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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烦忧 上—咫尺青涯(8)


莫虑的眼神微闪,这次玉谪羽看了个清楚,勾起唇角,以莫虑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必害怕,他们想看便让他们看罢!”
只是,看完之后,必是他们一生都无法逃脱的恶梦!
因为,不论他们有何想法,都只能含恨,女子有多为这张脸而沉迷,却永远只能求而不得!
这便是他玉谪羽为他们所下的诅咒!
第二十一章:出走
寂静,偌大的比武场内,没有一丝人声,三月的轻风也没了声响,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容貌之人,那种容貌,并非显得莫虑男生女相之嫌,莫虑之容貌的的确确是男子模样,而那容貌却无法用言语形容!只能在心中感叹,如此之人,倾国倾城这种词字已显得庸俗,或许只能说上绝世二字了!
单泽钰倒还算冷静,他曾亲眼见过莫茧萱之容貌,震撼还不算难以承受。怜悯看向已经呆了的孙念蓉,见她呆愣的脸上痴迷之色,可叹她千算万算,最终也只将自己算计进去而已。单泽钰又将视线移向莫虑身侧的平凡容貌男子,虽仍挂着慵懒笑容,却不掩饰他一身狂傲,如此人物守在莫虑身边,又岂是孙念蓉这般小家子气的女子得逞的。想不到向来傲然的千面神医,竟自愿护着一人,真是少见。不过也并非难以理解,毕竟那莫虑之名只会比玉谪羽来得更响,两位都是世间绝少之人,能悻悻相惜成为朋友也属正常。他的小儿子还站在比武台上,怔愣看着前方两人,单泽钰轻叹,他这儿子,天资是有一些,却行事鲁莽,若是也有如玉谪羽这般能力之人为友才是一大幸事!只可惜,那傻儿子,十年之前就得罪了人家!
玉谪羽冷眼看着在场所有人呆愣表情,尤其那孙念蓉,哪里还有一丝柔弱之意,满眼都是狂热!玉谪羽笑得邪气,看向孙念蓉就如同看只蝼蚁,声音愈发温和道:“鄙人完成了孙姑娘的心愿,可还令姑娘满意?”
然不等孙念蓉回答,玉谪羽又道:“既然胜负已分,各位所求莫殿主也有做到,那便后会有期罢!”
说罢就贴近莫虑耳畔轻语,然后,众人就见一蓝一白两个身影飞过,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比武台上只剩下一身黑衣的单澜钧。
雅间内落雨盈盈一笑,对着将将醒转的所谓武林前辈说道:“殿主已比试完此局离开,那随从留下已无必要,落雨与雪杨就先行告退了!”
落雨就这么大大方方离开,一旁雪杨看着也着实解气。他又不是雪桑,江湖尔虞我诈他看得多了,这么些人中其中到底有几个参与了此次计划,他也猜得出一二,虽表面上是青山派一派所为,这其中又有多少门派在后推波助澜。哼!敢算计落雪殿,还是以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方式,当真卑劣的很!殿主容貌又不是硬要藏着掖着,被人看见也无碍,只不过请人摘了面具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却牵扯所有人一起逼迫,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那位孙姑娘以后怕是没什么舒心日子过了。”落雨走进暂住的院内,慢悠悠道,神情免不了有些幸灾乐祸。
雪杨顿住脚步,玉谪羽那种神情他自然也看在眼里,他如此护着他们家殿主,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孙念蓉必将不好过。于是说道:“你猜玉神医会如何出手?”
此事的确难猜,玉谪羽虽性格狂傲,不将人看在眼里,行事却也因极自信的缘故做任何事都光明正大,从他当着那么多门派的面也不亮出身份就敢狂言就能看出。那孙念蓉这事虽做得卑鄙,却实实在在还未伤及到任何人,玉谪羽若是想取她性命或者弄些小动作,就有些许违背江湖道义了。
落雨见雪杨沉默,就知他想得太多,不雅的睨了他一眼,说道:“你是在江湖混迹久了也染上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迂腐了么,什么是江湖道义正人君子?玉神医根本无需做任何事,孙念蓉今日看了殿主的真容,你以为就她那种性情,以后真能忘得掉?玉神医只要好好守着殿主,让那孙念蓉一生都不能再见殿主一面,或者让她再见许多面,却深深烙印一点,殿主是她永远无法得到之人。你觉得,这两样玉神医做不到?”
