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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烦忧 上—咫尺青涯(16)


招手让门口提着食盒的婢女进来,放下食盒便退了出去,顺道关了房门。
玉谪羽赶忙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统统拿出来,拿起筷子快速吃了起来。但即使吃得快速,玉谪羽却仍是未失了那份慵懒的优雅。
莫虑又重新铺开一张白纸,用镇纸压住,作起画来,几笔下去已初具轮廓,那是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一身白衣,他继续作画,却不再不言语,说道:“爅,与你一起游历的月余,是我这二十年中最为开心的日子。”
玉谪羽吃饭的动作一顿,听出了莫虑话中的情绪,放下碗筷,问道:“怎会突然说起这些?”
莫虑摇了摇头,手中动作不停,画中那白衣男子正弯腰架起了火堆,火堆上方还吊着一个铁锅,男子手中握着汤勺,细细搅拌着锅中乳白色的汤水。
“我今日收到了我爹的来信。”
“哦?”玉谪羽将碗碟推远了些,彻底不吃了,那闵君傲他最近查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事,令本就不喜他的玉谪羽更加厌恶起来,他撑着下巴看向莫虑,问道:“他的信与我们一同游历有何关系?”
不是玉谪羽自傲,说世间无人能看出他的易容之术,但他在与莫虑一同出游期间,也并非一点防范措施都未做,否则,落雪殿找了一个多月也未找到他们的行踪又是因为什么?玉谪羽这几日也了解了一些,闵君傲虽是莫虑的父亲,实际上对落雪殿并没有实权,他的那些作为,不过是莫虑敬重他是自己的爹才放权而已。但闵君傲若想调遣落雪殿的全部势力,却是万万不可能的,如此看来,以闵君傲的能力,他不可能知道他和莫虑在游历的期间内做了什么。
莫虑继续作画,他画得很快,画笔放进笔洗中洗了洗,又沾上别的颜色,男子的身后是一片碧波的湖面,“落雪殿殿主,男子到了二十岁,便要娶妻了。”
玉谪羽听完面色陡然寒冷下来,森冷的言语从齿缝中说出来,“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娶妻了么?”
莫虑抖动手腕,画中男子脚下的土地顷刻间绿草如茵,在那如茵的草地之上,还点缀着几朵细碎的黄花,“自然是要成亲的,只不过我成亲之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与你一同四处游历了。”
玉谪羽站起身,森寒的脸上忽然漾起笑意,“那你如今说什么与我一起游历是最为快乐的时刻,是在为自己不能再做这些而感到可惜么?”
莫虑放下画笔,他的画已然完成,画中所画的,正是他们在山林中做饭,玉谪羽为他熬鱼汤的画面,莫虑双眼看着画中弯腰的男子,回道:“自是不必可惜的。”
因为,他们这些时日,他会永远铭记于心。
不知何时,玉谪羽已走到了莫虑身边,同莫虑一起观看他新作的画作,胸中的怒火早已惊涛骇浪般翻滚,可看向那画作的眼神却染满柔情,原来,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莫虑便是在一旁静静观看,然后铭记于心了么?
双手将莫虑的双肩握住,迫使他转了半个身子,抬起头面朝于他,玉谪羽勾起狂邪的笑意,淡淡道:“你以为,我做这些就是要让你毫无遗憾的成亲么?”
双臂忽然箍住莫虑的腰侧,在他疑惑抬头看他时,在莫虑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吻上他的唇!
第四十四章:不设防
热烫的触感,还有柔软,温柔的缠绵,莫虑睁大双眼,只感到了这些。此时的莫虑还有些反应迟缓,他的唇被强势亲吻着,后腰的力量也只增不减,虽然他知晓这是夫妻间才会有的亲密,也知道玉谪羽如此做是有些失常的,却在心中升不起半点愤怒与厌恶。
直到唇上的缠绵变成啃噬,玉谪羽的舌诱惑着舔吻莫虑的唇,想以此撬开他的牙关,莫虑感到了唇上的刺痛,这才反应过来应该先推开玉谪羽,但无奈玉谪羽力气太大,那本来都箍住后腰的双臂分出了一只来,从后背扶了上去,手掌张开,紧紧的向玉谪羽压去!
