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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斗 liyingwei

时间: 2013-01-19 18:09:55


☆、第 1 章

作者有话要说:J3的策藏文,李局跟庄主配对,貌似越写越多……= =a果然还是看文比较爽。

  烛龙殿。
  其他门派掌门尚未悉数脱出,各派之人尚且守在龙跃殿通往外面的廊口,随时接应,叶炜待兄长坐下,见他调息时,气色蔚为不正,难免忧心,摸了摸怀中内袋,来得仓促什么药都没带,眼下只有少林达摩院首座,纯阳宫的清虚真人、以及万花谷的工圣跟画圣在旁,他们又都不是精通医术之人,叶炜索性低下头,在叶英耳边建议,不如去外围找寻苏雨鸾,好歹这位琴圣嫁给林白轩以前是七秀坊的弟子,怎么样都比他们几个只会舞刀弄剑的强。
  叶英摇头道:“不必,三弟你助我先把脉通了,我自可调息。”
  叶炜很是了解兄长的性格,向来说一不二,也不再劝,盘膝坐在对面,运功于丹田再凝于掌心,与叶英双手相抵,两人武学一脉相承,自是易于融会贯通,不过在活络之时,叶炜察觉到叶英似是心有旁骛,以他心剑修为,能够率先摆脱束缚从血眼龙王麾下双王手中杀出一条血路,不该周天之内真气再三受堵,看了看,兄长白皙的额头汗水涔涔,紧闭的双眸长睫颤动,精神上似在拉锯。
  从玉蟾宫回返至风蚣殿时,叶英远远听到凌乱仓促的脚步声,那些人是赶往圣蝎祭坛的方向。对目不能视的他而言,听觉更加敏锐,喊杀、兵刃磕碰无不交织在一处,饶是如此,他也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出哪个步子声属于那人——
  他竟来了。
  当初各大派掌门被邀请前往聚贤山庄,参加屠龙大会,他们被下药暗算,押往黑龙沼的烛龙殿——只有天策府统领临时受朝廷调派,未能赴会从而幸免,南诏叛乱,已惊动朝野上下,想必东都之狼也精锐尽出。被囚禁时,叶英曾听鼠王信誓旦旦说,李承恩在融天岭对上了南诏剑神,必死无疑。诚然,在不能确定真相以前,完全可以当鼠王是为瓦解敌方的心剑,故意放出扰人视听的消息……
  人多,烦乱,没有余地让故人一叙别来无恙,更遑论探知将军究竟如何。
  “大哥。”叶炜扶住他。
  唇瓣吐出一口黑血,叶英睁开眼,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澄澈如昔,“无妨,我现下临阵对敌应是绰绰有余。”
  清虚真人于睿执卷上前,“叶庄主,你脱出时,可遇到在下的掌门师兄?”
  “李道长功力深厚,被乌蒙贵等人尤为防备,鼠王说过他在东北侧的天蛛殿。”叶英长剑点地,起身道,“当下,虽有后援不断前来黑龙沼支应,我等尚不知他处情况,另外,各殿之间埋伏甚多,稍有不慎便遭毒手,此地既有于真人与大师,叶某想再往深处一探。”
  “大哥!”叶炜握住他的手臂,“你毒患未除,不可再轻易涉险。”
  叶英垂眼道:“此次我藏剑受诸多豪杰相助,岂能独善其身,你把受伤严重的弟子送出烛龙,先到成都养伤,等二弟派人来接,再让他们回返西湖。”
  “大哥还是缓缓。”
  “不必了。”
  “大哥、大哥……”叶炜怎可能放心兄长独留于此,跟在后面唤他。
  “表叫的——”叶英皱眉就冒出一句,“旁边木牢牢人来动看滴!”
