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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与大黄 报纸糊墙(上)(3)

时间: 2015-10-17 23:11:20

  当天晚上大黄自然又输了,如此反复几次,高长觉得自己差不多该去一趟城里了,于是他这个周末哪儿都没去,跟高奶奶说要出一趟门,两三天就回来,然后把那些古玩细细地打包好带上。
  高长到底赢了大黄多少东西呢?这个可以参考犬神后裔看着它家那口子打包古玩的时候说的一句话:“我要戒赌。”大黄用爪子狠狠挠着他们家的破地板,心里深深地懊悔,他为自己的烂赌技和低下的自制力感到羞愧。
  “没事,肥水不流外人田。”高长拍了拍大黄的脑壳,表示安慰。
  
  这一路带了不少东西,高长就不想在他们本市卖,怕到时候让人找上门来麻烦。古玩市场相对发达的N市离他们所在的F市坐火车要十来个钟头,高长星期五下午翘了两节课,一路赶到他们市去乘坐当晚的列车,眼下正是淡季,到站买票也不用担心买不着。
  高长买了张硬座票,但是周围几个位置都没人坐,他就把东西放在座位底下,躺在椅子上开始睡觉。车上不可能没有小头扒手,不过他好歹有修行在身,五感都敏锐过人,更何况这次出门他还把大黄也带上了,反正就小小的一只狗,猫在编织袋里的一只花瓶里睡觉,谁也发现不了。
  
  大概是因为高长他们的行头太破,安然睡了一个晚上也没人打他们的主意,第二天清晨到了N市,出了火车站,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古玩一条街。
  “真货假货你看得出来吧?”这条街道上,两边不止有店铺,路边上还有不少地摊。
  “小儿科。”大黄趴在高长肩膀上,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它从来没坐过火车,昨天在火车上睡得不怎么好。
  “我从这里一路走过去,哪个摊子上假货最多的,你就吱一声。”说完之后他就一路晃晃悠悠地走过去,边走边看,那些摊子见是个乡下来的小子,大多不怎么搭理他。
  
  “呜呜……”高长肩膀上的大黄出声了,于是他就在身边的那个摊子前停了下来,摊主年纪有点大了,头发胡子花白,还穿了个道袍,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小施主看上贫道摊上哪样宝贝了?”这话一说,仿佛他摊上的都是宝贝一般。
  “道长,你这水壶咋卖?”高长眨眨眼,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楞气。
  “此乃明代紫砂壶,今天一早刚到的货,依贫道看来,施主是与这壶有缘,且一千块卖与你,如何?”摊主大概是看高长好骗,便狮子大开口了。
  
  “可是道长,我身上没有这么多钱啊。”
  “好说好说,相逢即是有缘,你说你有多少钱?”鱼儿眼看就要上钩,这个摊主眉开眼笑,语气里更加透着和蔼可亲。
  “五十块。”高长一脸坦然地砍价。
  那摊主脸上的表情骤然僵硬,就像是吞了苍蝇一般,然后一脸遗憾地摇摇头说:“唉,看来你跟这紫砂壶算是有缘无分了。”
  “那只好算了。”高长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只仿制的紫砂壶,手工还是不错的。
  “施主且留步,即是有缘,贫道定当成全,这个明代紫砂壶就让你带走吧。”这会儿还不到八点,大多数摊子都还没开张,这假货卖五十块赚是没什么赚,好歹算是开门红了。
  
  于是高长就这样花了五十块钱在他摊子上买了一只仿制的紫砂壶,然后又花了十块钱买了十二只假铜钱。路过早点摊子的时候,顺便买了四只包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跟大黄都饿坏了,一人一狗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啃了包子,然后把包里袋子里的东西分配分配,就转身进了一家店面不大的古玩店。
  高长对古玩没研究,大黄倒是懂的,只可惜他对货币没概念,也不能指望让它估价,于是只好去店铺,好歹比地摊上靠谱点。他进了那家店铺,然后掏出几件东西让对方报价,其中就有刚刚买的那个“明代紫砂壶”和假铜钱。
  
