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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烦忧 上—咫尺青涯(4)


“怎么,不是有事要告知我?”玉谪羽失望之情不过转瞬即逝,几步走上前,欲将托盘送到莫虑面前,却见桌案上放着显然画好没多久的画作,正是那日他在梨树下的画面,单手将托盘递到莫虑眼前,眼睛却细细欣赏起画作来,咂嘴道:“哟,画的不错,早听落雪殿下人提起,他们殿主文武双全,那日见你糖画不错就知晓你作画必然不错,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说罢,见莫虑已端起药碗,就将托盘随手放置一边,一手拿出那幅画,说道:“这画送我如何?”画中虽没画出他的脸,却将他傲然的样子画了个十成十,很合他心意。
莫虑一口气喝完极苦的药汁,放下药碗,适应了口中苦味才回道:“玉神医喜欢,那便赠予玉神医,至于告知玉神医之事,乃是有关比武大会。”
“那我便谢过了,”玉谪羽招来落雨,见墨迹已干,轻轻卷起,递到她面前,吩咐道:“去,将这幅画装裱起来,卷轴即可,做好了送到我院中。”
落雨虽心疼殿主难得画有她的身影的画作被玉神医捷足先登,却也乖巧福了福,小心翼翼的拿起画出去了。
书房中只剩下玉谪羽与莫虑两人,玉谪羽也不必端着架子,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便说起了正事。
“比武大会我倒是知道,听说举办时间三年到五年不等,没想到今年也有,这次筹办的门派是哪家?”玉谪羽素来不喜欢与这些门派打交道,曾经他易容行走江湖,虽无可避免与他们接触,却没有实际相交,但江湖消息他是知晓的。
“雨月山庄。”
“雨月山庄啊,”玉谪羽摸了摸下巴,似是想到了什么,“武林盟主单泽钰的地盘,这老家伙今年快五十了吧,近几年武林无大事发生,估计他尽管些调解一些门派过节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了,何苦来哉!”
玉谪羽幸灾乐祸,单泽钰他曾经见过,那时他也才刚入江湖不久,武功却已是许多人拍马也赶不上的了。单泽钰本身武功并非绝顶,也不是一个练武成狂之人,他对许多事看得透彻,处事公正冷静,故而才会被推举为武林盟主。单泽钰有一儿子,名单澜钧,是单泽钰的小儿子,家中人都宠着他,实则一个武痴。玉谪羽有次被请到雨月山庄为他治伤,就是因为他练武太过,差点走火入魔,一身武艺若不是玉谪羽医术高超,怕也是废了。玉谪羽那时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武功,单泽钰敬他如上宾,却被刚养好伤的单澜钧误认为是武林高手,一定要与他过招。玉谪羽虽功力深厚,却不想表现出来,再则他内力特殊,只要他不想被发现,就一定无人知晓,玉谪羽端着一张易容假脸,略带揶揄地看着单泽钰,那老家伙比他大了几十岁,被一小孩嘲讽,纵是他再冷静也被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能对他如何,毕竟此事错在他的儿子,只好把怒气全撒在那武痴的儿子身上。一想到被江湖人称冷静公正的单泽钰被气成那样,玉谪羽这恶劣性子到如今仍觉得好笑。
算了算年岁,那武痴单澜钧今年也不过二十五,玉谪羽眼神看向莫虑,他那卓绝的武功,十有八九是要被单澜钧惦记上的,练武成痴的受宠大少爷,和面上淡然本性纯然的落雪殿殿主,玉谪羽心中早已笑开,到时可就有好戏看了。
玉谪羽一个人笑得开心,那表情一见就知道不会是想什么好事,莫虑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问道:“此次出门,需要花费几个月时间,只好烦劳玉神医与我们一同去了。”
“无妨,一同去即可,我也许久未出门逛逛了!”玉谪羽每每与莫虑单处,笑容总是许多深意,此次也不例外,他不去可就看不成热闹了。况且,莫虑这容貌,到时候可是要示于人前的,他虽不关注落雪殿事宜,江湖一些传闻也是听说过的,他可从未听过比武大会时落雪殿殿主戴了面具比武的,莫虑容貌被众人看见,恐怕真是武林一大奇景了。
这比武大会还未开始,他就已经期待了!
