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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九族/重生的八爷与父兄 马马宁(22)

时间: 2013-01-24 21:09:06

  都□岁了,还不懂事。
  这酒是随便能埋的吗?!你们以为什么东西都能埋吗?你们以为今年埋下去个包子,明年就会长成一群包子了吗?!
  
  还有那几个大的!
  其他的也就不提了,就说说胤祉。
  胤祉,你阿玛平日里是多么疼你,多么护着你!
  哼!到头来居然是个有了媳妇忘了爹的白眼狼!
  这回京才三十几天,嫡福晋就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胤祉,胤祉!你到底是有多猴急、多卖力,才能一种一个准?!
  
  于暖阁内来回踱步,康熙陷入了沉思。
  脑海里印象最深刻的春节,就是文献里,太祖春节之际。
  太祖高皇帝自弹琵琶,耸动其身,边奏边舞,众人也随兴起舞,参宴者环立四周,拍手唱曲。阖族共欢、上下同庆、载歌载舞,其乐融融。
  康熙细细忖度,蓦然扬眉。
  就该乘着这春节的余韵,让几个孩子参与些喜庆的活动,也好早早培养父子恩情兄弟情义。
  当机立断,康熙定在元月中旬,再开一场随性,撇除繁复冗长的规矩,可随意入座恣意畅谈的曲宴。从大阿哥胤禔到不满周岁的十六阿哥胤禄,所有皇子,康熙一个都不愿落下。
  
  曲宴在康熙的无限期望之下,姗姗来迟。
  
  乾清宫曲宴。
  曲乐悠悠上品佳肴、、玉盘珍馐、华案高椅、香茗雅殿,每二人一席。
  
  皇子在众人簇拥之下继踵而至,相继对位于御座的康熙行礼。
  绿松饰绸缎、红缨缀海龙、朱绒点薰貂、金丝纹黑狐。
  皇子们宛若游龙之首,色彩斑斓各有风采。
  
  康熙隐隐含笑,旦见儿子们纷纷入座、气度贵气分毫不少,颇有成就之感。
  
  穿着相仿的大红色缎子,胤禟胤誐比邻而坐,面向胤禩之桌。在整个宴席之中显得尤其显眼,犹如送财童子般可人。
  胤裪自从胤禩回宫后,粘得尤其之紧,用膳安歇都不放过。入宴以来,胤裪更是牢牢跟着胤禩,倏地一个快步,挨着胤禩连忙入座。
  胤禌从后而来,矜持地看向胤裪,示意胤裪所坐乃是自己的座位。
  胤裪正襟危坐,稳重肃然地向胤禌微一颔首。
  胤禌左看看右看看,摸了摸脑袋,回首问身边内侍:“难道爷记错了?”内侍莫敢言,胤禌脸颊绯红,匆匆步入另一空位。
  
  睁着大眼,胤祥巴巴地遥望胤禛入前座。
  胤祥琢磨着,如果学着十二哥那样撒泼耍赖欺负老实的十一哥……但一想起自己与四哥之间相隔四个哥哥,胤祥立即就泄气了,再看一眼满面春风的胤裪,胤祥气鼓鼓地入座胤祯身旁。
  
  胤祯苦哈哈着一张脸,自己虽然年纪小,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身旁坐着一心只想着四哥的十三哥,后座挨着两个还没断奶的奶娃娃。这……这……家宴家宴,可十六弟才几个月大,案上的美食珍馐摆着给谁吃呢?
  
