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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奏迟 阿落

时间: 2015-12-17 13:14:45


內容簡介:

我是哑巴,我不会说话,但一旦我开口,第一个叫出的,一定是我最爱人的名字。

何卿如何也想不到,在陈又然离开的三年里,自己会爱上魔王
却又因为魔王想起自己曾经的恋人而放弃自己。

他一直希望魔王刹璎能回头,但是他却说,我只爱着我曾经的恋人。
即使他现在想不起他的容貌,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1、引子 ...


  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是比你眼神还要深邃的潭水。它幽蓝幽蓝的,几千年来,一直在承载着我们的悲欢。
  你说,你即使轮回百世,也一定不会忘记我。
  我临走的时候,不知道你还是否记得你的誓言。
  我此时此刻,只能闭上眼。深深把你的容貌印刻到自己的脑海里,但是我知道,那只是惘然。我既然选择离开,就一定要放下所有,纵使我有多么不愿意忘记你,你的容貌,你的表情,你的眼。
  我是胆小鬼,我害怕看见你变坏,所以我选择忘记。
  我在我已经昏沉的时候,感觉已经忘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但是我总可以看见两样在一直不停地闪烁,闪烁着。一片幽蓝,一片火红。
  我看见那片火红,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悲伤。这种悲伤,后来就伴随着很多很多的东西,一起消失了。
  我会忘记你。至此,这些都是我记忆的最终点。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坑,请多多支持~ 这次一定会写一个好看的故事。日更,最多不超过两天,预计有三部,此为第一部《荼靡》


2

2、第一章。 ...


  何卿是个哑巴,但是比会说话的人还能闹腾。
  认识我的人,都是这般评价我的。也不怪他们,我觉得我既然不会说话,肢体语言就必然多了些,但是多了,就要被他们叫做闹腾。这真是让我无语,后来我干脆对别人傻笑,却还是有人会来扶住我的额头道:“小哑巴,你发烧了?”
  闹也不是笑也不是,我都不知如何让个哑巴去表达自己的感情。陈又然说,那是因为一个哑巴本就该有安安静静的。这才能让人同情,但是你呢?整日笑得没心没肺的,还特喜欢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魔物,法术。想同情你的人都被吓跑了。
  我想了半天,觉得很有道理地点点头。他却吓了一跳,连忙说:“我的祖宗,你可别信我的话,没你闹腾,这日子可太无聊了。”
  
  我出生在炎渎山,那里是一个特别的地方。炎渎山上不长任何一草一木,白天是正常的样子,到了傍晚,就会发出奇特的光,似血一般鲜红。因为炎渎山的山顶便是通往魔界的唯一的路,炎渎山下的小镇里,魔和人和平共处了几千年,魔人和人类可以在那里生活,甚至成亲生子,但这样的后代是不能出那里的,否则到那里都会被人唾弃。虽然凡世的人们虽然提起魔界还是闻风丧胆,但炎渎山,就是魔和人最后一片乐土。
  
  凡世和魔界,现在互不干预,不懂法术,生命有限的人类在长生不老魔的面前总是如此渺小又弱不禁风。但后来我问过陈又然,为什么魔界不一次来攻打人类,把世界都吞并为魔的天下呢?陈又然道,那是因为这是种平衡的关系,打破这种关系后出现的后果谁都不能保证,几千年了,都是如此。
  我出生在那里,出生时候便不会说话,没人知道我父母是谁,我被遗弃在炎渎山的山脚,一棵高大的树下。后来被一群那经过里的商人发现带回长安,卖给我了的养父。
  所以我对那片奇异的地方是完全没有印象,尽管每每儿时听见养父提起,心中总是会充满向往。
  
  我和陈又然从小玩到大,我养父本是他爹的管家,后来死得早,留下一个哑巴儿子没人照顾。陈儒老爷是个软心肠的人,答应我留下,我那年10岁,陈又然11岁。他第一次看见我,便是在他家后花园的池塘边,他穿着昂贵的暗纹织锦袍满身泥地在抓他的小猫阿花,见了我来,便叫我同他一起。我们抓了一个时辰才制服了这只猫,后来他才发现我是哑巴,他说我好玩,一定不许他爹让我做苦工,要我陪他玩。
  