第十章:说书
阳春三月,江南风景正好,河岸两边垂柳出新芽,徐徐清风,一片绿意波浪。建于河岸旁的茶馆里,座无虚席,一雅间内桌前围坐四人,三男一女。
男子中有一名身穿白衣,容貌只算得上中等,气质颇为慵懒,懒懒看向茶馆中间那个说书先生,一手时不时放颗花生米到嘴中,另外两名男子则规矩许多,身子挺直坐于桌前,两人中一人容貌俊朗,一袭黑色衣袍身材魁梧,另一人则容貌俊秀,身穿浅蓝色袍子,纤长手指捧着茶杯,轻轻吹拂水面上漂浮的茶叶。这三名男子似是都未仔细去听说书的正说着什么,剩下的那女子可就不是如此了。只见这女子容貌俏丽,一身浅紫色裙衫衬得她那白皙的肌肤若雪般细致,乌溜溜的黑色大眼正兴致勃勃听着说书先生口若悬河般不停。
这位说书先生年岁三十左右,容貌也算得上清俊,一身藏青色衣袍,衣着绣纹也算得上精致,可谓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才上场,手中握着一柄折扇,倒有几番文人儒雅之风,开口便问道:“今年这三月的临州城可是热闹非凡,你们可知为何?”
底下平静的场面立时嘈杂起来,七嘴八舌回答,意思却都相同,还能有什么,可不都为了近期要举行的比武大会么!
说书先生笑容俊雅,抬手压了压,底下的嘈杂声便安静许多,只听他继续说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比武大会纵然令人趋之若鹜,却并非每人都能参加,比武大会意在发掘武林新秀,故而有一项规定,原则上参赛者年龄不得超过二十五岁,你们可知何时这‘原则’二字失去意义?”
此时说书先生已不打算听人回答,继续说道:“通常年岁不超过二十五岁的青年才俊,纵使学武天赋如何高强,区区二十多年的功力都无法撼动已研习武学四五十年的江湖德高望重的前辈,只有极少数天赋极高之人能与武学前辈相较一二,却无仅以二十年左右的学武经历以泰山之势压过这些前辈。但,事无绝对,这种人才的确存在,却是极难遇到,当这种人出现,二十五岁之下的青年才俊已然不可能成为对手,学武之人自然要相互切磋才能进步,固步自封之人成不了大器,这时,‘原则’二字就无其存在意义,许多江湖前辈都会亲自上前向这人请战,而今年,就是这‘原则’二字无需存在的一年。”
茶馆内犹如炸开了锅一般,听众纷纷相互讨论缘由,一些人消息灵通,自然知道一些,片刻之后,就有人朗声问道:“先生所说可与落雪殿有关?”
此声一出,四周便安静下来,众人耐心等候说书先生解答,那先生喝了杯茶水润了润嗓子,放下茶杯,赞扬道:“这位仁兄想得倒是快,不错,的确与落雪殿有关。”
底下论声一片,说书先生不得不拍了拍桌上的“止语”,才堪堪控制住局面,朗声道:“大家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有人或许早已听说,此次落雪殿参加之人并非其他人,而是落雪殿现任殿主,从未在外人面前露过真容的莫虑。落雪殿在这武林中的地位相信大家不比我多说,屹立于落雪山中两百余年不倒,若非有些能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做到的。武林武林,自然以武为尊,武功高者自然地位就有所不同,若一群武功高强之人聚在一起,虽不与别的门派有过多交流,行事却也不张狂,以武力震慑,以德服人,落雪殿的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了。然,落雪殿虽不插手江湖之事,却仍在江湖之内,只是下属出面也说不过去,于是落雪殿才定下这规矩,每一代落雪殿殿主都需参加一次这颇为权威的比武大会。”
此时底下有人问道:“先生,那落雪殿殿主莫虑武功真有那么高强,需要武林泰斗前辈出站不可?”