  久违的吴语,叶炜又是亲切又是无奈,于睿等人听不明白,几个藏剑弟子则是忍俊不禁都捂住了唇,不敢露出声色。
  那是吴地方言。
  西子湖畔藏剑山庄承办武林每十年一次的名剑大会,接待来自五湖四海的英雄,为了方便交流,老庄主叶孟秋还在主事那会儿就立下规矩,山庄弟子一律说河洛官话,几位少庄主跟六小姐自幼耳濡目染,也跟着讲,不过,叶英比较特殊——
  他是长子,昔年习惯了吴语,始终讲不好官话,一开口弟妹们就笑,偏偏叶孟秋为了锻炼几个儿子,传授四季剑法的要诀时,也都讲得满口官话,叶英在理解上费尽心思,常常一句话斟酌许久,等其他人都熟练了他才明白,这也使得在公孙氏惊艳叶英的造诣之前,叶孟秋一直以为长子生性鲁钝,不成气候。
  随着年岁增长,叶英出过几次藏剑山庄,总算是把官话学了几成,外人觉得藏剑山庄大庄主生性冷淡,实际上,叶英多数是不愿开口,觉得官话太过麻烦,着急生气时,不由自主脱口而出的都是吴语,自个儿没这个意识,旁人也不好点破。
  叶炜意识到兄长有些恼了,不喜在外人面前龃龉,大抵又记挂里面的人,略思索,见叶英腰侧空无一物,岔开话道:“大哥,你的伯氏埙呢?”
  埙……叶英的气息静谧下来。
  伯氏埙是藏剑弟子的配饰,每个人都有一个,常年挂在腰侧,伯氏埙上刻有一行小小的行书:伯氏吹埙,仲氏吹篪,埙篪合奏,乐音和谐。
  伯氏埙象征着手足和睦。
  伯氏埙是贴身之物,可以赠与心爱之人。当年,叶炜与柳夕成亲,就把随身的伯氏埙教给她保管,可惜,叶孟秋不接受柳夕,柳浮云为此与他斗得不死不休,妻子自尽,伯氏埙回到他身上,直到不久前,女儿叶琦菲从霸刀山庄南下回到藏剑山庄,这样东西再度从他这里赠出。
  叶英的伯氏埙不见踪迹,显而易见不是被人所偷,既离身,便代表伯氏埙的持有之人对他意义非凡。
  叶炜并不多做猜测,提到伯氏埙的意思,叶英也一清二楚。
  他忧心那人兄弟也忧心他。
  此心由来一同。
  
  #
  
  犹记那年。
  二月初,春寒料峭,叶英离开藏剑山庄时,断桥尚留一抹残雪。从水路至扬州,先把品剑帖送到了隔壁的七秀坊,大娘不在,代收帖子的是大弟子,那眉清目秀落落大方的女子名唤叶芷青,寒暄过后,仔细瞅了瞅叶英,似是察觉到什么,欲言又止,笑笑请叶英品茶。两家因叶家老二与七秀之一的曲云那段过往,难免生了疏落,不似往昔那么走动。
  叶英坦言道,尚有他处要去,时间紧迫,请叶姑娘代为问公孙大娘好,先行告辞。
  叶芷青也不勉强,领着师妹到码头送客。
  等上了自家船,罗浮仙接过叶英的大髦斗篷,拂去冰晶似的雪花,让女孩子们拿去炭盆旁烘干,又递去一小碗温热的姜汤,念叨道:“赶紧喝,前些天还在伤寒,这没好就要赶远路,又复发了如何是好。”
  叶英在起居方面,向来是听罗浮仙的,尤其这番出关,双眼变得目不能视,让罗浮仙急得险些背过气去,不忍再拂逆她的心意,心知什么灵丹妙药也没法挽回,端到嘴边的汤汤水水,还是会吞下去。
  叶英慢慢地啜饮姜汤,随侍在侧的剑思开口道:“庄主,我总觉得……”
  “嗯。”叶英的碗稍稍离唇,顿了一下,“她看出来了。”
  “看出大少爷看不到东西?”叶火汐从帘栊后露出脑瓜,娇俏的小脸满是哀怨,“她们一定幸灾乐祸。”叶英继承叶孟秋之位,她仍是习惯唤大少爷。
  上一次名剑大会老庄主云隐,叶英独对明教两大法王名动天下,世人岂不艳羡?