雪杨恍然,是一个执念之人一生都求而不得,还有什么比这更令她难以忍受的。果真自己有些傻了,怎的自从出了落雪殿之后人就笨拙起来了,难不成真的是落雪殿待久了染上雪桑的呆症了?
雪杨还站在原地,摇头笑自己白活了好些年,还不如小自己许多的落雨通透,他在这边还在感慨不如落雨呢,那头落雨已进了殿主的房内,谁知片刻就传来落雨的叫声。
“雪杨!”
雪杨抽出佩剑,冲进殿主房间,还以为落雨受到行刺,谁知房内只有落雨一人,脸色难看之极,落雪殿内所有人都知晓,落雨年岁虽小,可是惹不得的,若生气起来,一身肃杀之气也是极骇人的。而此刻,落雨就是如此状态。
落雨此时的确气极,其中一方面还是因为她自己!
她是那么信任玉谪羽,相信他能为殿主带来极好的转变,可这些并不代表需要发生在他们所看不见之地!
落雨紧紧握住右手,手中一张写有寥寥几字的白纸被她揉成团,她能欢心接受殿主与玉神医一起游玩一日,就如他们那日为了躲避各门派拜访,而两人出游一般。可这次玉神医实在过分,他竟然将殿主掳走!落雨绝不相信以殿主的性情会抛下还未结束的比武大会私自离开,但玉神医却会,她甚至相信,玉神医之所以能在此待上十多天已是看在殿主的份上。
如今殿主已不在,叫她如何应付明日的比武大会?
“殿主呢?”虽见落雨那种表情,雪杨仍要问个明白。
落雨面无表情,将手中纸团扔给雪杨,雪杨展开一看,大怒。
“玉神医太过分了,仗着掌握殿主生死就为所欲为,这次竟然胆大包天绑架殿主!”
雪杨一直对玉谪羽心有不满,落雪殿内许多人都见不惯他那随意的性子,隔三差五前来挑衅一番,似乎与落雪殿的所有规矩都过不去,每一样都要犯过才算好。偏得他们个个都要忍让,他也的确未做太过失礼的事来,又是殿主请来的贵客,自然要礼让三分。可这一路上来,雪杨见他每次都要说上殿主几句,明朝暗讽的,实在令人不喜!
此时落雨却冷静下来,玉谪羽虽过分,却不会伤殿主半分,反而还会处处护着殿主,这点落雨还是明白的。不仅是由于龙神医的命令,还有他自己的意思。女子心细,落雨又极会察觉他人情绪变化,或许玉谪羽自己都没发现,殿主出落雪殿之后就再也未服用他亲自煎的药汁,而用药丸代替,但药丸药效有差,又极易令人服用后疲倦,落雨已经不止一次看见,在殿主睡着之际,玉谪羽细心研究药理,或者有意无意守着殿主。在落雪殿时,玉谪羽每日中午都会午睡,然从出了落雪殿后,他便再也没有午睡过。就算是进了房内落雨不知他做了什么,却也猜想他觉得未睡着,那次单泽铉闯入,玉谪羽就出来阻拦就证明落雨所猜不错。
“说绑架也太过了,玉神医不会对殿主做什么的,不仅如此,玉神医还会好好照顾殿主,说不定比你我照顾殿主还要好许多。”
雪杨也并非愚笨之人,玉谪羽对殿主的态度早已软化许多,他亦能看出来,嘴上却否认道:“何以见得,殿主从未在没有我们陪同之下出门,玉神医一看就知他不善照顾人,哪里会将殿主照顾好!”
落雨想开之后也就不再那么生气了,淡淡说道:“照顾殿主从来都不是衣食住行这些表面的,你、我、还有雪樾和雪桑,跟着殿主那么些年,又有谁能理直气壮的说一句,我们将殿主照顾得很好?”
