,但近亲相奸的家族又有哪个是长久的?古埃及王朝自以为高贵而不让公主外嫁,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下场就是自己淹死自己。
简单来说,张家已经再也没有一个拥有纯粹麒麟血的子孙了,张海客他们都是血脉薄弱的外族,对本家的很多秘密只能接触到一鳞半爪,也不可能有闷油瓶那彪悍到极点的宝血。其实本家也早就没人管他们了,张海客之所以主动找上门而不是急流勇退,只能说张家的思想教育做得太好,为了那个神秘的使命鞠躬尽瘁算什么,粉身碎骨都不在话下。
据他们的研究,两道相距万里的青铜门之间有着神秘的联系,里面的力量用我们不能理解的方式紧紧地绞结在一起,支撑起整个终极。
我捏灭了一根烟,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说人话。
张海杏白了我一眼。冷冷道:“早说了这本来就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事情。”
要不是她是女人,我当下就想给她一根中指,说得好像自己不是人类似的。我对张家的好感度又掉了一成,这群人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生来傲气掩都掩不住,看着真他妈讨厌。
幸好闷油瓶不是这一套。
张海客性子比较老谋深算,赶紧接口继续解释。青铜门后的终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历来只有张家族长才真正清楚。其他人只是幼承庭训,知道他们必须用生命去承传守护这个秘密。
我心想这不是从小洗脑式教育吗?自以为优越,又肩负非他们不可的使命……庆幸他们祖宗的理想不是统治全世界,不然他们一个两个都要被培养成纳粹疯子。试想像闷油瓶那种撞了南墙都要冲过去的性子,要真有这种野心……我打了个寒碜。
这些年裘德考收集了大量的鲁黄帛,里面隐藏着这个秘密的线索。在裘德考死后,他们海外派收购了他公司的资产,从那些残留资料中又做了大量的分析。据他们推测,这个秘密是跟时间有关——不是顺行,而是逆行的时间。到了某个关键的时间点,就会发生可怕的变化。
我皱起眉头,这话听着太不可思议,直接从古代神话穿越到了科幻片,逆行时间什么的似乎是暗示返老还童。但我见过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没有立刻反驳,便听他继续说下去。
两道青铜门之间是否存在一个可以互相穿梭的虫洞,他们不敢肯定。但长白山那个青铜门被族长封闭了之后,至少也要等到2015年,才能凭着鬼玺打开。想要把族长带出来,唯一的希望就在西藏的青铜门里面。然而,青铜门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如果没有麒麟血的人进去了就会被逆行的时间洪流冲走,就等于在人间消失,别想再有冒头的一天。这么说来老九门毁约虽然没有道义,但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送死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
而误打误撞吃了一块鲁殇王千年麒麟竭的我,就是拯救他家族长的最佳人选。
如果不是老子本来就打算把闷油瓶换出来,这种活脱脱的利用还真是难以接受。现在却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犹豫了又犹豫,就算看完他们分析的资料还是觉得太不靠谱。
但成功的后果太诱人,我无视了自己理智响起的警钟,点头答应了。

第二章

张海客提过守护青铜门有一个关键的时间点,我问他,提前带闷油瓶出来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他只是摇头,说那是他们张家的事。
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打电话给父母聊了些贴心话。我爸没听懂我的告别,还以为我是要去追姑娘,叮嘱着我要早点把人家娶回家。我唯唯诺诺地应着,心想爸你比你儿子理想更远大啊,我只不过是想把闷油瓶带回家,你直接想到娶进门了。
不过想想,闷油瓶入我吴家门,似乎也挺不错的嘛。
我摸着下巴YY了一轮,嘿嘿笑着又拨给了王盟跟几个要紧的手下,三言两语下了三个要紧的指令:第一,盘口要按照原有的指示秩序继续运作,小事他们拿主意,每季按时呈上账本(王盟会传给二叔拿主意);第二,由哑姐夹喇嘛,组织两支拯救队,按照我留下的地图分别上长白和墨脱雪山,于青铜门外长期扎营守候,每两个月轮替一次,维持一年,如果一年后没有任何人出来,就放弃任务;第三,如果找到哑巴张的下落,则由王盟执行我保险箱里的秘密遗嘱。
安排完这些,我松了一口气,这下子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了。不过我离开之前,还必须联络一个人。
王胖子。
胖子在巴乃,消息不通,每次联络都要花上一个星期,我没有这个时间可以浪费,也怕他会拦我,挣扎了半天,最后也只好给他留了一封信,简单说了我的决定。估计他收到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到时也木已成舟了。
做完这一切后,我便跟着张家兄妹,再次踏上了翻越雪山这种坑爹苦逼又没钱赚还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旅程。我们花了大半个月,才找到那传说中的小号青铜门。途中经历的惊险程度,比起以前铁三角的冒险亦不遑多让,但没有什么详细记载的需要,我就不赘述了。
但我不得不说,张海客兄妹还是和小哥有一段差距的,无论是身手、反应速度、经验等都有一定差距。不过也是,如果张家人都像小哥那样厉害,我还耍什么阴谋诡计,直接乖乖躺好任他们操了。
(另一种笔迹:只有我能操你)
(他娘的闷油瓶不要偷看我的日记还发表评论!)
