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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烦忧 上—咫尺青涯(5)


“那三叔?”
“你三叔一见到她就惊为天人,世间女子于他而言都没了意义,除了莫茧萱,”说到这里,单泽钰又免不了叹了口气,他今日叹气的次数太多了一些,“你三叔也还算冷静,并未因美色失了头脑,我那时觉得那样也好,两人男未娶女未嫁,你三叔身份家世也配得上她,样貌也是极好的,努力追求一番,并非没有结果,就如同江湖盛传的那段佳话,红衣仙子江华滢不就是痴心追随到了落雪山,最后打动了莫功湐,两人喜结连理了么!”
见自家父亲说得越多情绪越糟,单瀚英也知道结局必定不会是好的,否则三叔也不会至今独身一人,走到桌前为父亲添了一杯茶,“爹,先喝口茶吧。”
单泽钰欣慰的看着长子,幸好他早已成婚,也幸好落雪殿殿主也只有一位是女子,否则单家不知还会不会再出现几个三弟那样的人物,端着茶杯喝了两口茶水,又继续说道:“我那时也太过将雨月山庄的名头看得太重,自以为雨月山庄身份在那,落雪殿总要给些面子,却忘记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莫茧萱早已名花有主,早早与人订了亲,只待年龄一到就会成亲。莫茧萱的未婚夫正是一直守护在她身后的伟岸男子,他们青梅竹马,那闵君傲也是一表人才,容貌武功绝不差过三弟,还没有三弟那些风流韵事,那点上来说,三弟都是没有胜算的。”
“所以三叔就放弃了吗?”
单泽钰却摇了摇头,“你三叔那倔脾气哪里能放弃,我怎么劝也不听,竟是在比武大会结束之后偷偷溜走,跟着莫茧萱一行上了落雪山,也想学那江华滢一般!”
“那后来呢?”
“后来?”单泽钰又忍不住叹气,“三弟在落雪山中到底做了些什么无人知晓,我只知他回到雨月山庄时人颓废的厉害,整日喝酒,房里都是酒气,嘴里说着‘她无心,无心之人哪里能得到’这种话,过了大概有半年才在爹娘的劝说下渐渐好转,却立誓终身不娶。当时许多人都听见了他如此说,不明真相的才会误认为三弟被女子所骗,你祖父也没脸说是他跟去落雪山求而不得,这传闻才会变得如此。”
说完往事,单泽钰又摇了摇头,叹道:“早知事情会变得那样,一开始我就该阻止他的,可惜……唉,世事难料啊!”
“爹,此事也不能怪您,您不要自责了。”见自家父亲自责,单瀚英劝道,心中唏嘘不已,三叔的命运如此坎坷,当时见到莫茧萱容貌之人也不止三叔一个,也不知多少人因见了莫茧萱改变了之后的命运,可见容貌太过的确并非好事,也难怪莫虑以易容之貌示人。
单泽钰正在这头和长子说着往事,那头莫虑所住的院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落雨守在房前,雪杨将那人拦在了院内的空地上,“这位侠士,还是不要擅闯的好。”
那名男子看着不过三十上下,但那沉淀气韵却看出他的实际年龄比他的外表更大些,容貌俊美,在岁月的沉淀下越发吸引人,雪杨却不将这些看在眼里,多俊美的容貌,在绝世的殿主,如今加了一个极特别的玉神医面前,也不过浮云而已。
那男子倒也没有硬闯,说话间也颇为客气,“在下单泽铉,是雨月山庄庄主的三弟,我并无而已,只不过久仰落雪殿大名,前来拜见而已。”
此人,正是单泽钰与长子谈论的三弟单泽铉,他本在四处游历,路上偶然听到别人谈起此次比武大会在雨月山庄举行,落雪殿新一任殿主莫虑也会参加。单泽铉自离开落雪山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莫茧萱,他伤情离开,整日与酒为伴,万念俱灰,立誓不娶妻就离家游历,心中想念却从未消去。七年之后单泽铉忍耐不住蚀骨思念重上落雪山,那闵君傲不愿见他,他打到了落雪殿内,却只听到莫茧萱早在几年前香消玉殒了。他发了狂似的问闵君傲为何她会这么快去了,闵君傲只说是产子之后身体亏虚所致。单泽铉又受了一次打击,失魂落魄下了落雪山,越发不愿意回家,若不是此次听闻莫虑来了雨月山庄,他也定是不愿意回来的。他也知道,失去了就再也无法挽回,却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她的儿子会是什么模样,是否长得像她。
