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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丑(强强帝受) 藏红[下]

时间: 2016-09-05 23:07:28

42
司空墨刚站起来就眼前一黑的跌坐回去,手肘重重磕在硬质扶手上,立即红紫一块,木木的疼起来。
"皇上!"伏公公惊呼一声立即命令道:"快,快传太医!"
司空墨来不及说话磨墨的小太监已经往外跑了,他只觉着胸口一阵紧过一阵,脑子却胀胀的痛,越变越大,越来越重。
呼吸不畅。这就是司空墨的症状,他想,他只是累了,有些发热。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呢?
小太监领着一群太医急忙来时,司空墨正躺在御书房的软榻上休息,他已经缓过来许多,脸色不再那么惨白,泛着淡淡的嫣红。
但,他似乎更加疲惫,皱着眉紧抿着唇。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
"除了李济其他都走。"司空墨摆摆手打断太医们繁琐的问候。
太医们个个面面相觑,帝王生病是大事,从来都需会诊方可,怎么只留李太医呢?
"皇上......"
"都走。"司空墨冷冷一抬眼,话语虽无力却不容抗拒。
那些太医匆匆来了却不让看诊,只得又是不甘又是嫉妒的看了看李太医才不情愿的躬身退出屋子。
待太医们走了,伏公公突然向磨墨太监吩咐道:"你,去御膳房让他们炖点清淡的东西,守着他们一做好就拿来。"
太监领命去了,屋里便只剩下三人了。
"李济。"司空墨用手舒展着眉间让思维尽量清晰些,"朕的耳朵又不成了......"
李太医瞠目结舌,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让臣......让臣看看......"
是的,开始司空墨还没什么异样,后来越来越难受时,司空墨发现,周围的声音逐渐淡落下去。他像被布层层包裹,随着布层愈加厚重,那些声音终于在还没透进来时就被阻断了。
我会聋吗,再一次?
"皇上......皇上不用担心,皇上这是劳累过度引起的发热......皇上要注意爱惜身子,烧退了......应该,一定能听见......"李太医说话时像被人勒紧了喉咙,艰难的吞吐出声,好不易的才说完一句话。
这也实在不能怪他,皇上这般反复,不定哪天就突然聋了,再也听不见。这病又是上次落下的病根,得好好调理着,根本就无法医治。不过,这话他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口的。
"但是,一旦再发热了就又听不见了,是不是?哪天,朕会突然就听不见了,是不是?"司空墨盯着李太医,一字一句的问,逼得他无所遁形。
是......是......
李太医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回答出声了。
"李济,你抬头看着朕,告诉朕,朕的耳朵是不是不成了。"

"王爷。"看着迎面而来的司空研,婢女战战兢兢的请安。
司空研温和的点点头,注意到婢女端着的盅有微弱的颤动,司空研问道:"怎么?生病了,不舒服么?让管家给你个假好好休息吧。"
"不,不是。"婢女无比紧张的摇头否认,"王爷您、您的茶。"
"不是生病?"司空研自言自语的低声呢喃一句,又道:"算了,你跟我来,我要到花园坐坐,房里气闷得紧。"
司空研选了花开得最美的一隅,在石桌椅上随意坐下:"放下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婢女依言放下却不走,小心翼翼的看着司空研揭开盅盖。
司空研注意到身旁人的紧张,好笑的问:"怎么一直盯着我,本王长得十分有趣?"
婢女看他笑得如晨光般温暖,又被他取笑脸刷的就红了,忙道:"我怕这茶不对......"
司空研看看盅里的茶,无论从颜色还是嗅觉判断都是上好的龙井。
"是我喜爱的龙井,有什么不对吗?"他说着端起杯子品了一口,"恩,泡得很有功夫,这茶很好,别担心。"
婢女一听,松了口气:"恩,太好了王爷,我怕您又想要香茶呢。"
司空研上次为了茶的事突然发怒,后来又变得十分古怪,竟乞求似的要喝一杯万将军很久以前带来的香茶。大家被这怪异的行为弄得手足无措,就在平王府都要被掀翻了时,他又突然说了句"算了算了,我现在困极了,明日再要,你们给我好好找来!"然后,就真这么睡了。管家把平王府翻了个遍,就是不见什么西边的香茶,着急得不行。谁知,司空研第二日醒来把这事忘了干净,仍是那个儒雅风度的好王爷了。当然,除了变得爱发呆这一点。
司空研不提当然没人敢提,毕竟王爷的怪异让他们心有余悸。
"香茶?"司空研像忆起什么往事,神色一伤,就坐在那兀自出神。
婢女看主子竟开始发呆不理睬自己了,深怕主子被自己一提又怪异起来,惴惴不安的,站得脚软了也不敢走开。