说书先生微微摇头,坦言道:“莫虑武功究竟到何地步,无人知晓,我们也只不过从之前的落雪殿殿主的武功之中推断一二。上一代落雪殿殿主莫茧萱参加比武大会不过刚刚及笄年纪,练武年数怕也不过十年左右,打得多少青年才俊甘拜下风,一些武林前辈与之过招也未讨到好处。这莫茧萱乃落雪殿两百余年中唯一一位女殿主,一身碧色裙衫,容貌绝色无双,从空中翩然落下如同从天而降之仙子,当年不知多少男子因那惊鸿一瞥遗失了那颗心神!不仅是莫茧萱如此,她的父亲莫功湐,参加比武之时还未及弱冠,也是一人独挑一众,最后一位江湖有名的武学泰斗都败于他手。那次比武大会还穿出一段佳话,落雪殿尽出美人,这落雪殿殿主更甚,莫功湐一出便被武林称之为第一美男子,他一离开,也不知带走了多少女子之心。当时江湖人称红衣仙子的江华滢也是武林中公认的四大美女之一,因在比武大会上遗失了一颗芳心,千里迢迢追到落雪山,最终得偿所愿与莫功湐结为连理。”
雅间内,懒散男子嚼着口中的花生,看着那名俊秀男子挑眉道:“哟,想不到你们落雪殿历代殿主跑来这比武大会是来惹风流债的,那莫功湐惹了一堆女子的心回去,莫茧萱惹了一堆男子的心回去,你这落雪殿现任殿主,总要青出于蓝吧,这一次是否要将男女之心都带回去?”
俊秀男子只拿平静眼眸看了他一眼,复又扭头看向茶馆正中的说书先生,一旁的黑衣男子却皱了眉头,说道:“玉神医,还请慎言!”
那懒散男子正是玉谪羽,俊秀男子则是莫虑,另外两人则是落雨和莫虑的四护卫之一的雪杨。玉谪羽直言莫虑容貌太过绝世,戴上面具也是江湖都知晓的事了,未免路上麻烦,为莫虑做了易容,遮住了他过于惊世的容貌。至于玉谪羽自己,他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容貌也同样惊人,只因见过他的容貌的江湖中人也是没有的,他已习惯出门就易容,遂也给自己易了容。
他们四人一路南下,终于在三月初赶到雨月山庄所在的临州城内,舟车劳顿,四人找了家客栈休息了一上午,下午时落雨提议出去逛逛,临州城内人太多,熙熙攘攘的还都是些拿着兵器的江湖中人,上午去客栈也差点没有订到房间。落雨看乏了拥挤人群,这才来到了这茶馆,听起说书来,没成想说书先生所说的正是落雪殿的事。
玉谪羽看向身材魁梧的雪杨,对雪杨所说之话也不生气,他虽不大方,却也没有那么小气,不在意之人所说的话他都是听不见的。说书先生还在继续说着落雪殿,玉谪羽却无心思听下去,正好雪杨说话,他一时兴起,就在心中对莫虑的四位护卫评头论足起来。这四人性格各异,却各有所长。四人中落雨武功最弱,却心思细腻,又是女子,做莫虑的贴身侍婢最好;雪樾掌管听风堂,是落雪殿的耳朵,雪樾要与人打交道,处事自然也颇为圆滑,心境温和,是四人之首,这次莫虑出门,落雪殿自然交给雪樾打理;雪桑爱马成痴,武功是四人中最好的,按理说此次出行应该有他,却因雪桑太过刻板,武功虽好,却也容易得罪人,落雪殿虽不怕,却也不必自找麻烦;而这雪杨,是四人中看似最不起眼的一位,细腻比不得身为女子的落雨,圆滑比不过雪樾,武功比不过雪桑,却有一点另外三人不及,雪杨是个江湖通,江湖名人他都认识,这次来雨月山庄,遇到的江湖中人必然不少,雪杨存在就极为重要了。
“落雨丫头,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个说书先生?”看着落雨依旧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这内容多半都是她编的,她有什么好听的,玉谪羽实在无聊,也不管有无风度,说揭穿就揭穿了。
落雨还在欣赏着自己的成果呢,这边就被玉谪羽揭了底,玉谪羽在落雪殿住了半个多月,又这一路的相处,落雨早就明白玉谪羽的智慧是她拍马也及不上的,也不惊讶他猜得到,毫无尴尬地说道:“玉神医这可是高抬我了,哪里需要我如何找,说书先生到哪都是,临州城里这位林先生也算得上名人了,说江湖消息的说书先生哪个不对江湖秘事都有所了解,落雨也不过是润润色,再纠正几个错的离谱的,再把消息以他不会察觉问题的方式透露给他而已。”
莫虑仍是没有多少表情,也不见他惊讶,雪杨却好像受了惊吓,问道:“落雨,你这么做用意何在?”