雪杨可不管这人是不是雨月山庄的人,擅自闯入院中就是不对,就连单泽钰也不敢如此无礼,居然从院墙之外直接翻墙入内,开口道:“单大侠来得不是时候,我们殿主正在午睡,恐怕无法见单大侠了。”
单泽铉本不是厚颜之人,更何况他在江湖中也颇有些地位,若是常人他哪里有这好脸色,但此事本就是他冒犯了,却又不甘没有见到想见之人,只好厚颜道:“无妨,在下就在这里等他起来便是。”
雪杨心中皱眉,雨月山庄怎么出了这么一个厚颜之人,但这里是雨月山庄,他们第一日住进来就发难实在不妥。
就在雪杨为难之际,一个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原来雨月山庄的待客之道竟是如此,果真是长见识了!”莫虑隔壁的房间房门被打开,玉谪羽懒懒斜靠在门框上,白色外袍松垮垮的披在身上,显然一副午睡被打扰不得已才出来看看的模样。
事实上玉谪羽根本没有睡着,他正躺在床上研究莫虑的病症,莫虑的痼疾不能被外人知晓,熬药已不太方便,玉谪羽在出落雪殿之前配了一些药丸代替每天要喝的药汁,但药效却是有些折扣的,且易使人睡得深沉,莫虑又不在落雪殿内,总归是有隐患的,玉谪羽正想法子改善,没成想他正想着,就果真来了不速之客,这人听起来是没什么恶意,却也证明了一点,在他人的地盘上,万事还是小心为上,切不可如在落雪殿内一般。
听到外面传来那人近乎无赖的说法,玉谪羽笑了,原来雨月山庄除了总是端着一脸正气的人之外还有这么一号人物,那他可是要见识见识了,这才随意套上外衣,打开房门。
长得倒是不错,为医者人年龄看的不是脸,这自称是盟主三弟的单泽铉虽年轻俊美,年龄却已经四十开外了,莫虑极少与外人接触,不可能认识他,玉谪羽细细打量了一番,见他眉宇间急切又带着怪异的思念之情,又思索了片刻,笑得意味深长,这人多半是想见心爱之人的儿子是怎个模样吧!
有趣!
第十三章:出游
单泽铉从未被一小辈如此斥责过,更别说被他如此肆无忌惮的打量,心中起了恼意,料想这位容貌平凡的男子必定不是莫虑,却也不敢小觑,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人表现的如此懒散也感觉不到他的内力都不过是假象,他今日前来的确并非惹事,惹恼了落雪殿平白给雨月山庄添了麻烦也不是他想见的。只好友好问道:“不知这位侠士如何称呼?”
玉谪羽掀起一边嘴角,故意态度傲慢,“侠士就不必了,我不过是个随行大夫罢了,小人物!”
单泽铉自然不会相信落雪殿带来的人只是个小人物,既然是位大夫,那必然医术高超,见守在门前的一男一女对他都很是恭敬,便笑道:“那见过先生了,单某今日前来的确并无恶意,只不是仰慕落雪殿而已。”
玉谪羽可懒得做这些表面功夫,恶劣性子一起,嗤道:“仰慕?我看不是吧,这堵在人家门前不肯走,非见不可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债的!”
“扑哧!”落雨忍不住笑了出来,玉神医这嘴真是损,那单泽铉的脸都快绷不住了,俊美的容貌也被扭曲得难看,真是精彩!她早就闷了一肚子火,雪杨一开始为难,若是没有玉神医现身的话她就骂过去了,当落雪殿是软柿子好捏是不是,落雪殿虽不主动与人为恶,却也没有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反击回去的。
单泽铉忍了忍,压下心中怒意,几乎咬牙道:“先生如此说是否太过分了些?”