"是,是......不过,只要皇上好好调理着别生病了,就一定不会有问题,臣必当全力以赴!"李济边抹着留下额头的汗信誓旦旦的说,就怕说错了一个字掉了脑袋。
司空墨静静看着李太医,神情淡漠,不知悲喜。
谁能保证一辈子不病呢?司空墨才刚二十三呐,怎能保证他日后几十年的岁月中就不会生点小病,就不会发热?莫说以往司空墨身体健硕时,何况他的身子已经变差了许多。因为累了差点晕倒这种事,以前真可谓天方夜谭。
"朕知道了,请李太医全力以赴吧,朕自会小心着。"司空墨说得淡然,似乎这是件平常的事。
李太医心里惊讶着君主的冷静,佩服敬仰之情溢于言表,暗暗下定决心要拼命的去治好司空墨。
"好了,这事莫让人知道了。"司空墨用手按着额角,似乎非常不适。
"臣会给皇上开个退热的方子,臣先告退了。"
司空墨不置可否,再次道:"谁也不能知道,任何人!"
"万将军......"伏公公向前一步,急道。
"任何人。"司空墨冷冷的重复这三个字就闭上了眼,不再多少。
他把身体的重量全部放在了软榻上,让四肢重重的陷进软榻,司空墨觉得,他连睁开眼都没力气了。
但是,他睡不着,尽管疲惫不堪。
司空墨不会承认,他其实很怕,甚至比上次更怕,但他不会承认。
那次,他是从鬼门关绕回来,睁开眼看见万剑天--那个自己深爱的仇视自己的人那么欢欣的看着自己,他最爱的明亮的黑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深浓爱意。他还有什么再奢求的,他活着,他被爱着,这一切足够抵御失去声音的恐惧。
可是,这次不同。不易的幸福快乐都已经握在手中了,明明知道了听不见是多么无奈痛苦,他怎能不排斥着聋了这样的事实。
我会聋的,再一次,许多次。
我会聋的,或许,永远的。
我要怎么使我的国家长治久安......使我的国家强大......
剑天会帮我的......
不,我怎能这样软弱的企图依赖他?他身旁的我应该强大到无懈可击......
如果他知道这事还没完,知道我可能永远成为一个聋子,那么他会自责的......我不要......我不要同情......
......发热而已,退热了就好了,就听见了。这没什么。
司空墨其实很怕,但他不会承认。

43
"已经睡着了?"万剑天有些难以置信的把伏公公的回答重复一遍。
"恩,皇上这几天累极,今天早早的休息了。"伏公公站在门前,恭敬的说着,却不让开,似乎没有让万剑天进去的打算。
万剑天皱眉上前一步,却被伏公公伸手拦住了。
"皇上睡下了,请让皇上好好休息吧。"
"你......"
"皇上累极了,您进去的话,皇上又要强打精神陪将军了。"依然不动。
万剑天一愣,转而压低声音道:"好吧......你好好守着,不要让谁搅了皇上好眠。若有什么事要处理,派人来找我,不要吵醒皇上。"
是啊,墨整日忙着对应那些个奸佞,这么早就睡下,确实累坏了吧......
是我不够体贴,没叮嘱你休息。
墨,好好睡一觉吧......
似乎看到了爱人睡眠时少却了霸气和强韧的美丽安静的睡颜,万剑天无声的笑,宠溺而柔和。

"他走了吗?"睁开眼,司空墨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进屋的伏公公,皱眉问道。
真没用,伏公公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不知道。
这样的皇帝,恐怕刺客把刀架在脖子上才知道自己要死了呢......
"恩,将军走了。"伏公公见司空墨脸色阴沉,又道,"将军他啊,非常关心皇上呢。让奴才不要让谁扰了皇上的睡眠,有事尽可找他。"
伏公公说这话本为了让主子开心些,却不知司空墨听了心里更复杂。
真没用......剑天也很累吧,却还要为我担心着......司空墨,你怎的没用!
司空墨想着,无可自拔的陷入了自我厌恶中,加上热还未退下来,更不想多言,只闭上眼。
睡觉吧,司空墨,你要快点好起来。
他如是命令自己,强迫的进入了睡眠。

