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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殇 薇笑[上]

时间: 2017-07-27 20:09:43
文案
酷攻和腹黑女王受的故事?
咳咳。传说中的伟大术士火之恩利斯意外被一件神器的魔法反噬,力量被封印。
为了获得解除封印的力量,恩利斯和作为祭品的圣骑士奥斯维德,踏上了前往龙之谷的漫漫旅途。

 

~序幕~ 被封印的术士 [Page Ⅰ]
和所有天气晴朗的时候一样,摩尔大陆上最富裕的国家卡奥思坦王国安静地沐浴在艳阳下。然而卡奥思坦国王的宫殿最近一个月里都笼罩在阴郁的气氛中,气压之低连王后的宠物猫都感到烦躁不安。
这像风雨欲来之前的压抑气氛,终于在今天被打破了,痛痛快快地下了一场令人绝望的暴雨。
皇家神殿中有一个密室,只有国王和最高神官以及护法长老知道它的存在。卡奥思坦王国的低气压便是从这个密室中散发出来的。
虽然说是密室,但面积却比一般的神殿还大,挑高的穹形屋顶上悬挂着无数夜明珠,墙壁上镶嵌的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密室内没有点灯,靠许多宝石散发的光芒才能模糊视物。这个密室中央放着一张棺材大小的长桌--不,它就是一个大理石棺材,里面安放着的是卡奥思坦王国不为人知的珍宝。
连续一个月时间里,卡奥思坦国王巴泽尔和最高神官、数位长老几乎不眠不休地守在石棺周围,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国地位最高的术士恩利斯对石棺中的珍宝施展法术。这关系着卡奥思坦王国的生死存亡,围绕在恩利斯周围的人们为此紧张得在将近30多天时间里无法轻松地呼吸。
今天,此时此刻,石棺中的物体终于发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冲击波,将靠它最近的恩利斯轰了出去。被击中的恩利斯首先是背脊冲撞到墙壁上接着摔落在地板上。
用了好几秒时间,恩利斯才勉强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从像刀刃一样薄的嘴唇里吐出鲜血。他默默地回视那些用惊恐眼光看着他的人,他们已经恐慌得连叹息的勇气都失去了。石棺中安睡着的一把带着暗红色血锈的古剑此刻依然有白色电光流动,虽然不动声色,却没有人敢再碰触它。事实上除了恩利斯,也没有人敢碰触它,无论是用肉体还是用魔法。
恩利斯用他特有的带着些许恶作剧色彩的眼神依次扫过诸长老、最高神官,最后目光停留国王巴泽尔身上。他启动双唇,音色听不出是平静还是幸灾乐祸,总之他的声音无机质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封印解除失败。我本身的力量也被神器封印住了。"
"我现在,恐怕连一个初级术士都不如。"

~序幕~ 被封印的术士 [Page Ⅱ]
光线明亮的房间内,侍女正在给恩利斯换绷带。他断了三根肋骨,脊椎也受到伤害,虽然没有奄奄一息,但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或者活动。卡奥思坦王国地位最高的术士恩利斯此时像一只木乃伊一样上半身裹满绷带,不得不老实地躺在床上,任由侍女摆布。他身边聚集了王国内著名的牧师,却没有一个人能使他的伤口痊愈。养尊处优的恩利斯此时正忍受着恐怕是一生中最狼狈和痛苦的时刻。
国王巴泽尔在众神官的陪同下走进恩利斯的房间。为恩利斯换好绷带的侍女们对尊贵的来访者行了跪礼之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怎么样?"巴泽尔问。
"恩利斯大人的伤口无法通过治疗魔法愈合。这个魔法的强大超越了我们的能力。恐怕只有恩利斯大人本人的力量能和它抗衡,但是......"为首的牧师回答。
"但是什么?"