“嫌我过分?”玉谪羽挑眉,一脚跨过门槛,身上衣衫散乱,却将狂肆之气显了一些出来,压迫感剧增,饶是见多识广的单泽铉也忍不住提起了内力身体紧绷,玉谪羽却未再做什么,只不过理了理胸前松落的衣领子,再抬起头,邪笑道:“我再过分也没有雨月山庄过分,这打开大门请来江湖各门派参加比武大会,却丝毫不懂尊重,既然将这院子暂时借给我们居住,就没有如你这般翻墙而入的道理,还是说你天生脑子就不怎么灵光,想赏风景,却连自己家怎么走都不记得,误将这院子当作了你家的后花园?”
单泽铉被被气得脸色铁青,却无力反驳,的确是他莽撞了,不等同意就用轻功进了院子。心知今日想见莫虑已无可能,只好绷着脸拱手道歉,“是我鲁莽了,还请见谅,我这就离开。”说完,就快步走出了院子,也不用轻功飞出了。
玉谪羽恶劣成功,也懒得追究他擅闯院内的罪责,继续理身上散乱的袍子。
“玉神医真是厉害!”落雨拍手叫好,忽然想起殿主还在午睡,又立刻捂了嘴,眼里却是挡不住的笑意,就连稳重的雪杨也弯了嘴角。
玉谪羽不以为意,懒懒道:“继续守着吧,这人也会是最后一个,你们家殿主吃了药睡得较沉,至少还有一个时辰才会醒。”
说罢,也不管守在外面的两人,转身折回屋内,关了房门,就合着衣物躺在了床上。
单泽钰知道了自家三弟擅自飞入了莫虑所在的院内要见他,急忙前来道歉,莫虑没有多少反应,这种事他看得一向很开阔,倒是玉谪羽嘴损惯了,又说了几句,直气得这冷静自持的武林盟主吹胡子瞪眼睛,揣了一肚子的火气去教训自家不成器的三弟了。
而事实上果真如玉谪羽所说,落雪殿名声太响,前来拜见的门派络绎不绝,偏偏大会开始还需好几日,比武大会之前互相交流也属常事,落雪殿也无法全部推辞不见,莫虑戴着面具接见了几位武林前辈,却引来更多人。玉谪羽不堪其扰,便留下落雨雪杨守在院中,带着莫虑一起,两人出了雨月山庄,跑到临州城中游玩去了。
莫虑被玉谪羽易了容,顶着一张除了俊秀之外极普通的脸,被玉谪羽抓着手腕,走过街道,逛了许多卖着奇怪玩意的小摊。
莫虑从未逛过热闹的街道,也从未如此仔细的走过一个个小摊,这些对他而言都是极陌生的,也是危险的,因为他有了想去问人的冲动。父亲曾经教导他,世间万物不过过眼云烟,不必看得太重要,要想保持一颗平静的心,就要斩去自己的好奇心。莫虑儿时曾问过父亲,什么叫做好奇心,父亲回答,从他问出的这个问题就是一种好奇心。从此莫虑从不主动问任何人或事,别人想告诉他的自然会主动说起,不想告诉他的就无需知晓。莫虑并不知这些是对是错,日子久了,他也看得淡了,对与错又何必看得那么清楚。
莫虑眼中闪着不明的光芒,世间的事他总是以事外的态度看得透彻,但当他也置身于内,他反而没了方向。莫虑从未遇见像玉谪羽这般的人,明明对他有着不喜的情绪,却又很有兴致带他四处观看,甚至如同长辈一般教会他许多。
想不明白便不再想,莫虑收回了眼中的光芒,又变成从前的淡然模样,但种子却已种下,再也无法拔除。
玉谪羽正在兴头上,并未发现莫虑有何异样,况且莫虑异样微末,除非仔细观察,否则难以发现,眼看到了一家卖玉石的店铺,抓着莫虑的手腕一刻也未放松过的他,自然就带着莫虑进了店内。
店中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人,掌柜的正天花乱坠地夸着摆在他面前的几样玉器,见玉谪羽两人进来,两人虽遮住了过于惊人的容貌,一身的贵气却是遮不住的,见钱眼开的掌柜一边应付身前的几位客人,对着后面的玉谪羽和莫虑,笑容显得更加真诚,热情道:“两位客官要点什么,我这里的玉可都是些上好的货色,送友人送心爱之人都是极好的!”