  剑思摇摇头,“没、叶姑娘倒是没那个意思,庄主目盲之事,早已被隐元会传遍武林各个角落。”
  叶英把碗交给罗浮仙,“叶芷青能跟纯阳宫于睿、唐门唐怀智并称‘天下三智’,绝非易与之辈,再者,她擅长读心术,多半从我这里已有些眉目,不过碍于两家关系,见我不说也不便主动问起。”
  “庄主,咱们确实被动。”剑思面色凝重,“一个处理不好,怕是会让山庄名誉扫地,重蹈当年霸刀山庄的覆辙。”
  “所以一切如常,二月初一准时启程送帖。”叶英倚在卧榻上挥了挥手,“吾乏了,你们也都各自歇息。”
  “是。”剑思拉着想跟叶英玩的叶火汐走出舱,扬州城两岸飞逝的景致,不禁叹口气。
  叶火汐眨了眨眼,推他一下,“喂,怎么了?再愁眉苦脸,你就要变成蘑菇啦!”
  剑思好笑道:“火汐师姐,你就这么喜欢蘑菇?”
  叶火汐陪着两个哥哥在剑冢闭关多年,这次听闻叶英要出远门送品剑帖,说什么都要跟出来。
  “对啊。”叶火汐笑嘻嘻道:“你没进过剑冢,所以不晓得,金素师姐从青岩那边带来好多种子,四季谷里的小蘑菇可漂亮啦!”
  别看叶火汐人小功夫极好,不过,整日都在研究蘑菇。
  楚歌专门负责教山庄入门功夫,有次他实在太好奇了,就问叶火汐,若不是武学,那对她来说到底什么最重要?
  叶火汐毫不犹豫地答:大少爷,哥哥,蘑菇。
  以至于有段日子楚歌见谁都会随口问一句:你说,少爷、哥哥跟蘑菇有啥关系?
  反正那是无解的谜。
  剑思有点羡慕叶火汐的无忧无虑,或者说,他羡慕叶家人。他没有大少爷那样观花悟剑的境界,无法像二少爷狠得下心当断则断,不能像四少爷为三少爷血洗霸刀,也无法如五少爷那般洒脱,说走就走。
  他被前辈送到藏剑山庄,有幸跟随老庄主习武,成为大少爷的剑童,本该满足,可心里总惦记着那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再见到的人。
  “师姐,东瀛远吗?”
  叶火汐蹲在甲板上,搓着手呵气,“远吧,隔着海呢。”顿了顿,“不晓得东瀛的蘑菇长得什么样子……”
  剑思忍不住笑出声。


☆、第 2 章

  从扬州换马车,取道金水镇,不久即到洛阳地界。
  按叶英的吩咐一行人先到少室山脚下,步行上山,亲自送帖至达摩堂。前两次,少林派来与会的都是俗家大弟子,这次,叶英多少察觉到些变化,从山下到山上,这座古刹表面依旧是小和尚挑水,大和尚撞钟,老和尚念经,却有着一丝藏匿在深处的战意。
  少林在戒备什么?
  灵善长老收下品剑帖,并未言明是否与会,叶英本是寡言之人,稍事停留便下山去。
  叶火汐背着重剑,身形轻灵依旧,似金色蝴蝶翩翩飞舞,在阶上上蹿下跳来去如风,引得路过的小和尚目瞪口呆,桶里的水洒了不少。
  她远远地瞅见叶英,迎上去道,“大少爷,都说天下功夫出少林呢。”
  叶英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武林盟主总是别人?”