"但是恩利斯大人的力量被一个神秘的封印所压制。我们众人联合起来也探索不到封印所在,也无从解开恩利斯大人的封印。"另一个牧师接着说。
巴泽尔点点头,挥手让众牧师退下。
"恩利斯,你感觉怎么样?"巴泽尔在恩利斯病床边坐下。
"毫无办法,陛下。这个伤无法用魔法治疗,只能等它自然愈合。不过如果不幸运的话也许在伤口痊愈之前我就会因为感染或者其它原因死掉。"他说话的语气依然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般平静。
巴泽尔震动了一下,不禁用手托着额头,陷入浓重的苦闷中。"那件事,真的无法可解了吗。"
"我已经接触到最核心的部分,只要再一点点时间就可以把封印解开。可惜我没有想到纠结在它上面的念力如此强。如果陛下能够找到一个和我法力相当的术士来执行封印解除,相信很快就能完成了。"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能去哪里找到能和你匹敌的术士......即使找到了,我也不能像信任你一样信任他。"
"是吗。"恩利斯抿了抿嘴唇。因为疼痛他的眉头一直紧锁着,但他从没有发出一声示弱的呻吟。他的坚毅让看在眼里的人内心纠结不已。他小心地转过头,目光迎向从窗外钻进来的洁白阳光,望向远处的花园,极力想在充满药味的房间中嗅到一缕花香。
"恩利斯,难道你的力量就这样被永远封印了吗?"最高神官问到。
被阳光照得透明的睫毛在一瞬间微微跳动。恩利斯转过头来凝视着最高神官慈祥的面容,随即缓缓地吐出令他面容失色的话语。
"我的封印可以解开的,神官大人。但是要借助血的黑暗魔法的力量。"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回答使神的侍奉者们面如死灰的神色。他知道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他不会主动提起解除封印的办法。但是他没有告诉他们,他在试图解除石棺中那件东西的封印时使用的魔法中,也包括了失传多年的终极黑魔法。
"那个魔法需要什么条件?"无视众人发出惊恐的吸气声,巴泽尔在一瞬间做了决定。
恩利斯脸上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浅浅笑容。


~序幕~ 被封印的术士 [Page Ⅲ]
奥斯维德跟在宫女身后穿过寂静的长廊,身穿的厚重盔甲踩在大理石发出清脆刺耳的金属声,和周围安静的气氛形成强烈反比。
不知道穿过多少走廊和花园,奥斯维德在许多个瞬间觉得自己如同在梦境中,眼前的宫女就像是永远保持着距离无法追赶上的幽灵。在无数个战场上面对血雨腥风,奥斯维德也不觉得那些时刻比现在更像是梦境。
奥斯维德回想起不久前国王对他说的话。
奥斯维德年仅25岁已经拥有皇龙圣骑士的称号。作为卡奥思坦王国神圣骑士团的团长,奥斯维德可以说是获得了一个骑士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誉。他经历过大小无数战役,在那些战役中他发挥了天才般的领导力,领导他的下属成为军队中获胜次数最多、生还人数最多的一支队伍,并逐渐成为了卡奥思坦王国战场上最强大的一张王牌。
虽然荣誉满身,但奥斯维德依然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圣骑士,并没有像他的长官或者下属那样在经历过一些辉煌的战役之后脱颖成为爵士。他讨厌沉闷得像噩梦一样的宫廷。所以此刻走在曲折的宫殿回廊中,奥斯维德才会有种轻飘飘不切实际的感觉。
他被国王招进宫来,进行一场摒弃左右侍从的秘密谈话,内容关系着卡奥思坦王国的生死存亡。没有任何犹豫奥斯维德接受国王像是请求一样的命令。
然后他跟随早已等候在外的宫女去探访传说中卡奥思坦王国的最高术士--恩利斯。是的,此时奥斯维德正走在前往恩利斯寝宫的路上。
卡奥思坦王国的最高术士恩利斯是卡奥思坦王国茶余饭后的最大话题,人们只知道他法力举世无双,但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尊容。恩利斯从不出现在公众场合,即使是国庆庆典这样的伟大节日,他也从不出席。有人说根据宫中传出来的消息,伟大的术士恩利斯是个难得一见的俊美男子,但也有理智一点的人说一个法力无边的术士肯定是年过半百的老人。谁都无法证明自己的言论,因此这个话题直到今天仍被人津津乐道。