本就贴的极近的两人此时,更是没了半点缝隙!
莫虑推不开他,又不愿维持如此情状,伸出了右手运出掌力,一掌便向玉谪羽左肩打去!
“砰!”
玉谪羽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几尺外的书柜上,书柜被撞得摇晃得厉害,许多书籍纷纷落下,顿时书房一片狼藉。
“噗!”
玉谪羽堪堪站稳,张口便喷出一口血来,胸口彻骨的寒冷,鲜血喷洒在许多书上,他雪白的衣摆也被染了血点,如同艳丽的石榴花盛开,鲜红得刺眼!
“爅!”
莫虑被玉谪羽这模样吓得失了冷静,急急走到玉谪羽身边却不知所措,双手微颤的伸了伸,又放了下去,他不知能不能碰他。
“砰!”
房门此时被从外面撞开,莫虑的四名护卫今日居然都在,以为里面出了什么大事,撞了门便跑了进来,却看到了这种情景。
四名护卫都在说明什么已不言而喻,自家殿主快要成亲,自然要加倍守护。玉谪羽才平息下来的气血又翻涌起来,开口之前又是涌出一口鲜血,引来莫虑又一声惊呼,而他却浑不在意,沉声道:“滚!”
玉谪羽并非他们的主人,他们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听从玉谪羽的指挥,他们只当自家殿主与玉神医闹了矛盾,殿主失手打了他一掌,若是如此,那他们有责任保护殿主,更加能离开了。
玉谪羽的命令不凑效,不代表莫虑也不行,莫虑深吸了一口气,调息了一下自身的心境,说道:“出去。”
“殿主……”四护卫之首的雪樾小声迟疑道,他们如此离开,若殿主与玉神医打起来该如何是好?
“出去!”莫虑又重复了一次,总是平淡的声音此时竟带了点严厉。
“是!”
虽然担心,但无法,落雪殿中,殿主的命令是绝对的。四人小心推出门外,关好房门,却守在了门口不曾离开。
书房中又只剩下两人,玉谪羽扶着身旁的书柜,只觉得通身经脉都袭上一股冰水,彻骨的冷,忍了又忍,却仍是在嘴角溢出血来。
“爅!”
莫虑原本就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煞白,彻底失去了从前的淡然冷静,心中如同起了波涛,竟生生令身体中的真气也冲撞起来!
玉谪羽顾不得自身的伤势,还未调息好便几步走上前,将莫虑压在了他身后不远的椅子上,伸手覆上他冰凉的双手,轻声道:“小淅不要慌,我这点伤死不了人的,来,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不要让体内失了平衡。”
莫虑照做,但双眼却紧紧看着玉谪羽,片刻后,体内终于平息下来,从玉谪羽手中抽出双手,在身上四处寻了寻,找到了一条帕子,略显笨拙的为蹲在他近前玉谪羽擦拭嘴边的鲜血。他从未有过什么最喜欢或最讨厌之物,但此时他见到玉谪羽嘴角的鲜红,第一次极不喜鲜红的颜色来。
“你为何不躲开,即使不躲,运功抵御也是好的?”
擦拭完,莫虑将帕子紧紧攥在手里,颤声问道,他这一掌用了五成功力,他虽不常与人比武,却也知道他的功力到了何种地步,常人毫不设防硬接下他这一掌,怕是早就不能活了。
“为何要躲,”玉谪羽压下身内翻涌的血气,伸手温柔而坚定的将那条带着鲜血的帕子从莫虑的手中抽出,说道:“我未经你的允许轻薄了你,自然是要受你这一掌的。”
“那你为何……”今日之事早已出了莫虑往常知晓的事情之外,他又被玉谪羽吐了好几口血吓得六神无主,心中如同从前在落雪山顶的屋内,打开了另一扇从未打开的窗子,窗外白雪皑皑,景致却完完全全与从前不同了那般,他也与从前不同了。
“为何?”