雪杨听了落雨的反问,沉默了,他无法理直气壮。
落雨一直撮合殿主与玉谪羽成为朋友,就是因为她无能,无法将殿主从那个他自己筑造的牢笼里拉出来,所以她才期望他人可以做到。她见玉谪羽第一眼便有了这种直觉,深信这位同样奇异的男子能带给殿主不同的东西。果然不出她所料,玉谪羽想法层出不穷,虽多数像是在作弄人,却的的确确使殿主产生了细微变化。虽然微小,却令落雨欣喜不已。落雨不到十岁便跟在殿主身边,那时殿主也才十多岁,却只像个会说话的玩偶。落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如此殿主,心中心痛与日俱增,却无法宣泄。
如今,玉神医带走了殿主,只希望殿主能在他的陪同下能变得不同些吧!落雨心中想道。
“如今我们该想的不是玉神医如何过分,也不是去追他们,而是如何解决眼下比武大会的事。”落雨虽这么说,实际上却并不在意,比武大会从未有要比出个武状元的头衔,落雪殿此行目的也已达到,殿主容貌已露人前,明日在这也是一番麻烦,还不如早早走掉。其实就算玉神医不带殿主走,今晚落雨也要建议殿主向单盟主辞行的,此时也不过少了殿主亲自辞行这一场面上的礼貌而已。
“待今日比试结束,我们便向单盟主辞行吧!”雪杨说道,今晚就得离开,否则前来拜访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落雪殿向来不与这些江湖门派打交道,就是因为太过麻烦,懒得一一理会的缘故。
“也好。”落雨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雪杨说完事就回去收拾行李,落雨则在自家殿主的房内收拾了一下,就发现原来她为殿主准备的衣物全都不见,落雨笑开,看来,玉神医虽是个受人服侍的,却并非不会照顾人,掳走殿主还不忘把他的衣物也带走。
转眼看向桌上,那张被雪杨展开的纸张,玉神医的字的确好看,写出了意境,如同他本人一般狂傲。
寥寥几字,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你家殿主我带走了,落雪殿见罢!”
第二十二章:同行
临州城内一家不起眼的客栈房内,一名身穿蓝色衣袍的男子平躺在床上,他露在袖口外的双手莹润且纤长,那头青丝披散在枕头上,如瀑如绸,极其美丽,而那张脸却配不上如此动人的双手和头发,苍白的脸色,容貌也极平凡,唯有那双眼璨若星辰却毫无情绪,真真浪费了。
坐在床沿的同样平凡容貌的邪气白衣男子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灵活指尖一点,蓝衣男子便能从一个多时辰不能说话中解救出来,清冽的声音就这么飘进白衣男子的耳朵。
“解开我的穴道。”
白衣男子邪邪一笑,声音低沉带着慵懒,只回了一字,“不。”
躺着的蓝衣男子似乎很不擅长劝说别人,也不擅长表达情绪,只是眼中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闪动,说道:“我的任务还未完成,落雪殿决不能失信于人。”
“你的任务?哼!”白衣男子嗤笑道:“你的那种任务,落雪殿又怎么失信于人了?”
白衣男子显然能言善辩的,尤其在不善言辞的蓝衣男子面前,还未等到他开口,他便抢言道:“落雪殿是你莫虑的,还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规矩掣肘,这算什么一派之主!况且,比武大会本就没什么特定规矩,不过是比武切磋而已,又未签上什么生死状,临时退出也未尝不可,何必弄得那么认真?”
那躺在床上的男子赫然就是先前被玉谪羽掳走的莫虑,而坐在床沿的白衣男子,自然就是掳人的玉谪羽了。
玉谪羽深知若直接告知莫虑,他是定然不会不告而别的,索性点了莫虑的穴道,收拾了些行礼,随手扯了张白纸写下只言片语便带人离开。莫虑的容貌太过惊世,若贸然就这么出来定要坏事,玉谪羽事先为莫虑易了容,如自己这般平凡的容貌,带他来到临州城内,选了这家不怎么起眼的一般客栈住下。来来去去,玉谪羽又不能骑马,他能为莫虑易容,那马他可是无法易容的,虽他的行踪要是细查也能查出,但到底比带着那么容易辨认的马出来要难找的多。况且,他也并不打算在这多待。
“你……”莫虑一时无言,他无法找到合适言语来,他本就不善言辞,一直能淡然看透人心的本事在玉谪羽这里也起不了作用,最后只能无奈一句,“你怎么总是如此随性行事!”
