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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烦忧 上—咫尺青涯(2)


不过,雪樾如此做也是无用功,玉谪羽从不听别人奉承,他一向为所欲为,师命他自然会遵守,难不成雪樾还以为他能故意加害莫虑不成?
玉谪羽心中轻嗤,懒懒摆手,“你去吧,有事我自然会叫你,我累了,需要休息。”
如此也就是赶人了。
雪樾明白,微笑退出了听枫园。
第四章:弱冠
第一缕晨光照射进听枫园,玉谪羽早早升起了园内的第一缕轻烟,昨日他在园内找了几块石头垒成简单的火灶,叫来落雪殿的人要来几样东西,玉谪羽就这么煎起药来。
今日落雪殿似乎有什么大事,落雪殿虽人多,但地方也大,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听不见什么热闹声响。但今日不同,这太阳还没升起呢,玉谪羽极敏锐的耳力就听见外面有人走来走去,天亮堂起来就更多了,显然有什么大事发生。
玉谪羽正想暂时放下看管煎药的事,出去看看,就见园外有人进来,几名侍女手捧托盘,托盘内是模样精致的早膳,恭敬行礼道,“玉神医,请用早膳。”
“放那吧,”玉谪羽伸手指向两棵枫树之间的石桌上,见侍女放下早膳就准备退下,便开口问道:“今日落雪殿为何如此热闹?”
“今日是殿主生辰,落雪殿历代殿主从不摆过生辰宴,不过虽是如此,我们也可以在今日做些事情,就当为殿主过生辰了。”为首的侍女说道,眼里似乎还闪耀着崇敬的光芒。
自然是不摆生辰宴的,注定早亡,多过一个生辰就离死亡越近,庆祝也就变得没有必要。
想必他们就是这么想的,玉谪羽猜测,心中好笑,谁不是多过一个生辰就离死亡越近,难不成知道总有一天要死就不打算过了,这莫氏一族还真的奇怪透顶!不过,这莫虑今年多少岁了?
玉谪羽将心中疑问问了出来。
“殿主今日满二十了。”
二十啊,弱冠之年,如此重要的年岁居然这么草率,落雪殿当真独树一帜啊!玉谪羽挥退侍女,面上笑容邪肆,看来这些年他刻意不去知晓落雪殿的一切事宜倒是错过了许多有趣的事情。只是不知,莫虑这位落雪殿殿主,要如何度过他的二十岁生辰,玉谪羽心想,他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送个庆贺礼物?
踱步走向石桌,伸手轻捻一只糕点放入口中,咸鲜适中,味道不错。视线移至快要煎好的药罐上,笑容意味深长。
当精致白瓷碗内被倒入黑色药汁,玉谪羽一手轻托药碗,也不走正门,轻轻一跃,便飞跃墙头,身子如一片羽毛姿态轻盈,如此大的动静,手托的药碗内的药汁却纹丝不动,轻飘飘的的便落到炎雪苑内,倒是将守卫在屋外的婢女侍卫下了一跳。
玉谪羽不以为意,只是懒懒开口问道:“你们殿主在哪?”
玉谪羽昨日才来落雪殿,落雪殿内见到他的人不多,雪樾却心细,早早通知了落雪殿上下,众人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进入有片刻惊讶,倒也没有多失礼,只见为首一人站了出来,回道:“殿主此时正在梨雪阁用早膳,玉神医可有什么吩咐?”
玉谪羽一摆手,只留下一句“我自己去找他”,往梨雪阁方向走去。
行至梨雪阁二楼,莫虑正坐在昨天玉谪羽所看的位置,手捧白玉小碗,面前桌上依然是几盘清淡的素食。莫虑内力深厚,耳力自然也是极敏锐,听见玉谪羽过来,也不急着相迎,慢条斯理的进食。
直到见身穿白色衣袍的男人将一碗药汁摆在面前,莫虑吞下口中食物,将手中筷子放下,才得空开口,“玉神医早膳可用过了?”
