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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青山 妄起无明(土匪)


第一章
二十世纪初,中国东北地区,土匪横行……

三更天了,孟清明摸进于掌柜的米店仓库.他把手伸进一囤米里,使劲搅了搅,果然摸到了枪.孟清明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逮到到机会了.他掀开盖子往其它囤里匀了些米和枪,然后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孟清明听见仓库大门开了,有些脚步声,没有人说话.接着孟清明感到囤下的车动了,摇摇晃晃的,偶尔还有点颠簸.能听见其它的粮车也在轰轰隆隆地响.天还黑着,孟清明看不见外面的光景,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爹、娘、哥哥、妹妹都在,妹妹不肯吃饭,满院子跑,孟清明在后面追,爹突然说:“二掌柜的,货都到了。”孟清明一个激灵醒过来,是米店站柜的徐小胆在说话。徐小胆胆子并不小,只是平时做事谨小慎微,经他手的事要检查好几遍,所以得了这么个外号。也正是因为这样,往青山寨送粮和枪的事都是他跟着。
孟清明顺着囤子缝往外看,天已经亮了,一个慢悠悠的男人的声音飘进耳朵里:“小胆办事我信的过。三爷和六爷还没回来,等他们回来再看。先把车卸了吧,卸完你回去。结帐嘛,还按老规矩。”听见“三爷”两个字,孟清明心里咯噔一下:索三爷,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害我家破人亡的畜生!他伸手摸了摸藏在身上的刀。徐小胆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卸车!”