如此无奈的莫虑,也是他二十年来的第一次了。
玉谪羽狂肆一笑,说道:“人生在世,不活的快意潇洒,岂不是枉做了一回人,我可不想与你一样,才二十岁年纪却早已如老态龙钟的百岁老人,清心寡欲,人生毫无乐趣!”
莫虑却苟同,回道:“世间人生百态,又哪里都如你这般过活,你不该有此想法。”
玉谪羽早已习惯莫虑如此淡然,也不会如最初那般恼怒,只是讥讽道:“这么能言巧辩,说出来的都似是禅意深深,你何不直接出家去罢!”
嘲讽过后,玉谪羽转而循循善诱,“你也说世间人生百态,但你又看过多少人生,终日待在落雪殿那种桃源般的地方,偶尔外出也被隔绝于世态之外,你如此说实在没有道理。”
莫虑却淡然回道:“你不必激我。”
“就你那种性情我才懒得激你,”玉谪羽面上不屑,“我不过说出事实罢了,如你这般就是那纸上谈兵,算不得数的。”
话虽如此说,莫虑却知玉谪羽就是在言语诱惑于他,不过若真能用几句言语便打动莫虑,那莫虑便不是莫虑了,这点玉谪羽也心知肚明,他本意也并非在此。
言过至此,玉谪羽又岔开话题,直言道:“今日这出闹剧,看似只是一女子仰慕于你所致,实际却是试探,他们忌惮落雪殿实力,却也知落雪殿轻易不与人为恶,他们如此不过是在试探落雪殿的底线而已。你今日露出容貌,明日的比武你是决计不能再参加了,如今你回去也无事可做,向单泽钰辞行这等小事由落雨代劳即可,你今日还是在此休息的好,雨月山庄可不再是你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
雨月山庄近日来了各路江湖中人,本就鱼龙混杂,虽有雨月山庄的人尽力维护,也难免会出纰漏,那日单泽铉闯入就是个例子,单单雨月山庄里的自己的人都出问题,更何况是别的门派。莫虑又每日必须服用药丸,服用过后睡得昏昏沉沉,也确实不安全。
玉谪羽心中想道,看来落雨此次回去,是要好好安排人手,敲打敲打几个门派了,至于莫虑,他瞟了床上男子一眼,不是他玉谪羽看不起他,莫虑被保护得太好,太过纯粹,虽武功高强,最终做起事来,还是个甩手掌柜罢了。
玉谪羽又想,也亏得落雪殿成立至今两百余年,落雪殿殿主代代如此,却偏偏还能保持落雪殿上下团结一致如同一家人,誓死守护莫氏一族。莫氏一族能有惊无险一脉单传到莫虑这一代,这些守护他们的落雪殿上下,可谓功不可没。
“确实如此,”莫虑并非愚笨,自然能看懂其中玄机,坦然道:“落雪殿树大招风,虽一直行事低调却也难免招人嫉妒,莫虑此次也打算不再参加明日比武,只不过还未施行就被你带到这里。”
玉谪羽听到莫虑如此说丝毫不会尴尬,反而邪肆一笑,说道:“过程如何早已不重要,只要结果相同便好,如何,现在可有兴趣与我同行,一起启程回落雪殿?”