但是奥斯维德曾经见过恩利斯。在一场他几乎败北的战役中。那场战役,敌人的数量之多、装备之精良使准备不足的卡奥思坦神圣骑士团吃了大亏。加上对方随军魔法师用强大的魔法助阵,让奥斯维德以为这场战役将以神圣骑士团全军覆没告终。然而转机在一瞬间就完成了。无数火球自天而降,摧毁对方的装甲军队和战争机器。那些火球的数量和力量就像从天上摔下来的陨石一样可怕。所有人都愣在这个只能称之为虐杀的场景前。只有奥斯维德回过头看向站在悬崖上的模糊人影。那修长的身影包裹在绯红的火光中,无数火焰自那红光中脱离出来流星般飞向敌人。不需要任何人对他说明,他知道那就是他--传说中的最高术士恩利斯。
那种毁灭性的魔法,自他手中施展出来仿佛不费吹灰之力,转眼间便夺走无数生命。奥斯维德尽管是一名战士,但他并不喜欢剥夺别人的性命,他在战斗中会刻意被对手伤害,以血还血是他对被他打败的对手奉上的敬意。所以他在那一瞬间对素不相识的恩利斯产生了打从内心的厌恶,奥斯维德无法认同如此轻易取走他人性命的做法。但他又同时知道,如果不是恩利斯出手相助,成为被践踏在脚下的尸体的人只能是他。
当恩利斯的身影从火光中消失,敌军已经溃不成军。回到首都之后没有人提起战场上的奇迹,所有功绩都归于凯旋归来的战士们。

~序幕~ 被封印的术士 [Page Ⅳ]
国王对奥斯维德说,你是唯一被恩利斯选中的人,需要你心甘情愿地同意命令才能生效。
奥斯维德并不意外。和恩利斯第一次相见--那其实不能称之为相见吧--恩利斯救了他的性命,第二次相见的时候恩利斯便打算取回他暂时借给他的生命了。奥斯维德对此并无异议,事实上他随时准备着为国家奉献出一切。
宫女终于停住脚步,示意眼前这扇门只有他才能进去。他点点头,推开厚重的雕花大门。
奥斯维德认识一些魔法师和术士,他们的房间中总是放着水晶球和其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从来不敢随便接触他们房间里的玩意儿,说不定一瓶看上去像饮料的液体其实是可以杀死一百头狮鹫的剧毒。因此,在打开恩利斯的房门时,奥斯维德甚至有点期待看到什么难得一见的古怪摆设。
但事实令他十分意外。恩利斯的房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没有任何可以体现出一个术士房间的标志物。明亮充足的光线和浅色调素雅的家具,让整个房间显得洁净且安宁。唯一让人感到不适的是空气中飘荡着的浓烈药物味道。
"请进来并把门关上。皇龙圣骑士奥斯维德阁下。"
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传进奥斯维德的耳膜。他忙将门关上,听见门在身后发出轻轻的"嗒"声。然后他撩开分隔会客厅和卧室的半透明帷幕,走进恩利斯的睡房。
这是一片洁白的世界,触目所及的一切全是白色的,这个房间的主人仿佛对白色有近乎病态的偏爱。
恩利斯半躺在洁白柔软的大床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三分之一的大十六开硬皮书,这本书现在放在他藏在被子里的双腿上。衣服没有扣起来,慵懒地敞开着,裸露的部分被绷带严严实实地包裹着。白色的发丝随意披撒在他苍白的脸上。奥斯维德的视线缓缓地移动到恩利斯脸上去。心里突然有一种莫明的躁动。这就是传说中的恩利斯。心里一直反复这么说着。真像做梦一样,能够亲眼见到这个如同神话人物一般的人,并且是如此近距离地......奥斯维德用慢得不能再慢的速度移动视线,最后终于和恩利斯琥珀色的眼睛对视。连瞳孔都是接近白色的颜色。他的脸确实是美得难以形容,然而细长眼睛里却有一股让人无法逼视的英气,使他超越性别的美丽脸上呈现出冷漠而坚毅的男性气质。
奥斯维德听得出恩利斯每时每刻都在压抑着自己的气息,以使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平稳缓和。他知道他受了很重的伤,即使是一个战士受到这样的伤也会躺在床上呻吟。但他却用意志压制着一切痛苦,在最狼狈的时刻也以优雅的姿态会见他的客人。
"你在想什么,奥斯维德阁下。"
"请恕我冒昧。我在想恩利斯大人的年龄。"