玉谪羽勾唇一笑,直接坐在了书房的地上,盘腿调息起来,一边回答莫虑的疑问:“自然是我爱上了你才会如此!”
“因为你是我心中所爱之人,我自然不会放手任你与她人成亲,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将我心中所想全然告诉于你,然后让你自行选择!”
玉谪羽将如清风的内力在体内行转,书房内似乎弥漫着一股清淡的药草香,玉谪羽体内总算不再血气翻涌,动不动就想吐出一口鲜血了。
莫虑未有说话,往常沉静的眼泛起惊涛骇浪,眼眸中的璀璨星辰也跟着明明灭灭。玉谪羽并不恼于莫虑的沉默,若是他那么容易开窍,他又怎会如此轻易便答应了闵君傲安排下的成亲。
“我斩爅素来不相信情爱,但如今我爱上你已是不能被否决的事实,我也不想抗拒这份情爱。自我知晓自己爱你那刻起,便在心中起誓,我斩爅此生,再也不对你设防,若是你想取我性命,那我也任随你来取!这便是我斩爅,若不喜爱,我斩爅从不给半分怜悯,若爱一人,自然要拿出我的全部,包括我的性命!”
玉谪羽此番话,全然以“斩爅”自称,“玉谪羽”是他师父所起的,而“斩爅”才是他为自己所起的名,他以“斩爅”自称,其意义不言而喻。
莫虑心中震撼,男子相恋他闻所未闻,此事定然违背世间伦理的,但莫虑初听这些却未有半分厌恶,他只是有些不知所措,玉谪羽的誓言如此真挚深刻,而莫氏一族素来寡情,他也从不懂这些,要如何回应玉谪羽这浓烈的情爱?他想起与玉谪羽两人游历的那一个多月,自由随意,他以为这或许便是书中常说的挚友。若是他此时回绝了,那他与爅之间,是否再也不会有所交集?
“凛淅。”
玉谪羽轻声唤他,自从他为莫虑起了这个别名,他就从未正真如此唤过,总是或调笑或柔声的唤他“小淅”。
莫虑目光凝聚,注视着玉谪羽那双凌厉却同时温柔的眼,看他轻启薄唇,听他低沉的声音进了耳内。
“你可还记得我当初为你起这两个字时是如何解释的?”
莫虑记忆极好,自然是记得的,点点头,说道:“凛冽之寒冰,淅沥之雨水,你盼我能从冰化成雨水。”
“是,小淅果然记忆力惊人,真是厉害!”如同那时莫虑抓了鱼上来玉谪羽不吝夸奖一般,玉谪羽此时也夸奖了他,轻笑道:“我起这两字时,曾想过,寒冰要化成水,只需要火去烤一烤就成,就如同我的名字一般,‘爅’是火,我总想着以我这‘火’便能融化了你那块‘冰’了,在我不知自己对你动情时,总以为我的出现,便是你逃也逃脱不掉的克星。”
玉谪羽顿了顿,收了手中的势,暂时已不必调息了,他需要配合伤药治疗,又继续说道,话语中带着讽刺:“是我太过自傲,以为自己已足够强大,却忘记了,万物生长,相生相克,自然有它的道理,就像当火融化了冰,火是冰的克星,但当冰融化成水,水便成了火的克星。就像我以为有能力改变你时,你同时也改变了我,融化成水的你,真真实实成了我此生的克星。”
“爅……”莫虑低喃,看向玉谪羽越发不知所措,玉谪羽的唇上,还留着未擦净而干涸的血。
“嘘!”玉谪羽站起身,右手食指轻点莫虑粉色的唇瓣,笑意温柔,与他那张狂傲俊挺极致的脸极为不符,却动人心魂,“不必感到不知如何是好,小淅只要继续做你自己便好,其他的事,都有我来解决。”
玉谪羽低沉的声音似乎带着安抚的药力,顷刻间便将莫虑原本有些起伏的心境平息了下来。
玉谪羽低声诱哄道:“现在,来告诉我,你成亲的日子是哪天?”