莫虑也不再多想,虽然玉谪羽喜爱戏耍他,却从未真正伤害他,今日他所做虽不按常规了些,却也是真切的保护了他,莫虑心防极重,玉谪羽却有所不同。玉谪羽自出现便是不同的,容貌气度不凡本就令人心生好感,即使如莫虑这般淡然也不例外,他又是带着墨玉令牌来的落雪殿,墨玉令牌在落雪殿地位不言而喻,执墨玉令牌前来的人必是可信赖之人,莫虑从一开始便未对玉谪羽设下心防。而后又多日接触,日日都能想见,玉谪羽到来之后,莫虑的确感觉身体比从前轻松许多,玉谪羽又是文武皆能与莫虑相较,甚至比莫虑还要厉害,如此惊才绝绝之人,莫虑早已对玉谪羽极信任,故才许多事都由着他胡作非为。莫虑虽不懂人情,却也隐隐觉得,要说友人,如玉谪羽这般的,便能称得上是他的友人吧。
如此信任玉谪羽,莫虑自然答道:“也好。”
反正落雪殿就在一处,如何回去不都是回到那里,没有什么不同。
玉谪羽挑了挑眉,笑容越发邪气起来,莫虑一定不会想到,他打的什么主意,他玉谪羽想出的回落雪殿的路线,会是普通的官道么,他玉谪羽想出的同行归去的点子,会是普通的那般赶路归去么?想想便知道是不可能的,只有莫虑这本性纯然又极信任玉谪羽的人才会答应如此爽快!
所想的计谋终于引得莫虑同意,心中早已笑开,面上却是不显半分,玉谪羽只不过如同往常那般勾起嘴角,修长灵巧的手指在莫虑身上轻点,解了莫虑穴道,见莫虑起身,又从身上掏出一只白瓷小瓶,递到莫虑身前:“这药丸是我重新为你配备的,比你之前服用的药效好些,副作用也较小,服用过后不会沉睡太长,不到半个时辰便醒。时候不早,你我用过午膳便服用一粒,待你睡醒我们便上路。”
莫虑收好白瓷瓶,说道:“多谢。”
躺在床上的面色苍白男子呼吸绵长,玉谪羽又坐在了他的床沿。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如此在他床边看着他,既是观察着他,也是守护。
午膳过后,莫虑便服药睡下了,他睡得很沉,玉谪羽自然要在一旁守护。最初从落雪殿出来,他虽在莫虑服药过后不再午睡,却并不守候在旁,但好似从那日画舫开始,玉谪羽便常常如此近身守护。
玉谪羽笑意深沉,他想得极多,从小便是如此,师父才会处处约束于他,就怕一个不慎,便使他心术不正起来,会给整个武林惹来麻烦,实在是玉谪羽的天资太过恐怖了些。事实上时至今日,连师父自己也无法判断,他的教导有没有偏差,玉谪羽的确邪气得很,却也并非作恶之人,但他也的确目中无人,任谁也不放在眼里。师父强令他接受医治莫虑的事情,是师父唯一一次如此强制要求于他,师父心心念念的都是落雪殿,以玉谪羽这般桀骜的性情,哪里能接受,这才对落雪殿有极大偏见。莫虑却是不同的,他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讨厌,只因莫虑性格与他截然相反,他生性狂妄将一切规矩都不放在眼里,莫虑却是循规蹈矩得像个没有灵魂的人。然,当他发现莫虑淡然外表下如此纯粹的本性,一切便不同了,或是从小跟随师父看尽丑恶,自己也是想的极多的人,就越发觉得莫虑这般纯然的珍贵。
修长手指轻轻执起一缕青丝,如同丝绸般顺滑,美到极致,他都不忍对它下手,将这头如瀑如绸的青丝也易容起来。玉谪羽忽然想到师父曾经耳提面命说的那句话,“我不管你对落雪殿有多大怨念,那落雪殿殿主莫虑只是你要医治之人,切莫招惹于他!”
师父怕他偏见太深,以致失去理智,加害莫虑,师父实在想太多,他玉谪羽再坏,却一向信守承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一向看得清楚,纵使他不喜落雪殿所有人,也不会加害他们。
只不过,玉谪羽放开手,任那缕青丝从指间滑落,师父所指的招惹,又是什么呢?
玉谪羽勾起一丝邪笑,从前他懒得在意,如今,他才发现,师父似乎有许多事情还未告诉他啊!
第二十三章:乔装
临州城的一家布庄内,来了两名男子,一人身穿白衣,另一人则一身蓝袍,虽容貌平凡,但布庄掌柜行商多年,还是能看出两人气度不凡,就那两人身穿的衣物就不是凡品。此时布庄正好没有别的客人,一见这两位踏入店内,便笑脸迎了上去。
“两位客官需要什么?”