“这个自然!”玉谪羽信奉及时行乐,绝不可能不善待自己,落雪殿送来的早膳不错,他吃得尽兴,这才将药端过来。
“喝了它。”
莫虑也不犹豫,纤长的手伸了过去,端起散发浓重药草味的黑色药汁一饮而尽,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玉谪羽双手环胸,眉头微挑,这药是他自制的,为了确认药效,他自然也尝过许多遍,其滋味有多难以言说他当然知晓,苦涩倒是其次,药汁极其黏稠,顺滑至喉咙都仿佛被黏腻的感觉占据,玉谪羽这药很多人都喝过,就连他师父初尝这药也免不得皱眉。玉谪羽心想,这莫虑,不吃荤菜的原因莫不是他失去味觉,尝不到美味不成?
“滋味如何?”
“有记忆以来最难以下咽的东西。”莫虑直言不讳,抬眼看玉谪羽虽脸上看不出什么,眼神却透着幸灾乐祸,不过即使如此,莫虑心中也丝毫不起波澜。
“既然如此难以下咽,莫殿主居然依旧面不改色,玉某佩服!”玉谪羽出言讽刺,他最看不惯道貌岸然的嘴脸,人嘛,就应该率性而为,哪像眼前这人一样,从昨日见面起,就没见他有其他表情过,着实无趣。
莫虑仿佛听不出玉谪羽言语中的讽刺,只是就事论事道:“难喝又如何,该喝的仍然要喝,既然如此,抱怨也无实际意义。”
“哟!”玉谪羽一撩衣袍,随性坐下,身子倾向莫虑一边,笑容有些不怀好意,“莫殿主看得如此通透,那就多喝几副如何?”
莫虑丝毫不受其影响,只是淡淡点头,“玉神医来为莫虑治病,莫虑自然谨遵医嘱。”
“即使不知其作何用?”
莫虑表情清淡的点头。
玉谪羽心中深沉,这种信任不是因为他,而是他师父,如此待遇他二十四年中还从未遇见过。玉谪羽有如今能力,的确得益于师父的教导,但他何其自傲,哪里能接受别人因师父的声望而对他充分信任,尤其信任之人还是他极不愿面对的落雪殿殿主。玉谪羽本就睚眦必报,这笔账他是定要讨回的。
不过,玉谪羽并不会因此推卸自己的责任。
伸手做出要把脉的手势,“手伸出来!”
莫虑依言伸出双手,即使已经看了几遍,玉谪羽仍不免被这双极美的双手晃神,心中嘲弄自己无用,手指搭上了冰冷的手腕。
这药是玉谪羽经过多次研究所调配出来的,很多疑难杂症把脉也很难确认,这药通透到人体各个脉络,辅助玉谪羽能更精准的掌握病人的身体状况。
玉谪羽放下搭脉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冰冷的触感,仿佛在一块冰上停驻时间过长,心中皱眉,推翻了一些昨日诊脉后的诊断,莫虑的身体实在糟糕。脉搏微弱,断断续续,这种脉象,就如同下一刻就要直接停止呼吸,可莫虑这样,除了人冷情了些,身体冰冷之外,根本看不出有何不同。这“望闻问切”中的“望”在莫虑这里,几乎做不得什么用处。
“今日是你的生辰,我本不该今日开口。”玉谪羽难得有了些医者的慈悲心,实在是莫虑的脉象使他有了些挫败感,他虽出生有些坎坷,但之后却是极其顺遂的,玉谪羽天资奇高,做什么都一点就通,不说举一反三,举一反四、反五于他都是常事,师父不止一次赞叹玉谪羽是万年不遇的奇才。玉谪羽跟随师父研习莫氏一族的病症十几年,自认为了解算是透彻,但如今,莫虑的脉象给了他一当头棒喝,看来,他的确小看了这病症了,否则师父也不必为此烦恼不已。
虽脉象棘手,玉谪羽也不是完全束手无策,初步的诊治办法他心中已有了。
“玉神医但说无妨。”莫虑对自身病情早就有所了解,清心寡欲二十年,对生死早就处变不惊。
