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赤青双龙传

赤青双龙传

时间: 2016-03-18 06:07:09 作者:暮晓天aholic
  天地风雷平地起,

  云层万里八方聚。

  四野横流遍疮痍,

  天籁一现混沌启。

  二月二日中和佳节,本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虫鸟蛇兽酣梦乍醒的大好时节,传言这一日龙也从沉睡中醒来,故称“龙抬头”。龙一抬头就要云兴雨作,预示着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而今年的穆氏山庄在中和佳节却遭逢了百年难遇的大涝之灾。

  大雨已经下了七天七夜,丝毫没有停息的迹象,穆氏山庄已经彻底地淹没在这茫茫的洪涝之中。村民们绝望地躲在屋内,立在洪水当中,呆呆看着时不时又漂走的家用,早已丧失了伸手去收捡的意愿。伴随身体的日趋疲惫,人们越来越丧失了生存的信心,绝望笼罩了这个可怜的村庄。

  穆氏山庄是地处南方边陲的一座小镇,建庄历经数百年,直至今日已日趋繁荣,村民安居乐业其乐融融。村庄周围地势平坦,土地肥沃,至今全庄共有400多户人家,系出一脉,姓氏单名一个“穆”字,故村子起名为“穆氏山庄”。

  穆义是穆氏村庄一个普通的农户,此刻焦虑地站在水中,左手抱着四岁的长子穆雁,右手抱着两岁的女儿穆萍,妻子蓝辛躺在床上临产在即。连日大雨致使屋内的积水越来越多,屋内多处漏雨又没法修补,导致整个屋内已经没有一块干燥的地方,家里积水几乎快要没过妻子的床铺。

  天灾难拒,看着怀中的穆雁和穆萍,以及床上待产的妻子,门外漫天的风雨丝毫没有消停的征兆,穆义早已不知所措。妻子蓝辛,作为两个孩子的妈妈,此刻正揪心于腹中的胎儿能否见得到这世间的光明,能否看到明日初升的朝阳。

  穆氏山庄此刻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中,等待死亡的过程往往比死亡本身可怕得多,看着生命的无助和灾难的无情,人们都在静静地等待死神的到来。

  整个穆氏山庄此刻都沉浸在漫天风雨之中,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了雨水滴落的声音和自己心跳的声音。这些可怜的人们,在被大雨折磨了七天七夜之后,早已筋疲力尽。站在冷冷的积水之中,举步维艰。低头看脚下,深深的积水携带着浮木枯草四处飘荡;抬头望天空,灰蒙蒙的云层毫不留情地射下万道雨滴。

  饥饿、寒冷、无奈、恐惧完全占据了村民的内心,希望这一刻早点结束,哪怕是突然来临的死亡也好过这漫长难熬的等待,人们再以忍受不住这生死两难的折磨。雨水、雨水,还是雨水,世间万物此刻已经模糊了他们原有的形象,村民们的心中只有这恶魔一般的雨水没完没了地占据了一切。

  所有的村民都驻立在漫天风雨之中,神情木讷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正在此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了整个穆氏山庄的天空,如此的清脆悦耳,将人们的思绪从死一般的沉寂中拉了过来。伴随婴儿哭声的响起,黑云密布的天空被一道明晃晃的闪电撕破,紧急着一声响彻苍穹的雷鸣震得整个穆氏山庄地动山摇,呼呼风声席卷着浓浓的黑云肆意撕扯。

  这一切来到如此的突然和奇异,让人们几乎不敢相信,而一直笼罩穆氏山庄的黑色云层也逐渐变淡,整个村庄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穆义抱着刚出世的儿子,说不出的悲喜情愫,小家伙哇哇大叫,声音是如此的清脆与嘹亮,甚至有些空灵与悠长。

  大灾过后,人们的生活恢复平静,一些村民慢慢回过神来——在接近绝望边缘的那一声响彻天籁的婴儿啼哭,紧接着便是电闪雷鸣风起云涌,一切都一气呵成,那一声婴儿的哭声,开启了人们生存下去的希望之门。

  单纯善良的人们从不乏随意想象和杜撰的能力,伴随众人口口相传,最终基本都形成了一致的说法,那响彻整个穆氏山庄的婴儿啼哭,是天地异常、濒临绝境的村民们获得重生的前奏,宣示了一股扭转乾坤给人希望的莫测力量。

     老翁女童何许人,

  莫名造访何所事?