玉谪羽依旧懒懒的,环视一周,半天才回答,低沉的声音也慵懒不已,“你们这店里可有绵软舒适的布料,到不需要怎么花哨,纯色的便好。”
掌柜的立即应道:“有的有的,小店这类布料有好几种颜色,不知客官需要哪种?”
玉谪羽倒也大气,一挥手,说道:“都拿过来看看,好的话多买几匹。”
掌柜的立即眉开眼笑的翻起布匹来,不一会儿,红的、蓝的、绿的、青的、黑的还有白的,还有许多,都被掌柜的翻了个遍。翻出来还不忘嘴中介绍,“客官请看,这布料是最绵软的了,是用最好的棉花做的,许多人都是将它做成贴身衣物。”
玉谪羽一一摸了摸,转头看向莫虑,说道:“你也来摸摸,”说了还不算,伸手拉过莫虑一直手就放在了棉布上,还问道:“如何?”
掌柜的愣了愣,那只纤长莹白的手,正好放在黑色的棉布上,显得更加白润美丽,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美到极致的手过,原以为那白衣男子修长匀称的双手就算得上好看了,可比起他来,却完全没得相比较的可能性。掌柜的心中可惜,如此极美的双手的主人面容却苍白平凡,只有那看起来比他这布庄内最好的丝绸还要丝滑的头发尚能配上,可惜了,再好的头发与双手,配上这么一张脸可算得上暴殄天物了,不过,他的气度倒是极相衬的,既有极好的一面,又有极平凡的一面,真是一个极矛盾的人!
掌柜的半天才回过神,玉谪羽也懒得催他,莫虑乔装本身太差,就算他给他弄了一张极平凡的假脸,也掩盖不了他本身的气质,只是等掌柜的眼神清明之时问道:“你这可有这类的成衣?”
掌柜的面露难色,说道:“有是有,可就怕配不上两位的气度,客官容我说句实话,拿这些纯色棉布做衣裳的通常都是做贴身衣服,因它舒适,也有人拿它作为外衣,不过这纯色布料又没有花色,虽布料尚好,却也只算得上中品,都是些家境还算宽裕,但又不富裕的人家才穿的,我见两位客官气度不凡,这衣物恐怕入不了两位的眼。”
“你说话倒实在!”玉谪羽轻笑道,商人唯利是图,哪里有这么说话的,就怕一个惹怒客人丢了生意,当然,这掌柜的也有可能是在以退为进,暗意两人穿这便宜衣物不适合,穿那贵的就适合了。不过玉谪羽看人极准,极少有人能逃得过他的双眼,他一看便知这掌柜的是个说实话的。像玉谪羽这般聪明之人,自然讨厌有人在他面前自以为是,见到这实在掌柜,玉谪羽自然不会难为于他,便说道:“你只管拿出来便是,我看看有没有合身的。”
见玉谪羽没有不喜,掌柜的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才算放下,他在这临州城内开布庄有了许多年头,这是他家祖传的店铺,背靠大树好乘凉,依靠雨月山庄在临州城,日子也不算难过。只是同样因雨月山庄在此,来这的江湖人士也有许多,尤其最近比武大会举行,掌柜的近几日一直战战兢兢,就怕得罪了那路大人物。这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他哪里敢得罪。
麻利的将成衣拿了出来,没有精致绣纹的棉布衣服,看起来的确朴素许多。玉谪羽随手拿了一件青色衣服在手看了看,又朝莫虑看了看,心中有了个大概,将这件青色衣服放到一边。然后又拿了几件其他颜色的,不时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或者在莫虑面前比了比,在此期间莫虑一直维持之前的姿势,不动也不言语。
直至最后,玉谪羽为自己挑了一件蓝色和两件白色衣服,又为莫虑挑了两件青色和一件白色的,又买了好几匹不同颜色的布,这才付了钱拿了东西离开。
莫虑默默跟在玉谪羽身后,不明所以,却从未开口去问,他已习惯不去问,认为主动去问便是一直好奇,只要不去问,好奇自然就没有了。
玉谪羽可不知他心中有那么一套奇异的认知法,只是一路在买东西,最后到两人手中都快拿不下时,才去买了两匹马和一辆稍显普通的马车,套好了马匹,把马车里面简单布置了一下,就带着沉默不语的莫虑上了路。
莫虑坐在车厢内,玉谪羽亲自赶车,不过也不赶时间,一路闲适。
玉谪羽并不担心落雨他们会追上他们,照他猜测,他们出雨月山庄的门至少要等晚上,玉谪羽抬头看了看已经西斜的太阳,要追上,已经是好几个时辰之后了,那时他和莫虑早不知在哪里露宿了。退一万步说,若是落雨他们今日没有等到晚上雨月山庄,追上了他们,也是无碍的,玉谪羽有的是手段让他们跟不上。
距离到下一个城镇至少三个时辰,届时城门早已关闭,今晚注定露宿外头,不过玉谪羽也不担心,他看了看身后的帘布,里面莫虑毫无声响,让他露宿一次,也算是一次新的尝试!