从别人嘴里套话是我强项,我打着套近乎的幌子,从这对兄妹身上挖出了不少线索。起初我还志得意满,后来再一琢磨,那所谓的线索根本没啥实际作用。而精神和体力的严重消耗,让我来到淡得出鸟的青铜门前后,累得够呛。
那里真的是淡得出鸟,广阔的平地上一只人面鸟也找不到,跟云顶天宫的设定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把所有人面鸟都调去守护大的,将小号的放弃了。不过没有人面鸟也是一件好事,起码不用像长白山那样再血拼一次。
虽然这些年我的体能好了不少,但是和张家两兄妹比起来,那还是一个天一个地,云泥之别就是这么来的。
那张海杏人还算不错,煮了些茶水递给我。我也不客气,接过了就喝。
其实张海杏长得真的很漂亮,是走在大街上回头率很高的那种。放在以前,我早就对着她偷偷流口水了。可一想到她虽然外表靓丽,实际年龄可能比我奶奶还大,我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糟糕,又写了不该写的东西,赶紧涂掉。
转念一想,闷油瓶也许比我爷爷还大,老子居然还对他感兴趣,突然觉得真对不起我们吴家列祖列宗……
张海客两兄妹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想他们的列祖列宗,面色凝重严肃得就像将要宣布我死刑的法官。我心想咱们现在是互相利用,拼死拼活也不过是你要一个族长我要一个闷油瓶,大家利益勉强算是均等,走到这一步老子也不可能退缩了,你还藏着掖着有啥意思。有什么危险还是趁早摊开说清楚了,要不然最后失败了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当然,在暂时的合作前提下,我稍微发扬了一下中国人的美德,委婉含蓄地表达了我的意思。
张海客和张海杏交换了几个眼神(妈的原来真的还有事情瞒着我!),然后张海客清了清喉咙,跟我说了说他们对闷油瓶情况的猜测。
“对于青铜门后的样子,我们也只知道古书上一些概括的描述,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虚无寂止之地,根据你说的,族长在进去之前左手骨折,又没有带装备,却不担心后果。所以我们推测,他应该是陷入了沉睡休眠的状态。我们不知道他是一走进去就立刻晕过去,还是经过什么仪式。穿梭两道门是否需要什么仪式,途中会发生什么情况,也是未知之数。”
“换言之,你们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他,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足够的清醒时间把他拉出来。”
“稍安勿躁,你身上流着麒麟血,出不了什么大事。”张海客说着空泛的安慰,简直把麒麟血当做了通关秘笈。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了。临时反悔的事,我不是干不出来,是我不想。
我不想现在退缩。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想冒这个险。我已经打定主意,要么一个人在青铜门后终老,要么跟闷油瓶一起出门双双把家还,无论是哪个选项都有把闷油瓶赶出青铜门这个不可更改的前提。
唉,都怪老子当时太天真,根本没有料到进入青铜门后会遇到什么,才会导致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开门的方法很复杂,涉及鬼玺、血液和几枚戒指,张海客递了好几个犀牛角给我,一脸的“靠你了”的表情,看得我好想一拳揍上去。但是为了闷油瓶,老子忍了,接过了犀牛角,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态踏进了青铜门。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我点燃了犀牛角,四周是一片黑沉沉的虚无。
说实在话,放在几年前,老子我一定会又高兴又恐惧,想要了解这个困扰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秘密,又害怕发生什么不能应付的变故。然而这些年的历练让我冷静了很多。