  赐字赠画异常举,

  来无踪影去无形。

  时光荏苒,距离大雨过去已经数月有余,穆氏山庄逐渐恢复了安详和谐,人们早已过上平静的田园生活。

  这日,秋风习习。清晨的袅袅炊烟萦绕在村庄上空,鸟鸣鸡啼,彩霞朝阳,穆氏山庄宛如人间仙境。

  正午时分,村头远处,缓缓走来一名老者,身旁一个约莫四五岁光景的小女孩。老者须发苍苍,白衫素褂,女童一脸秀气长得清新脱俗,身着青衣,手持一副卷轴。行至穆义家门口,女童上前叩门三声,询问道:“有人在吗?”

  “谁啊?”穆义应声前去开门。门开后,见一老者和一女童雅然静候。穆义礼貌地问道:“不知道老者何事?”

  老者和蔼地说道:“我们爷孙从千里之外而来,向千里之外而去,今日路过贵庄,想讨口水喝,休息小憩一下,不知义士能否行个方便?”

  “与人方便,于己方便,老先生快请进来吧!”穆义听罢老者所言,一边招呼老者进门,一边禀明父母,并交待妻子蓝辛前去沏茶。

  蓝辛把茶水端了上来,父亲穆盖抱着孙儿前来作陪,穆雁和穆萍紧跟其后,看到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玩伴,直接跑到青衫女孩旁边玩闹。穆萍扯着女孩衣角,稚声稚气地说道:“姐姐,你的衣服真漂亮!”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青衫女童牵着穆雁和穆萍的手,请示老者后,到院子里面玩去了。

  白衣老者首先言道:“家里最近是不是新添了人丁?”穆义一家无不震惊,这老者问这做什么,但一想这应该只是平常的寒暄,不足为奇。穆盖回道:“数月前,村庄遭逢大雨灾害,于危难之中,老朽喜获一孙儿,正是怀中所报的孙儿?”

  白衣老者将目光投向穆盖怀抱中的孩儿,问道:“是否已经取了名姓?”穆盖说道:“大雨过后,全家一直忙于灾后收拾,把取名之事耽误了。”老者一边听着穆盖叙说,一边微笑点头,之后又说道:“今日我等相见,是我们的缘分,能否让老朽班门弄斧,为此孩儿取一名姓?”穆义一家此时更感诧异,这老者为何如此唐突,姓名一事不是儿戏,岂能随意让外人来掺和。但一看白衣老者,一脸慈祥仁爱,并无它意,也不太好驳老者面子。

  “那就请老先生为小儿赐名吧!”说话的正是蓝辛,白衣老者微微一笑,环视了一下穆义一家,然后转向穆盖,言道:“可否将孙儿借我抱抱?”穆盖于是将孙儿小心翼翼地交给老者,未曾想到孙儿一到老者手中,便眉开眼笑,欢喜异常,穆盖心中又是惊奇又是嫉妒。

  白衣老者端详着手中的孩儿,只见这孩儿生得眉清目秀,目光深邃炯炯有神。老者左手小心翼翼地将小孩搂在胸口,右手轻轻地掀起小孩左手衣袖直至手臂顶端,此时一条赤色微小的龙形胎记赫然出现在眼前。

  老者微微点头,而穆义一家此刻诧异之状无以言表,这赤色龙行胎记,只有蓝辛和穆义在为孩子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过,估计父亲穆盖和母亲葛珍都未曾知道,这老者从何得知?和穆萍穆雁站在一旁的青衫女童,此刻也出奇的惊异,满脸写满迷茫。

  此时,老者温文尔雅地说道:“此儿于风雨之中诞生,危难之中出世,身现赤色龙形胎记,注定不是俗人。老者今日就班门弄斧,姑且赐他一字谓之‘玄’”。蓝辛念道:“穆玄,玄儿,玄儿。确实是好名,谢谢老先生赐名!”