  托他的福,我好像觉得我成长的年月里,还真因为做了他的玩伴,没吃什么苦。让我也长成了一个十指纤细的公子哥。他们都说我们俩是真正的兄弟俩,长得都十分俊俏。不同的是,陈又然更女气,更风流,而我就是一个闹腾的猴子,整日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我在场,气氛就不会冷。这点陈儒老爷都看在眼里,他儿子喜欢我,所以他也宠我,我就这么长到现在的年纪,陈儒老爷也说,你做我义子吧,我都把你当我半个儿子养了。我却坚持不要,弄得我好想巴结他一样,虽然我还是很喜欢陈儒老爷,也特别感激他。
  
  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个人,他在街上吆喝着卖一种书。那日我和陈又然蹦蹦跳跳地在大街上玩耍,迎面撞上他,书散了一地,我在里面看见了一本叫做《毁泯术》,顺手拿起翻看了几页。好奇,就心中念着咒语试了下,不料反手一挥,地面被我打得凹陷下去。陈又然吃惊了好一阵子,那卖书人却不惊讶,拈了拈自己的小胡须说道:“你学过法术?”我摇头,他又问:“这本可不是一般的法术,你看一眼便可以学会其中的皮毛,真是不简单。它来自魔界,是一个魔人来到凡世时交给我的,真正学会了,力量会具有毁灭的作用。”然后他拍了拍书的封面,又看了我一眼,把书收到自己的怀中:“如果我们有缘再见,而你那时候武功也能承受这法术,我便会把它再交给你。”
  我当时不以为然,只是一个劲依依呀呀向已经惊呆了的陈又然炫耀自己的新本领,没过几月,我早就把这卖书人给忘得干净了。
  
  那年我15岁,陈又然16岁。
  我们一直是跟着陈儒老爷请来的师父学武功的。我到了16岁已经可以把陈又然三招内制服服帖帖,我还偷看过一些魔界的书,会一些小打小闹的法术,但在陈又然眼里已经是可以呼风唤雨了,我教过他,他是完全学不来。陈又然因此懊恼了好一阵子,更加没日没夜地练武。别看他在外是一副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小公子样,性子却倔强得不得了。其实他人前人后就是两个样,你们是没见过他欺负我的样子,若是见了,看你们谁还说他是长安街上最风流最英俊的少年。
  
  直到有天,陈又然说他要被爹送去武当学武。我那时候和他躺在他家后花园的大草坪上晒太阳,他静静对我说,喂,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啊?
  我看着天空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去回应他。
  他继续说,你看,从小到大,还不是我罩着你。可是爹不让你跟我一起走。
  然后他的声音居然带起了哭腔。
  “何卿,从小到大我都不曾同你说过吧。其实……虽然我们常常打架,我还常说我看你不舒服,还有些时候会骂你哑巴,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你知道,从小到大,我也只有你这个朋友。”
  我错愕地回头看他,真不知道这些肉麻的句子怎么会从陈少爷的嘴里蹦出来。肉麻归肉麻,心里却是暖的。我起身,拍拍他的脸,摇摇头。
  意思叫他不要担心我。
  他棕色透明的眼眸静静望着我,面色柔和,许久,低低叹了一口气:“我昨夜和爹又哭又闹了好一阵子,也没法说服爹让我俩一起去。为什么碰到这事儿他就不肯帮你了,明明他也是喜欢你的。”
  我按住他的嘴,狠狠瞪着他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他皱着眉头拿开我的手,按到草地上。没有放开,他的掌心黏湿温暖,覆盖在我的手上。定是因为我们都明白分别近在眼前,谁也没有放开谁的手的意思,只是这般握着,也是希望能在对方的身边多留一些时间。
  “你要等我回来哦,何卿。”他眼睛弯弯笑了起来,“那之前可不许娶媳妇,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找到治好你嗓子的方法。然后咱哥俩娶一堆漂亮的美妞,哈哈。”
  
  陈又然怎样也想不到,三年后他回来,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
  


3

3、第二章。 ...