万剑天好不易挤出时间来看司空墨不想吃了个"闭门姜",竟在繁忙中空了出来,回府拜见了一切安好的母亲后,当下思量起上次那个布衣的事,正遇着自己暗中派出的探子前来回复。
"属下参见主子。"一身黑衣的探子带着面具,半跪在地。
"查到什么?"免了废话,他只担心会不会有谁威胁司空墨的安全。虽说上次保人的相当于皇后,但一切都须谨慎。
"那个布衣虽是个平民,但却是平王的人。"
"平王......司空研的人?"万剑天猛的一惊,沉思起来。
对了!第一次见他应该是在司空研那,算来约莫五年了......司空研似乎很信任他......
既然是司空研的人,为什么会和皇后的人扯上关系?那个小翠为什么要保他呢?皇后和司空研虽不怎么敌对却也一直不怎么对盘。
"万大人,他确实是帮娘娘办事,不过他不是宫里人不熟悉宫里规矩,什么都慌慌张张的。虽说不是什大事,耽误了娘娘始终不好,请万大人放行吧!"当时,小翠是这么说的吧。
为娘娘办事......这不是荒唐的谎言吗?
如果不是谎言,那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目标,会不会是墨......
万剑天思量着,觉得脑里一团乱麻,又问道:"他进宫做什么?他和皇后有什么关系吗?"
那探子摇摇头,道:"这些属下没查到,他进宫次数十分频繁但每次进宫都极为隐蔽,做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他每次走时都抱着一包东西,呃......"探子想了想,又道,"他很重视那东西,小心得不得了,一直紧紧抱着,从不离手。"
"就这些?"万剑天似乎并不满意,冷声问道。
"恩......"那探子若有所思的想着些什么。
"还有什么都,快说。"万剑天从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
探子被他冷声一喝,终于下定决心:"属下并未查明这事,但属下隐约查到平王的举止似乎有些异样。"
"异样?"果然,有隐情么?司空研,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墨的......
万剑天正想着,又听那探子道:"平王的异样不像有什么阴谋,倒像是......恩......倒像是失忆或傻了......"
"什么?!"万剑天万料不到得了这么个答案,不自觉的站起身来,"你确定吗?"
"不,属下只是隐约查到。"
"去查,快给我查清楚。还有,那个布衣带走的包裹和他与皇后的关系。他什么时候开始与皇后有接洽的,他进宫后接触了什么人,我通通都要知道,一清二楚!"
探子走了,万剑天却久久不能平静。不知怎的,一种不详的感觉紧紧云绕在万剑天心里,他总觉得,这个答案一定很惊人,足以颠覆一切的惊人。
那布衣是平王的人,却和皇后有联系......紧紧抱着的包裹......还有探子的推断......司空研可能失忆或者傻了......是故弄玄虚还是真有此事?
主导这些的是谁?皇后?那么,皇后的目标是平王,平王怎会有这般异样?
主导这些的是谁?司空研和皇后?那么,他们的目标又是谁,他为什么要故弄玄虚?
万剑天没有察觉,他的手有些颤抖。
不急,等探子回报,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总之,不管何种真相,任谁都不能让墨被伤害!万剑天握紧了微汗的手掌。
真相......
想着这两字,万剑天莫名的就不寒而栗了。
后来,万剑天想,这种不寒而栗大概正是预示着自己的心将要被狠狠撕裂......


44
"那么小的告退了。"
探子远远的看着布衣的一举一动,看他恭敬的跟在翠儿身后,看他和翠儿弯弯拐拐的绕了几圈皇宫后终于走到了太医殿后门附近的凉亭停下。翠儿说了句"等等"就径直步入太医殿了,布衣点点头,在原地侯着。
不一会,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包裹,正是布衣以往带出宫的那种。
探子又看那布衣点头哈腰的接住中年男人递过来的包裹。
探子正思量着如何把布衣手里的包裹弄到手,就看见翠儿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口里说着:"谢谢李大人,翠儿身拙不仅打翻了不易煎好的药弄乱了李大人的桌子,还麻烦李大人亲自送东西出来,该死得很!"
原来,那中年男人便是李济,李太医。
探子在心里暗暗记下所闻一切,又听李太医笑道:"翠儿姑姑不必与老夫客气,这事本就麻烦了翠儿姑姑。"
"不不,"翠儿连忙摇手,"娘娘交代了,这事既是帮皇上办的,本必躬亲,翠儿当然要尽心尽力。"
探子一惊,又看翠儿和布衣告别了李太医,看着布衣拿着皇后的令牌出了宫门,他悄悄跟上去。