  穆盖这时候也说道:“单名一个‘玄’字,其意在于孩子出生,天地玄幻,现有异象,切实比较合理。”穆义也感觉此字甚好,心里也在默默的叫了几遍,很是满意,一家人都又惊又喜,不断向老者言谢。

  当穆义一家正在为玄儿高兴的时候,老者突然又说道:“我们爷孙俩今日与你们相遇,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与玄儿更是几世修来的机缘。今日既然相见,送上字画一幅,临别聊表心意!”

  老者向青衣女童望去,唤道:“小月,将字画拿过来!”小月从身上取下字画,交给白衣老者。老者双手将卷轴字画交给穆义,穆义小心翼翼地接过卷轴,顺手交给妻子蓝辛。蓝辛小心接过,老者又言道:“此子天命所归,命中多坎坷,此画可保他弱冠无恙,弱冠之后与父母家人缘分渐薄,必将有大任降于其身,适时自由贵人相助。”

  穆义一家听老者如此一说,都甚为惊恐,而此时老者又言道:“今日冒昧叨扰许久,我们爷孙也该赶路了,就此作别吧!”于是和小月向穆义一家行礼作别,两人缓缓走出门外,向村口走去。

  穆义一家送别老者后返还屋中,穆义同妻子展开画卷,一人手执一端,只见画卷之上两条蛟龙屹然而立,一青一赤,栩栩如生,甚是雄浑气魄,画卷右上侧题诗一首:

  “误入平凡人世间,

  也非凡人也非仙。

  满村风雨皆是象,

  缔造人间一片天。”

  穆氏山庄外,小月问爷爷:“为何玄儿左臂上的龙行胎记,和我右臂上的胎记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略微差异,一青一赤?”

  白衣老者微微一笑,向孙女小月说道:

  “风雨齐聚迎真龙,

  翻江覆海庆生诞;

  皆是姻缘天上定,

  休管人间赤与青。”

  小月似懂非懂地看着爷爷,一边跟随爷爷朝着村外走去,两人背影逐渐消失在穆氏山庄之外。

     桃花林中桃花女,

  九天仙女下凡尘。

  青龙山脚赤青遇,

  孰是孰非孰知晓。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十数载春秋逝去,穆玄已然成为一个英俊结识的年轻小伙。

  这日,穆玄受父亲穆义嘱托,至数百里以外的姑姑家省亲。穆玄以前跟随父母去过几次,这次一人前去,少年自是欣然前往。一路兴致盎然,游原野之美,览群山之巍,饮山泉之水,食野树之果,惬意自若,新奇自若之情难以言表。

  从穆氏山庄到达姑姑穆秧家所在的南积村,沿途需要经过一座高山,名作青龙山。以前陪同父母去姑妈家,都绕道避开青龙山,父母交代穆玄说道:“这山里都住着修道的神仙,来无影去无形,不能叨扰了他们的清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宁可多走半日的路程,也不能从青龙山经过。”

  而年轻人对万事万物总是充满着好奇,每次从这经过,远远看着高耸入云的青龙山,穆玄内心总是充满无限的好奇,云雾缭绕亦幻亦真的青龙山峰,总让他无限的神驰向往。

  此次一人出门,穆玄顾不得父母的谆谆教诲,径直朝着青龙山脚下走去,走了一天一夜,于青龙山半山脚的一棵古树之下过夜,深山野林之中,只有风吹树叶哗哗之声和各类虫鸟叽喳之声,一天赶路浑身疲惫,穆玄早早睡下了。

  朦朦胧胧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悠扬的笛声吵醒了睡梦之中的穆玄,睁开双眼,朝阳初升,天也大亮。穆玄走出帐篷,寻音而去,行了约莫二三百米,天地豁然开阔,一片桃林呈现于眼前,此时正值阳春三月,粉红桃花压弯了枝杈,掩映着灿烂的朝霞竟是如此的绚丽夺目。

  笛子之声越发清晰嘹亮,在这空旷的桃花林中,是如此的婉转动听。穆玄不由自主地循声而去,一副动人心魄的靓丽画面顿时映入眼中:一株大桃树之上,一青衣女孩端坐树杈之上,悠然玩弄着口中的竹笛。笛声婉转清脆,不时震落片片花瓣,清晨一景,宛然梦游仙境,让穆玄如痴如醉。女孩比穆玄年长三四岁光景,肤色雪白眉目娇俏,不占人世半分俗气,青丝随风轻轻舞动,宛若人间仙子,一身青衣在粉红色的桃花林中显得尤为清新脱俗。