“我不得不说,落雪殿内的大夫都是庸医,误了你的病情,师父的判断也有些失误,你与先辈的落雪殿殿主不同,你生于你母亲同样由此病症的母体,身体早就有所变化,应早诊治为妙,但师父却以为你的病症与前人并无不同。今晚我就要为你施针,此事以拖不得,每隔三日就要有一次施针,此针上沾了一些烈性药物,你可能要受些苦楚。”
“苦楚自是无碍的。”莫虑虽出身显赫,但自小父亲教导甚严,学武也很勤快,学武之人哪有没受苦的,还要兼顾学习管理落雪殿产业,莫虑有些年月都是起早贪黑的,直到近几年熟悉了落雪殿的店铺经营才好些。
“听闻落雪殿上下在为你准备生辰?”玉谪羽的怜悯也就只有那么一点,既然莫虑一直都是这种表情,他去操什么心!倒是有些好奇落雪殿上下如何为莫虑过生辰,不摆生辰宴,似乎连礼物也不允许送,这么奇怪的规矩玉谪羽也是第一次听说。
莫虑眼神难得有些动情,如深潭般吹不进风毫无波澜的黑色双眼似乎从内部起了波纹,声音也微缓,“落雪殿内不得办生辰宴,礼物也不得有,不过他们每年都会弄些东西稍稍热闹一下罢了。”
“今年你弱冠之礼,也就如此过了?”玉谪羽暗暗吃惊,师父虽总对他言辞严苛,他二十岁时生辰,师父却十分看重。不是血亲的师徒尚且如此,莫虑今日生辰,不大肆摆宴也就罢了,他的父亲也没见踪影,这未免有些荒唐。
莫虑显然不甚在意,淡淡道:“弱冠也不过是个说法,不当真也就是了。”
第五章:落雨
看,莫虑就是如此!
虽然认识莫虑还不到两日,玉谪羽就已了解了莫虑的性格,不得不在心中感叹,莫氏的教导后代方法果真奇特,不止人生得容貌极致像上天雕琢,性格也如同那被精心雕琢的冰质雕刻一般,没有情感,如同死人。
若一个人是如此性格,玉谪羽是断然不会喜欢与之相交的,不过,莫虑似乎也并非丝毫不动,说起落雪殿下属,他似乎就有些许波动。
“殿主,落雨回来了!”
这边玉谪羽正聊得不尽兴,准备离开,楼下便传来了少女娇俏的声音,玉谪羽下意识便抬头看莫虑的表情,果然,那双无波澜的眼里起了波纹。
玉谪羽从二楼窗台向下看去,便可看见一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浅紫色衣裙,头上只插了一支镶红玉步摇,并不作落雪殿一众婢女一般打扮,面容娇俏可人,笑容甜美,十分活泼的模样。
“上来罢!”莫虑心中高兴,落雨是他的贴身婢女,衣食住行都少不了她,不止如此,落雨武功也十分出色,是莫虑四位护卫中唯一一位女子。落雨如此重要,这次却被父亲招去吩咐事情,莫虑与父亲感情寡淡,却也十分尊敬他,只得答应。
落雨生性的确活泼,年岁不大,处事却圆滑,一些男子不便处理的事情交给她必然办的出色,莫虑父亲虽觉得她如此活泼性格不适合做莫虑的贴身婢女,却无奈落雪殿中落雨做得最为出色。
落雨一听莫虑唤她上去,也不管他身边是否有旁人,笑容灿烂,连轻功都使上了,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梨雪阁二楼,站在玉谪羽与莫虑两人之间的桌前,笑容甜美可人,令人心情大好。
“殿主,玉神医。”上前就是一行礼,清甜的声线衬得落雨容貌越发甜美。
玉谪羽这人性格也十分古怪,狂傲是真的,好奇心重也是真的,一见来了一位如此美貌可人的少女,适才觉得马上就离开的心思也不知被抛到哪去,饶有兴致上下打量,落雨若不是早就知晓玉谪羽身份,真要怀疑这人是哪里来的登徒子。
落雨也不管玉谪羽如何打量她,虽对他充满好奇却不急着打量,落雨心中,自然是殿主放在第一位的。
行过礼后落雨也不管莫虑有无反应,几步靠近莫虑,笑容娇俏可人,声音有些甜腻,“殿主,落雨离开半月,心中十分想念殿主,殿主可想落雨了?”
