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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只为你 雾夜

时间: 2016-10-07 02:07:52
《一》
在冬季仍旧盛开的莲花,在纯白天地间傲然地透露出其圣洁之美,点点细雪为莲瓣妆扮得更加纯净无瑕,雪雾中释出的冰凉寒气衬托出琉璃仙境内如梦似幻的景致。
望著眼前绝美的景象,一抹纤白人影静静在湖边伫立著,他既不语也不动,维持著相同的动作,那张比女子更显清豔动人的冰颜上此刻是一片寂然空茫。
「莲......」手拿著温厚毛氅,叶小钗来到莲湖边见到的就是单薄人儿宛若溶入雪中、即将伴风而逝的空灵模样,那在眨眼间似会消散於天地间的纤弱,叫他心头猛然一惊的快速上前将低凉无温的似雪人儿紧拥入怀,不敢松手。
彷佛无觉自己忽被人搂入怀内,人儿依旧静默的不发一语,任来人将自己抱著满怀。
将手中带来的温热狐裘扎实的将人儿泛著冰凉的身子披围在自己怀里,再执起人儿瓷白小手轻轻搓揉著,为人儿生暖、传递自己的温度,缓缓地,看著青葱纤指因自己的举动而淡浮出粉红血色,不自觉地,叶小钗俊颜上勾漾出一抹愉悦。
转头抬眸对上那抹单纯的愉悦,人儿与其温柔黑眸盯视良久後,淡叹一声。「是该到放弃的时候了吗?」
乍听低柔悦耳的嗓音回盪入耳,其字语意义却是叫人心惊颤然,叶小钗倏然加紧手臂劲力,将人儿更环锁在自己猛然不安的臂弯里。「你说这句话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该到放弃的时候了!?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对你,我也绝对不会放手!」
他想离开自己!?他想抛下自己!?不行!他绝不会让他离开自己的!
轻蹙雪眉,不抗不拒地让身後男子霸道地将自己更加拥紧後,人儿浅浅轻笑、淡淡低语∶「别急!我说的放弃,与你认为的放弃,意义,并不相同!」
软偎在温暖安全的强健臂膀里,人儿再次扬眸望著雾茫雪景,伸出左手、轻抬皓腕,摊开细掌,任冬雪轻盈飘落在自己手心上,清豔的魅颜上幽幽盪盪地渲染出一层淡郁哀戚。「可以先听我说一个故事吗?一个很久......很遥远的故事......」
望著心爱人儿惹人生怜的神色,叶小钗轻轻地点了一下,他想知道,能让人儿露出这般哀郁神情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故事。

《二》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故事!详细的情节,也早已随著时间的流逝而淡去,唯一留下的就只有烙在心底抹也抹不去的深刻心恸与哀苦伤痕......
故事中的主角,只有两个人......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弟!
由於这对兄弟父母早逝,所以做大哥的,很自然而然的就一肩担起照顾幼弟的责任。
那时,还是年幼的男孩根本还无法了解什麽叫丧亲之痛、孤雏之悲!从有记忆开始,他只知道,自己只有哥哥一个人!他的大哥,对他而言,就是他的天地、就是他的世界、他所有的一切!
他最喜欢赖在他大哥身边,一声接著一声软软甜甜地叫唤著∶「雁哥哥、雁哥哥,真儿要你抱!雁哥哥、雁哥哥,真儿要你搂著睡!」
男孩的大哥很宠、很宠男孩,总是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若是他病了,他会衣不解带、彻夜不眠的照料他,只求自己的幼弟能早日脱离病魔的折磨;只要知道了男孩的愿望,他也会不计一切、辛苦的去达成,有时,就算只是男孩无理取闹、撒娇任性,他也会耐著性子安抚到男孩满意为止!
在两兄弟相依为命的岁月里,物资上虽是贫乏,但,精神上却是幸福满足的;只是,男孩天生身子就纤弱畏寒,每逢入冬天凉之际,男孩就只能窝躲在家徒四壁的简陋草屋内紧裹著一席破旧薄被。
没有厚实冬衣加身的单薄身躯总是难熬,男孩的大哥每回见到自己最心疼的幼弟承受不起天寒地冻的侵袭而在自己怀里不停发颤的瘦弱身躯,心中总满是愧疚,愧疚自己无法给予他足够的温暖、愧疚自己没能给他最好的一切。
在某一次寒冷彻骨的冬夜里,男孩的大哥终於忍不住心疼地紧紧抱著怀中因冷而颤抖的病弱男孩,他泪眼朦胧的允诺著男孩,将来他一定会给男孩世上最好的一切,他绝不要让他再挨冷受冻一次!