  穆玄缓缓走近,看得如痴如醉之际,突然笛声戛然而止,青衣女孩转过头来,如雪的脸庞略带几分惊异和嗔怒,目光稍显凌厉地看着呆若木鸡的穆玄,时间似已停滞,空气似已凝聚,穆玄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肆无忌惮地看着那个倩影,浑然不觉对方已经发现自己的贸然闯入。

  正在此时,两声低沉的鹰鸣声在穆玄身后不远处响起,一只庞大的身躯在他身后不远处逐渐显现出来。青衣女孩脸上顿时布满惊异和恐惧,慌乱之下随手揪了一把身旁粉红的桃花,照准穆玄方向用力掷了过来。花瓣在空气之中恰似有所受命,稍一停顿,便化作数十支利箭一般袭向穆玄,所过之处,草木皆从两旁荡漾开去,其势之凌厉,其速之快疾岂是穆玄所能抗衡与设想的?

  这突起的变故,惊得穆玄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忘记本能的躲闪。正当利箭般的花瓣将要袭到穆玄之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穆玄往身后掷了出去。身陷危难之际,只感觉弱小的身躯被一双巨大的双爪重重地朝后面送出,之后两片厚重的巨翅顺着地面强劲地扇了两下,顿时地面枯草云卷砂石飞滚,腾空而起的玄鹰伸长双爪便向青衣女孩扑来。

  青衣女孩花容失色,被吓得手足无措,情急之下拿捏不稳从桃树之上跌落下来。正当巨鹰致命的双爪抓向青衣女孩之时,身后穆玄发出了一声渐渐远逝的大叫,巨鹰顿时翻转身躯,腾空而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原来刚才巨鹰眼看穆玄即将被女孩所伤,情急之下,双爪用力将穆玄重重掷出,未曾想力量过大,他们身后不远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这一掷直接将穆玄扔往悬崖之下去了。巨鹰扑打双翼奋力追赶,在穆玄即将坠落崖底之际,双爪如同捉兔子一般将早晕迷过去的穆玄紧紧抓住,然后双翅几次扇动,朝崖顶飞去。

  绿草如茵,繁花似火,一棵大桃树下,昏睡着一对年轻的男女,正是刚才的青衣女孩和穆玄,巨鹰矗立于旁边,屹然不动。点点阳光透过枝叶,星星点点地撒落在草地之上,粉红的花瓣飘落一地。微风拂面,点点花瓣坠落,仿佛适才惊心动魄一刻并未发生,一切如此安静祥和。

  约莫一个时辰光景,穆玄睁开双眼,看见巨鹰在身旁静静守候,心中一份感激之情难以言表,正想立起身来,不料腹中一阵疼痛,胸口几欲裂开,脑袋眩晕几欲昏觉。适才巨鹰强大的力量,早已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造成了重创。

  穆玄右手撑地挣扎起身,不想手掌所及之处,柔软细腻,温润圆润,忙转身一看,一名青衣女孩躺在旁边,正是适才吹笛的女孩,穆玄的手掌正好落在女孩的胸上。穆玄瞬间面红耳赤心跳加剧,额头之上竟然流下汗珠,若非女孩昏迷不醒,不把自己羞愧死才怪?

  此刻近身看来,女孩眉目清秀,清新脱俗,肌肤雪白,宛若夜空中的一轮皎月。刚才手掌一按,女孩一阵**,醒了过来。穆玄立马转身背对女孩,不敢与女孩正面相对,只觉心神不宁,满面灼热。女孩身上,一股清香沁人心脾,更令穆玄多了几份躁动和不安。

  青衣女孩睁开双眼,看到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男孩,不远处又是那只庞大的怪鹰,心中惊惧不安,想起身逃窜,不料一用力,发现左臂和右脚顿时一股剧痛,难以动弹。刚才巨鹰突然出现,女孩惊恐之下猝然发难,巨鹰情急之下解救了穆玄,不料用力过猛伤了他,而且吓得女孩坠落树杈伤了腿脚。看伤势,女孩较穆玄更为严重。

  女孩发出疼痛的叫声,穆玄转过身去,见青衣女孩满脸恐惧,汗水和泪水沾满雪白的脸庞。穆玄稍微定了定心神,小声问道:“姐姐你怎么样?伤的重吗?”