  “这玩意儿你还是自个儿留着吧,这铜钱里也有真有假,小伙子,你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因为店面不算太大,老板也还算勤快,通常自己都在店里盯着,不会事事都让伙计拿主意。
  “我爷爷就喜欢收藏,前阵子他过世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就打算卖了。”
  高长的爷爷早就死了,这会儿说他过世,也不算不敬。既然是民间收藏,那通常都是有真有假,高长还是担心自己会被人盯上,全部都是真货,而且数量还这么多,确实是太打眼了,有些人怕是要以为他们山里到处都能挖到宝贝。就算这些古玩店背后会相互通气,应该也没那么快,高长卖完东西就回家了,他们想找也找不到人。
  
  “你这次带了多少东西出来?”那个老板说着就把目光瞄向高长手里的编织袋和背上的背包。
  “你先帮我看看这几件值多少钱?”给钱理想高长就继续往外头掏东西,给钱不理想他就换地方,反正他也不懂古玩,也没时间在N市耗下去,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个办法,如果这样还被坑,那就只好自认倒霉了。
  
  “这只清代瓷碗,我给你两百块如何?”这只碗最不值钱,老板估计也是想先探探高长的底。
  “明代的。”这些东西的来历高长都听大黄说过,也都还记得。
  “哦?”那老板半真半假地又细细看了那只瓷碗好一会儿,才又说道:“果真是明代民窑的普品,是我看走了眼,五百块,如何?”
  高长不动声色,让他继续往后面报价,桌上还放了几样古玩,那老板一一把价钱报了,见高长不吭声,他又说:“我也是诚心做买卖的,桌面上这些东西加起来价钱八千七,我给你一万块买下来,已经算是这条街道上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听他这么说,高长才又拿出了几件东西,然后继续让他报价,也没全都掏出来,价钱报得差不多了,高长就从已经报过价的东西里拿出几件自己觉得价钱还能涨涨的,剩下的都在这家店卖了。
  
  再到别的店面,高长还是要把那几件假货混在真货里一起拿出来,这条街上的老板伙计果然没有一个能骗得过去的。然后高长就称自己是来卖自家爷爷的收藏的,其中几件东西前面已经有店家报过价了,所以心里有底,再让人报价的时候只管往高了卖,报价低了也不吭声,待对方把所有的价钱都报完了,再慢慢商讨。
  如此这般,等那些东西全都卖出去的时候,高长口袋里也多出了五万多块钱。他们村的人说得没错,他们村祖上就穷,地底下也没埋多少好东西,全仗着年代久远才能卖几个钱。
  
  有了这五万多,高长觉得心里踏实多了,路过那个道士的摊子的时候,高长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道长,我觉得自己跟这水壶好像没什么缘分,三十块钱卖回给你成么?”


第 7 章

  最后,高长还是把那只很假很假明代紫砂壶卖回给了那个不知道真假的道长,二十五块钱,外加赠送十一个假铜板。原本应该是十二个的,不过刚刚在路口那家店铺的时候,有个伙计看走眼,数铜钱的时候放过了一个假的,不晓得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挨老板的骂。
  卖完东西之后,高长并不是没有捡漏的想法,这条街上东西这么多,大黄要是发挥一下他强大的传承记忆,找几样被埋没的稀世珍宝出来,那他们可就发大了。
  但是无奈大黄这家伙虽然满脑子记忆却还不能活学活用,对于当下的古玩鉴赏标准也不甚了解。他俩在那条街道上转悠了小半天,终于还是放弃了,看来捡漏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去火车站买了当天下午的车票,因为离开车的时间还早,高长就到附近一家KFC去买了一个全家桶,这玩意儿是正儿八经的垃圾食品,高长上辈子就跟系花约会的时候吃过几次,以后他一直单身,自个儿心血来潮倒也去吃过一次,就那次把肚子吃坏了,拉了一整晚,后来就再没去过了。
  这一次会买,纯粹就是为了让大黄尝尝鲜,好歹那些地底下的东西都是大黄找出来的,也算是功臣一个了,加上大黄一看就是只土狗,大概是没吃过这新鲜玩意儿。不能否认,这家连锁店对做这些垃圾食品还是相当有一套,鸡翅炸的里嫩外酥,味道也很不错,对于不经常吃这些东西的人相当有吸引力。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KFC不给带宠物进去,高长只好买出来跟大黄一起坐在火车站广场吃。
  “好吃!”大黄觉得它这个媳妇儿找得太对了,从来都是犬族养自个儿媳妇,没听说过还有媳妇倒过来养着自己的,他媳妇还这么能赚钱,还能带它来大城市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那你以后多寻点宝贝,下次还带你来。”高长把可乐杯的盖子掀了丢垃圾桶里,一个大男人用个吸管喝饮料,别人看着不别扭他自个儿喝着都别扭。
  “嗯,包在我身上了!”
  手里端着可乐,看着边上那只几乎把脑袋埋进鸡肉堆里的小狗,两条后腿发力岔开,跟猪仔拱食似地,高长忍不住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要和自己生活一辈子的家伙,唉,现实是多么令人惆怅啊。
  