玉谪羽也不接掌柜的话茬,只是走到柜台前,其他几位客人显然是一起的,穿着短打样式的衣服,手里都拿着兵器,一看就是江湖中人,玉谪羽之前听到他们低语一些,似乎是要买礼物送给什么长辈。但这些与他无半点干系,只随手拿起一枚圆形玉佩,玉佩上雕刻的喜鹊报喜图案寓意也很吉祥,抬手举到莫虑面前,问道:“如何?”
莫虑遮住容貌,气质却仍然淡然,在外人眼里显然清冷了些,并不好惹,玉谪羽自是不必说,若他不想遮掩自身气势,怕是让人看着就想退避三舍的,故而这玉佩虽是那几人看上的,却也自知之明的觉得惹不起,只好几人都双眼含怒看着他们选中的玉佩被两个刚来的人捷足先登。
若结果真的如此,也算不得什么,江湖中恃强凌弱多了去了,掌柜的也不必担心将玉佩卖给一方会被另一方报复,能在这临州城开玉石店铺的,没有那么点背景可开不起来。可偏偏玉谪羽不过只是随口说说,他可看不上这么个玩意儿,更要命的是,莫虑说了几句话。
“此玉佩乃下品,玉石本身杂质太多,并不通透,若原料不佳,雕刻技艺弥补也是不错,但这喜鹊雕刻没有半点喜意,尽显呆板之态,这位掌柜所言过于虚假了。”
这厢几人心中还在愤怒呢,那厢他们看中的玉佩就被那清冷之人说了个一无是处,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几人复又看了眼那玉佩,似乎真如那人所言。几人望向掌柜的眼神可就不好看了,但他们也未真的吃亏,也就嘴里骂骂咧咧几句,走出了店铺。
玉谪羽听完哈哈大笑,也不管那几人离开,见掌柜脸色越来越差,笑得更加狂肆,说道:“我倒是忘了,你是这方面的行家!”
说罢,也不管掌柜如何脸色,心中所想已经得逞,甚是畅快,随手将玉佩扔到绒布之上,拉着莫虑就出了店铺。
那掌柜见好好的生意被两个不速之客搅黄,脸色铁青,骂道:“呸!没钱装什么相,还行家,你要是有那个能耐,去‘落雪’去买玉器去,跑到我这里装什么威风!”骂完觉得爽快了些,掌柜的又小心收拾好那圆形玉佩,心中仍为到手的钱飞走脸色难看。
玉谪羽和莫虑是什么耳力,那掌柜的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玉谪羽挑眉,侧身调侃身边没什么反应的人,“你的话可是直接搅黄了他的生意,他没叫你赔钱就算是客气的了,你可听见了,他叫你去‘落雪’买玉去,我可真是好奇,就你这模样,一句话就将人堵死,谁敢与你做生意,你们‘落雪’玉石店铺是怎么开到各地去的?”
莫虑似是没有听出玉谪羽话中的调侃之意,就事论事道:“莫虑不过是看看账簿而已,并非需要与人商谈生意,商人唯利是图,只要有利可赚,自然有话可谈,况且,‘落雪’信誉一向很好,从不像刚才那掌柜言过其实。”
一句话就道尽了莫虑的极端性格,一半淡然,一半纯然,他道尽了为商的本性,又泄露了他的单纯,一个从不与人接触的商人,纵使看得再透彻,终是无法被世俗污染那一隅纯净之地。玉谪羽叹笑,这恐怕也是他改变了最初的想法,慢慢接受他的缘由吧!
第十四章:斗棋
阳春三月的江南河岸两旁,最是热闹,景色宜人不说,美色也是迷人,河岸旁停靠的画舫,琴声瑟瑟,香味扑鼻。
行至午时,玉谪羽也觉得有些饿了,便拉着莫虑朝河岸走去。
这也称得上是江南特色了,画舫主要是供人游河赏景,再配上美味的河鲜供人食用,有些画舫还会请来琴师前来助兴弹奏,雅俗共赏。与这些称得上正经的画舫相对的,是一些青楼开的画舫,里面卖的是酒色,也有卖艺的清倌表演,但清倌也不过是高级一些的卖身而已,本质未有区别。这些玉谪羽看得透彻,莫虑这方面心智未开未开,自然不会懂,玉谪羽虽常言语戏弄他,也想试着什么方法可使莫虑变些脸色,却也不想用这种方式,他心中似有本能反应,不愿莫虑接触这种事物。或许是难得看到如此纯然之人吧,即使他姓莫,也难得动了些恻隐之心,不忍如此之人被污了那纯净之地。
玉谪羽走向的,自然是正经游河赏景的画舫,开口问道:“掌柜的,可还有雅间?”