白了雪杨一眼,落雨也不管那有多不好看,回道:“你怎么也跟雪桑似的,殿主参加比武大会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落雪殿名声,要想让更多人知道落雪殿不可欺,就必须震慑他们,必要时需要一些亦真亦假的江湖传言做做样子,这可是生存之道!”
世人对落雪殿看法如何,如何保证落雪殿名声,落雨自小就学习这些,闵先生吩咐的事其中就有这一样。只不过,落雨偷偷看了殿主一眼,她学这些怕是白学了,在她心中,落雪殿名声如何都不及殿主一半重要,她之所以听从闵先生安排,也只不过是因殿主如今看重落雪殿罢了。
雪杨被小了自己十多岁的女子教训,也不敢多言,他们四人中为首虽是雪樾,但他们三个男子在面对落雨时底气都不会很足,落雨这丫头太能说会道,就连雪樾也甘拜下风。
第十一章:雨月山庄
休整了一晚,四人吃完早膳就前往雨月山庄。
江南富庶,雨水较多,河流湖泊也会多些,一些富庶人家建起自家宅院,那样式自然也像这江南的景致一样好看才好。
雨月山庄建立虽没有落雪殿早,却也是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传说“雨月”二字是创立人的妻子的名字,最初也并非一个门派,只不过是建个宅院送予妻子做礼物罢了。雨月山庄一族姓单,一百多年间又不像莫氏一族一样一脉单传,家族人数众多,不管主家或旁系,都沿袭了单家传统,绝不纳妾,如此现象,实属罕见。男子大都三妻四妾,武林中人自然也不例外,建立雨月山庄的单家祖上也算是个妙人,一生只爱发妻一人,纵使妻子容颜老去依旧不改。按理说这也不过是个数,他的后代不必死守这一规矩,事实上他也并未定下如此苛刻规矩。只不过,他的子女从小便见爹娘恩爱如初,心中羡慕,长大之后自然也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本不可能被传承的传统,却因一代代的潜移默化沿袭了下去。可见父母的言传身教对子女的影响有多大。
骑马一路朝临州城西面,玉谪羽听着雪杨这个江湖通为打发枯燥而说的雨月山庄琐事,抬眼看向身骑枣红色的莫虑,说他不谙世事,却对世间人性看得透彻,神色淡然,绝世容貌却整日没什么表情,处事圆滑就更加不对,他连最基本的感情都是不懂的,心境纯然到如初生婴儿,如此奇异的性格,若说不是受爹娘影响他是绝计不信的,说不定他如此,还有闵君傲的刻意为之。
啧!玉谪羽皱了皱眉,这世间如此爹娘怎如此之多,他那随意丢弃自己的爹娘也不知给他做了些什么,要不是师父相救,他早已在出生当日就死了。而莫虑的爹娘更是奇异,娘亲病弱无法照顾也就罢了,偏生得那么个只爱他娘亲不在乎他死活的爹,硬是把好好一个孩子给教成了那样,空有躯壳,却是一个没有多少感情的。
所幸雨月山庄离客栈不远,骑马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玉谪羽也未烦躁多久。
