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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九族/重生的八爷与父兄 马马宁(21)

时间: 2013-01-24 21:09:06

  
  是今生,看得太仔细?
  还是前世,相处地太匆匆、了解地太浅薄?
  
  康熙一瞬失神,随即恢复,看着胤禩,一字一顿:“莫让王公大臣,苦候。”
  
  胤禩垂下双眸,再睁开眼,骤然笑了。
  那人可曾改变?自己可否畅意?
  罢罢罢!
  何必思虑这些个有的没的劳什子?
  上辈子、这辈子,父子相恨、兄弟相残也罢!
  唯独……不可以对不起自己这颗心!
  
  再见胤禩一动不动,康熙轻咳,严肃道:“诸臣已等候良久,还不快过来扶你阿玛。”
  胤禩拧眉,眯起双眼。
  康熙默然,不露声色。
  
  任性的父,肆意的子。
  执拗的父,倔强的子。
  
  终是胤禩缓缓走近康熙。
  
  胤禩最终的妥协究竟,是因为意气峥嵘心忧战事?还是惧于帝王威势隐忍内敛,亦或心境淡然无可无不可?
  康熙不知道,康熙只知……
  
  当两只手相互交叠之时,才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当晚,皇帝指示战略,皇八子解说其因果,诸臣共商大计。
  胤禩所言俄罗斯军容严整、火器精湛之词,遭到内大臣质疑。康熙力排众议,将战略拟定在俄罗斯兵强马壮的前提之下。
  好一番唇枪舌剑。
  大帐灯火彻夜未熄。
  
  第二日,康熙下旨传谕当地藩王头人——
  厄鲁特噶尔丹逆天肆虐、恃强陵弱、掳掠多国,实乃万邦之敌。若各藩王头人协助大清击杀,则必有后报;若匿藏帮助噶尔丹,则被我大清同视为仇敌!
  
  胤禩此次伤了元气,胸胁胀闷时有串痛,康熙本不忍其劳累。但见胤禩一再坚持,康熙略一思考,便派遣胤禩接待前来投诚纳贡的藩王。
  慰之以天朝圣恩,胁之以大清隆威。
  如此任务,虽清闲轻松,却没有人比长袖善舞之皇八子,更适合。
  
  康熙布置大军行动,将中军大权交由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简亲王雅布,并命三亲王协同管理中军军务。
  竭力完成全面部署后,康熙终于愈感不适,一病不起。
  
  昏沉病里,卸下了主帅重担,除去了帝王威严,康熙思绪万千。
  
  “固本培元、尊法敬天,能守得了民,安得了国。但……能防得住他国之崛起吗?!”
  那是胤禩私下对康熙的低语。
  一句,胤禩仅一句,而后再不言语。
  但这唯一的一句,却在康熙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不断地重复回荡。
  
  “敬天、法祖,勤政、爱民。”
  此乃孝庄太皇太后之教导,更是康熙一生尊奉之信条。现在竟被自己的儿子如此无情地批驳。尤其……康熙居然……在内心最深处隐隐地相信那孩子。
  因为,那是胤禩在敌境经历了九死一生之后,道出的唯一感悟。
  
  上辈子,中原平定之际,搁置火器、流放戴梓、严禁兵书、死守祖法、家给人足、限制汉人……
  康熙本以为,持盈保泰已足够,天朝岁足年丰、歌舞升平。
  
  而俄罗斯……比大清发展更快、更迅猛,并且……野心之大无以复加!
  十年之前,俄罗斯荒蛮愚昧,雅克萨之战完败于大清。
  而现在……火枪、大炮、三刃刺刀,俄罗斯军队严整肃穆,火器精湛!
  
  康熙辗转反侧,头痛欲裂,病情久久不愈,直至神智不清。
  
  帝王病重。
  众人也并不轻松。
  
  为避免投诚的藩王头人中混杂细作惊扰圣驾,胤禩搬至御营后五旗接待来访藩王。不久便收到了胤禛的信物。
  胤禛领正红旗大营,至御营军所过六七里外、绕湖泊扎营,是以多日无缘相见。现下胤禩方回营不久就收到胤禛信物,倒是真的有心。
  
  胤禩浅浅莞尔,继而一心埋进藩王事务之中。
  
  前来投诚的藩王所有惶恐之意,胤禩乘其所感加以威势,最后抚慰眷念。对于有心求好的藩王,胤禩处理起来并无丝毫压力。十几日来,重要藩王已经对大清表示臣服。
  
  十月的漠北,气候异常,大雪再起,扑灭稍稍升起的零星暖意。
  
  胤禩凝神于天色。
  前世,噶尔丹设法筹集粮食,派丹济拉率两千兵马去翁金河,拦截清军所领辎重队伍后,噶尔丹率众西走库伦伯勒齐尔。
  那次突袭出乎统领意料,才被噶尔丹得手,使得敌军安然度过整个冬季。
  今生,虽然多有变故,但噶尔丹胆量颇大、加之军民困顿,不得不防!
  