画舫不是真正的饭馆,总共就那么大的地方,还要兼顾雅致,能供的人数有限,一层是个大厅,能容纳十几人,价格也相对便宜,二层的雅间可就贵了,不是有钱人可住不起。可这画舫,即使是一层大厅普通人家是坐不起的,能上去的都是有钱人,真正有钱的又有几个在乎多花些钱享受更好的雅间,所以雅间就更紧俏了。雅间满了,一些人不甚在意在一层凑合着也行的就待在一层,但这些人中决计不会有玉谪羽。
画舫探出个脑袋,圆圆胖胖的富态,呵呵乐道:“两位客官来得可真是时候,正好过不了一刻画舫就要开走游河赏景了,雅间倒是还有一间,是画舫最大最好的,只是……”掌柜的略略迟疑,有钱人是不少,却也不少谁都爱上画舫来的,最近正是比武大会要举行,这画舫生意每天都很好,雅间也是每天都满的,今日也不知怎么了,那最大最好的那间硬是没人住进去,只要他说出价钱,客人都打了退堂鼓,他就不明白了,怎么有钱人都去了青楼画舫不成,他这正经开饭馆的还没生意了!看了看玉谪羽和莫虑的衣着,虽看不出什么华丽,面料却十分贵重的样子,掌柜的放了一半的心,小心问道:“只是价钱不便宜,不知两位客官意下如何?”
玉谪羽勾起唇角,他何时缺过钱了?未抓着莫虑手腕的那只手像变戏法似的变了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在手上,随意地扔到了船头甲板上,问道:“可够了?”
那掌柜的睁大了眼,捡起那东西在用牙咬了一口,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这可是一锭金子啊,哪里还敢说不够!嬉笑弯腰请了玉谪羽和莫虑上了船,并亲自带着两人上了二楼推开了那间最好的雅间,里头的确不错,桌子摆在了靠窗的地方,坐在桌前就能看见河岸的景致,几步之外还有琴师献艺的地方,一面屏风挡住了后头,里面还摆放着一张大床,可供客人累时休息。
冒着热气香气的鲜美河鲜被端了进来,掌柜的笑容可掬道:“两位客官请慢用,若有事唤外面一声就行!”言毕,退出了房间,轻声关上了门。
莫虑摸了摸终于被放开的左手手腕,那处已经一片青痕,玉谪羽抓得倒不疼,只不过他的皮肤太容易弄出痕迹。
“怎么了?”玉谪羽正拿起了碗筷,见莫虑低头看着下面未拿筷子,还以为他吃不惯这些菜色,“总是过于清淡的菜色也好不到哪去,从我接手你的膳食以来你也吃了不少,怎么这些你就吃不惯了?”
莫虑抬起头,微微摇头道:“你不必担忧,我并非吃不惯。”说罢,就伸手拿起桌上的碗筷,袖子顺着手臂的倾斜滑下去了些,那一处青痕暴露在玉谪羽眼前。
玉谪羽皱了皱眉,他放下碗筷,也不敢再随便抓他的手腕,便又拽起了他的袖子,问道:“这是我弄的?”
那青色的痕迹在莹白的皮肤上异常的扎眼,街道上人多,玉谪羽就忍不住用了些力气,习武之人被这么握着多半是没什么事的,估计连微红都不会有,莫虑的手腕居然被弄出了这么深的青痕!
玉谪羽有些懊恼,他并非多细心之人,对莫虑的观察也的确疏忽了。莫虑连喝他的苦药都能面不改色,除了身体冰冷些也看不出与人有异,使他差点忘了莫虑是他的病人。见面前那人还是那副淡然模样,不免气恼,斥责道:“都已经这样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这嘴长的光是用来吃饭的不成,不知道开口叫我松手么!”