  我往嘴中又灌了一口酒,仰躺在河岸边的草坪上。长安在夜晚还是万里灯火明,飘来歌女的悠悠歌声。头顶上星空明亮,提起手中的酒壶,又是一阵猛灌。
  冰凉的晚风,似乎总是在我昏沉的时刻吹醒我。每每我欲睡去,总是一个哆嗦,就这样醒了。
  想不起今日是几号,想不起自己在外多少天。无意伸手摸了下自己的
  下巴,竟有一层胡须。仰着,觉得左边脸湿湿的。
  可恶,为什么总是要想起。
  
  自暴自弃地捶了下地,生疼,却心里觉得爽,又捶了两下。
  草丛沙沙响,似有人过来。我回头,看见一个人影。还没醉到连人都不认识的程度,我爬起来,向那人走了过去。
  “可是找到你了。”女人的声音分外温柔,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又喝了不少酒,小卿,你稍微注意下自己的身子好吧。”
  我别了头去,躲开她的手。向她身后走去。她又一把抓住我:“你别那么不听话,陈老爷很担心你啊。”
  担心?我心里冷笑一声,前几日他还不是用把扫帚在赶我么,边跑还边破口大骂,说我养了你个畜生,我养了你个**的爱男人。说我一日到晚只会学妖术不懂得学些别的么。怎么今日都忘记了?
  我甩开她的手,回望她一眼。
  她是陈又然的奶娘,在陈府的那段时间,她一直待我很好,她的恩情我是不会忘记。但是现在,我只想脱离这个地方。
  虽说是逃避,但也不失是个好主意。踏着细软的草丛,月色撒了一地。奶娘终于叹了口气,是不追我了。
  
  想了半日,也不知道去何处,晃晃悠悠又到了那处大宅,好充满回忆的地方。隐隐中,我仿佛又看见了那只眼,不错,一只。血红色的一只眼。
  空气隐隐波动,夜里变得寒冷。
  我想是我醉了。否则,也不会在那宅子里看见灯火。
  他早就走了。
  
  长安的夜晚漫长,突然看见两只小魔物窜过大街。我蹲到他们身边,握住他们提了起来。
  以我现在的功力,我挥一挥手指,这两只小可怜就会魂飞魄散的。
  两只火红的小魔物对我吱吱乱叫了一阵,嘴中喷出了小火苗。我一笑,又捏了他们一下。
  他们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不怕他们。
  
  妖魔只有到了夜间才能出来行走,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小魔物。白日若是走在大街上,被哪里来个道士驱魔人或者像我这样懂点法术的,随便一手,就会归西去见他们的大魔王了。夜间他们的法力会小小增强,更不易被人察觉,行动就方便了些。
  人类厌恶魔物,可能是他们可怕的外表和危险的性格,殊不知,魔的法力越高,样貌越美。
  所以我一直觉得刹璎绝世无双的样貌,一定是因为他高深莫测的法力所致。
  哎,又想起他!
  
  看见这两只小魔物,思绪就会被牵动,然后我拍拍其中一只得脸,软乎乎的好可爱。他们又吱了声,吓得逃掉了。刚跑两步,两道白光一闪,我愣住,再看,两个魔物已经变成丝丝白烟。
  魂飞魄散在一瞬间。
  我惊讶地转头回望,见后面是一个男子。他的腰间有一把佩剑,全身洁白如雪,一双刺了墨梅的白靴也是一尘不染。而他的头发黑亮,一根发带牢牢束住。最惊艳的是他的脸,很惊艳,让我觉得好面善。我呆呆在地上蹲着看了他一会,他的五官太熟悉了,眼角微微挑起,少了几分男子的刚毅,多了几许女子的妩媚。嘴角不笑也微微扬起,是与生俱来的风流气。
  一遍,又一遍。
  如此熟悉。
  
  直到那双墨梅靴缓缓移动到我的面前,他蹲下,用手肘抵着膝盖,撑着下巴。然后,他缓缓露出笑容。
  “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我的何卿小弟啊。”
  
  只有同我说话时,他才会这副要死不活的语气。弄得我想当场扯住他的头发,把他拉到大街上!再把他四肢展平对着大街上人吼:“看看这人面兽心的家伙!”
  但是我拉不动他,而且我也不能吼。
  所以这刻我只能死死盯着他看。
  他拍拍我的脑袋,声音柔了几个调:“你这什么表情,陈少爷我不认识啦?”
  然后他一把抱住了我,用力掐进怀中。
  我也很奇怪自己,非但没给他一拳,还居然回抱了他。
  