雨月山庄不愧为武林盟主所住之地,光是这大门,就足见它的气魄与庄严。占地也不小,筹办一次比武大会,许多门派都要入住山庄一段时日,若是不安排好可就不好看了,这也是筹办比武大会须是一些有底蕴的门派的原因之一了。
此时雨月山庄大门外也十分热闹,已有许多门派前来拜访,门外把守和候在门口以防有人拜访无人接待的人就有许多,玉谪羽四人在离人群百步之外下了马,只派雪杨前区递上拜帖。
落雪殿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雪杨只不过拿着从雨月山庄送上落雪山的比武请帖和落雪殿自己的拜帖,就有一位年约三十出头,一身正气,模样俊朗的男子跟在了雪杨身后,还派了一个侍卫进去通报,看样子是打算让单泽钰亲自接待。
那男子跟在了雪杨身后,看向三人中间的莫虑,微微露出疑惑,却又很快消逝,露出笑意,态度亲和又不谄媚,上前施礼,说道:“贵客到来有失远迎,在下单瀚英,见过各位。”
莫虑也抱拳回礼,说道:“在下莫虑,见过少庄主。”一路上雪杨已将雨月山庄庄主单泽钰的几个儿子的名字介绍了一遍,他已知道叫单瀚英的是单泽钰的大儿子。
单瀚英微微一笑,“少庄主可不敢当,莫殿主直接叫瀚英名字即可。”
一上来就叫人名字可不是莫虑会做出的事,落雨忙走上前去,故作娇嗔道:“少庄主难不成就打算在这里与我们聊天不成,女孩子可是娇弱呢,一直站着可不好。”
虽故作娇嗔,却并不惹人讨厌,单瀚英见这女子看得讨喜,忙笑道:“是我的不是了,几位快请进!”
走在前面领路,将四人引入雨月山庄里面。
雨月山庄内景致很好,但此时他们也无暇观赏,单瀚英领着四人进了主院,一与单瀚英有几分相似却比他大些年岁的男人正跨步上前,正是玉谪羽曾经见过的武林盟主单泽钰。
单泽钰爽朗一笑,迎了上去,“落雪殿殿主驾到,可是让寒舍蓬荜生辉了啊!”
莫虑回道:“见过单盟主,久仰大名!”
殿主都见礼了,身为随从可不能端着,落雨和雪杨也行礼道:
“小女子落雨,见过单盟主!”
“在下雪杨,见过单盟主!”
玉谪羽却从进了山庄开始就如没了骨头,浑身懒洋洋的,也不打招呼,他没打算隐瞒身份,却也没打算告诉他。
好在单泽钰是老江湖,什么人没见过,这种不顾场面之人,要么就是有真才实学天生散漫,要么就是自视甚高之人没什么才能,能跟在落雪殿殿主身边的自然不会是后者,单泽钰也就不甚在意,请了四人进了客厅。
不过如此随性之人,单泽钰感觉有些熟悉,虽长相不同,不过他也知晓那人极善易容之术,待众人坐下,仍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不知这位侠士如何称呼?”
玉谪羽单手支起下巴,另一手食指敲着雕花木椅扶手,似在思考,笑意深沉,老家伙,果然多那么几十年的经历也是有用的,这么快就猜到了。
“鄙人玉谪羽,不过是名随行的大夫罢了,这比武大会保不齐就有人受伤或恶意下毒之类的,到时候说不定单盟主还要请鄙人帮忙呢!”
立于父亲身后的单瀚英有些恼怒,这人是在公然挑衅他们雨月山庄准备不足还是隐射他们会做什么手脚,却听自家父亲似乎比刚才更加开心了不少,说话声也带着雀跃,“如此可就先谢过玉神医了!”
