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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烦忧 上—咫尺青涯(17)


愤然甩袖而去。
“落雨,你这又是何必,闵先生好歹是殿主的至亲,况且闵先生所说也有道理,殿主成亲之日,你怎能让殿主离开!”闵君傲一走,落雨终是不再瞪着他们,雪樾才可正常说话,一出声,便是对落雨的做法不赞同。
落雨娇美脸上煞气未散,她看了雪樾一眼,眼中尽是嘲讽,“至亲?成亲?”身为殿主四护卫之首,雪樾竟然说出这种话,落雨心中失望透顶,看来人一旦在高位待得太久,便会容易忘记了初衷是什么,“除了他是殿主的生父,他哪里算得上是殿主的至亲了?他可知道殿主平常的吃穿用度是何物,他何时真正关心过殿主?哪怕他有一点在乎殿主,都不该下那个可笑的落雪殿不得办生辰宴的规定,殿主二十岁及冠,纵使莫氏从未有起字的习惯,也不至于连自己儿子如此大的生辰都不回来,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未叫我带回来!试问,这世上哪一个至亲是这样的?”
雪樾被落雨的一连反问问得难以言语,却又听到落雨继续说道,但此时,却带着哽咽,“莫氏一族寡淡,是因他们练功需要超然之故,却并非天生无情,,落雨虽未见过,却也听我爹提起过,殿主的娘亲是位温柔之人,脸上也常常带着笑意,可你再看殿主,他活到二十岁,竟然连何为真正的开心都一知半解,你们可知,我每次见殿主那样心中何等替他委屈!殿主为何会如此,你们也知道,这事与那个所谓的殿主的至亲有莫大关系,你们难道就能无动于衷?”
泪水潸然而下,落雨却无暇擦拭,颤声道:“六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殿主,殿主那时的模样,让我想起我爹曾在寒冬时为我所做的冰雕,空有绝好外表却无灵魂。我恨,恨上天对殿主不公,为何殿主就不能单纯为自己而活!”
一只带着粗粝厚茧的手为落雨擦去眼泪,落雨抬眼,是雪桑,这个总是被她嫌笨的男子,此时正眼含心疼为她擦去泪水。
“落雨,”雪樾作为四护卫之首,自认有义务教导他们一些,“你说的这些我们自然知晓,也认同你所说,愿殿主自在一些,可再怎么样,殿主也不能与男子……”雪樾未说出口,但在场四人都心知肚明,那晚玉神医与殿主在书房的话他们听得真切,此时殿主逃婚,去了哪里自然不用猜,这事太过惊世骇俗,殿主与玉神医的身份,他们若是在一起,不仅他们两人的声誉,就连落雪殿的声誉也将毁于一旦!
“我们不能违背落雪殿的规矩。”最后,雪樾也只能将闵君傲提了又提的规矩说了出来。
又是规矩?落雨轻蔑一笑,轻轻推开雪桑,嗤笑道:“雪樾你当我傻的么?落雪殿的规矩,有多少是真正落雪殿的历代殿主所定的,你我心知肚明。那些历代殿主的夫人,总想以爱之名,以守护落雪殿之名,为她们生下的血脉加上一道道枷锁,一代又一代,不过是那些得不到自己夫君的心的可怜女子的私心罢了,这一切,那活生生的例子不就是闵君傲么!”
“我知道你们为何如此听从闵君傲安排,令殿主娶根本连面都未见到的女子,不就是怕殿主与男子在一起么!可男子相恋又如何,落雨只盼殿主开心便好,殿主这二十年太苦,还是那种常人不能理解的悲苦,锦衣玉食就是好了么,像殿主那样,他连人最基本的感情都是缺失的。玉神医很好,至少他令殿主开心了不少,他是神医,一定能治好殿主的病,倘若……”落雨咬了咬嘴唇,才被雪桑擦去的眼泪又落下,“倘若殿主还是无法获救,我也愿殿主之后的几年里活得开心一些!”
第四十七章:说好的抢亲呢?