里面的情况要比张海客说的好一点儿,至少我在迷雾中走了十来分钟了,还没有出现扑通一声晕倒在地人事不知的状况。但我脑子越来越迷糊也是真的,没有丝毫的方向感,思考的速度就像老牛拉车似的。事后我回想,这可能是当时诡秘的气氛加上无穷尽的黑暗予人的精神压力,雾气里也可能有什么类似毒瘴的古怪成分。
闷油瓶你躲在哪里,赶紧喊一嗓子让老子我有个目标啊。
懵懵懂懂地走了很久,除了机械式地挪动腿部,我已经没法再多想什么。直到我隐隐约约地听见了流水的声音。
我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往流水声的方向走去。
自古以来,有水的地方总会出现部落。长江遗址,黄河遗址,还有楼兰古国,都是伴着水源发展起来的。
在这鸡都不来生蛋的地方,有水源,很有可能意味着闷油瓶就在那里。
当时我的脑子不清楚,没有想起其实我早就听过这种水声的。
是在蛇沼跟黑眼镜一起听的三叔电脑上的录音带,里面录下了陈文锦他们溜进青铜门的经过。
如果我再清醒一点的话,马上就会联想到张海客给我讲的事里有一个巨大的破绽:张海客说没有麒麟血的人不能进去,但陈文锦他们没有麒麟血,不是也曾经安全进出过青铜门吗?三叔给我听的录音带就是证据,除非它也是阴谋的一部分。
结论是,张海客依然没有对我说出全盘真相。
而那时候我哪里会想那么多,只是越走越快,到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动力推使我前进,完全不觉得累。
前方隐隐有些灯光,我已经开始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闷油瓶肯定就在那里!

第三章

等我终于跑到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
谁能告诉我,这个小鬼是谁?!
四五岁的模样,似曾相识的小脸蛋上脏兮兮的,眼睛紧闭着,抱膝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看不出来是不是还在呼吸。
该不会是死了吧?
我心里一动,周围的景物犹如被拨开缭绕云雾,几秒间迅速清晰起来。
我居然是在一个墓室里!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约莫一辆解放卡车大小的空间,除了长明灯照得很亮,得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这墓墙上面连个壁画都没有,斗徒四壁,单看石头的话我看不出什么来。探头往墓道望了望,有够长的,也不知通往哪里。
重点是只有一个出口,而我很确定我不是从那儿来的。
真是活见鬼了。
而且……
我把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很眼熟的小孩。
他戴着一顶暗蓝色软皮小帽,帽缘挡住了小半个额头,身上穿着一件大约只在电视里看到的旧款短褐,也是脏兮兮的,上面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我的嗅觉似乎现在才发挥了作用,闻到了属于血液的铁锈味。
难道那个小孩受伤了?这么小的一个身体,这么重的血味,他到底是失了多少血,还撑不撑得下去啊?到底是哪个泯灭人性的家伙居然会伤害一个孩子?
理智警告我一个小孩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种地方,还身有血迹,简直比可疑还可疑,十居其九是什么妖精鬼怪。染血的尸体,也比干尸可怕一百倍。
但心底似乎有一种声音催促我赶紧过去看看,迟了就要后悔。而且那小孩看着也怪可怜的,就算是一只小粽子,我也应该能应付。
我迟疑了片刻,鬼使神差下,还是走近几步,黑金匕首处于随时可拔的状态。
“你…你还好吗?”
我的声音在小小的墓室里响起。最初几秒,毫无动静。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小孩,发现他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直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我愣住了。
像,太他妈像了。
这张脸,配上这双眼睛再加上那个表情,活脱脱的缩小版闷油瓶。
难道闷油瓶有儿子?抑或是终极把他变缩水了?!