  康熙凝神仔细观察,居然被儿子们各色的神情给逗乐了。
  前世总抱着望子成龙的心态俯视子嗣。现在,抛开浮华,与儿子同乐的滋味,竟是难以置信的好。
  康熙笑看众人,不经意间,唇角的弧度不断地扩大。
  
  宴席开罢。
  
  康熙命内侍奉上金漆木盒,浅浅笑吟,宣布此次曲宴的最终目的。
  
  诸皇子各抓一阄,抽中内里颜色的两人为一组,各组一场游乐较量。得胜的两组,康熙将带之于春际巡幸畿甸。小十五小十六虽无法同行,康熙也令之一同抓阄,且图个喜庆。
  
  年长皇子尚且沉稳,年幼还未出过宫的皇子却是难掩一腔的跃跃欲试。
  康熙扬眉一笑,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之下,率先从盒内拿出一只,加入了儿子们的游戏之中。
  
  分组结果很快揭晓。
  
  康熙蹙眉扫视全场,竟陡然产生了一种乱点鸳鸯谱的错觉。
  小十二面无表情地跟在胤禛身后、小十三神色惨淡地走到胤禩之前、胤禔与小十四一组倒是颇为和谐、胤禟与胤禌同母兄弟相处融洽、胤祉胤祺与胤祐胤祚这两对却是说不出的怪异。
  
  再见胤礽身旁那圆润憨幼的小十五胤禑,康熙缓缓转首,迅速掩去眼角的笑意。
  轻咳一声,继而看向被嬷嬷抱来逐渐接近的那尚未能说话的小十六胤禄,康熙只能用淡然颔首来压下心头涌起的无限波澜。
  
  胤誐独自一人,双手揪着一张白花花的纸条,左瞅瞅、再瞧瞧,水润的眸子终于湿漉起来。嘴一瘪,胤誐睁大双瞳,巴巴地望向康熙。
  
  康熙眼里的笑意蓦地一顿,心下暗道不妙。
  
  胤誐性子尤其执拗,偏又是个憨厚认死理的,一旦闹起来更是敢跟君父拍案,直至不可开交。
  微微移开视线,康熙一脸肃然地凝视胤禟。
  胤禟与胤禌正低首私语、聊的正欢,竟是没有察觉到这股格外火热的视线。
  
  康熙只觉喉头一噎。
  
  不孝子!个个都是不孝子!!
  有了媳妇忘了爹也就罢了!有了兄弟居然也能忘了阿玛!
  
  胤誐继续仰视,瞅着水汪汪的大眼苦哈哈地盯着康熙,泪光在眼眶里滚了一圈又一圈,越发水润起来。
  
  康熙只觉心尖一颤,僵硬着缓缓地坐正。
  
  也就只有来回九十多年阅历,子女近百的康熙,才能了悟人生的真谛、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哭包无敌”。
  
  身旁的小十六已然不管不顾地埋头大睡,康熙一咳再咳掩去眼里尴尬。思绪飞转,康熙扬眉含笑,朗声道:“这第一轮,尔等可自行挑选对手,赢者占去败者的位子,败者与组内人皆独成一队。题目自拟、以一个时辰为限。”
  
  语落,大殿内重新热闹起来。
  
  胤祥遥望胤禛,复又转向胤裪,扬眉一语、语中有针。
  胤裪端详胤禩,继而对上胤祥,莞尔一笑、笑里藏刀。
  顿时,胤祥胤裪近乎双眼擦出火花,众人只觉一股莫名的寒凉之气席卷整个大殿。
  
  胤禛胤禩对视一眼,一同不着痕迹地缓缓退后,相携观戏评曲而去。
  
  胤裪胤祥各出对子,比得目眦欲裂、争得面红耳赤。
  最后,终是多读了几个月书的胤裪胜利。浅浅莞尔,无顾神色黯然的胤祥,胤裪转身离去。
  
  胤裪小心翼翼地揣着与胤禩同样颜色的纸片,双目蓦然变得柔和温润。遥遥笑看自己的八哥,胤裪喜滋滋地走去。
  陡然,额上一片暖和的温度,胤裪整个身子一僵,钝钝地回首。
  