东北的深秋初冬时节,天说变就变,中午还有点秋老虎的意思,天擦黑时寒流就来了,风打在脸上,生疼。粮囤子虽然被卸在了山洞里,但孟清明只穿了件白色的双层小夹袄,单裤、单鞋,加上一天水米未进,他早冻得上牙磕下牙了。
外面突然有人喊了声:“大当家的回来了!”孟清明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不一会儿,山洞里进来很多人,都拿着火把,没有人说话。一个浑厚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响起:“天黑了,明天再点。今天和六爷在外面谈成了大买卖,拿酒,庆功。”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众人又离开了山洞。孟清明松了一口气,要是他现在被这么众目睽睽地发现了,他就死定了。
等洞外的脚步声没了,孟清明从粮囤子里爬了出来。他轻轻走到洞口,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轻雪,山上不比镇里,下了雪,没有足够的日照就不会化,地上已经薄薄地积了一层雪。这时孟清明发现刚才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在洞口被冷风这么一吹,连打了几个哆嗦。
孟清明借着雪反的光大概看清了青山寨的地形,这果然是个做土匪窝子的好地方。四面高山环抱,只有一条能通山下的山道,有人把守。山上有大大小小几十个高低不同的山洞,隐约能看见中间有相通的小路。中间的平地上是一大片房子,有的竟然还是二层小楼。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将近十米高的哨楼,里面是黑的。中间靠后最大的一间房子里灯火通明,不时传出吵嚷的人声和笑声,应该是在摆庆功宴。
孟清明心里盘算着:从山洞走过去,路口的两个人应该看不见他,他抬头看看四个哨楼,摸不准里面是不是有人。他摸了两块石头,把手伸出洞外,使劲儿敲了三下。最近的一个哨楼里有人问了声:“谁!”,接着那个哨楼就吱吱咯咯响了起来。不一会儿,有人来到洞口,洞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那人站在洞口,看看四下无人,转身要走,忽然觉得后脑被什么猛击了一下。孟清明见那人应声倒地,赶紧把他拖到洞里,扒下他的斗篷披在自己身上,然后把他的枪也拿了,揣在怀里。孟清明朝现在空了的哨楼走去。对面楼里的有人问了一句:“有人吗?”孟清明朝他摆了摆手,转身爬上了哨楼。
索三爷看着崽子们喝酒划拳,听着他们他们大声嚷嚷,感到胸中有些憋闷,站起来往屋外走,后面马上有人跟了出来。索三爷摆摆手,他们就回去了。他站在院子当中尽情地呼吸着新鲜的冷空气。后面的门响了,“大哥!”是老五的大嗓门儿。索三爷没回头,“别他妈四处乱撒,去茅厕。”“大哥,我撇大号,不在外面。”雷五爷摇摇晃晃地往茅厕去了。
索三爷抬起头,还在飘雪,没有月亮。正想着没有月亮的青山不够美,就听见北边的哨楼吱吱咯咯一阵响。索三爷扭头见有人朝自己这儿跑,说了句:“五爷占着坑儿呢,去那……”话没说完,只见那人甩落了斗篷,一道白影朝自己扑过来。索三爷刚喝了两坛子酒,脚下刚下的雪又滑,身手敏捷的他竟被扑倒了,但在倒下的一瞬间他伸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两人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索三爷就任凭对方把自己压在地上,不动了。因为他感到一个熟悉的东西正顶在自己下巴上。两人都大口喘着气,白色的气息喷在对方的脸上。“兄弟哪条道儿上的?”“黄泉道。”孟清明说完使劲扣扳机,可这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没用过枪,跟本没办法用这玩意杀人。就这一愣,索三爷已经明白了,他一翻身就轻易地将清瘦的孟清明压在了身下,然后一手卡住他的脖子,一手熟练地抓住孟清明拿枪的手腕,在地上一磕,枪掉了。索三爷飞快地捡起枪,朝天上开了一枪,喊了一句:“老五,别他妈拉了!”声如洪钟,响彻夜空。