  一人一狗回到村里以后,依旧和从前那样过着日子,只有高奶奶知道这次高长去了一趟大城市,卖了几样从地里刨出来的古物,得了一些钱。这个老人对高长的宠溺几乎是盲目的,或者说她盲目地相信自己的孙儿是独特的,总有一天会拥有别人无法想象的光耀。
  高长带高奶奶去他们镇上的牙科诊所去做了一组假牙,那阵子老人相当开心,吃饭也吃得香了,没事还总想尝尝一些好久没吃过的东西,像瓜子花生什么的,没晚睡觉前都要把假牙取下来刷洗干净,然后泡在水杯里,跟宝贝疙瘩似地。
  也就是在这一年秋天,高奶奶过世了,跟高长上辈子的经历一模一样,每一天都会早起的高奶奶那天早上没有起来,高长走进她的房间,就发现老人已经过世了,神态十分安详。
  
  高长不记得上辈子他是什么反应了,好像那几天都有点昏昏沉沉的,记忆也很模糊,这一次高长清醒多了,他抹抹脸上的眼泪去拍了隔壁家阿善婶的门,阿善婶和阿善叔就住在高长他们隔壁,是三合院里朝北那边侧屋的第一间,平时她经常会和高奶奶说说话,这会儿高奶奶过世了,高长就去找她。
  “咋了呀?这大清早的……”阿善婶唯一的儿子已经出去打工了,现在家里现在没有小孩,早上也起得晚,这会儿里面穿了件花褂子,外头披着的确良衬衫就出来开门了,显然是刚从床上下来。
  “我奶奶死了。”高长低着头,虽然上辈子奶奶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可是他还是很难过。二十八岁的人了,不再是从前那个无助的对前途一片茫然的少年了,可眼泪还是会忍不地往下掉。
  
  “啥?”
  “我奶奶死了。”高长又重复了一遍。
  “哎呦,他爸诶,赶紧起来,高婆婆去了……”阿善婶进屋跟他男人交代了几声,然后让高长先回家等着,自己就往村长家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也不怎么需要高长操心,这操办丧礼的事,村里的人也不会真的让个孩子自己去弄,反正他们村也有现成的吹奏班子,再去请个主事的先生,帮忙的人就是自个儿村的村民,就连置办丧事的费用,村里都承担下来了,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当然了,这些人还是没给高长什么好脸色。只不过现在的高长早已经不是十七岁的高长了,活了二十八个年头,他也懂一些人情世故,这个村里的人虽然待他一般,甚至还不怎么看得起他,可他们确确实实把他当这个村的人了,也把他们家的事当成是村里的事。
  这样的认知让高长想让这些人在末世到来的时候依旧能活下来,或者说,多活几个下来。
  
  高奶奶过世之后,高长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虽然那只犬族后裔说它以后能化形,但是高长觉得那天可能还没那么快到来。
  那年秋天,高长开始在他房间里挖洞,洞口在他房间的一个柜子下面,洞体主要还是在从前高奶奶的房间,毕竟他那个房间没什么人进去,比较不用担心发生坍塌事件。
  高长没事的时候就从外头搬几块砖头回去,有时候是从破房子边上捡的,有时候是在人家盖新房的时候偷的,他有钱,但是却并不想兴师动众往家里搬建材,他这个地洞要是不够隐秘,到最后藏再多东西也是枉然。
  挖出来的泥土就撒在后院的竹林里,有时候是他们家的菜地,总之竹林这么大,多点土出来还是不怎么容易被人发现的。
  
  大黄还有个用处,那就是知道不少草药知识,治感冒的退烧的消暑的消炎的,高长什么都种上一些,就种在他们家鸡窝边上,草药的味道大多不太好,鸡鸭也不大喜欢吃。
  还种了几棵皂荚树,等囤积的肥皂洗衣粉都用完的时候,它就该派上用场了。八角茴香和肉桂也各自种了一棵,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调味料都没地方买,味精什么的就别想了,八角桂皮之类的倒是能自己种些。
  