勉强抬起满是疲倦的双眸望著紧抱著自己的大哥颊上那因自己不停落下的泪,男孩紧忍著叫他牙关不停打颤的寒冷,小心翼翼的抬起被冻得青白的冰凉小手为他心爱的雁哥哥擦拭著颊边的泪水,他笑著对他的雁哥哥说:「真儿没事的!只要雁哥哥抱紧真儿不要放开,真儿就会觉得不冷了。」
看著怀里明明已经被冻得毫无血色的男孩笑得一脸满足的反过来安慰自己,男孩的大哥更觉亏欠的下定决心,为了他最爱的幼弟,他绝对要出人头地,他要给他丰衣足食、绝不让他再跟著自己过这种饥寒交迫的苦日子!

自那一夜後,为了达成这承诺,少年开始不停地忙碌著张罗生计、在镇上商行里拼命学习著如何能在商场上做一个最出色的商人,以期能给男孩生活上的不虞匮乏与舒适!
後来,为了专心一致能在未来给男孩最好的一切,男孩的大哥更是强忍不舍地将男孩寄放在一向对他们兄弟爱护有加的邻近大婶的屋檐下,准备到外地工作、以期能赚取更多创业的银两;当时,仍是稚龄的男孩根本无能体会他大哥的不舍之心,他满脑只执拗的知道他最爱的大哥不要他了、要抛弃他了!
所以,他哭著、闹著,只求自己的唯一不要离开自己。「雁哥哥、雁哥哥,求你不要丢下真儿!真儿以後再也不任性了!真儿会乖乖的听雁哥哥的话,求求你别放真儿一人!真儿会怕,真儿真的会怕啊!」
男孩扑在他大哥怀里哭得万分凄切,一双小手紧紧拽扭著他大哥的衣角不放,深怕自己要是一个不小心松了手,自己就要被抛下,成为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儿了!他不要变成一个孤儿!绝对不要!
男孩的大哥感动不舍的陪著怀里已哭成泪人儿的幼弟落泪,他含泪地向男孩信誓旦旦的保证著,他一定会用著最快、最短的时间回来接男孩,到时,他就能给他世上最好的一切,他会给他最温暖的床被、最好吃的食物、最美丽的华服,还有一个坚固的大房子!
听完最爱的雁哥哥勾描著美好的未来後,男孩仍是哭泣不止,因为,他从不要什麽温暖的被子,他只要他雁哥哥的怀抱;他不要什麽好吃的食物,只要有他雁哥哥相陪,就算要他啃树根,他也甘之如饴;而且他也不要什麽漂亮的衣服,他一点都不介意穿他雁哥哥的旧衣,因为雁哥哥的衣服总带著能让他安心的气息;他更加不需要什麽大房子,现在他与雁哥哥住的草屋就已经很好了,只要能和雁哥哥在一起,就算要他餐风宿露,他也无所谓的!
男孩无法接受这些竟是他大哥要离开自己的理由,所以男孩依旧哭泣猛摇著头、紧紧的附抱著自己仅有的天地,不让他远离自己一步。
男孩的大哥无奈之下,只好温柔诱哄著固执的男孩,等男孩哭倦入睡後,再悄然离去;想当然尔,当男孩睁开双眼一发现自己大哥竟在自己睡时抛下自己後,他震惊不信、他忿怒难平,他不敢相信向来最疼自己的大哥真能忍心离开自己!
他试著哭过、闹过、哀求过,但照顾他的大婶总只是好言安慰著自己,不曾透露过男孩大哥离开的方向与目的地,就这样,伤心的男孩慢慢地一天比一天沉默、一日比一日静寂。
拒绝了搬入与疼爱自己的大婶同住的邀请,男孩只肯让大婶不定时的为他送来生活上必需的食物用品,倔强坚决的独守在他与他雁哥哥的旧草屋内,在被动只能选择等待的时空中,他开始试著去相信,他大哥会以最快、最短的时间回来这里接他!
每天痴望著金乌升落,他总是这样等著、盼著,期待著彼此相聚的时刻能早日来临......