柳后仰首看着雕琢细致华美的笼子,一边逗弄着里面美丽的小雀。她唇瓣含笑,眼神却空落落。
为何不快乐呢?
经过宫门侍卫硬要检查布衣包裹"恰巧"被万剑天碰见一事后,司空墨担忧他私下见平王被万剑天知晓,便顺其自然的把应付布衣的事交给了曾说要帮他分忧的柳后手上。
现在,那个人也告诉她,万剑天的探子也行动起来了,她所要给予的"真相"正一点点传递出去。
就而连平王司空研,也毫不知晓的被自己握住命脉......
明明一切都顺着她的意愿走,明明她主导了一切。
为何不快乐呢?
皇上,如果您要臣妾做一只美丽的鸟,如果您要把臣妾关在笼子里偶尔观赏逗乐,臣妾都会甘之如饴的。
可是......
柳后突的抓紧了笼子,恨恨的,狠狠的看着那在笼子里跳来跳去的小雀。
哐!
精致的笼子被狠命的丢在地上,摔坏了门阀,惊慌的小雀拼命的飞走了,飞得远远的。
可是,就算臣妾飞走了,您也不会看一眼,也不会看一眼臣妾的,哪怕一眼......
万剑天,都是因为你!
只要皇上与你分开,皇上一定会看看我,一定会的!
......所以,皇上,臣妾对不起您,臣妾必须让您伤心了......不过,皇上放心,臣妾也不会让平王得逞的,皇上的江山不是他可以染指的......
皇上,臣妾可以说吗......臣妾好爱您......
□□□自□由□自□在□□□
"你又心不在焉啊,墨。"
"啊?什么?你说了什么?"司空墨猛的回神,看见万剑天蹙眉望自己忙问。
难道我的耳朵又坏了?
不着痕迹的微微一叹,万剑天复道:"你今晚心不在焉的,有什么事吗?"
"没有,能有什么事?"司空墨急急扯动嘴角一笑后便微微低下头,额前的发轻轻滑落,遮掩了窘迫的视线。
还好,没有。
我现在还可以听到。
其实,司空墨的热度降下去后,耳朵也很快的好起来。但他却开始惴惴不安,似乎被什么一直跟着,缠绕着,一不小心,就会失去什么,就会被夺走什么。
他讨厌现在的自己,他讨厌这个会让万剑天失望的弱者。
剑天喜欢的可是强者。
司空墨想着,心里有几分酸涩的郁郁,竟对万剑天的目光畏缩以来,所以他才急急的埋下头。以致于,司空墨就这样错过了万剑天复杂的神色。
墨,你在怕什么?你在躲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探子回报,你去过平王府,你去过平王府之后就有了常常入宫找柳后的布衣,就有了平王神志不清的消息......
主导这一切的,是你与柳后吗?
还是,单单是你?
那包东西是什么,墨,不要让我查到那包东西与平王的神志不清有关,不要让这事有第三种可能,这我万万不想的第三种可能......
万剑天盯着司空墨,直到这强烈的视线让后者有些不自在的抬起头,他突然一笑,不甚在意似的问道:"墨,其实我一直在意,上次你怎会突然因为平王和我闹脾气?"
司空墨一愣,方道:"怎想起问这个?"
"我有些生气不被你信任啊,说起来,听到我那样的回答后有没有跑到平王府去查证或雀跃的去炫耀一番呢?"万剑天笑着打趣。
"怎......怎么可能!"司空墨想起自己的行为,脸上一红,连忙否定。
"是吗。"慌张的司空墨没有察觉万剑天陡然降低的情绪。
"当然!"
否定了呢,墨。如果你承认我能把你怎样呢?我只不过会无奈的说,你真是个善妒的人啊。
可是,你骗了我。这样的隐瞒我,不信任我,我真的会生气。
记得吗?我说过,不要骗我,哪怕一个字,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万剑天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对你,我却无法真那么决绝。所以,这小小的隐瞒,就算了吧......但是,不要隐瞒我更多。如果你说你想动司空研,如果你实在不能容他,实在恨他,便与我说......
但是,莫骗我,瞒我。
"墨,我要你。"
万剑天的心忽上忽下,他想握紧,只想把他们还飘忽的爱握紧。
然而,所谓真相只是如此简单吗?