“五月初九。”
那就是五日之后,玉谪羽沉下眼眸,闵君傲,你还真是算好的日子啊,信函今日才送达,却让莫虑连个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五日之后便听从安排成亲!
“爅?”莫虑不明玉谪羽为何突然身上起了杀意,轻声唤他。
“嘘!”玉谪羽再一次点上莫虑的唇瓣,说道:“小淅不必说话,听我说话便好。我今晚回我的山谷去住,我这身伤需要医治,但五日后,也就是你成亲之日,我会过来,到时我不管你在做些什么,或是早已躺在你新婚娘子的温柔乡内,我都会将你抢走。你注定是我的,我决不允许你与别的女子在一起,你可听明白了?”
莫虑看着弯腰面向自己的狂肆男子,那张俊挺极致的脸近在咫尺,问道:“抢走我?”
“对,抢走你!”玉谪羽狂傲一笑,倾身在莫虑唇上轻轻一吻,起身说道:“你心境有了变化,这几日我开给你的药暂时不要再喝了,我这就离开,五日之后等我来抢亲!”
说罢,一手挥开窗门,白影窜了出去,片刻便没了踪影。
莫虑静静看着窗外没了那抹白色身影,直到房门被敲响,推开后走进四人,四人神色各异,但眼中都是复杂之色,但这些都未令莫虑回头,他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直至深夜……
第四十五章:落雪殿殿主是如何成亲的
世人皆知江华滢当年跟随莫功湐回落雪山,成就武林佳话,那为何这次却无人为了莫虑去落雪山呢?
这恐怕要归功于玉谪羽的“任性妄为”,直接将莫虑掳走,连第三日的比武都未让莫虑参加便消失不见,就连落雨与雪杨,也是告知了单泽钰之后便悄声离开了,当众人知晓落雪殿一行人不在时,已经是第三日比武时了。
而至于为何无人直接跑到落雪殿,那就更容易解释,落雪山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而这其中又有什么人扫清了障碍,一切尽在不言中。
既是如此,那为莫虑选中的新娘是谁,可就耐人寻味了许多。除了莫虑的娘亲因是女子的原因,早在她出生时莫功湐便在落雪殿的那一代能力出众人中选中了闵君傲作为她了的未来夫君,闵君傲比莫茧萱大了几岁,几乎与她同时成长,对莫茧萱的感情自然是极其爱慕的。但除了闵君傲这位特例,落雪殿的历代殿主的妻子,从来都不是长辈所定的,落雪殿殿主,拥有落雪殿无上的权力,即使是上代殿主的妻子也无权干涉。
而此次,闵君傲却在昨日带了一位女子过来,头上戴着斗笠,隔着面纱,无人知晓她是谁,落雨觉得,闵君傲这做法有些逾越了,殿主是有权否决的,但……
落雨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已经西斜却依旧的刺目太阳,叹了口气,殿主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淡然了些,只怕殿主原来想的就是,反正都是要娶妻,自己所选与父亲所选并无区别,随了父亲心愿也好。
但这些,不过是殿主从前的想法,如今的殿主,早已不同了。
人人艳羡的嫁于绝世的落雪殿殿主,其实并非世人传言中那么美好,至少在落雨看来,殿主的祖母,当年传为佳话的江华滢一事,便不如人们所知的那么令人羡慕。莫氏一族都是寡淡之人,情爱于他们而言是极其陌生之事,娶妻生子,不过是为了传下血脉而已。江华滢当年在与莫功湐成亲之前也是知晓的,这痴情女子,宁可永远得不到夫君的爱恋,还要承受夫君早逝的痛苦,依然决然嫁了。
但落雪殿殿主成亲,竟然连拜堂都是没有的!