     女孩发出疼痛的叫声,穆玄转过身去,见青衣女孩满脸恐惧,汗水和泪水沾满雪白的脸庞。穆玄稍微定了定心神,小声问道:“姐姐你怎么样?伤的重吗?”

  他不出声还好,这一出身,女孩便呜呜地哭了起来。穆玄顿时没了主意,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看到女孩右脚膝盖衣裙之上,早已被鲜血浸红,知道她伤的不轻,不禁起了自责和愧疚之心。

  穆玄看着不断抽泣的女孩,小声地问道:“姐姐,我给你看看脚吧?”说着,不等女孩同意与否,伸手就去卷女孩衣裙。女孩突然着急:“臭小子,不要你看,不要你管,滚开!”穆玄被女孩粗鲁的骂声吓住了,但心里气不过,回口道:“我又没恶意,你干嘛骂人!”女孩回道:“我就骂你,你个臭小子,把我打伤,现在又假装好人给我看,我不需要你看,你滚开!”

  穆玄被她气得直瞪眼,刚要出口反驳她,不料一动气,胸口又是一阵锥心的疼痛,脑袋一阵眩晕,一口鲜血溢出胸腔,吐了出来,随后身体倒了下来,跌倒在女孩身旁,就此晕了过去。女孩更是着急难耐,一边哭闹一边骂,却没人理睬搭腔,苦于自身无法动荡,眼前一切让她没法应对,直到哭骂得累了,也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穆玄再一次醒来,发现自己靠在女孩身上,女孩睡着了,汗水和泪水在脸上早已干涸。穆玄支撑着爬了起来,发现夕阳西沉,已是傍晚时刻。身旁多了些野果,从家所带的随身物品此刻已尽数在身旁,而且,多了一支竹笛。

  巨鹰呆在不远处,这些野果和物件,一看便知是巨鹰在二人熟睡中所为,这生灵甚是通识人性,此刻看到穆玄醒来,低叫两声,又保持了沉默,眼神盯着主人,像是为白天自己的鲁莽感到愧疚,穆玄突感欣慰和有趣,伸出小手抚摸了一下巨鹰的双爪。

  穆玄支撑着身体上的疼痛爬了起来,在附近找了点干柴草,生了野火。用行囊中的清水,简单帮女孩清洗了下右腿上的伤口,并作了简单包扎。女孩其实早已醒来,只是不敢做声,紧闭双眼不敢睁开,任由穆玄帮她清洗腿上的伤口,直到他娴熟柔和地弄完,女孩心中才有了少许庆幸,但同时担忧,晚上如何挨过去?

  穆玄把女孩伤口料理完毕,坐在火堆旁边,手中把玩着那支竹笛,并把身旁的野果在手里简单擦拭一下,咬了一口,感觉清甜可口,折腾了一天,原来肚中早已饥饿难耐。女孩咳嗽一声,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臭小子,把我的笛子还给我!”穆玄一个惊吓,果子掉到地上滚了老远,连忙把笛子递给青衣女孩。

  女孩右手接过笛子,狠狠瞪了穆玄一眼,右手撑地想要坐起身来,却因为左手和右腿的伤痛,发出一声疼痛之声后还是躺在原地不得动荡。穆玄傻傻地看着女孩挣扎一番之后又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那女孩又痛又气,吼道:“呆子,你不会扶我一下啊!”穆玄一怔,慌忙走到女孩身旁将她扶了坐起。

  女孩稍微用左手梳理了下凌乱了的几缕发丝,整理了一下衣裙,便指着火堆又说道:“你不搀我过去,要让我今晚冻死在这么?”穆玄不敢支声,只得搀扶女孩缓缓站起。女孩左脚落地,右脚悬立半空,右手紧紧抓着穆玄手臂,距离火堆只丈许有余,而此情此景,想要过去却委实有些困难,刚才站起,已经让女孩疼得气喘吁吁了。两人呆呆看着火堆,一时间无所适从,时不时互相偷偷瞄对方一眼又赶快躲开对方的眼光。

  穆玄其实早已会意,此刻弯下身,轻轻将女孩抱起,尽量避开了女孩受伤的地方,送到火堆旁边轻轻放下,女孩这时学乖了,不吵不闹,任由穆玄作为。穆玄将剩余不多的清水递给女孩,女孩首先一迟疑,后一口气将水喝了个干净。