  陈又然拉我回家,我不肯走,他问我怎么了?我找来些水,沾了沾,在空中凌空写了几个字。水在空气中凝结着,是我写出的字的摸样。这是我自己发明的法术,我称之为行云流水术。这样,就可以随意同别人交流。
  我写,我不要回家。
  陈又然说,和爹吵架了?
  我点头,又写,他赶我出来。
  陈又然说,你哪里惹了他了。
  我写,说来话长。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拉了我一下,全然没了儒雅样:“那就慢慢说,我听。”
  我惊讶地写了,不回去看你爹?
  他摇头,“你不回去,我怎么能回去?”
  我又沾了一点水,继续写,我想听你的事。
  他问:“为什么这么好奇?”我写了四个字,他随后毫不留情给了我一拳。
  
  “我写字累。”
  
  所以我说陈又然这一辈子也别想翻身,永远就是个被我欺负的料。反正我不说话他也别想多知道些什么,还是说这些年他去武当了,变得更加懂得迁就人,总之最后他真的开始讲他这些年的事情,而全然忘记问我了。
  我起先认真地听着,后来,思绪也渐渐飘远了。他说,我感受得到,你现在功力大增,我总是以为我可以打败你了呢,哎,到头来……
  我写,我和你的武功套路不同,怎么能相提并论。
  陈又然是武当出生,学的尽是降妖除魔的道术。我呢,我学的是乱七八糟的妖术。
  他说,不过我从小就很奇怪。魔界的武功秘籍你为什么可以看得懂,而且,一练就上手了呢?
  我摇头。
  他低下头思考。我想了想,在空中写了两个字。
  “天赋。”
  他抬眼看到,那两个字随即消失。然后我感觉到他快要抓狂了。 他一下扑过来,把我压到身下,然后厉声道:“好些年没和你打架,今天来一场吧?”
  来就来!
  我想翻身反推他,没想到这小子力气见长,任我怎么捶打他都纹丝不动,还坏笑着捏了捏我的下巴。
  我动弹两下,不动,装死。
  他拍拍我的脸:“小哑巴,装死呢。”
  我懒得理他。
  他才翻身跃下,躺倒在我的身旁:“晚上不会家了,我陪你在外面找家客栈住。”
  我回头看他,他也太好了点吧。三年不见居然连爹娘都不看上一眼,却陪着这个成天同他打架的过夜,够哥们够义气!何卿没白当你兄弟,我笑着对他猛地点头。他也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
  和他并肩走着,已经是子夜,街上少了人,魑魅魍魉横行。红着眼的魔在街上游走,专门挑走夜路的行人,吸他们的精气。而我和陈又然走在一起,他们却没一个敢靠近。他们红着眼看着我们走过,多数面目狰狞,所以,法力也不高。
  陈又然突然问我:“告诉你件事。”
  我转头。
  他说:“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回来么。”
  我摇头。
  他意味深长笑了一下:“我师傅让我来调查一件事情。”
  然后他努努嘴,对着一旁角落中发红的眼睛:“听说魔界要攻打凡世。”
  我张了张嘴。开什么玩笑。这个我从小便问过陈又然的问题,这些年读了那么多关于魔界的书,也略略懂得,谁若真的打破这个平衡关系,都得不到好果子吃。
  我凌空写了几个字,怎么回事?
  陈又然看了,说:“不清楚,我也在察。”
  我更加惊讶。
  脑子里瞬间又浮现了那只红色的眼睛,和他傲世绝美的容貌。
  我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额头上有汗。陈又然继续说:“这是师傅叫我千万别告诉别人的。但告诉你无妨。”言下之意,反正你不会说话,说不出这秘密。不一会,陈又然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伸手摸了摸我:“你怎么了?”
  我挤出个笑容,摇了摇头。
  他说:“别怕,有我在。”
  转眼已经到了客栈,陈又然敲开了门。掌柜的睡眼松懈地开了门,打量我们。陈又然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他的手上。随即掌柜的眼瞬间发了光,把门敞开得大,连连迎了我们进去。
  陈又然进去后要了两间房。我拉了拉他的袖子,他转眼看我,我伸出了一根手指。他怔了怔,然后又对说,一间吧。
  掌柜相当意味深长看了我俩一眼。
  我只是为了和他说些话啊!我回瞪了掌柜的一眼,他迅速收了眼,连忙把我们迎到了楼上。
  进了屋,是十分简朴的小屋子,一张床。床头放着一盆文竹,还挂着一幅草书,透着丝丝书卷味的房间,陈又然看似是十分疲倦,走到床边就倒下,边脱着衣服边道:“你还想继续聊天么……”
  我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我凌空写字,你带我一起去找魔王。
  他愣了愣,看着我半天,问:“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摇摇头。
  他踹了我一脚:“快点说。”
  我想了想,写,大魔王是魔界最美的,想看看。
  陈又然忽然轻吐一口气,说道:“我听师傅说,他是个断袖。”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陈又然拍拍我:“可怜啊,在这里待那么久,以后带你出去见见世面,这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是不是断袖,我还不知道么。想时,傻笑了一下。被陈又然逮个正着,拉着我的脸说:“你要不要这样啊,难不成你也是?”
  我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踹了他一脚,他连忙道:“祖宗诶,没见你那么些年你手脚还是那么重。哎哟,轻点轻点!”
  手上动作依旧,心中却早已想着别他的事情。点点滴滴如泉涌,一会儿,心中酸涩得不行,又无法表露出来。踢累了,陈又然倒到床上,拉起被子一盖,含含糊糊地说:“我困死了啊,倒了什么霉认识你这小兔崽子。我睡醒了再慢慢和你聊!”
  说完被子一拉,翻身向里,一会,就沉沉睡去。
  我心下道,这小子真是去武当修道的吗!?这样子和小时候有什么区别!所以那些修行啊升仙啊全他妈狗屁,教出来个个都像陈又然这副德行,那满世界都群魔乱舞了乱了套了。
  不过他没变,这样真好。他的性格还是小时候的摸样,样貌越发成熟和俊俏,一袭白衣的时候,还真当他是哪里来的神仙公子,那样子,是比姑娘还俏丽个百倍。
  若我是姑娘,我这辈子非陈又然不嫁。其实他待我也挺好。但是可惜啊可惜……
  