  高长高中毕业以后就没读书了,其实他高三就没怎么去学校,他们学校的老师也都知道他们家的情况,高长成绩也不是拔尖的,所以也就由他去了,会考全部考完之后就不大管了,毕业了也照样给发毕业证。
  从此以后,高长彻底沦为了村民眼里的混混浪荡汉,不学无术,既不考大学也不出去学艺打工,整日在村里混着,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到镇上的老年人活动中心打麻将赢点钱。
  有时候高长还会离开村子到大城市去,每次回来,都多少会买一些东西带回来,村里就有人猜测高长到底去城里干嘛去了,离谱的说他是小白脸,到城市里找富婆,专门找那种有钱的,做一次就能吃好久。更离谱的说他去城里打劫了,现在城里就是有钱人多,穿金戴银的,高长抢人家金链子抢人家手机,抢了在黑市卖。
  
  高长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关心的一直就只有两件事,其一的修行,其二是囤货。
  他就像小老鼠一样勤快,一点一点地在他们家挖出了一个不小的地洞,还在地洞周围砌了砖,多少有点加固防潮的作用。他最先开始囤积的是食盐,因为这东西不容易过期,相对于盐巴,好像还是食盐的包装袋比较不容易保存,高长买了几只不大的陶罐,食盐买回去就一袋袋拆开,装在陶罐里滴蜡密封。
  冰糖蜂蜜什么的,也都储存了不少,蜂蜜是和邻村的一个养蜂人买的,绝对纯天然无添加。高长作为男性,其实并不十分喜爱甜食,只是上辈子几个月的末世生活告诉他,他现在不爱甜食,也只是因为生活好什么都不缺,等真正到了困难的年代,再男人也难经受住一块冰糖的**。
  到了后面几年,高长甚至开始储存罐头,有时候懒得做饭,他和大黄也会吃几个罐头打发了,村里人都说单身汉就是不会过日子,整天吃罐头,也不怕吃出病来。至于主食,高长也就在最后那段时间才存了一些,在末世要是不能自己找到吃的,囤积再多食物也没有,早晚得饿死。
  
  衣服裤子自然也不能少买,光是鞋子就买了整整两柜子,喜欢的鞋子他从来都是成打成打地往家里搬。一般晚上回村里,大家就都睡了,他也不走村口,而是绕道村后头,穿过竹林从自家后门进屋,大晚上的没人敢在竹林里待,都说那里面闹鬼。
  但高长还是很少在他们镇上买东西,他给自己买了辆柴油三轮,平时没事就骑着到处瞎逛,十分符合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汉形象,当然偶尔也会做点正事,他们村要是有人上个医院什么的,他也是乐意送的,车费从来就没提过。所以这两年高长为了自己进出方便,把竹林里的那条小路被他拓宽了,砍了不少竹子,倒也没人提过什么意见。
  
  一晃眼,时间就过去九年多,高长这个从前的小混混,也升级到了老混混,二十七岁还不结婚,也不正经寻个出路,在村里那些人的眼里却是是没出息到了极点。
  从前种下去的那些皂荚树肉桂树都已经长得枝繁叶茂了,就连大黄都长大了。大黄果然就像高奶奶说的那样,长大以后身上就黑毛退去不少,长出了许多金色的长毛,但是鼻子上耳朵上还有脖子等地方,还是长着许多黑色的毛,整个身体的毛发颜色并没有很分得很清楚,暗金色和黑色很自然得分布着,有些地方金色浓一些,有些地方黑色重一点。
  有几年镇上的人都流行养狗,有个在外地做生意的本地老板就看上大黄了,说是要买,价钱随便高长开,高唱肯定不能答应,大黄又不真的是他的宠物,人家可是犬神后裔,而且他俩还是拜过堂的夫妻,高长胆子再大,也没想过要去体验一下犬神的诅咒到底有多大威力。
  