  穆玄擦拭了一个野果,递给女孩,女孩也不再迟疑,直接吃了起来。此刻气氛稍显缓和,两个饥肠辘辘的青年,只能以这些野果来充饥了,即便要争吵,也得先吃点东西,待身上有了力气再说。

  待女孩吃完,穆玄不敢出气,只是时不时用余光瞟一下女孩。女孩看着不远处的巨鹰,问穆玄:“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大个头,这么恐怖?”穆玄回道:“它叫玄鹰,与我从小为伴,是小时候父亲送给我的一头雏鹰,现在长大了。”女孩惊异地看着玄鹰:“鹰怎么会长这么大,今天就怨它,害得我受伤?”

  穆玄说道:“以前玄鹰一直都很温顺,今天是你先出手攻击我们,它才反击的,我也不知道它力气这么大。”女孩瞪了穆玄一眼,说道:“谁看到这么大一个怪东西突然出现,不会本能地出手啊……”玄鹰听女孩说出“怪东西”三个字,在一旁嗷嗷叫了两声,那女孩赶快闭嘴不敢再说。

  穆玄笑了笑,言道:“你不用担心,玄鹰现在认识你了,它再也不会攻击你的。它很通人性,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以前救过它的命,它也救过我好多次。”女孩静静地听着,心中充满了好奇,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大的鹰,腿部足有自己的小腿粗细,体形就像一座小山,这么神奇的东西竟然被这么一个傻小子收养着。

  女孩问道:“玄鹰会飞吗?”穆玄吃惊地回道:“当然会飞了,你见过有不会飞的鹰吗?”女孩言道:“我看他身体这么肥,以为它飞不起来呢!”一听到女孩说它“肥”,玄鹰又不满地发出两声嗷嗷地怪叫,女孩这次也被它逗乐了,咯咯地笑了起来,这一笑是如此的清新脱俗天真动人,直把一旁的穆玄看到嘴都忘记合起来。

     女孩看到穆玄傻傻地看着自己,有些生气地嗔怒道:“呆子,看什么看,你家大人没教你对着一个女孩子直勾勾地看是很不礼貌的吗?”穆玄被她一骂,立马清醒过来,只是感觉羞愧难当,被这么一个女孩子当面如此数落。

  女孩看他面红耳赤地低下头,这么大一个小伙子竟然像小姑娘一样腼腆害羞,感觉很有意思,原本还担心自己受伤会被这傻小子和那头怪鹰欺负,现在看来这一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女孩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家住哪儿,从哪儿来到哪儿去?给我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穆玄一五一十地交待出来,之后女孩言道:“没事带着玄鹰瞎跑什么,你不知道它会吓到人吗?现在我受伤了,你说吧,该咋办?”女孩双眼静静地看着穆玄,只见他低头呆呆地看着双脚,就像一个犯了错的三岁小孩,原来自己真能把这傻小子给吓唬住,内心好不满足和快乐。

  穆玄憋了半天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言道:“我也不知道咋办,还是你说吧,我能做到的我就去做!”女孩对他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还是云淡风轻地言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你一个傻小子该来的吗?”

  穆玄言道:“我知道这座山名叫青龙山,山上都住着神仙,原来神仙都长得像姐姐这般好看的模样。”女孩听他夸自己,芳心暗喜,口中却说道:“你刚才拿过我的笛子?”

  穆玄言道:“我看着好看,今日听到仙女姐姐用这支笛子吹出天籁般的动听曲调,所以好奇就拿了一下,我才拿到手里你就醒了。”女孩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的手没事吧?”穆玄奇怪地回道:“我的手,我的手没事啊!”