45
"王爷昨天又闹了一场呢......"
"是啊,定要到池塘去摘莲花啊,从花园的拱桥上趴着去摘,半个身子都悬空了,把我们吓得够呛!"
"是啊,是啊......双双她们都吓哭了,一直央求‘王爷不要啊!王爷,危险!'可王爷眼里只有那花似的......奇怪极了!"
"王爷太奇怪了,前些日子还好,这些天不是闹就是发呆......嘴里还嘀咕不停,不知说些什么......"
"其实,依我看......"说话的丫鬟一脸神秘的压低了声音"王爷八成中邪了!"
本围着说话的丫鬟们听到此言个个都不自的往后退了一步:"不会吧!"
"怎么不会?前段日子王爷不是总到城郊吗?那可是人烟稀少,要是谁枉死了被抛尸在那也不是不可能......王爷要碰上这种怨气......"丫鬟说着浑身一颤,消声了。
一群丫鬟又惊又疑,都安静下来。
"胡说什么?王爷可是有些日子没去城郊了。"丫鬟里年龄稍长的一位终于出声反驳,"我看,倒像是......呃......疯了傻了般......"
众人一听,心里一琢磨就都有些同意,交换了眼神,点点头。
"你们这群丫头片子,不做事,在这里瞎说什么?太闲了,不想领月钱了吗?!"
随着一声怒斥,丫鬟们都被吓得一颤,回头去看又连忙低头,弱弱的喊了句"王管家"就作鸟兽散了。
王管家看着那些丫鬟的背影又凶狠道的斥责道:"主子的闲话也敢说,小心被我剥了你们的皮!"
王管家叹口气,继续往池塘走去。
"昨夜三更里......嫦娥坠玉簪......呵呵,玉簪,我是玉簪?......冯夷不敢受......不敢受......不敢受......为什么不敢受......为什么......"司空研坐在池塘边,手里还拿着昨日硬摘的已经谢了一半的莲花在喃喃自语,忽而高兴忽而难过的样子。
王管家远远的看了一会,低声问身边的奴仆:"报上去了吗?"
"是。"
"那就好......"

"随朕去一趟平王府,朕倒要看看他究竟玩什么花样。"司空墨冷笑一声,在他对平王已经失去耐性之后,自己放在平王府的眼线居然给了自己这么个惊人的消息--平王疯了!
呵,疯了,疯了是吧?
朕要看看你如何神志不清,如何记忆混乱......
司空研也会疯吗?那个机关算尽,那个深藏不露的温雅王爷?
不,不会。
"皇上,这事蹊跷,等万将军来了再说吧。"伏公公也深感奇怪,看司空墨要去一探究竟,说不上来的慌。
司空墨沉吟片刻,摇头道:"不,这也许是司空研的什么诡计,还有他三番五次派来的那个仆人也让朕大惑不解,现下让朕一探真假,再和剑天商量不迟。"
"但皇上,若他伤到您怎么办?有将军在可以防着些......"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王爷能伤到朕吗?"这话在司空墨听来像个笑话,"难不成他还能在王府里安排刺客谋害君主?"
"走吧,和朕去会会疯子去。"