"原来如此。奥斯维德阁下也是在很年轻的时候获得了别人一生都无法获得的功绩和荣誉。"恩利斯没有表情的脸和无机质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称赞别人。
"但是我的力量在恩利斯大人面前犹如尘土。恩利斯大人的力量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奥斯维德的声音同样是冰冷且听不出情绪,神情就像大理石一般没有起伏。
"但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了。即使是一个宫女也能轻易地夺走我的性命。"
"......"
"国王陛下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吧。"
"是的。"
"我想听你亲口对我发誓。"
奥斯维德将披风甩向身后,在恩利斯床前单膝跪下。他接过恩利斯伸过来的手,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恩利斯苍白的手背上,用没有起伏的低哑声线说出誓言。
"我,皇龙圣骑士奥斯维德,愿意为恩利斯大人流干最后一滴血液,以性命换取恩利斯大人的魔法之力。"
另一只手将奥斯维德的脸托起来,让他和自己的眼睛对视。奥斯维德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对方琥珀色的世界吸引进去般晕眩。
"奥斯维德,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卡奥思坦的圣骑士了,你是我之所有物,除了我之外你不能对任何人、事、物流一滴血。你是我的祭品,是装载着使我恢复魔力之血的杯。你的一切只属于我。"
恩利斯咬破自己的食指,用血在奥斯维德额头上画下咒符。
这是奥斯维德第一次与术士交换生死契约,心脏比平时更激烈地跳动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为严峻。
恩利斯吮吸着手指,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随后说:"这只是一个形式而已。现在的我并没有用法力约束你执行誓言的能力。而且解除封印的仪式必须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地牺牲。如果有一丝动摇,便会陷我于毁灭。要约束你自己的心和誓言的人,只有你自己。"
奥斯维德没有接过恩利斯的话,他只是低下头,长久地沉默。

第一章 各怀心事的旅人 [Page Ⅰ]
奥斯维德坐在舒适的白色沙发上,看着床上因为高烧而脸色绯红的人。他即使在意识模糊时也压抑着自己的气息,艰难痛苦地呼吸着。他在受到冲击的一瞬间用最后的力气使出一个防御魔法,受到的伤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这个伤对于连流血的机会都微乎其微的他来说几乎致命。好几次看着被白色床单覆盖着的纤细躯体,奥斯维德都认为他会突然停止艰难的呼吸,就这样永久地沉睡过去。但他总是在连续发烧几天之后就恢复清醒,然后过不多久又开始发烧。
奥斯维德并不知道恩利斯如何受伤,受的是什么伤,但是按照他的经验这样的骨折休息一个月左右也就康复了,但是恩利斯已经折腾了三个月,病情却没有什么起色。直觉告诉他恩利斯受伤和他受到的封印以及自己的任务有直接关系。奥斯维德有良好的职业操守,作为卡奥思坦王国最优秀的圣骑士他会完美地完成任务,但从不过问他不应该知道的原因,比如全国第一的术士为的力量为何会被封印这种任何人都会感到好奇不已的事情。所以才会被恩利斯选中吧。
因为害怕被敌国的刺客趁机潜入宫中杀害卡奥思坦最高术士,所以奥斯维德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生活,日夜守护在恩利斯病床前。被病痛折磨了三个月的恩利斯原本纤瘦的身体此时像枯木一样瘦得离谱,手腕握上去的感觉就像只有骨骼的大小一样。有时候奥斯维德甚至以为和自己守护的仅仅是一具会呼吸的骷髅。