  大黄从来都不叫,但是村里的小孩都怕它,这家伙只要裂开嘴唇露出那一整排锋利的牙齿,连大人都怕,别说小孩了。
  “为什么又没有肉?”此时大黄正对着自己跟前那一大盆米饭和青菜抱怨,一脸不满。
  “都已经两个月没挖到东西了,哪里有钱买肉?”高长也不喜欢吃青菜,但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挖到东西了,光靠打麻将要供大黄吃肉的话,确实是有点吃力,他还得修行呢,不能整天都猫在老年人活动中心,毕竟修行比吃肉重要。
  
  “要不我们再去上次那个地方吧,这次晚上去?”
  “别提上次那地方了,你还没被人追够啊?要是被村里的人知道我去挖人家祖坟,会被人戳脊梁骨的。”高长觉得大黄的提议完全不靠谱。
  “切,谁叫你跑得那么慢。”两条腿的人类就是麻烦,跑起来还没有它一半快。“再说他们祖坟里根本就没什么好东西,我们要挖的地方就是跟那块墓地离得比较近而已。”
  “那也不行。”
  
  “要不然从地窖里拿几瓶罐头出来吧?”地窖里被高长堆积了各种罐头,数量十分可观,大黄最喜欢的是午餐肉罐头,它不大喜欢吃水果,对鱼也没多大热情。
  “想都别想,吃你的青菜吧。”
  “你存那么多东西打算干什么?难道是准备闭关吗?我跟你说,那完全是武侠小说里面瞎扯的,根本就不能信……”
  大黄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青菜,它这几年一直跟在高长身边,耳闻目染,难免也会受到一些影响,简而言之,它是有点学坏了,要说高长现在像个浪荡汉,那它就有点浪荡狗的味道。

第 8 章

  高长坚决不同意再去人家祖坟旁边挖宝的原因有两点。
  要知道,挖人祖坟在乡下是最最要不得的,严重点,高长和大黄很可能会被他们村赶出去。这怎么能行呢?他这将近十年的积累啊,可都在这一栋老房子的地底下屯着呢,被赶出去那不就跟上辈子一样,要毫无准备地迎接末世的到来了,那太可怕。
  还有一个原因也就是最根本的原因,是蓝色阳光很快就要出现了。上一世,这件事就发生在高长二十七岁那年的十一月十八日,眼下已经是十一月初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再过十来天这个世界就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么几天时间又是挖宝又是出售,然后还得赶着把钞票换成货物囤积起来,毕竟还是有点太匆忙了,要是没处理好露了马脚,他这几年的准备可就前功尽弃了,太冒险,不划算。
  
  现在高长最烦恼的一件事,就是关于过几天可能会出现蓝色阳光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先给身边的人提个醒。
  不是身边的人他就没办法了,想让全世界都知道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上互联网,那玩意儿看着挺安全的,其实完全没保障,随便发个帖子,人家都能天涯海角地把你揪出来。加上这几年谣言满天飞,各种不靠谱的言论遍地开花,大家早就把末世预言当娱乐来看了,赔上自己娱乐大众,这生意怎么看都亏得很。
  但是身边的人就不一样了,如果动作小一点,做得隐秘一点,应该是可以瞒天过海的,但是危险性也还是存在。一个不小心被人揪出来了,人家问他怎么提前知道的这件事,他可怎么回答?万一人家又问他,明明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这么晚才肯说,他又要怎么回答?
  
  想了又想,高长最后还是决定稍微提醒一下,办法也很老套,就是选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带着几瓶喷漆悄悄地出了村子,然后到镇上各所小学中学去喷大字:“11月18日阳光变蓝,危险勿晒。”
  喷完了学校,又去喷政府单位,回来的时候油漆还有剩,就在各个路口的地面上又喷了几遍,他们村子就不喷了,其他村子都没喷就他们村喷了的话,到时候搜索范围就太窄,容易暴漏。
  