落雨低眸看了看捧在手臂上的托盘,盘中放的正是大红色的喜服,喜服上的绣纹,繁复精致到了极致,里面的每一针一线,都是落雪殿上下对于自家殿主的祝福,盼望他能一生康健,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这便是落雪殿,在他们眼里,殿主才是他们所要效忠之人,而殿主的妻子,却不是。闵君傲之所以有此特别权力,不过是因为莫虑的放纵和他本身出自于落雪殿之故。
又叹了口气,这几日她叹的气要比她这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摇了摇头,落雨无奈的继续往前走去。
步入殿主所住的炎雪苑,此时他的卧房的门紧闭,但门口却没有人护卫,这是落雨安排的,以便她待会要做的事。
推开卧房的门,落雨毫无意外的看见自家殿主正坐在窗前看向外面,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迷茫。自从五天前玉神医走后,殿主就是如此了。
“殿主。”落雨轻轻唤了一声,引得自家殿主转过头来,看见她手中托着的红色喜服,脸色却忽然白了白。
“殿主,你身子不舒服么?”落雨见自家殿主忽然变了脸色,紧张问道。
莫虑茫然摇头,又恢复了从前淡然的神色,他方才将那红色的喜服看成是玉谪羽那日所吐出的血水了。
“殿主,申时已过,你该换衣服了。”落雨将衣服放在了自家殿主身旁的桌子上,轻轻说道。
已经到了这时候了么?
莫虑怔然看着眼前刺目的红,更加迷茫。
“殿主?”落雨又在一旁轻轻唤了一声。
莫虑摇了摇头,说道:“无事。”
说罢,便起身准备换衣服去了。这套喜服,连里衣一起都是大红色,织布染布再到剪裁刺绣的工序,都是落雪殿上下一起所做,务必要保证自家殿主穿的舒适。
“殿主!”落雨在自家殿主准备那全部衣裳进内室时叫住了他,待他回头,落雨柔声道:“落雨从未服侍殿主穿衣过,如今殿主成亲,可否让落雨效劳一次?”
莫虑点了点头,放下外袍,只带了里衣进了内室。
不多会儿,从里面走来一身红衣的莫虑,莹白的肤色,如瀑的青丝,纤长的手指,绝世的脸孔,是世间独一无二之人!
落雨隐下快要盈向眼眶的泪,吸了口气平复下来,笑嘻嘻地展开外袍,为自家殿主穿起衣裳来。
落雨不过是想尽心服侍自家殿主穿衣一次,却令莫虑想到了别处。
从来不用他人为他穿衣的莫虑,却让玉谪羽为他做了许多次这种事。落雨娇小,直到莫虑的肩膀处,而玉谪羽却身形修长,还比莫虑高了半个头,落雨要垫脚才能为莫虑理好衣服领口,玉谪羽却低头便能做到。
他说今日回来抢亲,到底何时回来?
今日从他睁开双眼起,莫虑便一直在脑中如此想道,不论他做任何事,都无法将这想法驱除。
“好了,殿主,你坐下来吧,靴子也是要换的。”落雨整理好了自家殿主的衣裳,将那本被压在喜服下的靴子那在了手中。
靴子自然也是落雪殿的众人做的,自家殿主成亲,几乎每一位落雪殿之人都用尽心力去准备,即使没有拜堂仪式,也务必要自家殿主穿最好的成亲。
“殿主,自从玉神医走后,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你可知道这是为何?”蹲下的落雨为自家殿主换好了靴子,终于将她要做的事付出了行动。
莫虑低头看她,摇了摇头,道:“不知。”
他的确不知。
早晨他按落雪殿的规矩,殿主成亲要一早上落雪山顶拜祭先祖,回来时,爹与他说了一些落雪殿的事,尤其提到了不能动情的规条。原来,不能动情关乎到寿命的长短,但这些,莫虑隐隐认为,已经不重要了。
冰冷的双手上覆上了温热与柔软,那是落雨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落雨依旧蹲在地上,抬头看他,隐去眼中的泪,笑着唤道:“虑哥哥,殿主可还记得,落雨第一次见到殿主,就是这么唤你的?”