  “十二弟,这几个月来,二哥每每亲自教导你学问,今日正好赶个巧,让二哥看看你的成果。”
  胤裪唇角一颤,双眼一眨,顿时眼泪汪汪地凑近胤礽,讨好着呼唤:“二哥,弟弟体弱多病、年纪幼小。”
  “嗯……”胤礽眯起双眼,笑看胤裪,浅浅哼出悠长的尾音。
  胤裪垂下脑袋,狠狠地搅了搅手指,才万分不甘地将纸片交给胤礽。
  毫无欺负幼弟的负担,胤礽拍了拍胤裪脑袋,笑道:“十二弟真乃妙人。”
  胤裪嘴一瘪,吭吭唧唧地转身离开。
  
  时间渐渐流逝。
  年长的皇子倒是没什么变化,年幼的皇子却已经分分合合数遍不止。
  
  热闹不已,唯有胤禄睡得香甜。康熙伸出右手,略带嫌弃地戳戳胤禄白嫩的脸蛋。接下来的比试可怎么办?自己再怎么文武双全,有这么个小儿子拖着后腿,除了成绩惨淡,似乎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就在一个时辰即将结束之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到御座之前。
  
  康熙些许诧异。
  
  胤裪沉着一张小脸,向康熙迅速地行礼,接着看向胤禄,板着脸严肃道:“十六弟,初次相见,十二哥与你比试一二可好。”
  
  微一颔首,康熙慈祥地注视胤裪。
  不错,不错,脸皮够厚,朕喜欢!
  
  ……
  
  一场欢乐的初春大戏久久才走到终点。
  
  大战结果并不出人意料。
  
  康熙与胤裪一路过关斩将、同心协力气拔山河,以不可抵挡、不成功便成仁的强悍之势拔得头筹。
  胤礽与胤禩两相携手、风雨同舟,轻松配合,紧随其后。
  原本胤禔胤祉不算弱势,无奈同伴一个年仅七岁、一个连汉语都说不利索。胤禛更是独身一人,成绩顿减一半。
  
  无论如何,除了早早退场的小十六,所有人……无比之尽兴。
  
  


☆、难得一名鹰(一)

  众皇子随驾亲征日子里,整个乾西四所仿佛一夜之间变了样,冷冷且清清。
  
  酉初时分的严冬,笼罩万物的皑皑白雪,在昏黄的辉照之下,一片灰茫。
  
  胤裪下了学,便匆匆回到二所,脱去棉靴,迅速地爬上暖炕。
  纵使火道送暖,依旧赶不走屋内的阵阵寒凉。
  胤裪紧紧抱着数只暖手壶,用手使劲儿地将冰块似的脚丫给揉暖和了,才松了口气,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冬天对胤裪来说从来都不是好日子。
  冬季总会过去,继而春暖花开。人却不是每次都能度过冬日。过去了,看骄阳百花;过不去,一辈子也就留下了。
  胤裪非常惧怕冬季,每次脚丫子都被冻得红红肿肿,冷得没有温度,像死人似的。
  
  今儿个,九哥又央了宜妃,与十哥一同出宫玩耍去了。
  今儿个,隔壁的六哥又病了,整日都躺在床上,尚书房也请了假。
  今儿个,十三弟又被谙达夸赞了,明明比自己小了十个月,功课的进度却快赶上了自己。
  今儿个……
  今儿个,二所依旧是冷冷清清……没有人走,也没有人来。
  
  胤裪不知道外面是什么的模样,胤裪没有出过宫。
  无论胤裪用怎样期待的眼神巴巴地仰望,哥哥们却从来不会答应。
  胤裪知道,宫外不比宫里,几个阿哥出宫也不可能随行带上御医,八哥是担心自己的身子。但……其他人,只不过是觉得累赘罢了。
  
  越想越不甘心,胤裪发泄般地死命蹬着被子。待到被窝里钻入了冷风,胤裪才逐渐安生,继而小心将被子裹得紧紧的。
  
  爷哪里不好了?
  三日一小病、七日一大病、一月一挺尸又怎么了?
  一个两个的都没见过世面,不就是挺尸吗?!爷还没死呢!!
  