夜幕降临,玉谪羽一改往日的白衣,穿了一身做工精致的红色衣袍,这是他那日回来时就叫下人准备的,今日他去将莫虑抢回来。
玉谪羽站在院中,抬头是已升在空中的半圆明月,他这时才去,也不知莫虑是否已拜堂。这也是他无奈之举,莫虑的五成功力,他又完全没有运功抵挡,之后还用了轻功一路飞到自己的山谷,更是雪上加霜。今日他要去抢亲,做不到无声无息,与落雪殿一众人定然有一场打斗的,身体不恢复一些才去,怎能将莫虑抢回来。
不过,今晚一些损伤是避免不了了,即使拼上性命,他也不能让莫虑的身侧有了别人!
心中想了许多,玉谪羽收拾好一切,就准备动身了,而这时,耳边却传来风声。
受伤影响了他感知周围的能力,等他发现时,这个风声已经离自己很近,他甚至听到了厚重的呼吸声,玉谪羽轻嗤,他的山谷,哪里是这等连自己的呼吸都隐藏不好的人能随随便便就能打探的。可随着那人越来越近,玉谪羽忽然觉得有些熟悉,皱眉,这分明是莫虑的轻功!可他怎会在这,而且运起轻功居然如此喘息,难道又是生病了?
思虑间就见莫虑飞了下来,落地不稳,跌跌撞撞地移了好几步才站住脚。一身红衣的莫虑,就连脸也泛着红润色泽,玉谪羽呼吸一窒,他从未见莫虑穿起红色衣衫,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莫虑,比起之前的出尘绝世,还添了一份艳丽,惑人到了极致!
莫虑刚入院中,从前院就飞来几个黑影,恭敬跪下,齐声道:“主人!”
原来是玉谪羽山谷的守卫,他们察觉到有人闯入,这才过来看看。玉谪羽挥了挥手,那几名守卫恭敬行礼之后,又极快离开了。
莫虑压下体内的热意,唤道:“爅,你的山谷不好找寻。”若仔细查看,便会知道,莫虑那一身红衣,其实破开了几个小口,可见他找进这里,费了些功夫。
莫虑此时以这等模样在此,玉谪羽心中已有猜测,不过此时他却无暇顾及这些,脸色红润,这本应是好事,但若这事换到莫虑身上,可就大大不妙了,玉谪羽可还记得,那日莫虑浑身发烫,他的脸色便是泛了红的。
“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几步走上前去,抬手就要探上莫虑的脉搏,却被莫虑拦下,“无事,不过是药效发作。”
然莫虑的话更是令玉谪羽面色一寒,潮红的脸色,呼吸粗重,低头时,看到莫虑的脖颈都泛着粉红,莫虑又说是药所致,若是玉谪羽还猜不出是何种药物,那他神医的名号可就浪得虚名了!怪不得,以莫虑的武功,就来他山谷而已,竟然使他弄成这副模样。
“你爹?”除了闵君傲,玉谪羽根本不做其他猜测,以莫虑的武功,常人要想使他吃了这药,根本不可能,只能是莫虑自愿吃下的,而令莫虑自愿的,就只要打着落雪殿的规矩办事的闵君傲才能做到!
“是。”莫虑毫不遮掩,直接告诉了他,今早他爹告诉了他一些事,就给了他一颗药,说是莫氏一族不能动情,就连行房也是轻易不能做的,需要这药来制约,药里有催情的功效,因莫氏体质特殊,所以药效缓慢,早间用药,到了晚上时才会见效。见玉谪羽沉着脸又要把脉,摇头道:“不必了,这药是你师父所制,没有解药。”
此话一出,玉谪羽的脸色更加难看,又是师父!深吸了口气,这笔账,他自然会与师父慢慢算!
虽听到了莫虑所说,玉谪羽仍是为莫虑把了脉,这几日他都未做这些,万一莫虑身体有异,也好及早发现。好在,玉谪羽仔细把好了脉,莫虑身体并不大碍,只不过这药的确难解。
莫虑的身体特殊,平常的药对他而言都是不能用的,师父研制这药恐怕是费了不少心思,不过是催情而已,竟然使他费尽心思,师父这次可真是大方!
不过,这药最初用在的,就是他心爱之人的身上罢!