莫虑默默抽回被玉谪羽拽在手中的袖子,又拿起了碗筷,似是浑然不觉玉谪羽为何生气,说道:“不过是小小青紫了些,过几日便好,不必过多在意。”
他这说的是实话,莫虑并非娇生惯养,习武练功纵使他比常人事半功倍,也不是没有磕碰的,他的皮肤又比常人更容易看出伤痕,习武之初他的模样可谓惨不忍睹。
见对面之人浑不在意的模样,玉谪羽简直想将这不开窍的好打一顿,但终究是忍住了,玉谪羽聪明绝顶,早就摸清了莫虑的淡然,再多余争辩也是无用的,不过却不代表他毫无办法。
罢了,玉谪羽也拿起碗筷,吃着快凉掉的河鲜,先放过他,这笔账再慢慢算!
用完午饭,待叫人进来收走桌上的碗筷,奉上清香四溢的热茶退出房间,玉谪羽又懒懒靠在了窗前,食指轻点杯盖,窗外的景致是好,可看久了也有些生厌了。余光瞥向莫虑手腕那边,他可没忘那袖口滑落时露出的刺眼青痕,可惜他虽是个神医,却总懒得带些药在身上,眼光扫到放在一边的棋盘,心里有了主意。
“闲来无事,我们下棋如何,白子先下。”将棋盘摆在了桌上,放白子的瓷罐推到莫虑面前,自己留了黑子那罐。
莫虑不置可否,既然玉谪羽想下,他陪着就是,听他说白子先,便执起一枚白子,就准备落在棋盘之上。
“等一下!”玉谪羽却叫停了他,“如此普通下法多无趣,我们来点新鲜的如何?”
莫虑收回执棋子的手,静等玉谪羽解释。
啧!玉谪羽心道,这人真不可爱,连问一问都不想!从怀中摸出一条帕子,用茶水打湿,棋盘四脚支起,底下正好有一处空了出来,就将打湿的帕子放了进去。莫虑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开口问,只静静等待玉谪羽完成这些动作,才听他解释起下棋规则来。
“你我二人不用手直接接触棋子,只用一丝内力将棋子包裹住,下于棋盘之上,如何?”
玉谪羽话虽简短,这其中所要花出的气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得到的。这首先就要考验下棋之人的内力,不仅要内力深厚,还要做到融会贯通,自如放出自己想放出的内力程度。光是这些就已经很难做到,更何况还要兼顾下棋,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莫虑眼里似乎有什么流光溢彩闪过,向来淡然无波的心性也起了一些兴趣,就见莫虑轻轻挥起左手,冷寒的内力在白子上覆了一层薄霜,由内力牵引,稳稳落在了棋盘之上。玉谪羽勾起一边嘴角,笑容有些邪气,似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玉谪羽也随即有了动作,勾起右手食指,将内力灌注在一指上,一挑一放,一枚黑色棋子就轻巧的跳入棋盘之上,到了玉谪羽想要它到的位置。极简单的动作,内力也只发了一点点,莫虑却已感受到了玉谪羽的内力之磅礴,他似乎还闻到了淡淡的药草香,随着若有似无的轻风,在鼻翼间飞舞。
内力也是有阴阳寒热之分的,像莫虑这般,内力所及范围就如坠入寒冰窖中,自然属极寒,但虽使用之时已轻灵为主内力本身却极为霸道,又属阳,是一种极其罕见怪异的内力之法。而玉谪羽的内力,却是没有属性可言的,既不属于阴阳,也没有寒热之分,就如同无论如何也抓不到手的风,这也是为何玉谪羽以千面神医之名在江湖行走,却无一人知晓他会武功,就是因为他的内力任外人功力多高都探查不到。
但无论是莫虑极罕见怪异的内力属性,还是玉谪羽根本没有的内力属性,两人的内力深厚自是毋庸置疑的,只可惜这场斗棋只有他两人在场,否则让外人观摩一番,一定令人叹为观止。这一来二去的在棋盘上落下棋子,两人下棋速度也快,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两人的内力也拼的多了起来,但不论两人如何挥手使用内力,除了瓷罐中的棋子不停在减少外,房内的其他东西都未被波及。两人斗得越发畅快,极寒内力与轻风般的内力相互抽压,直至棋盘之上再无处可放,两人才意犹未尽的同时收走了内力。