  叶英淡笑两声,走两步,对剑思说:“从少林到天策府,要经过武牢关,让大伙提点神。”
  武牢关是东都要隘,有天策军和神策军的重兵把守,以往是叶孟秋送帖,老人的脾气倔些,想起年轻时的失意,对朝廷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免不了些许摩擦,如今借道而过,最好能避免麻烦,毕竟,他们本身就扛着一个更大的麻烦甩都甩不掉。
  想归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可惜,路难行。
  藏剑山庄的马车刚到武牢关,就被神策军朔风营刀兵拦下,执意扣下车内行李。藏剑弟子打交道的向来都是侠义风雅之士,哪受得这般气,一言不合, 拔剑相向。叶英以为几个难缠的小兵捆起来就是,大官来了自有场面话,毕竟作为江南世家,闻名遐迩,神策军上头那位总想着拉拢,不会真撕破脸。岂料外面僵持不下,剑思不知为何没了动静。叶英从马车上下来,大致听了下动静,一招平湖断月再接黄龙吐翠,前后瞬移,闯入纷乱中,对峙之人倒有见地,后跃闪开,继而催马破坚,叶英施展啸日连接醉月,直接把人控住。
  “庄主……”剑思的话有些吞吞吐吐。
  叶英微侧过头,莫名熟稔的气息近在咫尺,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
  “叶庄主,一别数载,身手较上次名剑大会越发凌厉。”
  叶英手一松拂袖道:“看来,这趟叶某来得多余。”
  “庄主何出此言?”那人微微一笑,完全不以为意。
  叶英剑气收敛,凝于掌心,化于虚无。
  “叶某若知统领如今立场,直接把剑帖送到庄外神策镇南营的高将军手里便是,无须千里迢迢自杭州来洛阳。”
  李承恩一身盔甲在暖阳下熠熠闪光,长枪反手搭在鞍侧,拱手道:“庄主远道而来,还请到天策府坐坐,容李某一表心意。”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李统领要表心意,自是不容失陪的。
  李承恩对随行的副将交待几句,副将拿了令牌,在哨卡前出示,神策军的刀兵拉着脸老不情愿地挨个放行。
  到天策府是半个时辰后的事。
  车马被府里的士卒接去装卸洗饮,剑思说马匹奔波有些水土不服,李承恩让人带军医跟他前去看看。其他人鱼贯往秦王殿走,迎面遇到从演武场回来的宣威将军曹雪阳。女孩年纪轻轻就做了将军,自是了不得的,可贵的地方在于没架子,走到哪里都威风飒飒,见李承恩施了个礼,又往后看,惊讶道:“哟!鹤发公子,静若止水,难不成竟是统领说得——”
  “是叶庄主。”李承恩笑了笑,“雪阳,你来得正好,庄主随侍有女眷,你安排一下她们的住处。”
  “是。”曹雪阳热络地对罗浮仙跟火汐道,“跟我来吧,呀,这南方的水土就是养人,姐姐妹子一个个如花似玉,我这嘛……”女孩们银铃般的笑声,点缀了总是被残阳笼罩,庄严肃穆的天策府。
  秦王殿内设有客座,这会儿,天色已晚,烛台上的蜡被一一点燃,秦老跟朱剑秋都不在,小兵退下时把大门掩上。
  殿内只剩下李叶两人。
  叶英默然不语,李承恩端着茶盏,一双狭眸透过碗盖落在对方清俊的面容上,自额角的梅花印逡巡回眉眼之间,暗自惋惜地叹息。
  无人开口,仿佛是一场无声无息的较量,谁先开口,谁先落下风。
  呼啦一下,门被推开,忠武将军徐长海从外走来,所带之风险把蜡悉数扑灭,叶英心剑收放自如,把那股风巧妙地化解开。
  “啥,统领有客,俺、俺先告退。”就算再怎么五大三粗,徐长海也能察觉到那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不被炮灰的最好办法就是撤!