瞬间屋子里的人都跑了出来,上来两人按住孟清明。索三爷起身往屋里走。不知是都喝多了,还是孟清明拼了全身的力气,他竟挣脱了出来,抓着自己带的刀又扑向了索三爷。索三爷一转身,抬起腿,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孟清明一下倒在地上,只剩倒气儿的份儿了。“给我带进去。”声音依旧低沉,却比三九天还要冷上几分。
屋里的桌子、地上,还到处都是酒坛子、一盆一盆的肉、*和牌九,可以想象得出刚才的热闹,但此刻没人敢出声儿。索三爷高高地坐在铺了虎皮的椅子上,下面依次坐着二掌柜的和四梁八柱,崽子们都站在后面①。五爷是水香②,带着手下的人在外面搜查,看还有没有同党。
孟清明被绑了,两个崽子按着他跪在地上。他倔强地抬着头,恶狠狠地盯着索三爷。索三爷劈着腿,一只脚蹬在桌子上,一只胳膊肘儿支在扶手上,一个大拇指托着腮,修长的食指在薄薄的线条清晰的上唇慢慢来回摩挲,若有所思地看着孟清明。
两个人在互相打量。孟清明刚才沾在身上的雪全化了,和着泥淌了一脸一身的泥汤儿,可还是挡不住他俊秀的脸,本来就白的脸现在看起来更加惨白,两道剑眉,不粗不细,现在因为愤怒拧在了一起,高挺而不失清秀的鼻子,眼尾很长,稍稍上吊。孟清明看着高高在上的索三爷,心中后怕,自己的身量并不矮,可现在看来他比自己高了最少也有四寸,透过衣服完全可以看出里面的身体足够强壮结实。索三爷的眉弓和鼻骨比常人的都要高,眼睛深邃,让人猜不透心思,对视久了让人不寒而栗,高颧骨,瘦脸,结实且优美的下巴。但他脸上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的眉毛,本来粗重浓密的眉毛,左边的却缺了半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不规则的大烫疤。
屋里正静的让人浑身不舒服,雷五爷的大嗓门儿在门外就响起来:“你们在外面给我守着!”门开了,“大哥,没有其他人。春晓被这小子砸伤了,舒郎中给治着呢。”索三爷微微点了一下头,雷五爷走到自己的空位上坐下了。
“你为什么要杀我?”孟清明不吱声儿。
按着他的人踢了他一脚,“大当家的问你话呢!”
孟清明还不吱声儿。
“你他妈聋啊?!”雷五爷站了起来。索三爷一摆手,他又坐回去了。
“你叫什么?”
“老子叫孟清明!”众人听了都皱眉思索起来:江湖上没听过这么个名啊?索三爷把支着下巴的手挪到额头上摸了摸,然后缓缓抬起头。
“你爹是孟永泰。”
“你记得你做过的事就好!有种你就杀了我,要是让我跑了,我还来杀你!我只要还有一口气,也要杀你!活着不能杀你,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孟清明喊完这些话。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疼,便吐了一口血,晕过去了。
舒六爷过去试了试他的气息,又摸了摸脉,“大哥,他晕过去了。是刚才你那一脚给踹的。”索三爷皱着眉头站起来,走到孟清明身边,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索三爷站起来对舒六爷说:“把他抬到厢房去,让你哥老舒务必把他给我治过来,我有话问他。”说完他往外走,舒六爷在背后问了句:“不关牢里吗?”“不关,找人看着。”这句话从嘴里飘出来,人已经到了门外。