"雷公藤。"
"草乌。"
"木通。"
"使君子。"
万剑天打量着摊在桌上的药材,身旁跟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万剑天每拿起一样药材,那老者就说一遍名字。
"这个呢?"万剑天拿起最后一种药材,等了会,那老者仍不作声。
"等等,让老夫看看......"老者小心接过万剑天手上的药草,仔细的端详起来,脸上慢慢的现出惊疑。
万剑天看那老者的表现,不自的抿紧了唇。
"这......这不是难得一见的‘隐草'嘛!哎呀,我的妈耶,是那个吗,真的是吧!"终于,那老者爆发出一声惊叹,兴奋至极。
"什么是‘隐草'?" 相较于老者的兴奋,万剑天却是心中一紧。
"难得一见啊,这自古就是皇家也少有的啊!难得难得!"那老者连声感叹了几句才又道:"这东西治病救人真是绝了的......可是,这药配得不对吧......"老者的视线落回桌上的其他药材,皱起眉苦思起来。
"怎么不对?"万剑天的脸色愈发的阴沉。
难道是真的?
真相是第三种可能,是墨不要司空研好生。瞒着他,做了什么。
瞒着他。
"隐草是极好的救命药,但和这些一般的药混在一起服用,可就坏了药性......要是服用多量还大不好。"老者信誓旦旦的道。
"会怎样?"
"对脑子有破坏,而且出了问题也很难通过诊断知道......嗯......不对,是基本不可能诊断出......"
万剑天沉默了,不知想些什么,但眸里的光却变得有些冰冷。
为皇上办事的柳后、频繁进出皇宫的布衣、皇家也少有的‘隐草'、 配药不当的包裹和疯了的司空研......这一切真是清楚明了。
不,说不定有别的可能。
别的什么可能?
他该拿着这包东西去质问司空墨吗?
司空墨能给他答案吗?真实的,没有谎言的答案。
他不确定......
"把药材收好送回去,别让人察觉了。"
"是。"探子领命后依言收起药材让包裹看起来和拿来时无异,就迅速地向东街的一个茶楼奔去,那布衣还抱着茶杯在那"呼呼大睡"呢。
万剑天又转头对那白胡子老者道:"薛神医,烦您和我跑一趟。"

46
平王正爬在地上,温雅气质的平王,一身傲骨的平王,像狗一样爬在地上。
万剑天在屋顶上看着,他没有动,他已不能动。
领着薛神医潜进万府,在平王府的厨房中找到了隐草的残渣,万剑天冷着一张脸把薛神医送出去又独自返回。
他本想暗中观察司空研的举动,所以他悄悄登上高耸的屋檐,把身子放得极低,收了气息,像是王府天空的一部分。
但现在,他有些冷,身子紧贴着的砖瓦发出了摄人的寒气,让他不能动弹。
"疯了......你终于疯了......"这一句带着尘埃落定的放心和欢心,来自让万剑天不能动的人,来自司空墨。
"你可知,朕是多么恨你,这许多个夜晚,朕担惊受怕,朕夜不能寐......若不是你,又怎会有今天的一切?"
如果不是你让我们波折,我怎会大病一场,我又怎会担心耳朵是不是还听得见,会不会让剑天失望,有没有潜藏暗中的刺客?
"你真的疯了吗?这么轻易的就疯了?"万剑天看见司空墨把平王的下颚钳制在手中,而他的脚狠狠踩在平王那玉般的纤长手指上。
万剑天还看见,平王又惊又恐,泪朦朦的眼有一丝不解有一丝无辜,吃痛而不能出声的他,全身都在颤抖。
是小孩子在疼痛面前最最原始的表现。
他竟然真的疯了......
万剑天已不能怀疑,因为那是平王永远可能的表情。
平王会痛,但不会因痛而流泪。
平王会怕,但不会因怕而战栗。
不管这人是否真的城府深重,不管这人是否真的用心阴狠,但他总是有那么点淡然,那么点风骨。
平王真的疯了。
"想要这个吗?"司空墨恶意的笑问唤回了万剑天的思绪。
万剑天看见司空墨放开了平王,拿起一副画在司空研眼前晃。
司空研似乎对他害怕极了,但仍焦虑的看着司空墨手上的画,细若蚊音的道:"要。"
"是吗?"万剑天听司空墨这么问,司空墨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残酷的笑就浮现在眼前了。
不自的,万剑天就是一冷。
"爬过来。"司空墨冰冷的命令,"爬过来朕就给你。"
墨!
不是不知道司空墨有多恨司空研,也不是不知道司空墨的手段向来毒辣。但是,他以为司空墨不会这么残忍。
对方是他的兄弟,是他的至亲,不论他们曾如何争锋相对,但在他小时候却也对他爱护有加。
单凭这一点,司空墨又怎能做到这一步?
万剑天可以容忍司空墨拿刀子捅进司空研的心窝,但他决计不能忍受司空墨毒疯了对方后又笑着让疯了的司空研像狗一样爬在地上,像狗一样的爬行。
因为,对温而不屈的平王,那是比凌迟更痛的屈辱。
对于自己曾欣赏过也喜欢过的人物,落到这样的下场,万剑天说不出的难过。而使之落得如此不堪的对象,却是现在自己真心爱护的人,万剑天有种冰冷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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