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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竹墨香+番外(仙侠)—一只小僵尸

时间: 2013-02-09 07:01:59

 文案: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头,半缘修道半缘君。
其实就是一人(仙)一鬼(仙)唧唧歪歪谈恋爱的故事。关乎六界,勉强称得上仙侠吧。
主角:苏墨,谢子桓(涟战) ┃ 配角:顾亭汮,季寻,段尘,莫白

“哎,小兄弟劳烦让一让。”苏墨恍惚间被身后那急切的声音惊回神。转身的刹那却闻周身尽是哀嚎,凄厉的,悲伤的,怨毒的,恐慌的。身着长袍的他竟觉一丝凉意,望向前头除了散乱成队的人不断向一座石桥前行却是一片漆黑。这莫非是……黄泉。
拉住方才在他身后的人问道:“大哥,你们这是往哪儿?
那人从头到脚将他瞧了个遍,“往哪儿?人死后还得往哪儿?当然是去投胎啊。现下这个时辰投胎,若你前世没有作恶,便是能投到个好人家。看小兄弟你的模样上一世可没作甚逆了天道的事吧?”苏墨木然,随后摇了摇头。
“那你怎还不走?莫要错过了时辰。”
“我在等人。”望着徐徐向前的人群,苏墨往旁边靠了靠。
“等人?你们是一起死的?”那人有些诧异,却不敢多问。
苏墨点了点头,“嗯。”
“那你等到了可千万叫她快些。我的时辰快到了,得先一步。小兄弟你再仔细找找。”
“嗯,好。谢谢大哥。”等苏墨说完那人便急匆匆朝石桥赶去。
苏墨望着人群呢喃,“顾亭汮……”
随着这些急于投胎的亡魂走到了桥头,一遍遍的看过那些生疏的面孔,方见着一个装束相似的仔细瞧了却又不是他要寻的那人。阴风阵阵,风中吹来似有若无的香气,虽清淡却让人有些想要沉醉其中,想要忘却前尘。
“最后一个人都走了,你还没等到那个人么?”桥中央传来沧桑之极的问话,那人便是孟婆,煮的一手好汤,让人忘尽前尘之事,无论欢喜,无论苦悲。
苏墨走上那座桥,看着桥底汩汩的忘川水,心有余悸。桥的上方凌空架着一石门,上头写着——奈何桥。桥前并没有寻到那块缘定三生的石头。
“怎么,想要走了么?现在还来得及。”孟婆说完便取过身旁的碗准备递给苏墨盛汤。
苏墨忙说,“婆婆,我想再等等。”
孟婆收回碗朝地府门口望了望,“好。切记离忘川河水远一些,掉下去你可就见不着那人了。”
“谢谢婆婆。”
“唉,等下一批亡魂投胎还需些时辰,你可以走走。切莫离忘川太近。”
“嗯。”
察觉到袖间一小股力量拉扯时苏墨正看着那漆黑的忘川水面。低头见一约莫四五岁的孩子正扯着他袖子晃。
“大哥哥,你也在等人吗?”孩子稚气的脸庞有着一丝欣喜与期待。
“嗯。娃娃你呢?”蹲下身给他抹去脸上蹭的灰,苏墨问。
“我在等娘亲,我和娘亲走散了。娘亲一定在找我。”稚嫩的语气,说话时却没有松开仍旧拉扯着苏墨袖子的手。
“走……散了?”轻轻念叨着,似在问孩子却又是在问自己。
“嗯。我和娘亲在那个门口被冲散了。”男童松开手,指向远处地府门口。
“再等等吧。对了,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娘亲说可以叫我豆豆。大哥哥你真好看。” 豆豆大而有神的双眼瞧着苏墨的脸如是说。
苏墨轻笑,清俊的面容变得生动,柔声对着豆豆道,“你也很好看啊。”起身牵起豆豆的手往地府门口走去,“豆豆,你来这几天了?”
豆豆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记得昨天婆婆和我说我在这已经七天了。所以今天已是第八天。”第八天?若七日未寻到,怕是已投胎了。苏墨还记得婆婆是这么与他说的。苏墨不敢相信这小小年纪的孩童居然在这鸦声阵阵的阴森之地独自一人呆了八天。
“慢慢找总会找到你娘亲的。我们一起等好不好?”
“嗯。”
……
“苏墨,还是没有找到你要等的人么?”
“嗯。婆婆,再容我等等吧。”
孟婆微微叹了口气,“今已是第六天了。便容你再等一日。”
“谢谢婆婆。”不由仔细打量了眼前的老妪,竟觉她年轻时必风华无双。
孟婆低头搅着锅里煮的沸腾的汤水,没有热气,透明的液体顺着搅动形成小小的涡流。突然问了一句,“那孩子呢?”
“今日未见他,难道是找着他母亲了?”被问及这几日都在一起的孩童,苏墨不由些许惊讶,不是说七日不见便再也寻不到了么?