《三》
在度日如年的漫长岁月里,到外地努力不懈、认真工作的少年凭著自己的智慧与商业手腕,经过大胆创业、辛苦耕耘的结果,终於,在男孩的十六岁生辰来临前,他回到男孩的身边,并实现了当初他承诺男孩的一切。
他不但重重地酬谢了照顾男孩十年的大婶,又欣喜的为男孩在城边郊外大兴土木地建造了一栋华美府第,为男孩在寝室的床面上铺层冬暖夏凉的上等蚕丝锦被;还聘请来了京城里最有名的织罗坊,为男孩量身定做一套套彷佛永远穿不完的华衣锦服;每日端上餐桌的美食更是寻常人家中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珍馐佳肴!
经过这麽悠长的岁月,终於能与自己最爱的雁哥哥重逢,男孩是雀跃的!
他好高兴自己的雁哥哥没有忘记对自己的诺言回来接他,他好快乐今後的生活自己又能时时见到自己最爱的雁哥哥,不必再孤单的一个人!
但,天真的男孩没料到,梦想与现实总是有段差距的!
他与他的雁哥哥是住在一起了没错,但是,这豪华府第建得太大了,大到他总是找不到他的雁哥哥;他雁哥哥的生意也做得太好了,好到他老是自己一个人孤单的用膳,而等不到他雁哥哥的身影!
在一次忍无可忍之下,男孩压抑的负面情绪爆发了。
在一次蓄意等到好不容易才能见一面的大哥,他怒火翻腾又万分委屈的哭泣著自己的孤单与寂寞。「为什麽我总是见不到你?为什麽你总是不见人影?为什麽你总是这麽忙,而我总是这麽孤单?

如果让你这麽忙碌的原因是我,那麽,立刻停止它!够了!真的够了!你知不知道这房子对我而言,实在是太大、太空洞了!它让我觉得好冷、好寂寞!

房内的锦被再温暖,也比不上你的怀抱;食物再美味,没有你相陪,也如嚼蜡般无味啊!雁哥哥,别再丢下我好吗?你已经整整十年不曾陪过我了!如今,我们好不容易相聚了,你又要继续撇下我吗?」
经过男孩那次的泪水抗议,男孩的大哥终於发现到自己是多麽让男孩觉得孤单与寂寞!他那般努力地汲汲营营、每日忙得早出晚归,为的也只是男孩一人,但若是因此而冷落男孩,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所以,颇感愧疚的他开始抽空陪著男孩,陪著他读书、绘图,伴著他用膳、赏景,他能陪著他做任何事,只除了......无法答应再如儿时般抱著他一同入眠!
因为,他的弟弟已经不再是个稚气孩童,而是长成一能倾倒众生的翩翩美少年了!他对他,不只有著兄弟之情,更隐怀著男女间的倾慕情爱!
若抱著他一同入眠,他怕自己万一一个情不自禁,会去惊吓到他美丽的弟弟!他怕自己的弟弟若知悉自己丑陋的感情,会鄙视起自己!光是去想像到时的难堪,他就已然无法承受,更何况是让它发生!
所以,每夜,他总是推托两人皆已成人、不适合再共睡入眠的理由,婉转的拒绝著能抱著自己日思夜想的心爱弟弟入眠的机会。
虽不能再与自己最爱的雁哥哥相拥入睡,但满意於现状的男孩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大哥内心隐藏的复杂情意,单纯的他是那般快乐而愉悦的渡过每日有他雁哥哥相陪的晨昏。

《四》
只是,不知道打击是不是总伴随著幸福而来,还是,上天总是不肯让人安逸过日!
在某一日的下午,男孩兴冲冲的捧著自己亲自下厨作的甜汤,准备端至他大哥的书房让他品嚐时,却意外发现他大哥的书案上放置著一大叠的仕女图卷,旁边还仔细的注明了图中女子的各项资料,放下了手中的甜汤,他疑惑的问著∶「雁哥哥,这些仕女图是要做什麽用的?」
男孩的大哥还未开口回答,一边伺墨的仆人就已先行代为回答,原来那叠图全是城内媒婆送来的。
男孩的大哥年方二十四就已跃居江南首富,又加上生得一表人才、俊逸尔雅,这般不凡人物自然诱得多家千金芳心蠢动,因此特请媒婆上门代为求亲。
听著、听著,男孩的心思越来越恍惚、思绪越飘越远,後来,他大哥说了些什麽,或者是那仆人有没有又说了什麽,他已经记不得了!