  李承恩叫住他,“长海,你跟天峰说,皇甫将军那边的事已处理好,让他放心,这两日无论发生何事,龙飞大营的天策军在武牢关严阵以待。”
  “得令!”徐长海转身而去,忽然想起没关门,又倒退回来,忍不住瞄了叶英一眼,才自言自语掩门而去。
  “庄主好性情。”李承恩也不再转弯抹角,“适才在关外,出手如雷厉风行,眼下又能气定神闲,李某佩服。”
  叶英抿了抿唇,的确有些口渴,摸索着托盘端起自己那盏茶。
  李承恩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原来,江湖传言是真,庄主确实看不到了。”
  叶英面无表情道:“无甚相关,统领,方才似乎说要一表心意。”
  “那年李某有幸受邀,初到藏剑山庄参加第二界名剑大会,同席的公孙娘子说,老庄主的长公子是个轻云蔽月般的绝色人物,李某没能得见,直到第三届名剑大会——”
  世人都言,天策府李承恩风流成性,叶英听他巧言如簧,不免蹙眉。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李承恩玩味地挑起眉,为叶英把茶斟满,“河洛之地只有毛尖,仓促碾煎,不知比起南地如何?”
  “各有千秋。”叶英道。
  李承恩负手来回走了两步,“叶庄主,上届未能品剑,那把‘碎星’流落江湖,实是憾事,这次前来,是李某再次在受邀之列?”
  叶英从剑袖底亮出品剑帖。
  “是……但,叶某还是想听听统领出手的原因。”
  好生执着的人,被他绕了那么多弯子,还能坚守在原地。
  李承恩也有一丝赞叹,“李某下午出手拦住,确有原因,此事牵涉到一件宫闱案件,皇甫将军授命调查,我天策府为此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布置眼线,调派人马,正是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意外,若藏剑之人与朔风营有所冲突,引得神策关注进而有所戒备,实在得不偿失——故此还请庄主见谅。”
  原来如此。
  李承恩说得坦荡,叶英听得认真,起身双手奉上品剑帖,“那事到此为止,李将军,叶英代表藏剑山庄邀请阁下四月前往西子湖畔,参加第四届名剑大会。”
  对剑珍之重之,郑重其事。
  李承恩在叶英身上仿佛又看到了叶孟秋的影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一门皆豪杰。只不过,叶英不像叶孟秋那么魁梧,他很瘦,五官细腻,一袭黄绸束腰,衣长曳地,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不知这种装扮施展起藏剑辗转腾挪的功夫,怎生得那般行云流水?
  “统领?”
  眼前的剑帖将李承恩拉回现实,难得会在人前失神,接过剑帖,倏尔,他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或者说,叶英的反应不太对。从遇到那一刻,叶英就在试探他的态度,并非源于他对剑帖的重视与否。毕竟,对藏剑来说,剑帖送出,不管怎么处理,都是当事人的事,甚至有人去抢去骗,都跟藏剑无关,藏剑山庄向来是认帖不认人,有能者居之,无能者失之,如此罢了,这也是为什么有人曾拿剑帖卖钱,藏剑山庄仍会发帖给对方,只要那个人有资格成为受邀方,就算有意无视、或者没能力保下剑帖,也都无所谓,顶多失帖的事,传到江湖上面子不大好看,那么他是哪边的曾几何时重要起来?
  是以,这次大会非、同、寻、常。
  “庄主,你不打算开诚布公吗?”李承恩坐在邻近的椅子上,也拉了一下叶英的袖子,示意站了半天的他歇歇腿。
  叶英吁了口气,“叶某想让将军看一物。”
  “何物。”
  叶英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扇子,李承恩一把扣住叶英的手腕——
  叶英平静道:“看来将军是认得了。”
  李承恩的眼神透过一抹肃杀之气,余光飞快扫过四周,确定没有异常动静,道:“你怎会有‘公子扇’?”