孟婆放下勺子,顺了顺耳际散下的发丝。“七日已过,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那……”
“苏墨,老身仍记得十日前见着那女子急切喝下这碗汤水时的模样。不想那孩子居然那么执着,一遍遍的看过这些赶着投胎的亡魂,一遍遍的问着路过这奈何桥死去的人是否见着他娘亲。”
“这么说,他娘亲已经投胎了?”苏墨心寒,转念间想到自己在这等着的日子。
“是啊。未嫁之女有了身孕到哪儿便是要惹人嫌的,富家子弟生性好玩,便有了这孩子。一时兴趣过后便抛弃了这母子,饶是那富家子不愿如此,豪宅里头的那些人也断断不会同意的。那女子厌倦了尘世却带着无辜的孩子一起到了这森冷地府,急于投胎却忘了虽自己是苦命之人,但犯下伤害生灵之罪,她下辈子却依旧苦命。”孟婆缓缓道着人世,于己无关却诉说着难以断干净的尘世。
“世事无常。”藏在袖中的手不由握的紧了一分。
“那么你呢?苏墨。你现在还想继续等吗?”孟婆千万年来都不疾不徐的语气,苏墨不由听的心慌。
“婆婆,我……”急切想要给出答案却被打断,“苏墨,让那孩子今日过来喝了这汤吧。虽不能投生在人道,但孩子天性无邪,总会有个好结果的。”没等苏墨回答,孟婆又继续道:“十日内若不能投胎,下一世便不会再为人。”
“婆婆……”
“不要再说其他什么,去吧,把那孩子带过来。”
“好。”
找了半个地府,苏墨看见豆豆的时候他正数着彼岸花的花蕊。听见脚步声后抬头便看见一袭白衣的苏墨缓缓朝他走来。
“哥哥。”天真的笑容让苏墨一阵心疼。
“豆豆,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花。刚来那天我就看见了这花,长的很好看,哥哥你看。”小孩手上是一束白色的花簇。曼陀罗,大喜不若大悲,铭记不如忘记,是是非非,花叶交错却怎么能分得开。
苏墨接过那束花,那让人欲忘记前世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哥哥,三途河边上有红色的这个花,比这个还要漂亮,哥哥拿着一定好看。可是婆婆让我不要去那边。”小孩用仅有的形容美好的词汇赞美着这六界以外的生灵。
“那是曼珠沙华,红色的。” 缘尽却不散,缘灭却不分。花开无叶,叶生无花,想念相惜却不得相见。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哥哥,我饿了。”望了眼那一片白色,而后抬头看向苏墨,黑葡萄般的墨瞳睁的大大的,眼底尽是属于孩童的天真。
“饿了吗?那我带你去婆婆那里找吃的好不好?”柔声问着孩子。
“好,吃完才有力气找娘亲。”身处阴沉地府,孩子却不知渐渐侵入意识的饿觉是气数将尽,若非化作恶鬼怎可摆脱灰飞烟散的下场。
牵着豆豆的手走出彼岸,又是一波亡魂赶着投胎。苏墨看了两眼便带着孩子走上了石桥。
“喝了吧。”孟婆笑着说边递过手中的碗。
“可我忘了她该怎么办?”青年犹豫着没接过孟婆递过的碗。
“能不能忘掉不是你说了算,有今生,没来世,纵然你记得,她若忘了,跟真的忘记又有什么不同?”将汤水再一次递至青年眼前,这回他接过碗,苍白的指尖微微发抖。
“别洒了。喝了便去投胎吧。”
哽咽着将汤水一饮而尽,摔在桥上的碗瞬间粉碎,后化作粉末向桥底散去。
“婆婆……”
“苏墨,你来啦。”
“嗯。有吃的么?”
“呐,老身这一锅汤,管饱。”孟婆笑了笑,盛了一碗汤递给苏墨。苏墨接过,看着碗里带着暗红的透明汤水有些恍惚。
“豆豆,喝了就不饿了。喝了,你就能去找你娘亲了。”
“哥哥,你不喝吗?”豆豆接过碗,小孩还记得这几日一直伴在身边的大哥哥至今未进食。
“婆婆那还有,我……再等等吧。”后半句话被身后前来要汤水的声音掩盖。
“快喝吧。”孟婆催着,喝完就什么也记不起了。
喝完汤的豆豆没甚变化,只是看着桥对岸的眼神异常欣喜。“哥哥,我看到娘亲了。娘亲在喊我。大哥哥,我得走了,你再找找一定能找到你要等的人的。”说完便向桥尾跑去。
苏墨望着他跑远,有些慌,桥对岸并没有女子的身影,“这......婆婆,怎么回事?不是能忘了么?”
不忘盛汤给过来的鬼魂,孟婆缓缓道,“变数。”
“变数?”何为变数?苏墨不解。
“六道间皆有变数,而这孩子便是变数之一。可变数也终究逃不开轮回。除非灰飞烟散,或是化作这两岸无情花。”
“婆婆……你……见过他吗?”苏墨问。
“谁?”
“我要等之人。”
“不曾。”
舀完最后一碗汤,孟婆唤来苏墨。“苏墨,明日是第七日,子时鬼门一开,你可以离开地府一日,切记赶回来喝最后一碗汤水。”
“好。”