他只知道,当自己听到他的雁哥哥会成亲的消息时,他乍然发颤的身体必须靠著书案,才能紧紧稳住自己因震惊而晕眩的心魂;他也已经忘记他如何回到自己的卧房,他只知道,当自己的泪水忍不住落下时,他已经趴蜷在雁哥哥为他购制的锦被上低声饮泣了。
他的雁哥哥要成亲了!?他最爱的雁哥哥真的要成亲了!?那代表,即将有一个陌生女子要介入他与他之间,来瓜分他雁哥哥对他的怜爱呵护、对他的温柔关怀!
不!他不要!他不要他个人独享的温柔分与他人一半!他不要他雁哥哥娶妻!他爱他啊!他自小就只爱著他的雁哥哥,为什麽雁哥哥要舍弃自己,去娶旁人呢!
伤心欲绝的男孩抹乾泪水,决定去找他的雁哥哥,向他说明自己的爱意,好让他的雁哥哥打消娶妻的意愿。
? ? ?
坐在书房办公的男子脑中一直回想到男孩方才离去那显得失魂苍白的异常神情,越想越担心、越想越不对劲,不由得,手上楷笔用力往桌面一搁,正要起身去关切一番时,就见到因疾走喘息而倍感柔媚娇弱的男孩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又遽然扑至自己怀里急诉著对自己的深切爱意,毫无心理准备的他,一时之间,只能傻著眼、愣愣的低头望著自己从小就深爱著的弟弟紧紧抱著自己,做出大胆的示爱告白。
等回过神来,男子震惊地任狂喜雀跃的兴奋浪潮淹没自己不信疑是梦的心绪,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竟也如同自己一般的爱著自己,正当他欣喜若狂的想揽紧自己相思已久的弟弟时,他却突然想起他们是血亲的铁铮事实,世俗的道德规范让男子满是沸腾的爱意在瞬间冷却至零点。
於是,强行抑下感情的澎湃汹涌,行为举止皆跨不过世俗道德规范的男子忍著心痛,万分轻柔却又残忍无比的拉开了男孩、拒绝了他的示爱,将两颗相爱的真心用俗世条规天南地北地远隔了起来......

《五》
自从被男子拒绝了自己的真心後,男孩就病了!
他孱弱地病卧在床,意识因发烧而昏昏沉沉,难以接受的情殇打击更让他即使在昏迷中也泪流不止、喃喃呓语地说著∶「为什麽不要真儿?雁哥哥为什麽不要真儿?」
眼见自己最疼爱的弟弟缠绵病榻,男孩的大哥满心焦灼又万分急促地请来了一个又一个大夫为男孩诊视,但得到的结果皆是大同小异,心病根本无药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些大夫都只能开一些养身滋补的药方来缓慢男孩日渐虚弱的病躯罢了,并无法让男孩清醒、恢复往昔健康。
忧心如焚的男子在知道男孩的病因是自己一手造成後,他聆听著自己心爱的弟弟断续重覆的伤心呓喃、直望著他苍白失色的昏迷泪颜,由担忧怜爱交织而成的情感狂潮就这般猛然溃堤,冲垮了男子在心中建立的情爱设防。
再也忍不住满溢的不舍与心痛,男子温柔地将纤弱的男孩从床上抱起、紧拥入怀,用著哽咽深情的低哑声调,一句一句的附在男孩耳边说著∶「真儿,快醒过来!大哥有话想跟真儿说!大哥要告诉真儿,大哥也好爱、好爱真儿!这辈子,大哥都不会娶妻!因为,大哥只要真儿一个人!真儿,你快醒醒!别再惩罚大哥了!大哥知道错了!」
在经过男子每日每夜亲自侍药与俯在耳边一次次的真情呼唤中,病弱的男孩终於睁开了双眼,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的他静静的倾听著他最爱的雁哥哥抱著自己、附在自己耳边诉说著自己最盼望的情语,难忍心绪的激动,他感动地伸出无力的细瘦手臂紧紧回抱著因自己清醒而显得惊喜万分的雀跃男子。「雁哥哥,别不要真儿、别再放弃真儿了!真儿要永远永远和雁哥哥相守在一起!答应真儿......好不好?」
「大哥答应真儿!大哥永远都要跟真儿在一起,真儿永远都会是大哥最深爱的妻!」欣喜的看著怀里男孩已从多日的昏迷中清醒,难忍狂喜兴奋的男子忍不住重重地吻上了男孩的前额,双臂紧紧抱著怀中这差点失去的珍爱人儿,对他温柔又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誓言。

《六》
心病还须心药医,呵!这果然是句名言!