  胤裪揪着被角,默默地将拒绝过自己的哥哥们牢牢地记在心里。
  
  到时候分府出宫,爷一定要挨个拜访过去!
  爷就跟他们耗着,等爷在他们府里挺上了尸,到时候哭的是谁还说不准呢?!
  
  “十二爷,九爷十爷派人送东西来了。”高明尖细的嗓音打断了胤裪无限的怨念。
  
  胤裪接过高明递过来的两只小锦盒,心里喜滋滋的。
  
  高明是胤裪特地在八哥离开之前暂时讨来的。有高明在身边,就仿佛八哥会在不经意间漫步而来,带着笑意,唤一声“十二弟”。胤裪喜欢这种朦胧的错觉。
  陡然间想得紧了,胤裪双手搂着枕头,用力地蹭蹭,直到脸颊热得通红,才放了下来。
  
  胤禟胤誐出宫总会从宫外带回些小玩意儿,继而派人送来。胤裪每每期待,次次不落空。
  打开锦盒,内有两只小巧的泥人,正是鬼灵精怪的九哥、憨憨可亲的十哥。虽远不及宫内的精致,却是惟妙惟肖,十分可爱。
  胤裪独自捂着嘴,傻乐。
  
  胤禟胤誐没有进过二所,因为不喜欢二所的味道。
  那是二所特有的药香,一年四季,日日弥漫夜夜不散。胤祚的药、胤裪的药,尤其在两人一同大病的时候,屋子里的药味更是浓得呛人。
  
  胤裪早已习惯了药汤的苦涩,也早已习惯了补课到深夜,补那许多因大病小病而落下的功课。
  
  暖炕边上有一只西洋精金自鸣钟,小香盒般大,遇一时辄鸣。
  
  这是八哥送给自己的。
  每每补课,八哥总会待在身边,不时地指点,直到安歇时辰。
  现在八哥不在了,总不能差了功课,让八哥失望。要是让十三弟追赶上了自己,别说面子,连里子也丢尽了!
  
  胤裪咬牙,慢慢地从棉被里抽出手,将马蹄袖整个放下后,才拿起书本,依靠着烛光低声诵读起来。
  ……
  有的功课可补,有的却是胤裪无论如何都无能为力的。
  比如,骑射课程。
  
  当初雪逐渐消融之时,气候就越发寒冷起来了。
  
  这是胤裪所不喜的一天。气鼓鼓地回到二所,胤裪一言不发。
  
  十三弟,你好样的!
  居然对外谙达说要和哥哥们比试骑射功夫!你……你……你!!!
  哼!哼哼哼!!!
  
  胤裪吭吭唧唧地在炕上,动作狠绝脱去靴子扔在一旁。
  
  十三弟,你以为你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就可以拔得头筹吗?
  你别忘了,爷可有绝技!
  放眼整个紫禁城,此绝技除了六哥勉强与爷媲美,再无人能与爷争锋!
  
  脱去棉靴后,胤裪利索地将足衣一并扯去,两手撑着床,扑通一声跳下。
  脚丫贴着地,胤裪跳了数下习惯温度之后,开始在屋内慢慢行走起来。
  
  爷比不过,爷还躲不过吗?!
  九哥十哥出宫游玩,需要左求右央才能免了尚书房半日的课程。哼!爷根本不需要,爷只要两眼一闭,稍微挺个尸,一切都搞定!
  
  寒气刺骨,胤裪走了数步,感到头疼越发鲜明之时,便哆哆嗦嗦地穿上足衣爬回了暖炕。想象着胤祥苦闷的表情,胤裪幸福地踢着腿,美美入梦乡……
  
  纵使不醒人事,胤裪都很难安然。
  昏沉与钝痛,是胤裪此生常伴的对手。
  
  脸颊倏地传来尖锐的刺痛,胤裪迷迷糊糊地呜咽着,想避开,却无处可躲,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胤裪一惊,顿时清醒了许多。
  
  紫貂披领、五色云纹,以及襟下盘缠游踞的正龙……来人尚未换下的朝服,沾染了晨间雾气,一路而来,仿佛被铺了层薄薄的水层。
  
  胤礽微微蹙眉,见胤裪一脸错愕的模样,再一次狠狠地下手,捏了一把胤裪绵软粉嫩的脸蛋后才缓缓松开。
  
  痛哼一声,胤裪小心地缩进棉被,睁大眸子紧紧地盯着胤礽。
  
  环视小室,胤礽走到不远处的案几之前,拿起胤裪所用文具细细把玩,不曾抬眼,胤礽沉着声,问道:“高明,再跟本宫说说,胤裪昨儿个是赤足走了几步?”
  