接受这个任务时,奥斯维德对传说中的恩利斯并无好感,也不讨厌。有的只是对一个陌生人那样的感情。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中,恩利斯精神状况良好的时候仿佛就只有第一次见面那一次,其它时间都在发烧,即使退烧了人也十分虚弱,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对这样的恩利斯来说能够轻松地呼吸仿佛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为了卡奥思坦王国着想,奥斯维德当然不希望恩利斯就这样一命呜呼,但是以个人感情来说,他并不觉得他的生死和自己有什么联系。但是最近他发觉自己打从内心的希望恩利斯能够早日康复。
术士的身体虽然脆弱,但是精神力非常之强,强到能够令很多优秀的战士汗颜。但是这份过于强大的精神力有时候反而会变成沉重的负担,甚至是磨难。看着失去法力的恩利斯以个人意志和侵蚀肉体的伤痛展开拉锯战,一次次略战上风,又一次次陷入胶着,令坚强的奥斯维德也感到于心不忍。对几乎没有受过伤、即使受伤或者生病也立刻用魔法治疗好的恩利斯来说,失去法力和承受魔法无法治疗的伤痛,想必是最痛苦和最令人恐惧的事情吧。但是他从来没有流露出恐惧的表情,好像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他真的有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是可能是天下间最强大的力量吗?
[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和自己有一点相似呢。]奥斯维德想。
以上,是奥斯维德对恩利斯从毫不关心到有一点点怜惜的态度的微妙的转换过程。
"恩......"睡梦中的恩利斯发出低低的痛苦的呻吟。
奥斯维德将浸在水里的毛巾捞出来拧干,擦去恩利斯脸上的冷汗。手指碰触到他的鼻息,感受到他努力呼吸的力度,不由将手覆盖在恩利斯头上,用手指将他银白色的流海向上梳去。
"请早日康复吧,恩利斯大人。"

第一章 各怀心事的旅人 [Page Ⅱ]
"你在做什么?"
一丝虚弱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静寂。奥斯维德因为意外而微吃一惊。不知何时恩利斯醒了过来,努力睁开细长的双眼望着居高临下的奥斯维德。
"你醒了。"奥斯维德收回按在恩利斯额头上的手,压抑着感情的声音多少能听得出有一丝欣喜。"想喝点什么吗?"
"......水......"虽然声音沙哑且吃力,但呼吸似乎平稳了许多。
奥斯维德点点头,摇铃叫来伺候在门外的宫女,吩咐将水端来。"烧好像退了。"奥斯维德将握在手中的毛巾丢进水盆里,在恩利斯授意下将他扶起来半躺着。
"好像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我的手脚怎么这么僵硬?"
"你意识不清地度过三个月,一直躺在床上。"
"是吗?居然过了这么久啊。"恩利斯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因为喝得急速,一些溢出的液体从嘴角流淌下来。"水,我还要。"
又喝了两杯水之后,恩利斯舒服地喘了口气,伸手抚摸自己的伤口。"恩,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因为细菌感染而高烧不已的危险期也过去了,应该是死不成了。"
恩利斯注意到沙发上放着一个枕头和一床薄被,他望向眼前的奥斯维德,挑了挑眉:"这三个月来你一直住在这里?"
"是,因为担心敌国会派刺客来,所以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
"真是忠诚的骑士啊。"恩利斯用食指挑起奥斯维德的下巴,满意地捕捉到奥斯维德眼底一闪即逝的恼怒。恩利斯对眼前这张扑克脸感兴趣,忍不住想要看看他其它的表情。
奥斯维德撇过头,用手推开恩利斯的食指。"你看起来完全恢复精神了,恩利斯大人。"
"是啊,托你的福,我的胃现在也很有精神。拿点什么吃的来。"
当恩利斯在他的豪华大床上享用美餐时,国王巴泽尔匆匆赶来。
"恩利斯,你病情好转了!这真是太令人高兴了!"