如此撒娇,就如同两人是兄妹般自然。
莫虑点头,毫不隐瞒,落雨贴身照顾他多年,突然身边没了这人,的确想念。
玉谪羽诧异,似乎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勾起唇角,笑容邪肆,看来他看人的本事,还得多多练习,这莫虑,似乎与他表面上模样有些不同。
“玉神医似乎很惊讶殿主如此回答?”
女子心细敏感,落雨又是这方面翘楚,自然不会忽视玉谪羽面上笑容。早在梨雪阁楼下,落雨就已远远看见玉谪羽,容貌气度在殿主面前也不落下风,甚至有压迫之势,如此之人落雨还是初次碰见。殿主太过冷情,许多事太过通透,又有许多事如同初生婴儿,自然比不得玉谪羽这般自小在江湖闯荡经历。落雨虽年岁尚轻,却从小经受人心教导,这也是她必须存在于莫虑身边的缘由。
玉谪羽容貌气度极吸引人,落雨暗忖,若不是自小看惯了殿主的模样,还真不敢保证能如此泰然自若地站在此处。
“这也并不奇怪,玉神医多在落雪殿待段时间,自然也就知晓了。”
落雨在莫虑身边完全没有身为属下的拘束,说话也非常直率,她并不说透,只叫玉谪羽观察,殿主的心性,可是极其诡异的。
白色衣袖翻飞,玉谪羽甩了甩袖口毫不存在的灰尘,姿态悠闲倨傲,说道:“那便住着罢!”
莫虑用完早膳还有事要忙,玉谪羽也就早早离开,本想随意走动走动,却听身后脚步急促。
“玉神医,可需要落雨为玉神医领路,参观一下落雪殿的景致?”
“怎么,不需要伴在你们殿主身侧?”
“玉神医哪儿的话,”落雨抬起右手,浅紫色衣袖遮住樱唇,笑容浅浅,“落雨是殿主的贴身婢女,许多事情都要为殿主考虑到,殿主诸事繁多,不能抽空陪同贵客观赏落雪殿的景致,落雨愿替殿主分忧。今日落雪殿要比往常热闹一些,不知玉神医是否有兴趣观赏一番?”落雨热情相邀,她深知与这位器宇不凡的大夫相交的好处,这些殿主不会主动去做,那么她来代替殿主出言也是不错的。
“哦?你们落雪殿殿主生辰都不得摆宴,连礼物都送不得,如此枯燥,又有何趣味可供观赏?”
玉谪羽问得漫不经心,此时他正站在梨花树下,一抬头便是满树梨花入眼,淡雅的梨花香味萦绕周身,他忽然就来了兴致,手中暗劲一过,上头似是吹来一股风,雪白梨花花瓣扑簌簌的掉落,顷刻间如同雪花飘落。
看到如此情景,玉谪羽越发无遮掩地散发本性,笑容极致邪肆。
落雨瞳孔微缩,江湖中传言千面神医,无人知他身家样貌,也无人知晓他武功如何,无人见他使过。玉谪羽自来落雪殿开始,唯一见他使用的便是轻功,然轻功强弱并不能看出一人功力如何。落雨武学天分很好,眼力也十分好,按理早就能从玉谪羽姿态中猜测出他内力如何,偏偏落雨感觉到的是十分普通的,落雨还只当是人无完人,既然医术精湛,武学天分自然就薄弱一些。只是,玉谪羽刚随手挥出那一劲道,落雨完全未感觉到他有使用内力,如此奇异的内力,如何不让人惊叹?
“玉神医武功令落雨佩服,恐怕只有我们殿主能与玉神医相较了。”落雨由衷感叹,话题又转向之前,“恕落雨冒昧,玉神医可知道殿主的父亲闵先生?”
“闵先生?”