本文有些黑话和东北文化可能会让人看不懂,所以在每一章都做了注释。涉及的不是很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注释:
①四梁八柱、崽子:上世纪初,东北地区的大股土匪都有一套比较完整的组织和规矩。其总头目叫“大当家的”或“大掌柜的”,内部呼为“大哥”。其下有二掌柜。再往下有“四梁八柱”,四梁分里四梁、外四梁,合起来即为八柱。下面一般匪徒称“崽子”。
②水香:里四梁之一,负责分配站岗、放哨。每砸开一个窑(攻下一个地方),他的第一件事就
是放卡子(哨兵)。

第二章

本文有些黑话和东北文化可能会让人看不懂,所以在每一章都做了注释。涉及的不是很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注释:
①花舌子:外四梁之一,负责给苦主家送信、讲价。这种人一要善于查明苦主家底,二要巧言善辩,要对方拿出更多的钱来。
②红胡子:东北土匪在整个民国时期大体可以分三种。第一种是纯土匪,即红胡子。这种匪多则数百,少则十余,主要勾当是砸富户、抢买卖、绑人票、打官兵,其间烧杀奸淫,无恶不作。
第二种是武装土匪。这种土匪大多有政治背景或目的。本文中的青山寨就属于这一类土匪。
第三种叫棒子手。这种土匪没有枪械,仅以木棒劫道;人数少,有时1人,有时数人,时聚
时散。他们打劫对象多是单身行人、小户人家。

孟家大院在青山镇沙河湾,孟老爷是个知书达理的商人,虽不似中原的儒商大家那样的风雅和讲究,但在东北这荒蛮之地、穷乡僻壤,已经很有写名望了.孟老爷共娶了三房,正房李氏是孟老太爷给指腹为婚的,门当户对,给孟老爷生了两个儿子。二房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不知姓什么,叫小兰,嫁到孟家不到五年就死了,没给留下孩子.三房原本是正房的贴身丫鬟,后来被收做了三姨太,生了个女儿,尚且年幼.孟老爷是出了名的孝子,老太爷去世得早,只有孟老爷一个儿子.老夫人年近九旬还身体硬朗,孟老爷对老夫人的话言听计从.
孟家大公子孟清风自幼随父亲经商,小小年纪就成了父亲的得力帮手.二公子就是孟清明.孟清明对生意上的事从来都不感兴趣.所以年满20时,孟老爷就送他去京城读书了.这一去就是两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再次踏进孟家大院,昔日的红墙碧瓦、前庭后院、楼台水榭皆已化为灰烬,脚下只剩一片焦土。孟清明跪在院中三日三夜,最后被去京城给他报信的管家强行拖走。
管家给他讲了孟家遭难的全过程:八月初五,孟老爷亲自押一批重要的皮货送往关内。八月十五就应该回家了,可到了十六还没有消息。十七大清早儿就接到了青山寨的花舌子①送来的信,信上说孟老爷被绑票了。可他们要的钱太多了,而且只给三天的时间。孟家在青山镇有些名望,黑白两道的人也认识些,就托人跟花舌子说,看能不能少要点,或者多给几天时间。托的人就是米店的于掌柜。于掌柜回来跟孟清风和孟李氏说:“这票绑得奇怪,青山寨是武装土匪,不是红胡子②,从不干绑票劫货的勾当。就算是被红胡子绑了,价钱日期也都有商量,可冯七爷——也就是花舌子说了,什么都没商量。”
孟家开始变卖商号、田产、房产,三天过去,还有几家商号和孟家大院没有卖出去。第四天就收到了索三爷派人送来的一只耳朵,老夫人当时就晕了。第五天孟家把能拿出来的所有银元都送到了交钱的地点。第六天又有人送来了孟老爷的手指头,说是钱不够。第七天孟老爷的人头就到家了,老夫人当场气绝。
孟清风料理完老夫人和孟老爷的后事,想要靠着还没卖出去的两家商号东山再起。结果他到了商号喝了壶茶就死了,茶壶也不翼而飞。孟李氏马上派管家去京城找二少爷回来主持大局,没出半月,孟李氏上吊而死。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既然让人找儿子回来,又怎么会自己寻死。孟家的商号被孟李氏的表弟接管了。孟家大院的家具古董被来讨债的人抢空了,丫鬟家丁能逃的都逃了,连只有六岁的三小姐凤儿也被卖做了童养媳。孟清明和管家快马加鞭赶到家,还是晚了,他们到家的前三天孟家大院起了火,烧了两天两夜才被扑灭。
孟清明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听老管家讲的泣不成声。心里只刻下三个字:索——三——爷。他一遍一遍地发誓:只要我孟清明还有一口气起在,就要杀了索三爷,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挖他的心,定要把他锉骨扬灰。