  “回太子爷的话,十六步。”
  
  胤礽眉角稍扬,继而回眸,看向胤裪,蓦然流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胤裪睁大眼睛,却见胤礽手执自己的玉尺,再次走来,径自坐在暖炕一角。胤裪不由自主地瑟缩,被角微掀,两只小脚已经被胤礽整个拽了出来。
  
  “十二弟,你想要哪只脚挨板子?二哥可以让你来选。”无视胤裪的惧意,胤礽用玉尺慢慢描摹着小脚丫的轮廓,面无表情道。
  
  胤裪倏地一颤,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巴巴地瞅着胤礽。在发现毫无用处之后,胤裪咬牙干脆将脑袋转向一边,狠狠地瞪了一眼向告密的高明后,才闷声道:“弟弟想要高明的脚挨打!”
  
  冷然一瞥,胤礽利索地脱去胤裪的足衣,玉尺高高举起,却是陡然一顿。
  
  幼|嫩的|裸|足,红肿泛紫。
  
  眉头皱得更深了,胤礽终是轻叹一声,放下玉尺,用手将胤裪赤|裸|的小脚揉暖和后,再塞入棉被。
  
  方才解脱,胤裪连忙蜷了起来,将被子攥得死紧,以防胤礽反悔。
  
  胤礽无奈地叹息,略微整理衣袍,随即起身,在即将离去的片刻,胤礽顿住脚步,轻声吩咐道:“把东西收拾好了,十二阿哥痊愈之际,就立即搬去毓庆宫,暂住。”
  
  胤裪满满得意的笑容刹那间僵硬。
  
  毓庆宫的日子并不如胤裪所想的那般苦闷。
  用度甚佳,火墙炭柴也比阿哥所好些,整个宫殿分外温暖。
  最最让胤裪满意的是,尽管住在毓庆宫内,却并不会经常遇到胤礽。纵使见到,也不过是匆匆一面匆匆分别。胤裪从不知道,胤礽竟是如此的忙碌。部院衙门、朝政奏折,占据了监国太子近乎所有的时间。
  
  胤裪并不是特别喜欢胤礽。
  太子性情乖戾在毓庆宫从来不是秘密,胤裪懂得,这不过是上位者的特权。
  差距,就是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睿学大成、才华横溢的皇太子,与频繁落课、骑射俱劣的病弱阿哥。
  两相对比,令胤裪暗自深藏着的失落与自卑无限放大。藏着掖着躲着避着,胤裪不愿任何人发现自己心中小小的秘密。
  
  孟冬小阳春,远在漠西的大军终于传来了捷报,皇城中沉滞已久的空气顿时轻快起来。
  
  胤裪踌躇许久,仍是掩不住惊喜,匆匆赶去惇本殿皇太子所居宫寝。
  
  伏案笔书的胤礽褪去了华贵的蟒袍,只着一身青绒常服,简单而雅致,令胤裪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好感。
  
  胤礽抬起头,随手免了胤裪的请安。
  
  胤裪大着胆子轻声走近胤礽。
  不知为何,胤裪觉得今日的胤礽很不一样。明明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语调,但今日的胤礽带着笑意,眼神暖暖的,敛尽了往日凛冽的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可测的温柔。
  
  案上平铺的书信,翰墨飞逸,颇具神采。
  “朕帅军征战之时,军务在身,无暇他思。今胜负已定,噶尔丹逃遁,我军穷追不舍。当此之时,班师返归,一路欣悦,朕不由思念太子,何得释怀。将你所穿棉衣、纱衣、棉葛、布袍四件,褂子四件,一并捎来。务必拣选你穿过的,以便皇父想你时穿上。”
  
  胤裪用力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写出如此深情之语的人,竟是那尊贵内敛的皇阿玛!
  