  “你这算是恶作剧?”大黄对高长的行为相当不解,虽然在村里那些人眼里,高长这人好像很不靠谱,但是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大黄不太相信高长会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嘿,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高长对大黄还是比较信任的,他们俩都是拜堂快十年的老夫老妻的,不用担心这家伙会去揭发自己,再说,一只会说话的狗去搞揭发,别的不说,它自己就肯定先被人当妖怪给灭了,不然被就拖到博物馆高研究,这个更凶残。
  “阳光真的会变成蓝色啊?”虽然很难相信,但是高长既然说了,那就是很有可能的。
  “嗯,大概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它作为犬神后裔,都没有感觉到任何一点异样。
  “你说修行到一定程度,会不会未卜先知?”高长不答反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传承里好像没有这方面的记载,但是也很难说,因为很多有实力的犬神都会刻意封印掉一些记忆,所以我这里的资料也不算很全。”就算再怎么受高长的影响,犬神后裔的本质还是客观严肃的。“可是就你现在的实力,那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我都已经突破第三层了。”高长对大黄的贬低表示不满,说起来,这几年高长的修行也是有些成效的。虽然说将近十年时间才突破第三层,但是你要知道,犬神们为人类量身打造的修行心法,总共也就只有九层而已,修行到第三层,生命差不多可以延长到两百多岁,不出意外的话,高长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继续他的修行之路。
  被这么一打岔,大黄又忘记要问高长为什么会知道阳光会变蓝这件事了,好像犬族都比较容易被分散注意力,这大概也算是物种天□。
  
  接下来的几天,高长变得很难控制自己的购物欲,每次在街上看到什么东西,他就会想着,买回去吧,以后可能就买不到了,于是高长身上剩下仅有的一点点钞票也都被换成了各种吃的用的,要是末世不来的话,他跟大黄还真有点麻烦。
  好在高长之前在街上喷的那些油漆,在他们这个小镇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也掀起了一股小规模的抢购□,所以每天往家里搬东西的高长也不会显得太奇怪。镇上也有人在查到底是谁喷的那些字,派出所都出来探访排查了,后来抢购□一被掀起来,他们县甚至是市里都派人过来了解情况。
  市电视台还在新闻时间里专门抽出十分钟辟谣,结果这个谣言却被越辟越大。接下来的几天,通过网络转播,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件事,某些论坛也纷纷发帖讨论这件事,然后一些在国外的华人也知道了。
  这个传说中的谣言就这样被一传再传,很难想象它到底被传了多远多宽,虽然绝大多数人都很不以为然,但也有少数人当真的。高长没想到电视台也能起到宣传作用,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间接宣传吗?也许是知道的,只不过收视率也很重要。
  
  十七号这天,高长忍不住从镇上买了很多纸巾回来,有面巾纸有卷筒纸,还有抽纸,用三轮车运了好几个来回,发了疯似地。因为他突然想起上辈子那几个月没有手纸的日子,简直太难过太痛苦了,有些无法忍受。
  但是无论他多么不喜欢,蓝色阳光还是如期而至了,这一天晚上高长几乎没有睡觉,这是他重生以后的第二次失眠,上一次是在给高奶奶守夜的时候,其实也不算失眠,老人走得挺安详的,高长还算是看得开,只不过守夜的时候不能睡觉罢了。
  
  等到第一缕蓝色的阳光从竹林间穿过的时候,高长眯着眼睛辨认了很久,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大黄,你看今天太阳是什么颜色的?”
  “蓝色的。”大黄十分果断地掐灭了高长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
  “你怎么知道,不都说狗是色盲吗?”
  “那都是骗人的。”犬族被人类污蔑的事情时有发生,所以大黄也不至于太气愤,但是有件事它还是必须重申一下:“我是犬神后裔,不是普通的狗。”
  高长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从后院的凳子上站了起来:“赶紧进去吧,这阳光晒久了要出事。”
  把凳子搬到屋子里,然后又去鸡窝里把那几只鸡鸭赶回屋,就圈养在高奶奶从前做灯笼的那个角落,在屋子里养家禽实在是不大好,高长寻思着是不是改天都给宰杀了,虽然杀了就再也没有鸡蛋鸭蛋吃了。
  
  关了后门,高长从他们家前门到三合院里看了看,这会儿太阳刚出来,大伙儿也都起来了,正聚在厅里说话呢,这个厅也是三合院的一部分,是正房那边正中间的一个屋子,平时村里死了人或者做其他事的时候用的,并不住人,也不做大门,有条巷子可以直接通向三合院后头的水池。
  “前几天阿水说的那事,该不是真的吧?”家里有孩子的,大多都听说过这事。
  “假不了,说太阳变蓝它就变蓝,这么神的事还能有假啊?”
  “可出不了门,咱以后可怎么活?”
  “我看咱们还是在屋里好好呆着,弄不好过阵子太阳就变回来了呢,国邦你说是不是?”郑国宏向来是个有主意的。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不能冒险,先都好好在家里呆着……”村长郑国邦立马就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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