  女孩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自己手中的笛子莫说是一个普通人,即便是本门的大师兄大师姐拿在手里,也会有一股透骨的冰寒之气瞬间侵袭身体全身,若不用内力与之对抗,时间稍长就会阴寒入体,性命堪忧。这笛子名叫“青笛”,是青龙门的无上宝物,具有强大的灵异特性,百余年来多少青龙门的精英前辈,穷尽毕生也难以得到青笛的青睐。

  物识主人,直到女孩的出现,青笛与之发生了强烈的感应,最终成为女孩手中修炼的法宝。青笛到了女孩手中,终日透着柔和的气息,偶尔散发出幽幽的蓝光,笛不离手,即便终日无所事事也胜过常人十数日的苦练。

  在此之前,女孩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这青笛的主人,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拿到它都会被那股强劲的阴寒之气所侵蚀,而今日这傻小子竟然说自己没事,天下间哪能有如此奇异的事情?女孩不相信穆玄所言,伸手送出青笛,口中言道:“你再拿一次试试!”

  穆玄看着女孩冰雪般的面容不带一丝笑意,以为女孩又对自己的冒失生气,立马道歉道:“仙女姐姐,我不是有意拿你笛子的,你别生气了!”那女孩一听反倒咯咯一笑,言道:“叫你拿你就拿,哪这么多废话?”

  穆玄一听不敢不从,于是伸出右手轻轻握住青笛的一端,感觉内心平和气息舒畅,比一般的笛子是有所不同但又说不上来。女孩看他捏着自己的笛子,确实没有任何的不适,青笛没有发出任何的感应来抗拒,吃惊之情无以言表。

  女孩觉得这青年身上到处透着玄机,而凭借自身的道行一时也尚难做出判断,只有将他诓回师门,由师傅师娘定夺方才妥当,于是对他也慢慢客气起来,两个青年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也融洽了许多。

  穆玄此时也不像开始那么慌乱,问道:“仙女姐姐你是青龙山的仙女么?”那姑娘咯咯一笑,言道:“你别仙女姐姐仙女姐姐的叫,我叫岳小月,你叫我小月就好了,我现在就在青龙山呢!”

  穆玄接着问道:“那小月姐姐你会飞吗?你们神仙飞起来,是不是就像天上的流星一样,一瞬即逝,眨眼的功夫就无影无踪了?”小月越听越好笑,言道:“我就是一个在青龙门修炼的普通女孩,不是什么神仙,我会一些轻功,但是不会像流星一样唰一下就不见了的……”

  两个青年说了许许多多,从小月口中得知,原来小月幼时跟随爷爷四处漂泊,两年前爷爷送她拜入青龙门,女孩每日练功习武,但小孩玩心不改,昨日呆着无聊便偷跑到山下玩耍,便发生了白天这一幕。

  第二日清晨,朝阳初升,新的一天已经到来,穆玄清早起来,感觉神清气爽,胸口不复昨日那般疼痛,和没受伤没啥两样。穆玄一直都奇怪,每次受伤,只要睡上一觉,身上伤痛自会不药而愈,时间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而这对小月来说就更为神奇,昨日看他伤得也不轻,今日整个人就完全变了模样,这小子也算是奇人一个了。

  穆玄去不远处一条小河旁边稍微清洗一下,然后取了些清水,回到桃树之下。小月此刻正梳理着头发,穆玄问道:“你能自己坐起来了吗?”小月脸上滤过一丝紧张,然后说道:“可以坐起来,但是手和脚还是会很痛!”

  穆玄把水递给小月,小月接过水,然后说道:“你送我回去吧,我担心师姐找不到我后告诉师傅我就完了。”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有一番打算,而穆玄虽然着急赶路,但心想总不能把一个受伤女孩扔在这荒山野岭,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简单收拾之后,穆玄背着小月就出发了。一路乱花迷草,蝶舞虫鸣,两个少年渐渐熟悉起来,说说笑笑,累了之后就稍适歇息。青龙山连绵起伏,越往高处走去,越是云雾缭绕亦幻亦真,感觉到了仙境一般,如此奇妙的景象,让穆玄大饱眼福。

  穆玄不知道走了多久,但小月总是不断指着前方的道路,无穷无尽的道路累得他腰酸背痛。后来,穆玄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总觉得小月天真可爱,总不至于故意指错路想着法子耍他才是。穆玄想想自己应该是多虑了,这么个清秀的小姑娘,那会有这么多鬼心思呢?于是傻傻地听着小月的安排,不断地朝着前方七绕八绕的道路上走去。

本站小说仅代表作家本人的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内容如果含有不健康和低俗信息,请联系我们进行删除!
本站小说由本站蜘蛛自动收集于互联网或由网友上传,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您发现侵犯了您版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