啧啧,玉谪羽在心中佩服师父的“慷慨”,将心爱之人送到别人床上,这种气量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爅?”见玉谪羽神色有异,莫虑唤一声。
“何事?”暂时不想师父,玉谪羽看向莫虑,举手将莫虑有些凌乱的发理了理,还在上面摘去了几片黏上去的树叶。
“你说会来抢走我,为何迟迟不见你?”
玉谪羽被他逗笑,问道:“你今日来这就是想问我这个?”
认真点了头,莫虑说道:“自从你离开,我便在想,你何时会来,今日更是无法平静,我心中有许多事不明,落雨说这些都能问你,于是我便来了。”
是落雨的话才令莫虑来找他么,玉谪羽脑中想起那常穿浅紫色衣裳的俏丽女子,那晚他所说的话落雨定然也全部听见,但即使如此,她仍是选择以莫虑的心情为重,果然是个忠心为主的好姑娘。
“我被你伤得很重,自然要疗伤好才能去的。”
莫虑听了有些慌乱,那晚玉谪羽吐血的模样仍萦绕在他脑海,立即问道:“伤得很重么?”
见莫虑慌了,玉谪羽自然安抚,柔声道:“无碍,不必担忧,”转而,又拿起自身的衣裳转移莫虑的注意,问道:“我既是要抢走你,毁了你的婚礼,自然要补偿你一番,你看,我这身红袍如何?”
看了眼前刺目的红,莫虑想起了那日在玉谪羽白衣上如盛开的石榴花般的血迹,但无论玉谪羽这身红令他想起什么,一身红衣的玉谪羽,那身狂傲的气质,越发的极致。
“自然是好看的。”
挪了一小步,使自己与莫虑更加贴近,玉谪羽拾起莫虑因药力有些温热的双手,握进手中,看向莫虑那星辰璀璨般的眼问道:“我本意是要穿这身衣裳将你抢走,然后与你拜堂成亲,如今你自己来找我,你可愿与我成亲?”
“男子间也能成亲么?”
玉谪羽傲然一笑,“自然是能的,只要你我二人愿意,他人的看法又有何惧?”
莫虑却摇了摇头,说道:“爅,我自是无法与你成亲的。”
玉谪羽也不恼,只是问道:“为何?”
“今早我爹告诉我,莫氏一族一旦动情,其寿命便缩减了许多,爅,与你一起,我不知自己还能活多少时日,这于你而言太过不公了。”
“即使如此,你就更要与我一起了,你怎知我就无法医好你?况且,人生短暂,若不能与自己喜欢之人在一起,那人生所长也无生趣了。”玉谪羽笑意温柔,此时的莫虑潮红潮红晕染了他原本太过莹白的脸色,比以往少了份出尘之气,多了份人间的烟火味,更加的撩动他的心弦。
不待莫虑回答,玉谪羽又道:“你不必多想,我只要你回答我,若是你与女子成亲,我便再也不能与你相见,你可愿意?”
若是一生不能再与玉谪羽相见,莫虑心知他是无法做到的,即便这几日他们分开五日,他就想他许多遍,莫虑遂摇头说道:“自然是不愿的,我怎可与你一生都不相见。”
玉谪羽满意地笑开,倾身轻吻了莫虑的唇作为奖励,在莫虑有些愣神时问道:“与我成亲,你我便再也不会分开,你想去哪我都会陪你,与我成亲,可好?”
莫虑本就被那药弄得有些泛起情潮,体内似乎有股热意在四处攒动,如今玉谪羽轻吻了他的唇,原本因他们说话而压下的一些热意又涌了上来,莫虑有些失神,就听有人在他耳中轻声诱哄,那声音是他极熟悉的,低沉霸道,却令他心喜,喃喃道:“好……”
玉谪羽撩开衣摆,扑通跪下,也拉着莫虑一同跪在身侧,对着眼露疑惑的莫虑柔声道:“小淅,跟着我念,天地为证,星月为媒,玉谪羽与莫虑,斩爅与凛淅,今日在此成婚,从此生死相伴,一生不弃!”