单泽钰心中的确高兴,此人救了他的小儿子,这救命之恩自然是要铭记于心的,还有一件事也令他开心不已,上次问了多次也未得到他的真实姓名,这次听他说起必不会是假名,这江湖流传了十年之谜终于被他知晓了,他如何不开心,即使到了他这个年岁,也是有好奇心的。想到他那小儿子,单泽钰一阵头疼,此次比武大会小儿子的目标就只有眼前这位落雪殿殿主了,他那习武成痴的儿子啊,就连易容成比较普通的俊秀样貌依旧遮盖不了他内在的绝世,如此人物就连他的武功也是比不过的,更何况他那儿子!到时候受伤怕是避免不了的,那时恐怕就真的又要麻烦这位神医了。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单泽钰就让长子送他们去了安排好的客房,落雪殿地位不同,他们事先准备好了一个独立院子单独给落雪殿使用。
“这院子里有五间客房,怎么住就请各位自行安排了。”
单瀚英并非有勇无谋之辈,自然知道父亲如此重视之人必不会是表面那么简单,便忍不住多瞧了玉谪羽几眼,倒是将易容之后的莫虑给忽视了不少。玉谪羽生平最爱惹这种一本正经之人变脸,所以单泽钰几年前才会被他气得满脸通红。见单瀚英履行分内之事之外还不忘偷偷打量自己,心中恶劣又出,不等单瀚英把话说完,就坐到了椅子上,一摆手,发号施令:“行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单瀚英嘴角笑意僵硬了片刻,见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便说道:“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各位若需要什么可叫外面的丫环小厮去准备,若嫌烦闷也可去别处转转,或者找瀚英前来,瀚英必将做好这向导职责。”
见单瀚英离开,落雨忍了半天的笑声终于笑了出来,“玉神医,你可差点把他气成内伤了!”
玉谪羽笑笑,不以为意,气这些人算什么,太过轻松,等哪天他能气到莫虑才叫厉害,这些时日他有意无意说了许多话故意激他,都如同打到棉花上,害得他少了许多乐趣!
单瀚英回到主院,走到父亲的书房前,还未敲门,就听里面喊道:“进来。”
推门而入,单瀚英走到单泽钰身前,“爹,落雪殿贵客已经安排妥当。”
单泽钰手捧一本书,连头都没有抬起,只是说道:“嗯,那便好了。”本以为长子报告完就会出去,却未听见他出门的脚步声,抬头就见他欲言又止,“怎么了,出了何事?”
单瀚英不喜心中疑虑不解,“爹,孩儿有一事不明,那玉谪羽究竟是何人,为何您待他如此礼遇?”
单泽钰放下书,心中叹气,长子这几年虽已成长不少,却还是欠缺了些,“那人你也见过,怎就没有发现,你可还记得大概十年前,你四弟练功走火入魔,差点成了废人,是一名少年治好了他?”
这事他当然记得,四弟比他小了七岁,最初练武还是他教的,四弟走火入魔家里个个心急如焚,爹还派人去寻龙神医的行踪,却后来请来了一个近来江湖横空出世的少年神医,那少年在雨月山庄住了不到半月,四弟最后也被治好了。十年前那少年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到如今二十四五,与那玉谪羽倒也差不多,只不过容貌似乎不太相同。不过,那神医被称为“千面神医”就是因他善于易容,容貌不相同倒也容易解释。想到这,单瀚英睁大双眼,“爹您的意思是那玉谪羽就是江湖人称的千面神医?”救了四弟的大恩人他还差点冲撞了他,单瀚英不免有些羞愧,他似乎太过在意雨月山庄这个名号了。
“瀚儿你太将雨月山庄当回事了,”单泽钰语重心长的说道:“雨月山庄也不过是一个山庄而已,它能带给你名声,但最后你的名声还是需要你自己去争取。”
单瀚英点点头, “孩儿明白了,”又想起莫虑那张并非多出彩的容貌,问道:“玉谪羽这容貌恐怕是易容的,那莫虑的容貌想必也是易容的吧?”
“这是自然,”单泽钰又想起了什么,叹息道:“这样也好,若一人容貌太过惊世,也并非是件好事。”
“爹您为何如此说,似是有许多感慨?”