  胤禩略微叹息,若是以“莫须有”的理由请亲王加派人马,即使是与自己相处甚佳的裕亲王福全,也不会轻易答应为此分散兵力。
  如果现在康熙不是病重、神智不轻……
  
  脑海里蓦地涌出的想法使得胤禩陡然一僵。
  咬牙,胤禩默然静坐许久。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已经逐渐开始信任于帝王?
  好一个不知何时!
  好一个逐渐开始!
  好一个信任帝王!
  好一个……窝囊的胤禩……
  
  胤禩深吸一气,扫去心中所想,断然起身,前去御营拜访裕亲王福全。
  
  裕亲王大帐之内,伯侄二人尚是战后第一次相见。
  
  “胤禩已基本完成藩王事务。诸位兄长为国辛劳,胤禩亦不敢有丝毫懈怠。由是,胤禩请命,随同副都统祖良璧,前往翁金河运送辎重。”
  
  福全沉思,仔细打量起胤禩。
  少年已不是印象里的瘦小青稚,而起颀长肃立,有着少年人应有的热血意气与皇家子嗣的傲骨风姿。
  再加上之前突袭俄罗斯前锋营,虽说葬送随将性命,有过;但却因此很好地止住了俄罗斯攻打清军的脚步,是俄罗斯踌躇难进,有大功。
  皇八子,那是可托付之人。
  福全感到欣慰,年轻人,就该是建功立业、无所畏惧!
  
  心中担忧胤禩安危,福全便加派一千人绿营军,护送辎重队伍。
  
  胤禩领命,微微叹息。
  皇子同行,福全必会下令加派人手。
  这增加的一千绿营军加上原本的兵马,该是,足够了。
  
  三日之后,胤禩随副都统祖良璧赶赴翁金河。
  
  千里冰封,雪地难行,所幸一路无险。
  
  祖良璧一众多费了些时日,终于到达翁金河一带,大队兵马就地扎营。
  步兵小将忙碌奔走整日,把该地费扬古西路军所剩粮食分别捡淘。焚烧腐烂损坏者,再将完好良善的辎重分理入车辆,预备翌日启程,带回御营。
  
  回程之中,雪越发地大了起来。
  祖良璧见天色已晚,下令于高坡之上驻营。
  
  风雪呼啸之声大作,士兵疾走之声阵阵响起,胤禩彻夜难眠,干脆起身出帐。
  前景在风雪里愈加朦胧,胤禩睁大眼睛,接着月光俯视下方。
  
  坡下,闪烁的火光、隐约的铁具……
  那是,宣战的标志。
  
  胤禩骤然一僵,在风雪里呼吸凝沉到窒息。
  
  前来的居然不是噶尔丹所率卫拉特军队。
  而是……俄罗斯部队!
  
  胤禩咬牙,目眦怒睁。
  
  俄罗斯人,果然还是对清军的火器有所怀疑吗?!
  所以特地挑选了人数不多的辎重队伍,派军队前来。
  不为偷袭,只为试探。
  
  若清军拥有大量连珠铳为真,则弃噶尔丹,退军回国重商大计。
  若清军拥有大量连珠铳为假,则无惧清军,伙同噶尔丹,与清厮杀、长驱南下!!!
  
  该死的!
  
  胤禩暗里咒骂。
  
  如果真如此,这场战斗……
  赢也得赢!
  不赢也得赢!
  