听着这些誓言,似是有什么被撞入心中,莫虑跟着念道:“天地为证,星月为媒,天地为证,星月为媒,玉谪羽与莫虑,斩爅与凛淅,今日在此成婚,从此生死相伴,一生不弃!”
听莫虑念完,玉谪羽恢复往日邪肆笑意,笑道:“小淅,我们这拜堂就算是礼成了,你可知拜堂过后,还要做些什么?”
莫虑答道:“拜堂过后自然是洞房。”
“那好!”
玉谪羽迅速起身,将还也同样起身的莫虑抱起,低头又吻了他的唇,邪笑道:“那我们这就洞房!”
说罢,抱着莫虑就回了自己的房中,踢脚关上房门,将莫虑放在了床上,问道:“热么?”
莫虑伸手抚上玉谪羽的脸,答道:“有些热,你身上凉快,很舒服!”
“呵!”玉谪羽轻笑,想不到他还有被莫虑说他身上凉快的时候,诱惑道:“那我让你更凉快些可好?”
“好。”
玉谪羽笑着解开身上的衣物,露出匀称好看的上身,修长的指尖拨开了莫虑的红色外衣,再是他红色的里衣,那莹白泛着粉红的肌肤便露在了玉谪羽面前,拉着莫虑的手臂换上他的脖颈,两人贴得很紧,相比莫虑因情欲而起的身体热烫,玉谪羽的身体显得有些微凉,却恰好应了莫虑的需要,温柔地吻了吻近在咫尺的唇,玉谪羽问道:“可有更凉快一些?”
莫虑却微微摇头,“似乎更热了。”
玉谪羽邪笑,“无碍,总会使你凉快下来的!”
帐幔被玉谪羽一个掌风落了下来,帐内一时春意无边。玉谪羽一寸一寸地吻着莫虑泛红的肌肤,压制着自己心中早已咆哮的狂野,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他们有一晚上的时间不会被打扰,他们可以慢慢来。
屋外的月走出了原来遮住它的一片云中,白色月光洒下的山谷闪着莹莹光亮,山谷的景致很美,山谷里的一个房内,却比这些更加美……
第四十八章:印章
置身于温暖的怀中,莫虑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玉谪羽笑意的脸,近在咫尺间,那英俊狂意的容貌,极致得令人窒息。玉谪羽吻了他的额头,笑道:“可有不适?”
自己冰冷的身体被温暖包裹,莫虑摇头,答道:“暖。”
玉谪羽伸出手指,戳了戳莫虑的眉心,笑骂道:“你是暖了,可将我吓得够呛,你可知你睡了三日了?”
莫虑体质特殊,吃他师父给的药就是怕他在成亲洞房时情动时有所闪失,即使吃了那药,以莫虑的情况,也必然与之前的落雪殿殿主不同。果然如玉谪羽所料,解了药性之后,玉谪羽抱着莫虑清洗干净之后,莫虑就发起热来,好在玉谪羽事先有了准备,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虽有些担忧却仍是不慌不忙,直至莫虑退热,早已是第二日的午时。又为莫虑洗净身上的汗渍,莫虑就一直睡到今晨才醒。
莫虑先是一愣,恍然,难怪他有些饿,玉谪羽看着他有些呆傻的模样,笑出声,拍了拍莫虑的背脊,说道:“起吧!”
起身时连同莫虑也抱了起来,放开他,理了理莫虑穿在身上的里衣。莫虑伸出手臂,这才发现,他身上这件白色里衣已不是他原来穿的那件,衣裳并不合身,里衣过于宽松且袖口也长了一些,抬头看向玉谪羽。
“这是我的衣裳,你原来的那件已不能穿,况且你在我这没有换洗的衣物,不穿我的你难道不穿衣服么?”
莫虑却不是能被他骗到的,仍是看着他,不语,若是往常他说着话他或许还是信的,可那日他被玉谪羽带到飞霞山庄,醒来时就有好几件新的合身衣物。
玉谪羽却不答,反而调笑道:“你好像开窍了些,难道是与我洞房过后的缘故?”