单泽钰见既然开了口,说了便说了吧,“你三叔你可知道他如今年岁多少?”
单瀚英不明父亲为何提起三叔,想了想回道:“去年才为三叔过完四十生辰,今年四十一。”
单泽钰又问,“那你可知他为何至今未曾娶妻?”
“听说是年少时受了女子欺骗,立誓不再娶妻。”三叔常不在雨月山庄内,家里长辈也不允许谈论三叔为何娶妻之事,单瀚英还是在一次长辈闲聊时无意听见的。
单泽钰摇了摇头,“那不过是好听一点的说法,你三叔并非受了女子欺骗,而是求而不得,万念俱灰心死而已。”
“怎样的女子会拒绝三叔?”单瀚英有些讶异,三叔如今四十余岁容貌依旧年轻俊美,武学天赋在父亲这一辈是最好的,能武且能文,年少时期必然是迷倒许多女子的。
单泽钰却摇头,他曾也是如此想的,“那女子就是莫虑的娘,上一任殿主,莫茧萱。”
第十二章:三叔
“二十三年前,我陪你三叔去往鹿城参加比武大会,那时你三叔十八岁,正是风华正茂,风流倜傥的年龄,你三叔天资过人,是我这一辈中天赋最高的,使他养成洒脱不羁的性格,常流连花丛之中,不知惹了多少女子,实乃与单家其他人的相去甚远,偏你祖父宠着他,说是只要他遇到心仪女子收心便好,无需过多在意。”
单泽钰摇了摇头,想起三弟年少时,很是无奈,他是长子嫡孙,自小教导就严格许多,他又比三弟大了九岁,自然许多事要约束一二,偏他这个三弟自命不凡,仗着容貌俊美,武功高强,尽是四处惹事,所以那次比武大会爹才会要他陪着三弟去参加,就怕三弟惹出事来。
“你三叔也是个对武学很执着一人,比武大会这种事他倒也上心,他天赋又好,只要发挥正常,比武大会上扬名不是难事。只可惜,那年出了一个例外,当年的落雪殿殿主莫茧萱也参加了。”
单瀚英不免怀疑,听闻当年莫茧萱也不过十五,竟然引起如此大轰动么,他深知江湖中的传言不可全信,口口相传说不定早就失了最初的真实,“爹,那莫茧萱果真如此厉害?”
“何止厉害!”单泽钰叹道,怕是到了他如今知天命的年岁也抵不过她那时的功力吧,“比武大会中也有一项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落雪殿殿主一出,许多武林前辈都会出现,甚至会掺上一脚,那一年的比武大会的可看性也就大大增加了。”
单泽钰又叹了口气,那年的比武大会着实精彩,在他观看的那么多次中最为精彩的一次,可见落雪殿的影响力之大。可偏偏,那一年也是改变了他三弟命运的一年,三弟太过风流之时他也曾想过,有朝一日有哪一位女子能俘获他的心,能使三弟定下心来。但他却从未想到,三弟的确失了一颗心,却求而不得,永远得不到那名女子。想起三弟如今模样,心灰意冷只得四处游历,单泽钰心想,还不如三弟成了单家异类,多情一些才好,也比他如今形单影只来得强。
“我仍记得,那莫茧萱一袭碧色衣裙,从高处翩然落下,落在比武台上,惊世容貌出现在世人面前,硬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单瀚英忍不住奇道:“这世间真有如此美貌之人?”
“我原也是不信的,你三叔也不信,”单泽钰看了长子一眼,世人皆是如此想法,才会在见到真人之时毫无抵抗之力,若不是他当时已娶妻,心性还算沉稳,怕也是要沉迷其中了,“那时也是各大门派都在议论当年莫功湐容貌武功之事,你三叔还笑谈,若是果真有这等女子,他定要将她娶回家去。世人皆言容貌过于艳丽倾国倾城乃红颜祸水,只是莫茧萱的容貌并非艳丽,是一种文字已无法形容的美丽,你只有一种感觉,那便是若是遇见如此容貌之人,不论男女,只记得她容貌绝世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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