  
作者有话要说:八一八康熙受挫记
康熙与同时代的沙皇彼得一世,两者都战胜了当权者,幼年称帝并且掌握实权。
康熙人身攻击、圈禁儿子、囚禁太子,才得了“渣”之美名。
而彼得一世不同,彼得一世动辄抡起棍棒殴打大臣。更有甚者,彼得一世亲手将自己的太子——刑讯至死。
两相比较,康熙是实打实的仁君,彼得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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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是仁君康熙,站在了闭关锁国的起点;而暴君彼得一世,却将曾经弑君成风、野蛮愚昧的俄罗斯,一手打造成了西方列强。
俄罗斯在彼得一世的改革下一飞冲天,而中国却在康熙的统治中走向“回光返照式”的最后辉煌。
每一步前进都伴随着血与泪,每一次重大的改革都是由无数骸骨堆积而成。
整部中国近现代史,从满清的尾端到和平年代,被鲜血浸透,更是长久的丧权辱国,即使只看书本,即使是尚且年轻终日无所事事虚度光阴的我,也觉得堵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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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
没有跌倒过的人,就永远学不会真正的前进。
对于康熙,
对于那个自幼为帝、现在为帝、将来也将作为帝王死去的康熙,真的无法要求太多。
只希望文中的康熙,能将狭隘的满汉民族歧视,放到国家大义之下!
文中,让俄罗斯六万鸟枪兵出场,使康熙受挫、疾病、潦倒,令康熙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仅仅是给康熙一次告诫:“固本——那是限制汉人阻断发展!培元——那是夜郎自大固步自封!”
天朝上国的美梦不破碎,清朝就只能在窄小的世界观中,走入深渊。
康熙,
既然清朝的天下以万物奉你一人。
那么,品尝国家前进所必经的伤痛,也是你此生应尽的责任!


☆、末路之枭雄

  主将大营早已亮起,步兵士卒奔走准备。
  胤禩强压下心头不安,大步走入副都统祖良璧之大营。
  
  营内,祖良璧一身战袍铠甲,铜盔冷光、护项森严,已然严阵以待。旦见胤禩到来,祖良璧匆匆行礼示意。
  
  此行原有士卒一千五百余人,即使加上一千绿营军,仍然不足三千。而俄罗斯士兵的数量却是未知之数。
  高地两面,正面被俄罗斯军队围堵拦截;
  背面陡峭,本就行走不易,带着辎重粮食车马更要如何逃离?
  现在这种境况,退或不退都是死路!
  更何况,还有一名皇子在营,伤着了碰着了,不是大罪亦是大过!
  
  祖良璧心下黯然,对胤禩交代好现状后,终是缓缓道:“八阿哥,此地险绝。末将以为,当令那一千绿营军护送八阿哥从坡背先行离开,末将定为八阿哥挡住追兵!”
  
  胤禩沉默不言。
  
  北风肃冷,即使帐内铺列的厚重毛毡子,也挡不住这阵阵刻骨寒凉。
  
  许久,在祖良璧近乎失去耐心之时,胤禩终于开口:“对俄罗斯军队,副都统是否已有对策?”
  祖良璧长叹,道:“末将已派人从坡背下坡,分几路寻找最近的大营。一段时辰后,定会有我军前来支援。尽管如此……”
  
  尽管如此,能否赶得及……却是九输一赢之赌。
  
  胤禩咬牙,低喝:“两千五百人尚且不足,若再削除一千……副都统倒不如弃去全部辎重粮食,率所有人从坡背落荒而逃来得干净!”
  祖良璧先是一愣,继而一怒,嗓音也不由地提高:“男子汉大丈夫,岂可弃甲丢粮,不战而逃!”
  “所以……”胤禩冷哼一声,一字一顿道:“所以皇子就不是男人,只能躲在大军之后,临阵脱逃、抱头鼠窜了吗?!”
  祖良璧顿一愣怔,怒气蓦地散去,无言以对。
  
  “副都统,”胤禩直视祖良璧,沉声道:“俄罗斯军队不为偷袭、却为试探。否则也不会这样大张旗鼓,使我军发现其营地。”
  祖良璧眯起双眼,细思量:“八阿哥的意思是……”
  “俄罗斯正是不希望造成无意义的伤亡才出兵试探。既然如此,此番或许不会一次就派出大量兵马袭击。”
  祖良璧倏地转身,于帐内来回踱步:“此仗可赢,但输的可能更大。”
  胤禩颔首:“然。”
  略理铜盔、护膊,祖良璧深深望向帐外,蓦地回首,回复胤禩:“末将这就下令,命人点亮篝火、数我雄威、令敌军畏惧,能拖上一刻便是一刻!若敌军杀上高地……”
  胤禩随之接口,森然道:“则全部杀死,不可放过一个活口!”
  