莫虑点点头,他自然是记得的,那时他也不过十岁,落雨才六岁,落雨那时受了初级训练,跟在了莫虑后面一起学习,成了莫虑随身侍婢的备选,直到十二岁完成了考验,成了莫虑唯一正式的贴身婢女,而且是他四护卫之一,落雨对他的称呼才改了。
“落雨第一次见殿主,就觉得殿主总是不开心,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殿主不是不开心,而是连开心是什么都不知道。落雨一直都很心疼殿主,所以训练时总是比别人认真,想着将来做了殿主的贴身婢女,一定要好好服侍殿主。”
落雨的眼中有了泪光,却继续开口道:“落雨与其他人不同,落雨不在乎殿主是否遵守了落雪殿的规矩,在落雨眼里,只有殿主才是最重要的,即使将来落雨有了心爱之人,殿主依然是落雨心中最为重要的。”
“所以,”落雨咬了一下唇瓣,下定决心开了口,“那日玉神医所说的我都听见,男子相恋虽惊世骇俗,但若是殿主喜欢的,落雨是支持殿主的。”
“我并不知情爱是什么。”莫虑的话语中,全是茫然。
“不知也是无所谓的,殿主只要跟随自己的心便好,不去管落雪殿的规矩、责任,亦或是世间的看法,只要这件事是殿主当下想做的,那就去做。”
一滴泪从落雨眼眶中流下,“殿主,莫氏不能动情之事,闵先生今日上午也告诉我们四人了,落雨听到这些时也挣扎了一下。但落雨还是希望殿主开心一些,虽然落雨对玉神医擅自带走你近两个月不回心有怨言,却仍然心存感激,因为他令殿主改变了许多,也令殿主开心了许多,落雨所愿的,就是殿主能一直随心所欲,开开心心,莫要为了其他事委屈了自己。”
冰凉指尖抹去落雨脸上的泪水,莫虑心中动容。
“落雨知道,殿主心中有许多迷茫,这些落雨无法为你解答,但玉神医却可,无需再压抑自己一分一毫,殿主所需要的,便是将心中的一切疑问都告诉玉神医,让他为你解答,虑哥哥,随你的心去吧!”
此时的莫虑,不再是她所效忠的殿主,他无需为落雪殿的责任牵绊,落雨所愿,从来都是她的虑哥哥平安快乐。
莫虑收回手,轻声说道:“好!”
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院内的人早已被落雨支开,莫虑脚尖一点,飞出时看了落雨一眼, “落雨,多谢!”
眼含泪水,落雨盈盈一笑,那红色的身影,二十年里,终究是为了自己做了一次决定。
第四十六章:落雨的怨恨
酉时,夕阳快落山,本是莫虑身穿一身喜服,与落雪殿上下吃上一碗饭,便可与那从未露面的新娘圆方,这是每代殿主成亲时的规矩。
然而酉时已过,莫虑却迟迟未带着落雨出现。闵君傲面色一沉,就连雪樾三个也变了脸色,之前他们被落雨要求做别的事情,他们也未想许多,毕竟落雨作为殿主的贴身婢女,是有这个权力的。可向来守时的殿主迟迟未出现,那必然不寻常了。
“砰!”
闵君傲大力推开门,只见落雨静静坐在椅上,莫虑却没了踪影!沉声问道:“莫虑去了哪里?”
落雨此时早已收了在莫虑面前才有的讨喜娇俏,看都未看他一眼,学着某人的口气,懒懒道:“还能去哪,殿主不愿成亲,逃婚了!”
“砰!”
又是一声巨响,是闵君傲带着怒意一掌拍碎了上好的茶几,大声斥道:“大胆落雨,小小婢女竟敢教唆殿主逃婚,你眼里还有没有落雪殿,你将落雪殿的规矩放在了哪里!”
“规矩,呵呵!”落雨冷笑,一点也不怕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几步走到闵君傲面前,轻易不出现的肃杀之气与闵君傲的怒气相对,哼道:“落雨眼里,自然是将殿主放在第一位的,这才是落雪殿最应遵守的规矩!”