第三章

本文有些黑话和东北文化可能会让人看不懂,所以在每一章都做了注释。涉及的不是很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两天过去,孟清明的烧退了,胸口也不疼了.第一天给他饭和药他都不肯吃,然后舒郎中对他说:“三爷让我告诉你,要想杀他你得先活下来.”孟清明感到奇怪,自己不但没被关起来严刑拷打,还有人好吃好喝伺候着,炕也给生了火。只是屋外有人把守,要不就跟在家里没什么两样。
第三天孟清明刚把送来的午饭吃光,门一响,进来一个人,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门外的阳光。孟清明把碗筷往炕檐儿一推,又转身躺下了,背对着门。他不喜欢仇人就在眼前,自己又无能为力的感觉。索三爷把碗筷端到桌上,自己坐在了孟清明旁边。
过了一会儿,“你爹一共娶了三房?”孟清明一动不动。
“二姨太是不是叫小兰?”孟清明还是不动。
“她是怎么死的?”
说完这句,索三爷一把将孟清明从炕上拎了起来。对着那能杀人的目光,孟清明心里哆嗦了一下,他尽量装做很镇定的样子,用细长的眼尾瞥了索三爷一眼,冷冷地说:“你放开我。”索三爷松开手,孟清明靠着枕头坐了起来。
“兰姨娘是难产死的,折腾了三天三夜。”
“你爹不救她吗?”
“全镇最有名的接生婆,神婆,郎中全找到家了。最后说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
“你爹怎么说?”
“爹说保大人,可祖母让保孩子,我爹从不敢违抗祖母的。”
“那个孩子呢?”
“没满月就死了,说是先天不足。”
孟清明看见索三爷抓着炕檐儿的手已经暴出了青筋。
“你爹对她好吗?”
“好。”
“你祖母呢?”
“不好,祖母老说她是来历不明的女人,身份卑微,不配做孟家的媳妇。她死后牌位也没能进孟家祠堂……”
索三爷又一把拎起了孟清明,打断了他的话。孟清明面无表情,看着眼睛喷火的索三爷,这样僵持了几秒,索三爷使劲把孟清明扔在炕上,站起来转身就走了。接着门外传来马蹄声,有人在喊:“大哥!你去哪?!”
孟清明感到无比地痛快,祖母对兰姨娘的不好本可以不说的,但他明显地感觉到这样可以刺激索三爷,真是太痛快了。接着他就感到奇怪了:索三爷怎么知道兰姨娘?为什么那么在意姨娘的事?他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怎么也不会到30,兰姨娘若能活到现在的话得40多了,他们两个能有什么关系呢?一个又高又壮,又黑又糙,一个貌若天仙,气质如兰,两人相差十六七岁。怎么也没法儿把两人联系到一起。想着想着,孟清明就睡着了。梦见了兰姨娘,她又做了最拿手的萨其马,叫孟清明去吃,刚要伸手拿,却被不知从哪冲出来的索三爷打翻了。孟清明一下坐起来,外面天已经黑了,晚饭已经被摆在桌子上。孟清明觉得没什么胃口,倒下又睡了。
哐啷!孟清明被惊醒了,是屋门被踹开的声音,没点灯,看不清是谁。没等孟清明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已经冲到了他身边并压到了他的身上,一股浓重的酒气喷到孟清明的脸上,接着两片结实的嘴唇就就狠狠地压到了他的嘴上。孟清明彻底懵了,他本能地用手使劲推身上的人,可没有丝毫的作用。
就在他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索三爷抬起了上半身,他一只手掐在孟清明的脖子上,但没有用力。孟清明感到有一股寒气从尾骨窜到了后脑勺,他不敢动。“你要干什么?”索三爷的手开始用力,孟清明感到喘不过气,想用手扒开他的手,可那只大又粗糙的手就象铁钳一样。索三爷看着孟清明在月光下的脸,清秀而苍白,因痛苦而纠结的眉头,有些翘的嘴唇因喘不上气而微微张着,喘息着。
索三爷感到刚刚灌下去的三坛子的酒气直冲脑门儿,一股热气窜向小腹,他瞬间决定在掐死孟清明和干了孟清明这两个想法之间选择后者。“放……放开我,你这……混……”没等说完,孟清明就被索三爷一下掀翻了过去。
索三爷把孟清明的两只胳膊掰到他的后面,按在他的腰上,用一手抓着他两只不够粗壮的手腕,另一只手扒了两个人的裤子。孟清明顾不上两只胳膊要断了一样的疼痛,拼命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这混蛋!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你太吵了。”
索三爷用因涨满了情欲而变的沙哑的低沉声音说。孟清明听见他吐了口唾沫,接着一个巨大而坚硬的东西和撕裂般的疼痛同时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孟清明倒吸了一口气,几乎痉挛的疼痛令他眼泪和冷汗一起流了下来,没等他喘上这口气,后面的身体就动了起来。孟清明觉得自己疼得已经神志不清了,咒骂变成了哀求。索三爷不但不停,反而加大了力道,最后孟清明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随着一声胸腔里发出的沉闷低吼,孟清明的身体终于被解放了。索三爷调整了一下呼吸,就起身离开了。
孟清明觉得自己的身体和脑袋都被掏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身终于恢复了知觉,孟清明感到有东西流到了大腿上,他用手摸了,看了一眼,是血和精液的混合物。这时透过窗户他看见看守他的人在换班,孟清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他知道现在整个青山寨都知道了他是世界上最可笑,最可耻,最无能的人。仇没报成,却变成了现在这付狼狈不堪的样子。孟清明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流出血来,他发誓:如果我不能手刃索三爷,就让我死后堕入修罗饿鬼之道,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第四章