  主将之令,由各牛录额领一牛录三百人,埋伏于坡顶各处,厉兵秣马。
  
  时间如同折磨人的刑具,一点一点将人心磨得点点惶恐。
  
  坡底火光陡窜,敌军终于登上高地。
  ——开战。
  
  不出胤禩所料,俄罗斯军队仅派一千先锋试清军战力。
  祖良璧亲率士卒,先断敌军退路,从后厮杀。
  
  沙场铁衣碎。
  枪击刀刃震耳欲聋,犹如厉鬼之恸哭,阵阵呼喝生死一线。
  遍地的血色沾染了雪泥,竟是污浊不堪、不忍目睹。
  
  胤禩被三百多人层层护住,虽足够安全,却无法用旁观的心态看待眼前的战争。
  占尽地利、人数双倍,却仍旧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战役暂止,尸骸纵横。
  
  再整军容,重定牛录人额。
  祖良璧所领士卒骤减至一千六,更有甚者,士气低迷不振。祖良璧断然拔出宝剑,亲自捉回临阵逃兵,当场斩杀,悬尸于大帐之前。
  无论是谁,丝毫不可懈怠!
  
  不过一个时辰,敌人再袭。
  清军的心却渐渐冷了。
  此次,敌军的人数是之前的两倍。
  
  胤禩几番上前,欲图一同作战,却被祖良璧下了死命令护于战圈之外,从坡背离去。
  目眦欲裂,祖良璧大吼一声,依旧率众,在敌军完全登上高地后,先阻其退路,再……同归于尽!
  
  枪火刀刃阵阵不绝,响彻天际、撕裂寒空。
  
  祖良璧之亲兵匆匆备好干粮,如此关头更是顾不上礼节,近乎捉拿,强硬地将胤禩带往坡背。
  胤禩长吁一声。
  众生皆有私心、为不死而战、为不死而逃。
  但……即使是逃跑,
  爷……也要先杀几个疆外蛮夷,血染这刀锋!
  
  倏地转身,胤禩双眸冷然,拔出腰刀,一个俯身躲开亲兵,大步入战场。
  
  蓦然……
  却被另一双沾着沙尘的宽厚手掌捉住。
  胤禩骤然一惊。
  
  “即使是送死,也有哥哥们在前一个一个挡着。八弟,现在可轮不到你!”
  
  心跳慢了半拍,胤禩立即回首。
  
  马蹄袖甲衣片,饯袍密缀铜星,以及,沾染上风霜雪粒的铁阀战甲。那是,被浓厚杀气所笼罩着的年轻将领——
  皇帝所任命统领行走,皇长子胤禔!
  
  微一扬眉,胤禩无视那战场肃杀,垂眸浅笑。
  康熙病前给了胤禔行走之权,妙极!妙极!
  这一不经意的举动,这一恰到好处的机缘,竟给了整个营帐以生机!!
  
  落雪夜幕,人影朦胧。
  
  不断地有士兵从坡背攀越而上,赶入战圈。
  火器之声瞬间盖过了兵刃之响,战局剧变。
  
  胤禩随意地拍开身上尘雪,跟在胤禔身后,随之一同步入战场。
  然后,以命厮杀。
  
  第二战,险胜。
  
  战后,祖良璧立即向胤禔行礼,与胤禔胤禩围火而坐。
  胤禔善用兵术、胤禩了解敌军,祖良璧熟悉地形。
  三人合力,共商大计。
  
  第三批俄罗斯军很快开始从坡底进军。
  不出所料……士兵人数、三千。
  
  胤禩冷哼。俄罗斯人,终于,也开始急躁起来了!
  
  “大哥,你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吗?”
  “死亡?”
  “死亡就像是喝着烧刀子酒、烈火焚身。”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唯有杀敌一路可走!”
  “确实……唯有杀敌而已!”
  “八弟,大哥所带兵马仅二千,此战或许不输,却必然两败。若俄罗斯军队第四次攻击,则所有人马,立即弃一切辎重分路奔走。”
  “胤禩,听大哥的……尽人事、听天命!”
  