若他以为莫虑会因此羞赧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莫虑未接触这些,却也坦荡,这就是淡然的好处了,他言语直白,行事也从不拐弯抹角,一旦认同了,接受得极其爽快。
见莫虑目光毫不躲闪,仍直直看他,心中虽失了一些莫虑羞赧时逗弄他的乐趣,更多的却是喜爱,他爱极了莫虑这等矛盾的性格,虽许多事不明,但一旦认定便直面面对,绝不退缩,他能接受莫虑一时的羞赧,却不能接受他退缩,如今见他如此坦荡,自然是高兴的。
“我喜欢见你穿我的衣裳,只有最亲密之人才能如此,我们都已成亲,这等事自然是可以的,可懂了?”
虽知晓玉谪羽是巧言善变,莫虑却仍点了点头,他们在月下起誓,拜了堂,也做了最为亲密的事,的确成亲了。
“乖!”吻了吻莫虑的唇,玉谪羽夸奖道。
起身拿了自己衣裳为莫虑穿上,长了的袖子卷了卷,衣裳下摆和裤子也长了些,玉谪羽却不管,套好袜子,一切准备就绪,靴子也穿不了。莫虑的脚比玉谪羽小,穿玉谪羽的自然是不合适的,玉谪羽也知道这点,却仍是没有为莫虑准备。
弯腰双臂从莫虑的后腰和膝盖弯穿过,直接将他抱在怀中,玉谪羽看着莫虑疑惑的双眼心情大好,抱着他就往屋子的更里面走,踹开一扇门,莫虑这才发现,原来这房间是通的,一间连着一间,玉谪羽又抱着莫虑走了一阵,才将莫虑放在了一张椅子上。
“坐着别动。”玉谪羽说道,然后转身进了更里面,那里是一间浴室,十二时辰都备着洗漱用的热水,玉谪羽端了盆水来给莫虑洗漱,待两人洗漱过后,才又抱着莫虑往外走。
莫虑接受起玉谪羽的这一番亲密作为来极其坦然,一路被这么抱着,就连洗漱也是玉谪羽为他弄的,莫虑丝毫不做挣扎,皆是坦然接受。
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屋外阳光正好,莫虑那晚没有仔细看的院子,此时正好好观赏起来。
院子极大,有好多屋子,却都只有一层,并没有楼阁,东面一处种了花草树木,玉谪羽的卧房旁建了一个亭子,里面放着软榻、桌椅,一看就是晒太阳的好去处。在南面的屋子前放着许多架子,上面晒了许多草药,可见那南面的屋子必然就是玉谪羽弄药材的地方。但这些,都不及中间铺着齐整圆石的空地上那口极大的钟,那钟有六尺高,铜铸,稳稳坐落在玉谪羽的院中。
玉谪羽抱着莫虑走到亭内的软榻前,将莫虑放在上面,坐到他身边,问道:“可想知道那钟的妙用?”
见莫虑点头,玉谪羽一扬手,掌力凝聚,直直打到那钟上!
“嗡……”
钟的闷声响起,余音久久不消,传至前头的院落,立即有人行动起来,不多时,前院就有人走到了玉谪羽敞着的院中,来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虽没什么武功,步履却十分快速稳健,面目慈祥,做着管家的装扮,微微躬着背脊,行礼道:“主人可是需要用膳?”
玉谪羽颔首,命令道:“弄些清淡的过来!”