  叶英苦笑,“将军若识得此物,须知它的主人在哪种情况下遗扇。”
  “品剑帖被他盗了?”公子扇是大盗柳公子随身之物,凡偷了什么必留下一把,可以说是种炫耀。不久前,柳公子跑进皇宫大内,窃走新罗贡品雪芙蓉,将各方贡品打碎烧毁,气得妃子大哭,圣上拍案,令神策军通缉这位盗亦无道的贼子,朝野上下都怕沾到一点跟公子扇有关的东西。
  叶英不为所动,“剑帖被盗何足稀罕。”拿了剑帖,没本事的人也不能在天下英雄眼皮底下,把宝剑据为己有。
  莫非——
  李承恩抬眼缓缓开口道:“是待品的那把……剑?”
  叶英轻轻颔首。
  宝剑被盗,按部就班四处发帖,不怕像几十年前的霸刀山庄呈不出宝刀贻笑大方?
  李承恩对眼前之人刮目相看。
  


☆、第 3 章

  原来如此。
  李承恩终于把始末缘由弄明白,若有所思道:“从藏剑山庄偷出宝剑,柳公子的确有两把刷子。”
  叶英长眉未展,“将军。”
  李承恩道:“庄主勿怪,李某仅是感慨,名剑大会在即,藏剑山庄诸多谨慎,怎会让贼子轻易得手?”
  叶英不答反问,“深宫大内高手如云,雪芙蓉又是怎样丢的?”
  好……犀利。
  李承恩哭笑不得,这位叶大庄主外冷内热,看似恬淡如斯,只要触及藏剑山庄,说话办事绝不留情面。
  “李某是想看看是否有什么蛛丝马迹。”
  叶英语气稍稍缓和,“这次的剑,从南海采矿到回庄铸造,耗叶某数载光阴,完成后由剑庐主事叶泊秋负责看顾。”
  “叶泊秋?”
  叶英正色道:“他是家父身边的老人,绝对可靠。”
  李承恩把玩着茶盏,拇指轻弹,发出清脆的响音,“这么说,可以排除山庄内部的人与贼子私下暗通。”
  “柳公子抓了打更弟子,取而代之,在炉外提前敲梆,造成一种换班的假象,再名正言顺进去取剑,之后,走得无声无息。”
  “唔,这是个妙法。”李承恩极为认同,夜深人静,难免困倦,谁都盼着换班的人早些到来,那么,对时辰有先入为主的模糊,“其实,大内藏宝阁失盗,完全是中了投石问路之计,柳公子本不知方位,先在贵妃住处遗下扇子,吓得所有人去藏宝阁清查,他借机混入队伍顺手牵羊,次日天明再盘,那雪芙蓉已被移花接木。”
  “这算是将军的溢美之词?”叶英不悦道。
  李承恩收敛笑意,“柳公子没像大闹深宫一样搅得天翻地覆,他在山庄取剑就走,不似往日盗物毁件,庄主认为大有问题,是么?”
  “嗯。”被一语道破多日来所想,叶英微松口气,倦意袭袭,“将军说得不错,叶某不认为这是他的个人行为。”
  言外之意必是幕后有人……
  “庄主要不要先回客房歇歇,一路舟车劳顿,可明日再谈。”李承恩在察言观色方面无人可及。叶英想了想,一点头,从少室山到天策府,整日奔波,此刻,说再也多不会顷刻有所结论,倒不如好好安置,再作计较。
  李承恩叫侍卫领罗浮仙到叶英的住处等待,且把厢房里棱角分明的物件移开,而后回到跟前道,“庄主请,李某为你引路。”
  “有劳。”
  叶英双眼看不见,两耳分明,也没说什么,跟着李承恩边走边默默记路。秦王殿外星子漫天,灯火点点,风略大,刮得肌肤生疼。李承恩扭头帮他把斗篷上的帽檐拉了上来,系紧带子,那一连串动作,又快又准,饶是不习惯生人接近,叶英也不及反应。
  “这时令的东都偶尔会倒春寒。”李承恩比他高大半个头,甚是挡风,刚毅的线条比白日更加柔和,“天策府四面环山,昼夜温差很大。”
  “嗯。”叶英依然沉默寡言。
  李承恩走几步又不动了,叶英收脚也快,不明所以地静待。
  “那会儿在武牢关,庄主如何一下就听出是李某?”李承恩唇角微扬,映着月色下的盔甲,闪耀着一层幽芒。
  他们并不熟识,在此之前,几乎没说过话。
  第二届名剑大会,李承恩初次应邀,只闻叶英之名未曾见面。
  第三届名剑大会,明教之人抢剑在前,大会未能正常举办,恰被李承恩见到一抹修长身影力敌两法王,震慑群雄。
  彼时人太多场面太乱,践行时,老庄主送走了受邀前来的群侠,叶英没出现。隔了多年,这个人,才真真正正出现在他眼前,面对面相谈。
  “叶某未失明以前就见过将军。”
  突如其来的话,让李承恩大为意外,“庄主‘见’过我?”