4

4、第三章 ...


  转念,思绪又回到了陈又然说的那些话上。
  他说,他来这里是为了阻止魔王。因为魔王要攻打凡世。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向房门外面走。三更天,漆黑漆黑,安静得连呼吸都清晰可辨。
  秋日的晚间,竟感觉如置身冬日。被风一吹,骨子都疼。
  走了几步,恍然看见一个人影,隐隐约约不能明辨。但下一秒,我的呼吸都快停了。
  他全身都是黑色,唯独那眼,有一只是艳丽的火红。发着光,几乎要灼烧起来。在黑暗中,变得十分抢眼。
  化作灰,那眼我也认得。谁会张那么特别的一只红眼?
  
  思绪纷乱,恍惚间又回到三年前的春日。那时候,陈又然走了有些月了。我无所事事,又不想去学堂读书,便执着一把扇子,晃荡上大街。春日的风光无限好,垂柳依依,落花满地,熟人见了我问:“小哑巴又来街上了。可惜没了陈公子,怎么看都别扭。”
  我瞪了他一眼,他嘿嘿笑着走。
  心中却恍然一阵失落。走到百花楼,正巧肚饿,就进去想吃顿饭。突然看见里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
  我本身就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扒开了人群,却被吓了一跳。只见一个头发披散,浑身血污的人坐在地上,他半依着墙,衣衫褴褛,却是一身乌黑乌黑的颜色。胸口的地方被抓开,露出里面白的毫无血色的皮肤,上面还有几道似乎是野兽抓出的血痕。我把目光往上移去。
  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我呆愣了。
  
  其实他的脸大半被他的黑色的长发遮盖,看不出个大概,但是他的鼻子很挺,白皙地露在外面。而最重要的是他的眼,头发遮住了他的右眼,他的左眼在外,是血一般的鲜红色。
  我心中惊呼了一声,但是却挪不开视线。
  那红色,红得那么娇艳,仿佛要滴出血来,让人忍不住去想去看。后来我终于可以仔细看了之后,才知道,原来里面是一朵红得美艳的彼岸花。
  那是之后的事,现在,这个距离,我只知道它红得那么魅惑而摄魂。
  
  所以我跑上去,蹲下,一切那么鬼使神差。他的眼睛虽然是红的,但是却犀利而冰冷,我伸手拨开了他的头发,他的眼神却在一瞬间,由犀利变得惊讶,然后缓缓平静下来。
  他开口,含混着说:“烙……烙……”
  我听不清晰,也不知道他在叫些什么。但是看见他渐渐温和地神情,我也不管那么多。伸手摸着他的头发,把他们理好,上面沾满了血渍和汗水。周围有人说道:“小哑巴,你小心着点,你看他的眼睛,多少吓人啊?”
  