哪有人称自己殿主的父亲为先生的。
“玉神医果真如闵先生所说,对落雪殿一无所知呢!实不相瞒,落雨此次离开殿主外出实则是闵先生有事吩咐,其中一项便是不可怠慢了玉神医。”落雨此次办的事情很多,回落雪殿前闵先生特地嘱咐过,他还说,这位玉神医对落雪殿一无所知的缘由乃是他对落雪殿怀有敌意。因此落雨这次才如此讨好玉谪羽,不过就她观察,闵先生的情报有些许失误,玉谪羽对落雪殿并没有什么敌意,顶多是不屑,不感兴趣罢了。
然而,事关殿主的健康,落雨不能坐视不管,玉谪羽不喜殿主是事实,落雨想要扭转一个个人意志如此坚强的人的想法,首先要做的便是坦诚,来换取他的些许信任。
“闵先生名为闵君傲,是上任殿主的夫君,而上任殿主自然就是殿主的娘亲了。在做她夫君之前,闵先生也是一直陪伴在她身侧的,落雪殿上下都这么叫先生,直到他后来与殿主的娘亲成婚也没有改。殿主的娘亲,自小身体就不好,闵先生一直随行照顾她,直到成婚,生下殿主之后,殿主的娘亲就一直缠绵病榻,闵先生心中悲痛,每到她生辰时就更加苍凉,只觉她又离死亡更近了一步,于是下令落雪殿从此不再有殿主生辰事宜。”
“你们殿主继任之后就未改变此条令?”玉谪羽心中好笑,自己心中悲痛就拉着他人一起不好过,如此行径,倒是比他玉谪羽还要自私了。
落雨摇头,答道:“殿主心思淡然,对这些并不在意,不过到了殿主生辰,我们虽不送礼,却也要做些事情来代替的,就想殿主开心片刻。”
一想到殿主的如何长成,落雨心中就为之心疼,落雨心中与他人不同,她的心中是先有殿主再有落雪殿,为此即使闵君傲是殿主的父亲,她对他也并无好感,殿主长到今日二十岁,他也未表现多关心,冷淡至极,这次闵君傲吩咐的事情,要不是为了殿主,她才不会答应!
“如此说来,你们殿主的遭遇还相当令人惋惜的。”早年丧母,父亲也给不了关怀,生性又太过淡然,当他玉谪羽听不出来,这丫头是在为莫虑说好话?不用脑子想,他也知道那闵君傲对落雨说了什么,想必闵君傲对他的了解都是师父给的。师父啊师父,有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师父,玉谪羽连生气都懒得了,难道师父会认为他会因为心中不忿而对莫虑做出故意不医治或者干脆下毒的行径?不得不说,他这个师父,就与那闵君傲一样,教导他不过是任务,心中却是自私,不放进丝毫情感!
落雨微笑,眉眼弯弯甚是讨喜,“惋惜倒谈不上,只望玉神医能多了解我们殿主一些,玉神医如此才华,落雨倒是希望玉神医能与殿主成为友人,殿主虽好,终是太冷淡,太寂寞了些。”
这是落雨心中真实想法,殿主虽算不上不出门,却也难得与外人接触,容貌太过绝世,出落雪殿还需戴上面具,个性也太淡然,能有人与之相较又少之又少,想找个能谈得来的友人实在太难。玉谪羽则刚好符合所有条件,个性虽狂傲,却不令人生厌,武功才华都是绝顶,阅历要比殿主丰富不知多少倍,若了解了殿主的真性情,恐怕是个极好的良师益友。
玉谪羽转眼见另一头的屋子,与梨雪阁相望,莫虑刚才用完早膳就去了那里,玉谪羽猜想那里应该是书房,玉谪羽来这还不到两日,虽没有近身观察莫虑在做什么,却也知道他十分忙碌。视线又扫回面前的少女,落雪殿果然藏龙卧虎,小小的婢女,劝服人的能力倒是不弱,不过也罢,他本就对这落雪殿今日能做什么十分有兴趣,刚才不应也只不过故意为之。
“小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既然如此,你们准备好之后过来唤我罢!”