  天渐破晓,黑幕愈显沉厚。
  
  一场惨胜,一片血泊。
  
  存活的将士零零星星。
  所有人已全部准备好随身干粮与包裹,只待敌军有所动作的瞬间,决定去留。
  长久的寂静,无丝毫话语。
  只有哽咽的士卒,与永不再开口的亡者。
  
  曙光逐渐强烈明媚,刺人眼目。
  
  俄罗斯军队的营地远远可见。
  
  一静一动。
  清军大营萧寂,俄罗斯大营喧嚣。
  身着呢绒短外套的俄罗斯士兵人头攒动……弃营地而逃。
  
  一场惨胜的骗局。
  一场两千余清军大败俄罗斯六万军队的骗局。
  一场即使赢了,也无法开怀大笑、举杯畅饮的骗局。
  
  胤禔首先打破了静谧,沉声命令剩余的士兵将所有尸骸堆叠在一起,就地焚烧。
  此令立即引来众之非议。
  胤禔扫过众人,冷冷道:“若俄罗斯人心有疑虑,派人前来探看,发现我军弱势死伤无数,继而卷土重来。那么,诸君还能有今日的好运,活着班师荣归吗?!”
  
  凝厚的肃杀。
  不过片刻,大火熏天。
  
  这一战,终于彻底了结。
  
  不久,俄罗斯军队不战而退,奔走回国。
  
  失去俄罗斯之仪仗,丹津鄂木布、察浑台吉等人审时度势,带领部下相继离开噶尔丹。
  噶尔丹东不可前进,西有宿敌策旺阿拉布坦,更有众多藩王头人痛打落魄之卫拉特军。
  逐渐的……
  噶尔丹之军队越来越困苦,为解决数千人的生计,持刀的将士扔下武器拿起竹枪,以打猎捕鱼为生。在噶尔丹的儿子塞卜腾巴尔珠尔被人当地头人抓住献给大清后,噶尔丹终于染上恶病,卧床不起。
  
  颤巍巍地拔出携带了一辈子的匕首,噶尔丹冷笑一声,以刀猛力刺入咽喉。
  野狼,不该卒在榻上,只能死在刀刃之下!
  
  祸靖、永清。
  战争由此终结。
  徒留下,战死沙场的人命,与惶惶不安的人心。
  
  ——朕君临天下,统御万邦,本无分于内外。
  ——即绝域荒陬,皆吾赤子,一体眷念。厄鲁特噶尔丹逆天肆虐,恃强陵弱,掳掠喀尔喀等国。朕不辞劳瘁、亲统大兵、征伐剿灭。
  ——今厄鲁特之祸靖、则朔方永清矣。
  
  凯旋回京。
  病方稍愈的康熙每歇于驻跸之所,必出营亲自见地方老幼,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抚恤民心之词。
  
  胤禩每每跟在康熙身旁,看那杀伐决断的帝王抚慰百姓的姿态,感慨万千、不可名状。
  
  除皇长子胤禔留守拖陵、料理赏兵事务,众皇子皆随皇帝同行。
  行程五十日之后,驾发清河,卤簿已备。
  
  皇太子率皇子、诸王、及在京文武大小官员,出郭外兵里道旁迎驾。八旗护军、骁骑、及近京闲散官员、士民工商、耆老男妇、夹道捧香跪迎。
  
  圣驾由德胜门入,诣堂子行礼毕。
  随后……回紫禁城。
  
  胤禩浅浅含笑。
  竟是在年关之前回到了宫中。
  
  春节、大捷,双喜。
  
  数月不见,那几个小的,该是长胖了不少吧……
  
  


☆、包子争霸战

  大军凯旋,终于赶在了腊月之前。
  春节、大捷,迎接双喜之年。
  
  大军班师回朝,宫廷朝堂大权重归皇帝之手,皇太子胤礽卸下了肩上的担子,一时之间竟觉得颇为清闲。
  
  大阿哥病弱,胤礽总会多抽些时间教导。几年来无比精细地养着,那四岁的孩子无甚大病,却仍是恹恹的模样,胤礽长叹,徒留一声尽人事听天命。如同那一年内连丧二女的苦,就像是两根细长的针,痛得紧、也去得快。
  念及大阿哥时,胤礽总会想起小十二。
  也只有这几年对胤裪留心照看之后,胤礽才知道,那个自幼顽皮恶劣的弟弟是怎样不断在鬼门关内外徘徊,就这么一次一次硬是熬过来。待身子好了,胤裪却依旧我行我素,淘气丝毫不减。
  就仿佛那人,任是沉浮起落,不过清风一笑,把心藏得太深太深。
  