“是!”老者颔首,就要退下去。
“慢着!”玉谪羽叫住他,说道:“刘管家,这是莫虑,告诉山谷众人,从今往后,他也是这里的主子。”
刘管家笑得和善,向莫虑行了礼,“莫主子好,我是主人家的管家,以后若是有什么吩咐,直接唤刘管家便好。”至于叫“莫虑”的人是什么身份,刘管家心知肚明却半分不显,他只消知道,遵从主人的命令即可。
莫虑也点头,说道:“不必多礼。”
刘管家笑着点头退了回去,又不多时,刘管家带着一众婢女走进来,这些婢女手中都捧着托盘,盘中是准备好的佳肴。刘管家安排人将菜肴在桌上摆好,就带着婢女下去,院中立时又只剩下玉谪羽和莫虑两人。
玉谪羽将莫虑抱到桌前,说道:“我不喜有人进我的地方,遂弄了口钟在此,若是有吩咐了,就敲响这口钟,自然就有人过来听我吩咐。”
莫虑点头,他也猜到是这原因,玉谪羽住在落雪殿时就不喜有人擅自进他的地方,但他却总是不由分说,想进就进莫虑在的任何屋子内。
话已经解释完,两人也都饿了许久,都拾起碗筷吃起饭来,莫虑三日未进食,饿得狠了,但即使饿得再狠,吃饭时仍不疾不徐,只不过比往常吃得多了些罢了。
吃完饭,玉谪羽又抱着莫虑在软榻上休憩,两人之间,仿佛是成亲许久的伴侣,静默不语,却自是有一份默契的脉脉温情。
许久,莫虑靠在玉谪羽怀中,忽然唤道:“爅。”
“嗯?”低沉的嗓音,使得耳贴在他胸口处的莫虑感受到了胸腔的震动。
“我有一香囊,装在我那喜服的袖口中,你可曾看见?”
“你说的可是这个?”也不知玉谪羽从哪里变了出来,右手一托,掌中就是那只蓝色棉布,绣着素雅兰花的香囊,正是当初玉谪羽送他的那只,里面的药草早已风干,却仍散发淡淡香气。
莫虑从玉谪羽手中接过,从玉谪羽怀中坐起,将香囊打开,纤长手指伸入,从风干的草药里面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印章来,递到玉谪羽面前。
也坐起身,从莫虑手中拿过来,通体雪白的玉石印章,白得近乎透明,入手冰冷,四四方方的柱身,雕刻着精致的雪花图案,如同冬季天上飞落下来的雪花般晶莹,玉谪羽手指微翻,将印章的底部朝上,上面还未沾上印泥,雪白通透的底部,方方正正刻着四个字,左面名为“谪羽”,右面名为“斩爅”。
“这是何物?”玉谪羽明知故问道。
知晓了师父的阴谋后,玉谪羽自然要查清许多他从前不曾关注之事,这首要的,就是将落雪殿的事情打探清楚。落雪殿固然厉害,轻易不能查探到什么,但只要玉谪羽想知道,总会有一些方法。
这雪白冰冷的玉石,乃落雪山特有的雪玉,数量极少,也从不对外出售,只供落雪殿殿主使用,玉谪羽就曾见过莫虑头上的那枚发簪,那时还多看了几眼却不曾深究,那便是雪玉制作的发簪了。
除了落雪殿殿主能够使用,还有一类人,一生之中能拥有一件雪玉制作的饰物,那便是历代殿主之妻。落雪殿殿主成亲从不拜堂,只在成亲当晚将雪玉做成饰物交给新娘,作为殿主之妻的信物。不过,历代殿主都是寡淡之人,自然不会在信物上花什么大的心思,即按照传统,做个发簪送予妻子算是了结。就连唯一一位女殿主的莫茧萱,赠予闵君傲的,也不过是更适合男子固发用的发簪而已。
莫虑精心雕琢的雪玉印章,真真是独一无二的信物了。
“这是历代殿主给其妻子的信物,你我既已成亲,我自然要将这信物交予你。”虽知晓玉谪羽是明知故问,莫虑却有耐心解释一番。
“那你又为何做成印章的样子,据我所知,你的那些先人们可都是做成发簪的?”玉谪羽心中是知道的,却更愿听莫虑说出。莫虑自小练功方式奇特,便练就了一套雕琢玉器的方式,尤其以雕刻印章最为拿手。他们曾经两人一同游历时,玉谪羽就曾见过莫虑拿着雪缎,卷成刻刀形状,注入内力,用来雕琢一枚玉石,那时玉谪羽还曾玩笑道,既然莫虑手艺如此精湛,将来定要亲自雕刻个好的送予自己。
“我曾许你亲自雕刻一枚印章与你过,自然要言而有信,你离开落雪殿五日,我手拿雪玉雕琢,不期然便刻上了你的名字。”
这世间怕是再也没有人比莫虑说起情话来更为动人的了,玉谪羽心道,坦坦荡荡,毫不扭捏,却在自己还未明白情为何物时,身体就自行做了决定。
将雪玉握于手中,玉谪羽伸长手臂,又将莫虑拥进怀中,吻了他的耳侧,笑道:“我定会好好收着!”