第六章:庙会
若一人的生辰,被做成似举办庙会,这似乎比简单摆个生辰宴隆重许多。
太阳刚刚落下,夜幕降临,落雪殿上下准备了一个白天的活动终于开始。
玉谪羽于落雪殿内最大的练武场外站定,眼见视野之内空旷练武场被摆放整齐的桌椅占据,四周燃起火把,犹如白昼。心中略显复杂,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不办生辰宴?量落雨也不敢戏耍于他,只不过这场景需要落雨好好做个解释。
眼神移到莫虑身上,莫虑换了一件浅蓝色袍子,绣纹依旧繁复精致,尤以领口和袖口间雪花绣纹最为别致,一眼看去,似乎缀上的就是晶莹剔透的雪花,腰间扣上镶白玉腰带,白玉也被雕刻成雪花图案。莫虑气质飘然清冷,与剔透雪花极相衬,他本就生的极好,换上这件衣服更是令人移不开眼。
“落雪殿如此阵仗,似乎比落雨姑娘所说的热闹一些的形容浩大许多呢!”
话虽对落雨说的,玉谪羽的双眼却未离开莫虑身上,容貌气质太过吸引人也是缘由之一,不过最重要的,却是玉谪羽似乎发现了莫虑心性的本质。按理来说,不摆生辰宴这命令是莫虑的父亲所发,莫虑未有更改,倘若莫虑真心贯彻,那如今这场面怕是做不成的,如此阵仗就仿佛公然与父亲叫嚣,然,如此做法,只能是他玉谪羽才会去做。若莫虑不是阳奉阴违,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便是莫虑从未认为这是一场生日宴,他并不懂其内在含义!
呵!
玉谪羽差点被自己气笑,想他自诩聪明过人,居然被一人面上表情所迷惑,莫虑哪里是道貌岸然,分明就是懵懂未知!绝世容貌,淡然表情之下,实则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心啊!
咦!
落雨微微惊讶,她一直在一旁观察,殿主个性纯然,却因容貌太过出众,气质太过清冷而令人误解,旁人误会也不必理会,只不过这玉神医却是落雨极想撮合其成为殿主友人,如不了解殿主真正本性,不被气跑就已万幸,哪里还能做成朋友。落雨又不能明说,只道玉谪羽多观察几日就能明白,却不想玉谪羽如此厉害。见玉谪羽露出耐人寻味笑容,落雨就敏感感知到,殿主的本性被玉谪羽猜了个透。
“殿主今年生辰比较特殊,所以我们也就准备多了些。”
落雨抿唇微笑,玉谪羽看透殿主本性她是乐见其成的,太过冷情的确容易遭到玉谪羽这般人物的厌烦,而冷淡面具下是一颗处子之心,不说立刻喜欢,放下一些戒心总是有的。
练武场内人影众多,大概除了当值的人外全来了此地,不过他们见莫虑前来也未争先恐后行礼,仿佛未发现他们到来,如此就仿佛置身一个未知世界,沉浸其中。玉谪羽来了些许兴致,问道:“说吧,这活动要如何玩?”
落雨上前答道:“并没有什么规矩,玉神医就当逛庙会即可,我们殿主还从未逛过庙会呢,索性我们今年才做了这个小型庙会的场子。”
见站立一旁的莫虑不言语,玉谪羽拽住他一边衣袖,说道:“那便走罢!”
也不管莫虑应不应答,拉着就步入练武场内。
落雨站在原地见两人离开,也不追赶,笑容浅浅。
“这样真的好么?”
雪樾不知何时走至落雨身后,英气剑眉微锁,有些担忧,玉谪羽并非是个能被掌控之人,落雨如此做,不知会不会被玉谪羽误解成处心积虑?