  我回头,对着和我有些熟识的小二看了半天,他大概明白我的意思,便对我说:“何大哥,这家伙是我们店没开门的时候就趴在店门口的。掌柜的看他可怜让他进来了,给了他口水喝,但是到了早晨才发现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太可怕了,都没人敢动他。”
  我心道,这颜色那么美丽,为什么没人敢碰?
  连忙比划了一阵,要了房间和热水。还好和这里的人熟识,他们也大概知道我在比划些什么。那时候我还不会行云流水术,和人交流,要不就是陈又然代我说,要不就是像现在这样,穷比划。
  等到我弄完,再回眼看这个人。我细心把他的头发弄开,用袖子擦干净他的脸庞,这时候,周围的人和我心里的声音一样,都齐齐惊呼了起来。
  天啊,谁见过如此精美绝伦的脸。
  那下巴就如削过的利器尖锐,鼻子□,他的眼窝深陷,让他的红眼看起来像镶嵌的宝石。但是他的另外一只眼是漆黑的颜色,半睁着,都感觉里面一层薄薄的水雾,好湿润,也如漆黑无比的洞穴,是不见底的深邃。
  如此近的距离,才能看见他左眼里,那朵犹如在水晶玻璃中作画一般镶嵌其中的彼岸花。还可以看见那根根分明的伸出的花瓣,晶莹剔透,就似一个精美玲珑的艺术品。
  我第一个反应是他的眼球一定是假的,他的左眼失明,才会把一颗近似眼珠的玻璃球放入,然后里面有一朵盛开得轰轰烈烈的彼岸花。
  但是他看向我的时候,我却可以分明地感觉到,那一只眼睛也在注视着我。并且我的心中莫名扬起了悲伤。
  被死亡之花盯着看半天,任谁都会觉得绝望和悲伤吧。
  在我想着出神的时候,他忽然扬起手抚上我的脸,仿佛用尽最后一丝余力,看着我叫:“烙……”
  然后他的手一松,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为何他一直看着我叫烙,我把他抱到房里去,帮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我见他原来的那件衣服,是上好的面料。却被撕扯得乱七八糟,心里暗道可惜,定是结识了什么仇家然后被人追杀。
  再看他,他其实十分高大,搬动他的时候相当费力。可是这样显眼的外貌,很容易被人认出,也不知道易容一下么?这鲜红的眼睛太招摇了,到了哪里不引出点人,也要吓死点人。
  
  他浑身上下都是迷,静躺在那里,散发的气场也让人不敢接近。
  
  我在想,若是当时我没有决定留下来去确认一些事情,或者我不去救他。那么,现在,我还会如此么。
  答案是,肯定会。
  所以环环相扣,那些关乎恩怨生死,情,恨的东西,轮回百世,也终究挣脱不破。我也不必执着。
  
  后来他睁开了眼,看向我的时候。眼神却又一次变得犀利冰冷。
  
  他只说了三个字:“你是谁?”
  
  我倒吸了一口气,冷风一阵,才被拉回到了现实里。我再看,黑暗中的影子还伫立着,俨然是如枯枝一般的干瘦而凄厉。
  红色眼眸闪动之时,隐隐约约,还可见那开得轰轰烈烈的彼岸之花。
  
  我快步跑上前去,出乎意料的,他没有转身便走。好像是等待着我前去一般,一直站在那里。
  我走到他的面前,无法言语。只能怔怔看着他。
  我看清了他的脸。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艳丽绝美,让人看上一眼就拔不开视线。但让我吃惊的是,他看我的眼神是比上一次更加的冰冷而决绝,找不出一丝一毫曾经温柔的影子。
  
  我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视线转得很慢,缓缓从我脸上,移到手上。冷笑浮现在他的嘴角,他说:“拿开。”
  我不放手,抓得更加紧。
  他的眉头才皱起来,抬眼对我说:“何卿。我不爱说第二遍。”
  我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分外凌厉,手一扬就打掉我的手。我吃痛地低叫了一声,是我很嘶哑的声音。他越过我的身边,擦过我的肩膀。
  
  他的左眼在掠过的一瞬间,闪现了刺目的光芒。火红的要滴出血来。
  
  我凌空写了几个字,把它轻轻一推,顺着空气的浮动,缓缓到了他的面前。他偏头看了,但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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