“我输了!”玉谪羽说道,没有不甘,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输给了他人,莫虑的心性太适合下棋,冷静淡然几乎没有波动,玉谪羽性子却活泼很多,喜欢新鲜事物,爱看人热闹,静不下来。
“不,是我输了。”莫虑回道,眼睛却看着棋盘之下,刚才他们用内力下棋,玉谪羽却一心三用,用自己的内力牵引着莫虑的极寒内力到了棋盘下面,若不是如此玉谪羽多分了心,这场棋局胜负难料,况且莫虑虽赢了棋局,却只赢了半子而已。
玉谪羽也不掩饰,轻笑道:“被你看出来了,”见莫虑眼神依旧看着棋盘下面,伸手将棋盘移开,之前玉谪羽被放在下面的帕子就露了出来。
玉谪羽的帕子本身是白色的,也未有什么花纹,简简单单的一条普通帕子,此时却在上面结上了一层冰霜,冰霜的颜色也颇为奇怪,乍一眼看去只是普通的透明,但若细致去看,就能发现它似乎还有着极淡的浅青色痕迹。
玉谪羽将帕子对角折了两层,放于左手上,右手伸向莫虑手心朝上,说道:“来,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第十五章:手腕这点事
莫虑不明所以伸出左手,就见玉谪羽卷起他的袖子,露出了手腕上的青痕,这才明白,玉谪羽是要为他散淤,眸中光芒闪了闪。
玉谪羽正低头为他包上那一圈青痕,并未发现,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随身也未带什么祛瘀痕的伤药,你的身体又极特殊,使用任何药物都要细细斟酌一番,这覆上你的内力的冰镇之效倒是无妨的,况且我的内力本就是最好的药了。”
莫虑不明玉谪羽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哪有人的内力就是药的,玉谪羽也不过多解释,抬头就见莫虑仍盯着手腕出神,手上的力道更轻了一些,问道:“怎么了,可是觉得太紧了难受?”
玉谪羽包扎手法精湛,若是一般人他绝不会问这个问题,但这人是莫虑就另当别论了,他也是觉得他抓着莫虑的手腕并不会如何,还不是造成莫虑手腕那一圈刺目的青紫?
莫虑摇头,玉谪羽的动作很轻,他根本没有感觉到紧绷之感。玉谪羽虽武功高强,却并不怎么使用剑或刀这种兵器,手上也没有握兵器的厚茧,但他同时是个大夫,采药抓药制药,样样离不开双手,自然不会如莫虑的手那般细致。不过,玉谪羽虽不同女子一般呵护双手,却也有所保养,一双手除触摸时才感到薄茧之外,修长匀称,煞是好看。玉谪羽包扎的时候,一双手免不了与他的手接触,指腹薄茧的磨砺和的温热传到了莫虑的手上,触摸到的温热令莫虑有些异样。
玉谪羽见他难得想得出神,心中也是惊奇,知道他是有事想不通了,却也知道以莫虑的性子是决计不会问出口的,便说道:“才二十岁何必像两百岁的老气横秋,况且,若一件事你未想通,这事又忘却不掉,岂不更加魔障,还不如说出来了事。”
莫虑想了想,也觉得玉谪羽说得有理,之前他从未对何事想不明了过,却自遇见玉谪羽之后多了起来,想明了也就问道:“你为何握住我的手腕?”
莫虑本意是想问玉谪羽为何不是抓住他的袖子就是手腕,其实就算他不如此,他们在人群之中也不会走散,只是莫虑极少从未问过心中疑惑,话语短了些,也有了些歧义。玉谪羽向来喜欢捡着自己理解的听,自然就不会正经回答,待手上的包扎结束,玉谪羽靠向椅背,双手环臂,下巴微抬看向莫虑,嘴角勾起邪笑:“不然你想我握住你哪里,上次拽住你的袖子见你似乎颇为烦恼,而与另一人两手相握,其意义又非凡,轻易不可去做,我若想让你跟紧我,除了握住你的手腕,我想不出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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