落雨摇头,她也不敢确定,玉谪羽哪里是她能掌控的,她并非不担忧,只不过,落雨觉得,玉谪羽虽看起来亦正亦邪,性格捉摸不透,却并非像闵先生所说会做出伤害落雪殿之事,这种人,从来不屑那种卑劣手段,闵先生实在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后续会如何,我们无法预料,只希望玉神医能看重殿主一些,好更认真为殿主治病。”
落雨感叹道,落雪殿传承两百多年,历代殿主的病症用了两百多年都无法化解,哪里是如今就能轻易接触的。与其如此空洞度过不长的岁月,还不如快活些,精彩些,才不枉在世间走一遭。落雨如此看重玉谪羽却非她所说的理由,她只不过不过希望殿主能快活些,殿主个性太过淡然,她已无法改变,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玉谪羽身上了,玉谪羽绝对能胜任殿主友人这一身份,殿主这般人物,也只有玉谪羽这般同样卓绝之人才能与之相匹配,给予殿主一些改变了。这话落雨不曾对他人提起,因为她知晓,雪樾他们虽同样忠心殿主,却无法忽视落雪殿给予的责任,她却不同,她只想殿主开心就好。
雪樾长叹一口气,也点头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那边落雨与雪樾正为莫虑担忧,这边玉谪羽早已带着莫虑深入这“小庙会”之中,不得不说落雪殿人才济济,模仿起庙会来,倒也有几分乐趣。
此时练武场人员众多,有扮演店家的,也有扮演客人的,他们见莫虑和玉谪羽走来也不行礼,就仿佛真的置身于一场庙会中,互相并不认识。如此做法落雪殿上下都觉得有趣,虽然他们都对殿主十分忠心,却不妨碍他们如今的表现,只有如此,庙会才算完满。
只不过这里的吃食稍显乏味了些,总归考虑到莫虑的饮食清淡,吃的东西都是落雪殿精挑细选的珍品,市井庙会的食物虽然大多廉价,许多人看不上眼,却是真实,这里的虽然都美味,反倒少了些真实。
见前头有个糖画的摊子,径自拉着莫虑走了过去。
“客官想画些什么?”一位年逾五十,气质儒雅的男人穿着灰布长褂,若不是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依稀能看出当年的俊逸,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玉谪羽手中拽住的衣袖仍未放开,莫虑那边的袖子早已褶皱一片,玉谪羽抬手指向身侧的莫虑,故意说道:“就画他。”
那男人果然露出为难神色,糖画画脸并不稀奇,难就难在莫虑容貌太过出众,这世上怕是难有人能做到。
“客官可难为小老儿了,这位公子容貌气质哪是简单糖画所能及的!”
“是么?”玉谪羽却不以为意,他本就是刻意为难,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莫虑,说道:“你来试试,不画你自己,画我如何?”
莫虑黑亮双眼看向玉谪羽,略微点头算作答应,若是之前不知他的本性玉谪羽还会诧异他轻易答应,如今知道了却也觉得他如此听话显得有些有趣,玉谪羽松开拽住他衣袖的手,那处被他紧抓的地方褶皱不太雅观,与莫虑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配在一起,玉谪羽莫名觉得莫虑有些可爱起来,不禁失笑。
莫虑没去看玉谪羽为何发笑,只一手拿起长长汤勺舀了一些糖浆,另一只手挡住衣袖避免滑落粘上糖浆,手腕抖动,几笔勾勒下,一个男子身影就跃然于石板上,那人衣袂飘飘,长发飞扬,双手背于身后,姿态桀骜不已,活脱脱一个玉谪羽!
“不错!”玉谪羽笑容加大,心情甚好,抽起一枝竹签黏上去,拿小铲刀铲起,看了一眼,仍觉得画得不错,满意的点头,然后就将糖画放到嘴边,张口,就吃掉了“他”的头!
“诶!”画糖画的男人惊讶叫出声,四周似乎也哀嚎一片,这可是殿主画的,怎么不让众人看清楚就给吃了!
“怎么,不可以吃?”玉谪羽则不管,糖画不就是做出来吃的,这糖浆可比一般的要贵重的多,吃起来自然滋味也好得多,玉谪羽将少了个头的糖画递到莫虑嘴边,算是犒赏他作画之功,“要不要吃一口?”
莫虑却摇头,不是嫌弃两人吃同一个,他不喜吃原料只有糖做的食物。
玉谪羽也不在意,两三口吃掉画着自己的糖画,看向男人,“可需要给钱?”
男人还在惋惜殿主的“墨宝”被吃,愣愣摇头,“不必,刚才那位公子所画的糖画给了小老儿很多启发,那糖画就当小老儿的学费了。”
他倒是乖觉!
玉谪羽轻嗤,懒得理会那老男人自怨自艾,伸手又拽到莫虑褶皱的袖口,继续往前。
只见前排桌上摆着各式糕点,模样精致,气味飘香,玉谪羽却兴趣缺缺,这个摊位太没新意。又行至另一个摊位,店家是未三十上下的妇人,容貌艳丽,身材婀娜,玉谪羽挑眉,这哪里像卖果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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