"谢谢你的关心,国王陛下,这都是托陛下的福并奥斯维德悉心照顾的结果。"恩利斯放下叉子淡淡地回答。
"干得好,奥斯维德。你又为国家立了功,我会嘉奖你。"
"谢谢陛下。"奥斯维德象征性地行礼。
大部分贵族都有与同性交合的兴趣,宫中也流传着不少哪个男人和哪个男人关系暧昧的传闻,其中以巴泽尔和恩利斯的流言版本最多、更新速度最快。奥斯维德本当这些是无聊贵族们消遣时光的把戏、凭空捏造的谣言,但亲眼看见巴泽尔对恩利斯不同寻常的态度也不禁怀疑那些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然而和巴泽尔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恩利斯的冷淡态度。也只有恩利斯胆敢对巴泽尔采用不冷不热的态度了。这反而更让人疑心。
"谢谢陛下百忙之中抽空来探望我。如果陛下没有其它吩咐,我想休息了。"
"好的好的,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恕我不能恭送。"
"没有关系,恩利斯。"巴泽尔说完,转向奥斯维德。"好好保护恩利斯。"
"遵命。陛下。"
巴泽尔离开之后房间里又恢复往常的宁静。奥斯维德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欢迎国王陛下来到这个房间。
[国王和术士之间存在着不伦之恋?这真是太愚蠢了。不过两人之间的感觉真的很微妙啊!]完全没有觉察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不敬,奥斯维德看着巴泽尔消失的方向发出心声。
在奥斯维德若有所思时,恩利斯用他仿佛洞悉一切的锐利、细长的眼睛盯着他的侧脸。依然是一张看不出情绪起伏的扑克脸,但是微蹙的眉头却出卖了主人满腹疑问的心事。
2007-5-14
To Be Continude

第一章 各怀心事的旅人 [Page Ⅲ]
自从那天之后,恩利斯再也没有发烧,身体以正常的速度恢复。这段时间内恩利斯大人的食欲很好,仿佛为了弥补神志不清的三个月般,每一天都要求御厨做不同的菜肴供他享用,为此王宫中又多聘请了五位厨师。因为恩利斯个人的努力,配合御用牧师们的精心调理,一个月后从恩利斯身上看不出丝毫大病初愈的虚弱,成为一个完全健康的人了。
将酒杯放在纯金打造的托盘上,恩利斯优雅地拭擦嘴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将身体沐浴在阳光下。和煦的阳光中,恩利斯苍白的皮肤和银发几乎透明,在窗前只留下一个发着金色光芒的轮廓。
在窗口站了大约十分钟,恩利斯走到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书,拿着书在安乐椅上躺下,将双腿重叠,把书放在膝盖上,开始翻动书页。
除非恩利斯主动说话,否则奥斯维德就保持他雕像的样子,目光一直寸步不移地跟着恩利斯转动。他虽然不是好奇心很旺盛的人,但偶尔也会在周围的人议论恩利斯时有过一些猜测,究竟这个传说中的伟大术士是怎样的呢?四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奥斯维德发现恩利斯身上并没有太多神秘之处,除去他比常人美丽的外形和强大的力量,恩利斯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贵族,过着奢华的生活,穿的是做工考究款式华丽的衣服,吃的是御厨精心准备的可口食物,沐浴更衣更是有10个左右宫女伺候着。就连他看的书,也都是华丽的精装版。
奥斯维德想起三年前那场战役中对悬崖上浑身笼罩鲜红色火光的恩利斯的惊鸿一瞥,当时那种心跳得快要爆炸耳朵里能听见血液沸腾声音的激动感,那个用力量可以毁灭一切的传说中的术士形象,无论如何也无法和眼前这个美貌的纨绔子弟联系起来。失去力量的恩利斯,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纵使有绝色美貌又如何呢。
"奥斯维德!"