至于那雪玉本是送予殿主妻子信物,“妻子”这二字,玉谪羽却并不在意,既已成亲,又同是男子,是夫还是妻,玉谪羽从不在意。
第四十九章:落水少女
玉谪羽的山谷,越往里走,越广阔美丽。
蜿蜒的河流贯穿了整个山谷,从上流倾泻而下的瀑布,轰然的声响,却并不影响山谷宁静美好,许是离得远的缘故,又有山林隔开,莫虑住在玉谪羽的院子里时并未听见瀑布的声响。
被玉谪羽牵着一只手,沿着河岸而上,时近夏日,原本春日才开的姹紫嫣红早已凋零,然,山谷中却从不乏美景。代替五颜六色的,是一片葱郁的绿颜,在那河岸上坡里,有一棵参天大树,树根蔓延四处,枝繁叶茂,如同一棵极大的蘑菇展开来,极为壮观。此时莫虑穿着一身合身的浅青色衣衫,是玉谪羽叫人为他准备的。穿他的衣服固然是他所喜爱的,莫虑行动起来却极为不便,到底还是心疼他的。
玉谪羽指着那棵大树,说道:“这棵榕树是山谷内最为年长的树,据我推测,已有几千年的树龄,它的树根与树枝错接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处极好的屋子模样,我将它修整了一番,做成了一间树屋,下雨也不会淋湿,我今日要带你去的,就是那里。”
莫虑轻轻点头,那繁密的枝叶纠缠,造就了这奇异的景致,听身旁的玉谪羽这么一说,他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行至榕树下,两人也不做停顿,脚下生风,人就翩然飞上了榕树。一落脚,便是玉谪羽已搭好的屋子门前,脚下如履平地。屋子不大,搭建得牢固,细致处也做了修整,可见玉谪羽搭建时的用心。都脱了鞋,玉谪羽牵着莫虑的手推门进入,入门便见到一张大竹席铺了大半个屋子地板,没有铺着竹席处放了一个小书架,上面放着许多医书。而竹席之上,则放着被褥,一个小茶几,煮茶的器具就摆在上面。
“我选这里给你调息体内寒气,你可还满意?”点火煮茶,玉谪羽拉着莫虑坐到茶几前,推开旁边的一扇小窗,揽着莫虑靠在他怀中,看向窗外,远远便能看见山谷极好的风景,蜿蜒河流,河岸两旁葱郁的树林,滔滔瀑布。
莫虑靠在玉谪羽怀中,轻轻点头,“好。”
这两次莫虑发热,玉谪羽又研究了一番莫虑的病症,竟然发现了一些奇怪之处。玉谪羽推断,往常莫氏一族,从未有人拨动他们的心弦,而莫虑的娘亲莫茧萱,动情也不自知,师父又不常常与她把脉,才致莫茧萱不过二十五便故去。
那寒毒是世间绝无仅有的至寒之物,而这世间至热的,就是人之情爱了。莫虑练就那身武功,本就是为了与寒毒拉扯以达到体内平衡,不使寒毒有机会夺取他性命。这就是为何,莫氏一族将不可动情作为戒规的第一条,只因一旦动情,平衡被打破,性命也就堪忧了。可世间万物,不破而不立,又有谁能保证动了情之后又是那种境地。莫虑动了情,却因玉谪羽悉心照料而转危为安,反而应祸得福得了好处。若这一切果真如玉谪羽所推断,那莫虑要想医好体内寒毒,也总算是有了一个方法,只是,往后玉谪羽要更加小心照料莫虑了。
玉谪羽为莫虑制定了医治之方,这才要莫虑在这极好的地方闭关七日。
然,这一切,不过是玉谪羽猜测罢了。玉谪羽从来狂傲自负,却在莫虑身上屡受不顺,不论是他那寒毒病症,亦或是爱上他,都不是玉谪羽事先所想到的。不过,玉谪羽却从不后悔,莫虑这病症,势必要走一段不平坦的路,若是五年后他仍是无能救他,那便与他同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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