  叶英的长袖被吹得猎猎作响,白发飘飞,半晌,缓缓道:“将军第一次到藏剑山庄之时,某便见过了。”
  李承恩想问怎么他没见到叶英,须知一头白发的少年,若见了,是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叶英却无意多说,又安静得无声无息。
  李承恩一个人讲半天也没什么意思,自我解嘲说,也好,好过无缘得见。
  叶英仿佛没听到未置一词。
  到住处,罗浮仙恭候多时,李承恩让他们先歇,那意思是秦老回来,必要做东。
  台面上的礼,叶英虽是不喜人多,也没拒绝。
  李承恩先去忙会儿公务,罗浮仙伺候叶英以清水洗尘,越往北,风沙越大,叶英一整个不太适应,懒得开口,含了枚蜜饯润喉。门吱呀一下开了,叶火汐蹦蹦跳跳进来,小黄鸡般偎到叶英膝前,“大少爷,咱们明天会启程吗?”
  “不。”
  叶火汐眉开眼笑,“那太好啦。”
  罗浮仙拉起她,免得压得叶英不舒服,“你高兴什么?”
  叶火汐笑得简直合不拢嘴,“罗姑姑,我跟剑思从马厩回来,遇到一个大伯,他说他姓秦,这人可有意思了。”
  大伯?还姓秦?叶英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
  叶火汐手舞足蹈比着,“他好厉害,就这样,一下子把拳头伸到嘴巴里哟,嘻嘻嘻,我跟剑思都看傻啦。”
  拳头伸到嘴巴里……那是……多大的嘴巴?罗浮仙莞尔一笑,“想不到天策府这么冷冰冰的地方,亦存赤子之心。”
  “对呀,伯伯说,晚点带我和剑思去洛阳城看灯火、吃糖人。”叶火汐说着口水都要淌下了,不住晃着叶英的手臂,“大少爷,咱们明儿不赶路,就去玩玩好不好嘛。”
  罗浮仙敲了一下她的脑瓜,“说好不是出来玩的。”
  叶英说:“去吧。”
  叶火汐如蒙大赦,欢天喜地拍拍手,“那我跟剑思说,晚饭不要吃太多,嘻——”
  小女孩一溜烟跑掉了,罗浮仙叹道:“庄主,这样会宠坏火汐,她本就无法无天,以后更难管教。”
  叶英琉璃般的眸子透出一抹寂寥,许久,幽幽道:“婧衣若像火汐安康,便是天塌下来我也由得她闹。”
  罗浮仙心头一紧,“庄主……”
  小小姐天生怪病,身子不好,哪都不能去,天天在藏剑山庄里数日子。那孩子越是善解人意,越是在父兄跟前不哭不闹,叶英他们越是不好受,生怕哪天她就撑不下去,撒手西归,这是叶家几个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不必担心。”叶英淡然道,“剑思跟火汐遇到的大伯,应是天策府的秦颐岩,有他在不会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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