一旦解开了盘踞心底的病结,男孩也就渐渐恢复往昔神采,不药而愈了!
有了爱情的滋润、有了美梦成真的幸福感,再加上男子自表露出自己深藏的爱意後,言行举止就更显得没有顾忌的呵护宠溺,让男孩觉得他好快乐,天真的他认为自己终於牢牢的握住了他的幸福、守住了他的世界,殊不知,属於他的残酷命运在此刻才方要转动。
人在一生中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一颦一笑,皆毫无保留的纪录在其命运里;或是种因、会是结果,是好、是坏,除了超脱红尘外的修行者,从无人细心去留意过、思考过。
陷溺在俗世尘潮的凡人穷其一生皆在无意中种因、都在无觉中承果,而男孩只是渺渺俗世中的一员,自然也不能例外。
在相爱相守的不久後,碰巧即将遇上男子的二十五岁生辰,男孩怀著既兴奋又苦恼的交错心思、绞尽脑汁的想送给他最爱的雁哥哥一份最好的礼物,但烦恼地左思右想,男孩总是想不出自己能送雁哥哥什麽礼物,他的一切都是他雁哥哥给予的,他能送他些什麽呢?
服侍男孩的小童看著苦恼中的他,便好心的拉他出门,看是否能在外头市集中寻到适合自家主子心意的礼品,顺便去散散心,这只是小童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好意举动,而男孩的微笑与跟从更只是善意的回应,谁也没能料到,男孩这一出门露面,竟会在生命中种下魂断的因、引来灭门的果。
当时,年已十六的男孩根本不知自己阴柔偏女相的外貌在尘世俗人的眼里有多麽娇豔媚人,丝毫不觉自己超越男女的中性风采足可引起人心的贪婪脏欲。
所以,当一袭典致白衣的他噙著淡雅浅笑首次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市集上时,可想而知,在瞬间慑镇了多少俗人的魂魄、勾住了多少惊豔的目光,可偏毫不知悉的男孩一颗心全悬在选购礼品上,不曾发现自己周遭投射而来的痴迷视线、感觉不出自己已是市集上一抹最引人注目的绝豔存在,当然,他也就不曾发觉离自己不远处的酒楼内有一双漾著惊叹著迷、进而转为誓在必得的情欲眼眸,正紧锁自己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至此,男孩无觉无意种下的因......开始萌芽起灭门情恨的果......

《七》
恶因结果总是来得那般的快,屡屡叫人措手不及、仓皇相对!
在男子满二十五生辰的那一日,满盈著愉悦欢笑的贺堂上突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说是奉了当朝八王爷之命前来擒拿男子,而罪名竟是可笑的谋朝叛乱!
谋朝叛乱!这拿人的理由,听来是多麽可笑啊!男孩的大哥是个再单纯不过的行商之人,何来叛国之说、何来造反之源!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群穿甲戴剑的粗人莽夫不管男孩的大哥如何的解释、如何的辩白,皆予以漠视的当著满堂贺客与男孩的眼前硬是以武力压走了他。
惊怒满胸的男孩头一次遇上这麽大的突出事故,他既是忿忿不平又是无能为力的慌乱无措,在勉强慑镇心神,送走满堂窃窃私语又尴尬相对的宾客後,他再也忍不住的跌趴在堂中檀椅上泣然出声。
怎麽办?他该怎麽办才能救他的雁哥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打击总是接二连三、接踵而来!
就在事发不过三刻,府内竟又来了一批不速之客,唯一差别是他们之中有男、也有女以及带了一顶华丽大轿。
带著一副虚伪谦卑却又强硬靠势的恶心嘴脸,他们在府内众奴仆担心的目光下将不得不从的男孩给逼上了华轿。
得知是那诬陷他大哥的凶手想见自己一面,男孩咬牙切齿又强抑著几近爆发的怒焰、紧握著藏在宽袂内的泛白小手端坐在轿内,任他们一路将自己带往那可恨的八王爷身边。
哼!想见他?那刚好!他倒要看看那无端降祸於他雁哥哥的男人生得如何的三头六臂、究竟意欲何为!