说罢,满含杀气的眼眸扫过闵君傲身后,那同样身为殿主护卫的三个男子。
闵君傲被她一噎,气得俊颜扭曲,下意识便喊道:“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女抓起来!”
他这一语,显然是对雪樾三人说的,却没有得到响应,雪樾三人均是一皱眉,闵先生此举有些越权了。不过,虽没有动静,雪樾三人看在他是殿主父亲的份上,也未多说什么,落雨却是不同了。
落雨一直认为,殿主之所以二十年如此性格,都是闵君傲自私之过,她如今与闵君傲正面交锋,自然不打算留他颜面,是时候让他看清自己的身份了!
“看来闵先生常挂嘴边的规矩,连自己都是不怎么熟悉的么!”落雨轻蔑一笑,抬高下巴,傲然道:“落雨虽只是一名小小婢女,却也是殿主的贴身侍婢,除了殿主,无人能随意处罚我,即便是犯了弥天大错,要暂时关押,也不是闵先生的身份可以做的,闵先生的大话还是不要说出口的较好!”
闵君傲被呛得脸色铁青,却又被落雨句句拿着落雪殿的规矩押了理,只好看向自进门起便没有说过话的雪樾三人,“你们难道就任她胡作非为,殿主都被她教唆逃婚,这还不算弥天大错!”
雪樾还未来得及说话,被落雨给抢了去,“方才落雨已说过,闵先生不要说太多大话出来,免得闪了舌头,哼!弥天大错,这个罪名可不是以你的身份就能随便定的!”
“没有规矩!”
闵君傲彻底被落雨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雪樾见事态严重,再这么下去就一发不可收拾,上前想劝阻,还是找殿主要紧,可还没开口,就被落雨看过来的眼神一瞪,话一时哽在了喉咙,话又被落雨抢去,只听得落雨清脆的声音继续呛声道:“规矩是么,既然闵先生总是想说规矩这事,那落雨就好好与闵先生说道说道。”
唇边挂上轻蔑笑意,拿着眼角看人,将玉谪羽讽人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玉谪羽做着动作时可是气坏了许多落雪殿内本来修养极好的人,“落雪殿的规矩,在殿主缠绵病榻之时,而继任的子嗣又太过年幼,殿主之妻可有支配落雪殿事务之权,然,一旦新殿主继位,上一任殿主之妻便无权过问落雪殿任何事务。殿主继位早已多年,而你却仗着自己在与上任殿主成亲之前便是她随身护卫的身份,一直插手落雪殿之事。这些殿主敬重你,而他本人又不怎么在意,也就随你去了。落雨虽然心有不满,却因殿主应允而处处忍让,就连上次你竟然将我这殿主的随身侍婢派了出去,我也遂了你愿。可你却不知收敛,竟然带了个女子过来便要殿主与她成亲,这是哪里的规矩!殿主不过是不懂情爱,才会任你左右,但你难道也不懂么!再有,这殿主的卧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落雪殿规矩,非殿主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殿主的卧房,而闵先生,你如今公然拍开了殿主的门,又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这……可是不守规矩了?”
落雨轻笑看过雪樾三人,三人一凛,显然是感受到了她眼中的讽刺,“落雨虽然不才,却也有能行驶的权力,那便是作为殿主的贴身侍婢,拥有在殿主不在时,驱逐擅自踏进殿主卧房的权力,”落雨微微一笑,仿佛又是那在莫虑身边娇俏讨喜的可人儿,说出的话轻声柔软,“闵先生,落雨要行使自己的权责了,你,出去罢!”
但,与她柔软声音相对的,却是她打出的一掌!抬手朝着闵君傲面门打去,闵君傲没有想到落雨会突然出手,一时躲闪不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怒极,但落雪殿的确有这规矩,说又说不过这婢女,打又不能打,只好怒道:“不知所谓,我就看你们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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