一路默默无言,莫虑性子本就极淡,也不爱多言,这么一人待在马车里自然不会有话,对于这些,一向狂傲的玉谪羽居然没有说一句嘲讽的话,也是难得了。
三月的夕阳映红了西边的云,就连朝西看的绿色树叶也似乎被镶上了金红色的边,莫虑在抖动的车厢内看着车窗的帘子也在抖动着,夕阳的光芒就趁此钻了进去。他索性掀开帘子,微微将头探出车外,看着路旁的景致,虽无言,也无表情,心情却是欢喜的。
玉谪羽耳力极好,就算是在这马车行驶中不停干扰的杂音,他也能听见车内莫虑的动静,莫虑掀开帘子的动作他自然听见。转头果然见莫虑探出了半个头,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想看外面景致,出来与我一同赶车如何?”
莫虑听了也觉得未尝不可,就点了点头,不多一会儿,就见莫虑掀开了门帘,钻了出来,坐在了玉谪羽身旁。此时的莫虑正身穿一件玉谪羽之前买好的棉布衣裳,浅青色的棉布,样式也普通,跟别提上面没有丝毫精致绣纹,可偏偏,顶着一张玉谪羽为他易容好的平凡面容,他也硬生生将这衣服穿出了别样的气质。玉谪羽叹气,看来他之前想拿自己这张假脸为所欲为的想法只能作罢,只因他做好的装扮都是无用的,只要他身边有莫虑,到哪里都能被人认出,届时不管他易容成何种模样,都会无所遁形。可叹他玉谪羽自认易容本事绝顶,装作别种性情之人也是手到擒来,只要他不想被人认出,无人能识破,只可惜他身边这莫虑这种本事太差!
马车一路行了一个多时辰,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玉谪羽将马车赶到一处水源附近,看了看四周,在这露宿一宿应该不成问题。
玉谪羽生了火,又在水中抓了几条鱼,手脚麻利的处理完就放在火上烤制,看了看一直跟随自己身后不发一语的莫虑,见他似乎对自己做这一切有所想法,微微挑了挑眉,招手道:“过来。”
莫虑向来不多话,但玉谪羽也发现,自从出了临州城,莫虑似乎有些奇怪,眼眸中总是闪着不明情绪,还如同初生儿般跟着他,见他下水捉鱼,他就站在岸边看着,见他生火,他也在一旁看着。
待莫虑坐到玉谪羽身侧,玉谪羽将手中烤鱼的木棍随手插在地上,不知是不是火光闪烁的关系,火光中玉谪羽看着莫虑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问道:“怎么了?”
莫虑如今经历的一切皆是他玉谪羽半强压给他的,莫虑本性纯然,面对信任之人也没有防备,玉谪羽就是靠着这信任,诡辩的带着莫虑来了这么一出。玉谪羽心中也很是矛盾,他也不知为何就一定要带着莫虑两人同行,甚至在脑中计划了许多他想要带莫虑所做的事,有些事还是他从前一个人常做的,如今居然找了莫虑来分享。自打进了落雪殿之后他就不太正常了,不过那时他在心中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如此容貌之人,就算冰冷了些,看看也是赏心悦目的。不过,如今莫虑顶着一张平凡面孔,玉谪羽的理由也站不住脚,心中暗叹,罢了,就当他二十多年里头一次交了一个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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