时间在沉思中总是飞逝得快,没耗去多少时辰,男孩只觉轿身一顿,眼前布帘随即让人自右方撩开,一张厚实大掌也周到的伸进轿内、准备搀扶他步出坐轿。
不想在小事上计较的男孩忍著想使劲拍开那大掌的冲动,不悦的隔著袖袂、避开肌肤的直接接触,将自己的手置於那掌内,让那大手将自己扶出轿门。
待身子一站定,被牵握的左手立即不迟疑的迅速用力收回,因为,除了他最爱的雁哥哥以外,男孩厌恶与任何人有肌肤碰触;而原本握著他手的男人看到男孩的举动倒也是笑笑的不置一词,他有礼却隐含霸气的将男孩一路迎领入八王爷暂留的江南驿馆内。
维持冷漠又散发傲气的男孩直踏入了大厅内看到男人威权地大手一挥、摒退所有人时,才知道在府外相迎自己的竟就是那令人憎恶的八王爷。
一知道眼前就是羁押自己大哥的恶人後,男孩毫不客气释放出抑制心底已久的忿怒狂潮,他怒声质问著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八王爷凭什麽随意捉人、任意栽赃!
此刻,在他燃焚著怒焰的眼里,男人不是什麽尊贵的当朝八王爷,对他而言,眼前的他只是一个不分是非曲直、无凭无据诬蔑他大哥的昏庸恶人罢了,所以,他不顾面对皇族应有的谦卑姿态,反而理直气壮的强势要求他雁哥哥应得的清白与自由。
那八王爷自小生於皇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无人胆敢放肆的在他面前大声斥责,所有人见到他,神情举止总是千篇一律的畏首畏尾或是讨好谄媚,而男孩......竟是他人生第一个有趣的例外。
望著沐浴在怒焰狂扬之中却更显娇豔动人的美丽男孩,缓缓地,男人薄唇勾起一抹浅弧。
正在气头上的男孩不知道自己怒声斥责的骄恣无礼反衬出自己别於常人的不畏强权、与众不同,更惹得那王爷对自己有了更深一层的兴致,但焦灼万分的他实在无暇分辨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玩味与嘴角扬起的莫名弧线,全心全意的只顾著要质询他雁哥哥此刻的下落,并要求立即见他雁哥哥一面。

《八》
出乎想像中的简单,这八王爷在听到男孩的要求後,竟二话不说的爽快答应了!
而且,他还亲自领路的带著男孩去见他的雁哥哥,谨慎怀疑地跟在八王爷的身後,逐渐恢复冷静的男孩直直盯著那在前面带路的魁梧背影不放。
他不懂!他真的弄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有什麽目的!
斥责他的栽赃,他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要求想见雁哥哥一面,他也没有二话的爽快答应,他不明白他这样做......到底是想得到什麽好处!
论权势地位,他们望尘莫及;提金银财富;他们更无法与之比拟!这样的天之骄子究竟为何要向他大哥栽赃嫁祸呢?
很快的,男孩萦回心头的疑惑有了拨云见日的解脱。
当他震惊的见到方与自己分开不久的大哥狼狈的被沉重的囚镣给锁禁在牢壁上的瞬间,八王爷一双带著炽热温度的大手也在同时间毫无预警地擒抱住他、突地将他强拥入怀,低首吻附在他耳边的煽情气息轻柔而残酷的吹拂出他要的目的。
他要他的身子!他硬扣个谋朝叛乱的滔天大罪给他大哥,如此的大费周章,竟是为了想得到他的身子!
乍闻事件背後的下流答案,男孩霎时怒上眉梢,原本几近消退下的怒焰在羞愤情绪的剧烈助燃下,凶猛的席卷了所有意识。
「无耻!」怒喝一声,双臂猛一挣扎、迅速一个回身,男孩毫无保留、也毫不客气的在那八王爷的右颊上烧烙下五条忿然的纤长焰迹。
他是他大哥的人!不论是身或心,都只属於他雁哥哥一人专有!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以有色的情欲来觊觎自己!
瞬间,被男孩掌掴的八王爷邪美的眼瞳闪过一丝讶异,而後,他唇角竟反常的扬起一抹笑意,突然,他粗暴的再次将男孩压入怀里,毫不避讳的在男孩的大哥与两名牢卒的面前深深地吻了他,以霸道的方式来宣告男孩今後的归属。
伴著男孩大哥的悲愤怒吼,气忿难平又挣扎不开的男孩狠狠地咬破了窜入自己唇内的恶心湿舌,也藉此暂离了令他发寒打颤的强势怀抱。
在自己最心爱的大哥面前,遭受到八王爷这样天大的侮辱,忿恨交杂的男孩心虚的迅速瞄了一眼他雁哥哥气至铁青的俊颜,羞愤难抑地,他又举起柔细小手想再赏那无耻的八王爷一巴掌。
但这次,他并没有如愿!