本文有些黑话和东北文化可能会让人看不懂,所以在每一章都做了注释。涉及的不是很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孟清明昏昏沉沉地又在炕上躺了几天.想通了一件事,就是无论发生什么,自己一定要活下来,健康地活着.
他摇摇晃晃地下了地,推开门走到外面,没有人阻拦他.五六天了,第一次走出房间,外面积了厚厚的雪,阳光照在雪上,格外刺眼.孟清明眯着眼睛,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外面的光线.他看了一圈儿,除了站岗放哨的,偌大的院子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忙自己的事,没人用眼睛看他,但他知道自己被看得死死的,没半点可能离得开青山寨.
一阵冷风吹过来,孟清明打了个哆嗦,同时也感到清爽了许多,这时他才发现除了他穿的是单衣,其他的人都穿了毛皮坎肩,看来是今年冬天来的早啊.
孟清明走到马厩前的一堆原木前,坐下,虽然有点冷,但有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也还扛得住.孟清明眯着细长的眼睛看着忙碌着的崽子们,有的在牵着马往外走,有的在劈柴,竟然还有在腌咸菜的,眼前的景象完全让人感觉不到是身置在土匪窝中.
孟清明正渐渐陷入一种迷离的错觉之中,一阵马蹄声惊醒了他.索三爷骑着一匹象他自己一样强壮的高头大马停在了孟清明前面,这是从那天晚上以来两人第一次碰面.孟清明一动不动,眼睛都没眨一下,呼吸也依旧均匀,他发现自己不怕索三爷了.阳光在索三爷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了浓重的阴影,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盯着孟清明还有些血肿的微微翘起的下唇看了一会儿.
索三爷一把扯下自己貂皮斗篷扔在孟清明身上,骑着马转身出了山寨.马蹄声渐远,孟清明把斗篷披在身上,斗篷里还有那人的体温和味道,那是旱烟和野兽的味道.可孟清明真的很冷,斗篷里的余温贴在身上很舒服,至于味道,现在对于孟清明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
吃过晚饭,孟清明坐在桌子旁发呆,今天是他第一次没有在炕上躺一整天,现在感到无所事事,睡觉似乎还早了点。算一算回到东北已经两个多月了,这两个月里孟清明经历了很多他从来也不曾想象得到的苦难。他突然想:现在要是能有本书看就好了。
正胡思乱想,门开了,孟清明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索三爷坐到他对面,没有酒气。
“你是怎么进青山寨的?”
“我半夜躲进了于掌柜给你们送粮的囤子里。”
“你怎么知道是给我们送粮的?”
“里面有枪。”
“有枪就是给我们送?”
“方圆百里,哪个不知道于掌柜和你索三爷的关系?”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孟清明盯着桌子,一动不动,索三爷盯着他油灯昏暗灯光下俊美的脸,不自觉地伸出手,在他白净的脸上摩挲起来。孟清明任他摸着。
“你能放了我吗?”
“不能。”
“不怕我逃走?”
“你可以试试。”
“那你杀了我吧。”
“不杀。”
“那我自杀。”
“你不会的。”
孟清明转过头,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看着索三爷。
“在我死之前,你不会让自己死的。”
“那你不怕我杀你?”
“不怕。”
索三爷突然站起来,抓着孟清明的胳膊把他推到炕上。孟清明揉着被抓疼的胳膊,看着索三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索三爷坐到他身边,一只手伸到孟清明的脑后,抓住他柔软的头发拉近自己,然后嘴唇碰到嘴唇,另一只手伸进了孟清明的衣服里,在他的腰背上肆意游走。
孟清明又闻到了旱烟和野兽的味道,身体在粗糙的大手下微微颤抖着。他不敢动,就在紧咬的牙关因为喘息的需要而张开的一瞬舌头趁虚而入,疯狂而野蛮地掠夺着孟清明逐渐模糊的意志。
在索三爷的手抓住孟清明的命根子的一刹那,孟清明清醒了一些,他挣扎起来,“不要……”已经一路舔到耳后和脖颈的嘴唇里挤出两个字:“别动。”随着手的运动,孟清明的理智逐渐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全身的振颤结束,孟清明的沮丧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修长的手指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孟清明本能地一把抓住了索三爷的肩膀。宽厚结实的触感让孟清明的手失去了推开他的力量。
两根手指,三根手指,慢慢抽动。**声从孟清明的嘴里飘了出来。
索三爷分开孟清明的双腿,进入了他的身体。孟清明因为强烈的不适感弓起了后背,皱起了眉头。索三爷没动,而是俯下身,在孟清明的胸前亲吻起来,手也再次抓住了他的命根子。很快,咿咿啊啊的声音又从孟清明的嘴唇里逸出来。
索三爷抬起头,身体慢慢动起来。
“我看你是喜欢这样吧?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低沉沙哑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就象催情的药一样,让本来就失去了理性的孟清明更加意乱情迷起来。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攀住了索三爷的肩膀,半眯的双眼失去了焦点,荡漾着无限的春意,两颊绯红,湿润微张的嘴唇里飘逸出仿佛来自极乐世界里的声音。
索三爷不再控制自己,加快了速度。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喘息、身体碰撞和硬物挤压液体的声音……
一切恢复平静后,索三爷起身穿衣服。孟清明在他强壮黝黑的身上看见了很多伤痕,有长的有圆的,没等看清有多少,他已经把衣服穿上了。
看他往外走,孟清明喊了一句:“你的斗篷……”
“给你了。”头也没回。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孟清明的眼泪应声而落。在屋里昏睡的几天里,早已做好了忍受和索三爷再发生这种事的精神准备,可做梦也没想到的是自己会喜欢并享受这一切。他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闭上眼睛仔细回顾起给自己留下过记忆的女人。
小的时候喜欢母亲和兰姨娘,有了妹妹后觉得她很可爱。上学之后有过几个女同学向自己示好,但他都不喜欢,后来对一个叫婉芬的同学很有好感,找借口跟他她借了几本书。两人刚刚约好要一起去看场戏,就被管家找了回来……
往事不堪回首,孟清明叹了口气,感到浑身瘫软,没有力气。睡着之前嘟囔了一句:“我一定能找到机会杀了你。”


第五章

本文有些黑话和东北文化可能会让人看不懂,所以在每一章都做了注释。涉及的不是很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注释:
①挂柱:即指入伙。这是上世纪初东北土匪中流行的黑话。
②开差:东北土匪黑话,打劫的意思。
③字匠:主管文墨。给苦主写信,与外界的文字交道,都由他负责。有的字匠还会刻印、模仿
他人笔迹等。

又下了几场大雪之后,整个青山已经被积雪盖了厚厚的一层,青山寨到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看不到太明显的雪的痕迹。
索三爷派人往孟清明的屋里添置了很多东西,什么穿的、用的、没用的摆设,一应俱全。最让孟清明哭笑不得的是,他还不知道让人从哪专门弄来一面近一人高的西洋水银镜子。孟清明从来不往镜子前站,到是几个和他混熟了的崽子老找借口跑到他这儿来照镜子。
有人敲门。“进来!”春晓抱着一摞书进来了,就是当初被孟清明砸破了头的放哨的崽子,才十八岁,他说那时孟清明不认识他,他不生气。孟清明老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和他走得格外近些。
“大当家的让我给你送这些书来。”

昨晚索三爷完事后问孟清明:“你这儿还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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