  胤礽施施而行,终是一个转身,向乾西五所走去。
  
  二所之内,一轻一沉的咳嗽此起彼伏,胤礽微一蹙眉,径自推门而入。
  
  药香弥漫,淡淡的苦涩溢满二所。
  出所传太医的内侍尚看的到背影,所内却是一片萧寂。
  轻咳喘息着,胤裪伏在书桌上不知写些什么,然后用力将墨迹吹干了,折起宣纸小心地揣在怀里,最后才吭吭唧唧地躺回床上,捂着脸蜷成一团。
  胤禩将一切看在眼里,不言不语,待胤裪做完了全部,才缓缓俯身,强硬地从胤裪怀里拿出宣纸,当着胤裪的面将纸撕成碎片,直接扔入火盆。
  火光隐约,胤裪猛地抬起头,一脸煞白。
  胤禩凝视胤裪,平静地坐在塌边。
  紧皱着眉头,胤裪冷哼一声,将脑袋缩进被子,再不看胤禩。蓦地一颤,胤裪轻声呜咽,瑟缩着向胤禩缓缓靠去。
  胤禩一手顺着轻轻拍抚胤裪,另一手捂着唇,压抑自己时不时的肺气上逆。
  背上一片温热,胤禩诧异地回首。
  胤礽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胤禩身上,径自于软榻另一边坐下。
  
  不算大的床榻,却承受了三个人的重量。
  腊月初四,胤裪的十岁生辰,相伴的人不过,仅两个哥哥。
  却……足够了。
  
  春节将近,处处沾染了喜气。
  
  胤裪逐渐好转,胤禩细细问过太医后,才带着胤禟胤誐一同前来玩耍,一扫二所沉滞之气。
  胤礽笑着抱怨,半年里好不容易把小十二养胖了五斤,这么一场病,倒是让那半年白费功夫了。
  胤裪嘴一瘪,越发将胤禩粘得紧了。
  
  整整一个月,皇宫之内,张灯结彩,宫人们互道着吉祥之语,各个角落都洋溢着喜庆与愉悦的气息。
  
  惟独,那万人之上、统御四方的帝王,郁卒不已。
  
  乾清宫暖阁内,
  康熙细细摩挲着那本笔法尚且欠缺许多,却无比用心的孝经,蓦地,冷冷哼了一声。
  
  这一个一个的儿子!一个一个地白养了!
  个个都是不孝子!!
  
  康熙抬起头,微微遥望阁门。又是空荡荡,康熙一声不吭,复又从满桌的内大臣进献的吉联画轴里拿起一卷,方看几眼就没了兴致。康熙长叹一声,继而将所有椒屏、岁轴俱交内务府张挂。
  
  全都是不孝子!
  
  小的几个住在宫里的阿哥,全部留在阿哥所里,自顾自地闹腾直到鸡飞狗跳。
  大的几个出宫分府的阿哥,整日待在自己府里,抱着福晋那叫一个天上人间。
  你们阿玛呢?你们阿玛呢?怎么都想不到你们阿玛呢?
  除了必要的请安,一个个居然都不来看看自己这个皇阿玛!!
  
  晚膳时分。
  康熙见满桌毫无新意的御膳,再见那一板一眼传膳太监与那被高捧着膳牌,顿时失了胃口。
  
  大阿哥胤禔也就算了。
  不久前,胤禔将散给军粮事务交明珠于成龙办理,才得以回京,竟因此险些错过了年关。征战里就属胤禔最是辛劳,说起来也着实苦了那孩子。而且胤禔独宠嫡福晋、心疼四个女儿在紫禁城里更是出了名的,数月不见,胤禔只怕是想得紧。
  
  皇太子胤礽也怪罪不得。
  这次御驾亲征,各部院衙门本章停其驰奏,凡事俱著皇太子听理。再加上成年皇子、多个重要大臣随驾亲征,这几个月来,大事琐事几乎全都被胤礽一人扛在肩上,怕是也累坏了他。胤礽的性子康熙倒是清楚,是那乐在万花丛里徜徉的随性,女人朕也就不管了,别给朕弄出个男的就行!
  
  八阿哥胤禩,唉……
  那孩子经历了几度险阻,而且受了伤、伤了元气,更是要好好休养着。不待见朕就不待见吧,别把身子搞垮了就行。
  
  一叹再叹,康熙干脆撤了午膳。
  
  这三人也就罢了,那其他人呢?!
  
  小的几个都上尚书房了,能不能懂事些?
  埋酒?埋酒那是老子埋给儿子的!一群兄弟在自个儿院子里瞎折腾什么?看看、看看,终于吃坏肚子了吧!哼!到头来还不得靠朕这个阿玛来收拾这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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