  胤礽回信已毕,放下了手中之笔。胤裪悄悄往胤礽身边靠了靠,继续偷瞧着胤礽回信。
  
  “伏阅慈旨,得知皇父眷恋儿臣之心,不禁热泪涌流,难以自已”。
  
  睁大眼睛,胤裪瞪着“热泪涌流”四字,再看向胤礽那盈白干净毫无痕迹的脸,暗自咋舌。胤礽轻轻瞟了眼胤裪,嘴角啜着笑,一言不发。
  
  胤裪只觉浑身一凉,谨慎地退后一步,胤裪匆忙请安告退。
  
  胤礽见胤裪逃也般离去的背影,骤然失笑:“贾应选,将本宫衣物送来,本宫要细细挑选。”
  
  一个时辰的筛选,胤礽将自己最喜爱的棉葛布袍等八件一一拣取,亲自折叠平整后,方才交给随侍。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仓促而来。胤礽诧异地看向手捧数物小跑而来的胤裪。
  
  胤裪将包裹交于随侍后,迅速地打千,然后走向胤礽,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信纸递给胤礽。
  两张信纸,字也不多,胤礽扫了一遍,霎时一咳再咳,才能勉强掩去早已忍不住的笑声。
  
  信纸两张,同样稚嫩的字体,却是相反的口吻。
  
  “八哥随驾征战之时,军务在身,无暇他思。八哥思念十二弟,将你所穿棉衣、纱衣、棉葛、布袍四件,褂子四件,一并捎来。务必拣选你穿过的,以便八哥想你时穿上。”
  
  回信倒是无比简单,八个大字,重复十数遍。
  “思念八哥,思念八哥,思念八哥,思念八哥,思念八哥……喜欢八哥,喜欢八哥,喜欢八哥,喜欢八哥,喜欢八哥……”
  
  猜到胤裪所带包裹内必是衣物,胤礽笑看胤裪,缓缓开口:“十二弟,你这身板的小袍小褂,八弟可是万万穿不上的。”
  
  胤裪嘴一瘪,脱口而出:“那就把胤裪也一并捎带过去。”
  
  胤礽挑眉不语。
  
  狠狠咬牙,胤裪一字一顿道:“小十二身子暖,冬天抱着不怕冷!”方才说完,身子兀地一轻,胤裪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嗯……”胤礽抱着胤裪,煞有介事地摇头,一本正经地对上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语重而心长:“不如本宫暖。”
  ……
  胤裪怀着满满气忿回到居所,对着地板狠力地跺脚。
  跟爷抢八哥!跟爷抢八哥!!居然跟爷抢八哥!!!
  
  胤裪的怨念并没有持续多久。
  辜月之初,吐故纳新之始,大军将归。
  
  胤裪搬回乾西四所,喜滋滋地换上自己精心挑选的袍褂,唯独不满自己苍白的脸色。急急跑去寻找九哥,胤裪讨来了一小盒胭脂,手指沾上一些仔细地涂抹在脸上,胤裪左看右瞧,直到脸蛋看起来与十四弟一样红扑扑之后,才与众皇子一同随皇太子前往郭外兵里道旁迎驾。
  
  皇帝与众皇子的回归,整个皇城顿时变得充盈肃穆起来。但这一切都不是胤裪所关心的。
  
  八哥的笑容,暖若朝阳,如沐春风。
  胤裪渐渐看痴了,蓦地发现,过不去冬日、看不见春天又有何妨?有八哥在,日日都有芳春……
  只需一个暖极的怀抱,便可化去稚子层层苦涩的思念。
  