纤柔细腕不但在挥扬的半空中就已被厚实大掌拦截下,更是被粗暴的拧压至自己身後,柔美的身子也再次落到八王爷双臂的掌控中。
顿时,漫天气怒侵蚀著所有冷静,思绪也全然淹没於忿恨怒涛里,男孩狂乱挣扎的身子越是被强劲的力道所压制就越是反抗激烈,但......这样近乎疯狂的抗拒举动却在一声乍然破空的鞭抽声中倏然僵停。
原来,为了制止男孩狂烈的抵抗,八王爷命令牢卒执鞭向男孩的大哥下手,残忍的鞭打声和著男孩大哥的痛哼声如旱天响雷般地震醒了男孩被愤恨掩埋的神识。
「住手!你们干什麽?不准动我的雁哥哥!」因尽力挣扎而显得虚弱的男孩放声嘶喊著,但鞭子仍一下接一下猛烈准确的抽甩在男孩大哥的身上,叫男孩简直是心痛难忍、感同身受。
挟著这样的威权优势,八王爷紧紧揽著男孩颤抖脱力的身子,态度轻佻地笑说著∶「如果......你不肯答应本王的条件,那你就只好眼睁睁地等著你大哥在此时此刻被鞭挞至死!到头来,你依旧会是本王的人!毕竟......依本王的权势,要你素氏一家在转眼间散尽千金、家破人亡,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狂傲地,八王爷恶意附在男孩耳边的威胁话语,让男孩清楚的知道民无法与官斗的天地之差,尤其是身为尊贵皇族的他更不容许他的抗拒与拒绝。
男孩直直凝望著自己最深爱的大哥被鞭打得血迹斑斑、气若游丝,却又故做坚强、不愿拖累自己的苦撑模样,他不禁暗咬银牙、下定决心。
无力的闭上双眼,当悲痛哀凄的热泪狠狠灼痛双颊时,他应允了八王爷所提出的条件,当他专属的男宠......一个在床第间可以任他玩弄、随他泄欲的卑微玩物。

《九》
当夜被迫留下的男孩就如同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待宰羔羊般任人摆布著,一下被带去沐浴更衣、一下又让人在身上抹香妆点,最後,仅披著一袭几乎算没穿的透明薄纱、像个低贱廉价的可耻物品被簇送入八王爷的寝房,等待著他的宠幸。
望著自己一身轻贱可笑的迤地薄纱、想著自己待会将面临的可怕遭遇,男孩再也忍不住地蹲缩在地上掩面啜泣。
他好恨!他真的好恨!他不想待在这里独自面对心碎痛苦、他不想在那无耻男人面前宽衣解带,向他屈服献身,他只想守在雁哥哥的身边一生一世啊!
为什麽上天要拆开他们?为什麽要让自己遭受到这般羞辱?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是血亲,所以他们就不能相爱、所以他们就天理不容吗?
男孩缩躲在离华丽大床最远的角落,纤弱双臂紧紧环抱自己不停发颤的身躯,恨意与惧意满满交错充斥著他哀恸欲碎的心。
八王爷一踏入寝房看到男孩蜷缩在房内角落哭泣,佯装温柔的横抱起知道不能反抗的男孩、说著令人憎恶的甜言蜜语,将颤抖不止的男孩抱至床榻上,揭开了男孩恐惧畏怯的云雨序幕。
硬压下想大肆反抗的身体、强抑止胸腔内不停翻腾的恶心欲吐,男孩双手紧绞著身下羽被,任男人对自己又吻又揉的摸遍身体的每寸肌肤,但是,当他被迫张开大腿,让那丑恶欲望侵入体内的那一刹那,猛烈难忍的撕痛忽地贯彻全身,一股狂乱的绝望悲恸也同时席卷而来,激越的灼痛、慌乱的思绪,以及彷佛自己做错事却已无法再行回头的恐慌如同一黑暗漩涡紧紧攫住男孩,张牙舞爪地要在瞬间将他狠然扯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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