"在。"
"请将书架上第三排左数第十本书拿给我。"
奥斯维德一丝不苟地从书架上拿下恩利斯指定的书,走到恩利斯的安乐椅前,当他将书递给恩利斯时,出其不意地被对方伸手用力一拉,重心不稳地跌倒在恩利斯身上。
"真丢脸啊,这么容易被人袭击,皇龙圣骑士阁下。"恩利斯用拇指和食指托起奥斯维德的脸,让他的视线与自己的对视。那眼睛中有令人满意的压抑得很深的恼火和屈辱感。
"恩利斯大人,你想被我的身体压到骨折吗?"
"恩,你的确很重呢,奥斯维德。"仰视着奥斯维德的细长眼睛里充满了戏谑的神情。
"是你太瘦弱了,恩利斯大人。"奥斯维德及时用手撑开两个身体间的距离,自己的体重加上盔甲的重量完全可以将这个大病初愈的瘦弱术士压成肉饼。这个术士没有外表上所见那般冷漠,在他冰冷的面孔下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总是做出令人意外的举动,尤其是,似乎喜欢戏弄自己,看自己狼狈的表情。因此奥斯维德并不急于推开,他保持着姿势想看看恩利斯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奥斯维德。"恩利斯突然一改戏谑的口吻,极其认真地说:"我们偷偷溜走吧。"
"什么?"
"不管其它人,就这样偷偷溜走,即使恢复了法力也不回来,和我一起浪迹天涯吧,奥斯维德。"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私奔的邀请呢?]奥斯维德心中出现奇怪的想法。
"这不可能,恩利斯大人。你不会习惯没有锦衣玉食、没有成群宫女伺候的生活。"
"啊......也是哦......"恩利斯松开捏着奥斯维德的脸的手,改捏自己的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那最后还是要乖乖回来呀。"
"......"奥斯维德叹了口气,割舍不下荣华富贵的恩利斯大人实在和一般的贵族子弟没有任何区别,实在太令人失望了。
"不过,我还是决定偷偷溜走,怎样呢,奥斯维德。否则巴泽尔那家伙一定会来个全民皆知的盛大欢送宴,我不希望这趟旅行过于引人注目。"
"你的愿望就是命令,恩利斯大人。"
2007-5-15

第一章 各怀心事的旅人 [Page Ⅳ]
晨曦洒在尤丁大街的石板路上,紧随着奥斯维德的步伐投下相对的阴影。不久之后影子在一座房子前停顿。
尤丁大街是卡奥思坦高级军官的住宅区,奥斯维德家也在这里。
他推开久违的家门,装修简约的家令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但在这里他才真正有安心的归属感。空气中飘来香浓的咖啡味,奥斯维德关上门,沿着熟悉的方向,穿过起居室来到餐厅,果然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边用早餐边念书。
发现室内有了另一个人存在,用早餐中的少年紧张地抬起头,视线碰到奥斯维德的脸之后,少年发出惊喜的欢呼,扔下手中的食物和书本扑向奥斯维德。
"奥斯维德大人!欢迎你回家!"
"让你担心了,尼亚。"抚摸着少年亚麻色的短发,奥斯维德冰冷的脸部线条变得有些柔和。
"我好担心你啊,四个月前你突然被召进宫之后,一直音讯全无!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呢?"
"我在给一位尊贵的人做贴身侍卫。"
"什么?居然让堂堂皇龙圣骑士大人做侍卫!到底是多么尊贵的人啊,难道是国王陛下?"
奥斯维德没有回答,尼亚知趣地没有追问,于是他换了个话题。"大人,你吃过早餐没有?我去给你煮杯咖啡吧?"
"不用了。"
"这样啊。我想你工作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吧。我去给你收拾床铺,你在家里美美地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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