  年初的一场大病丝毫不能影响胤裪的心情,康熙主持的家宴对胤裪来说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得胜的太子八哥与胤裪能够随驾巡幸畿甸,前住南苑,还有赤诚温泉,最重要的是,能与八哥一起,胤裪无比兴奋。
  
  虽然巡幸日子尚未定下,但君无戏言,从此便有了盼头。
  
  早早整理好一切,胤裪掰着手指巴巴地数着日子,翘首以盼。
  
  
作者有话要说:PS:“挺尸”原意为“睡觉”,此处被小十二引申为“卧床不起”。
N撒丫子狂奔跳入大坑拼命填土~
(*^__^*) 嘻嘻……
大家国庆节快乐~\(≧▽≦)/~
PS:有人发现文案里的第四对老虎在干啥吗【捂脸】
那只公老虎太兴奋了【望天】
真的很猴急【羞红】
投票放在这里,供大家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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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名鹰(二)

  初春细雨,淅淅沥沥,**于天际久久不歇。
  
  胤裪还未等到康熙巡幸畿甸,却等到了康熙再次北上,处理当初因腿疾而落下的军务,为长年的战争画上终结。
  康熙承诺回来时就为胤禛指婚,却对巡幸畿甸只字不提。
  胤裪两眼汪汪,也只能眼看着八哥与大哥三哥一同随驾出巡。
  
  临走,胤禩陪伴胤裪整夜,最后一次为其补习功课。
  胤裪强撑着,将睡意一遍又一遍地打压,只想着能与八哥多相处一刻便是一刻。
  胤禩笑着揉揉胤裪的脑袋,大手的暖意,瞬间将胤裪苦压着的瞌睡虫一股脑地放了出来。
  
  天寒地冻,胤裪耷拉着沉重的眼皮,整个人渐渐迷糊,却依旧紧紧揪着胤禩的袖角。
  胤禩轻叹一声,俯身亲自褪下胤裪的小袍小褂。胤裪舒服地凑近,眨了眨眼睛,乘着胤禩唤随侍进入的片刻迅速地穿好袍子,继而两眼一闭干脆躺在胤禩怀里。
  胤禩哑然失笑,小十二,又和你八哥玩上了。
  脱、穿、脱、穿,两相较真之下,胤裪竟慢慢地来了精神,继而更加卖力。
  
  “十二弟,明日二哥会派人过来。接下来的两个月,十二弟依旧暂住毓庆宫。”
  
  胤裪骤然一僵,倏地苦了整张脸。
  
  深夜里沙哑的嗓音似醉非醉,稍纵即逝:“十二弟,只这一次,不可不去。”
  
  胤裪不知道八哥所谓“不可不去”的含义。胤裪只知道八哥这次出征,立下了很大的功劳,现在八哥领了差事,乾清宫也去得频繁了。但胤裪懂得,这宫里没有真正的好人与坏人,有的只是关系亲疏、立场正反罢了。
  能这皇城里,得到一个真正贴心的人,足够了。
  
  四进院落毓庆宫,终年交织弥漫着两种格调,高贵与傲慢。
  
  上学下学,胤裪的生活并未因入住毓庆宫而改变太多。半月以来,胤裪只有在站班当差之时才能见到胤礽……高座之上、面容肃穆,雍容尊崇到丝毫不可接近的胤礽。
  
  胤裪很少见到这样的胤礽,过往相处哪怕不快,也会带着一张温和谦冲的面具故作无妨。但现在却是至寒的冷冽,胤裪不由凛然,只待熬到下朝便立刻赶往尚书房。
  
  尚书房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对方才入学的小阿哥来说是极慢,对胤裪来说却是转瞬即逝。
  
  下学回毓庆宫,入院北祥旭门二进院落,再绕过正殿惇本殿后,就是胤裪所住西配殿。胤裪看着天色,天空早已昏暗不明,只怕要下起雨来。胤裪不由加快了脚步,只想快些窝入庑房,扫去一身的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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