那小孩直勾勾地看着我,黑亮的眼眸里却是没有丝毫情绪,就像一面单纯倒影的镜子。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喉咙说道:“孩子别怕,哥哥不会伤害你的。”
他没有回答。
如果他真的是缩小版闷油瓶,我也不指望他回答,再走近两步,在他身旁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了他的小肩头上方。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好吗?”我用尽量轻柔的声调问道。
他还是没有反应,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还在看着我,胸膛还有着微微起伏,我会以为他是个死人。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我要对他做什么。
我拉开他抱膝的双臂,他也没有反抗。反而是我抖了抖,要不是这些年的历练肯定惊呼出声。
两只小小的手掌中央被划开了一个道长长的口子,几乎要将手心切成两半。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两侧的肉外翻,明显是没有经过处理难以愈合。膝头的布料已经被染成暗红。
“靠!”我实在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到底是哪个丧尽天良的混蛋,竟然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子!
我连忙去翻张家兄妹准备的药包,小孩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地看着我。
说实在话,被这样看着我压力很大。
这小孩和闷油瓶太像,我总不自觉地把他们两人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闷油瓶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只有在去长白山的那次路上,他在篝火边看了我很久。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能安慰自己——其实闷油瓶对我有意思,只是放不下身上的责任。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闷油瓶那样的人为什么会那样看着我。
或者是说,除了这个,我不想想到其他的可能。
我暂时按捺下这些想法,掏出了伤药,对着小孩说道:“你先忍一忍,可能会有点疼。”
那孩子没搭理我。
我轻轻捏着他那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碎的手腕,兴许是失血过多,没有力气了,他一直没有挣扎。但我希望这其实是因为他知道我对他没有恶意。
我先用干净的布抹去伤口附近的碎石脏物,再消毒了一遍,才撒上药粉。这个过程肯定很疼,那小孩却没有呼疼,任由我摆布,乌溜溜的眼珠子一直盯着我瞧,也不知有没有瞧出个子丑寅卯。
最后,我用干净的绷带替他包扎好伤口,才发现他额头已经被汗水濡湿。
这么丁点的个子,疼了却不出声,这孩子……说不是闷油瓶都没人信啊。
“你是张起灵吗?”我试探着问,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这句话成功让他有了反应,眼里快速地掠过一丝错愕。
“你不是?”我翻了半天,还给我翻出了一包纸巾,估计是张海杏放进去的。我不太能接受张海客这个大老爷们还会放纸巾。我抽出一张给小孩擦了擦汗,小孩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
“靠,难道你真的是张起灵的私生子?”我顿时很想掩面。
如果真的是,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做出一个好爸爸的样子来告诉小孩我以后会像对待亲生儿子那样对他好?我吴邪也太倒霉催了吧?好不容易动了一次心,看上个带把的闷油瓶也就算了,人家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靠啊,吴邪,你他娘的想太多了吧?这小孩究竟是谁都还不知道呢!
“你不是张家人。”我还在说服并吐槽自己的时候,小孩终于开口了,“快点离开,他们看到你会杀了你。”
奶声奶气的稚嫩声音,语气却冷淡得一点不像小孩子。我一听几乎感动得流下泪来,原来这娃子还真不是哑巴啊。
不过,他说的话怎么这么奇怪?
“他们是谁?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赶紧发问,小孩子的话又在脑海转了一圈,抓到一个重点:“你的意思是,你是张家人?你到底是张起灵还是他儿子?”
我没看错吧,还是这屁大的小孩真的对我露出了鄙视的神色?
我伸出手,捏上了小孩的脸,并轻轻往两边扯:“小鬼,你到底是谁?快说。”
能开口说话就肯定不是粽子,我的戒心少了很多。
不过那个小鬼脸上再次出现了表情,好像很吃惊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才把自己的脸从我手上拯救下来,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好像有这样一个可爱的继子也很不错的样子啊……
糟了,这么快就爱屋及乌了吗?吴邪你就这么确定能当上这个继父了吗?还不知道孩子他妈在不在呢!
我默默吐槽着自己。
看那小鬼的模样肯定不会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这种闷油瓶特性真他妈让人火大啊),我又不能掐着一个小娃娃的脖子追问“喂!你到底是不是那个挨千刀的闷油瓶?还是他儿子?这里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地方啊……”之类的。
所谓求人不如求己,我干脆坐在小鬼身边,慢慢整理思绪。

我记得自己是为了让闷油瓶提早下班,走进了西藏的青铜门。张海客说门后是连接长白青铜门的虚无世界,可是我却好端端地来到了一个藏着一被虐缩水版的闷油瓶墓室里,而且根据他所说,还有“其他人”的存在,那些人很可能是张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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