“苏墨,苏墨,快看,是三生石。”
本还在竹林前小作停留的苏墨听到顾亭汮欣喜的唤他便快步朝前走去。
果然见顾亭汮立身于约一丈高的大石前。“三生石?”苏墨看着石上碗口大小形为篆体的三字。细看石旁无水源竟开着一朵粉色并蒂莲。一茎两花,亭亭玉立,煞是好看。并蒂并蒂,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顾亭汮见苏墨稍稍疑问便解释道:“三生石前立誓,便可缘定三生。前生,今生,来生。人死后走过黄泉路,奈何桥前有一块石头便是三生石,三生石上刻着二人的姻缘,只稍望一眼在来世便不会忘记。而这三生石旁的并蒂莲以立誓人们的姻缘为养分,吸收着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庇佑着立誓的人们相知相许,永不分离。”
“顾亭汮,我们……”可否在此立誓永结同心永不分离?苏墨没有说出心中所想,却也将意思透露了一半。
顾亭汮稍稍一思量便知了苏墨的意思。“苏墨,我们在此立誓吧。三生三世,常伴左右。”语气里的坚定让苏墨心口微微一颤,三生三世,常伴左右。顾亭汮,我苏墨愿信你。
“好。”回望心爱之人,相携跪在三生石前,二人立誓。
“我顾亭汮。在此立誓,愿三生三世,相守到老。三生不换。”
“我苏墨。在此立誓,愿三生三世,相守到老。三生不换。”相视一眼后对着偌大灵石叩拜三下。三生石上金色字体熠熠生辉。交握着的手更紧了一分。
“苏墨,我顾亭汮愿为你此生不娶,若来世为女子不作他人嫁。此行若得以高中,便许你荣华。你,可信我?”顾亭汮目光坚毅,俊朗的脸庞丝毫不见半分欺骗。虽未信多少那三生石之说,但此生苏墨自是信了他。
“亭汮……我信你。”
彼时,不远处的竹林随着风摇曳。道上的二人风华正茂,年岁正好。

顾亭汮和苏墨二人皆是过了乡试,于这二月天进京参与会试。一路上倒也将新鲜事看了个够。时间不紧,二人便在京城二百里开外的一小县城摆起了字画摊。顾亭汮擅字,苏墨擅画。这一天下来倒也赚了不少。
二人欲买些笔墨。顾亭汮挑选着狼毫笔,转眼却不见了苏墨人影。
苏墨趁顾亭汮买笔之际看中了一竹制品的小摊子上的物件。
“公子想要买什么?”摊主是个老头,看样子应该是手工匠。
“那个竹骨扇怎么卖?”苏墨指着一旁挂在摊架子上还未上扇面的扇骨问。苏墨偏爱竹,画的山水竹居多,各种姿态的竹,品种不一的竹。
老头取下扇骨递与苏墨后道:“这扇骨由紫竹制成,表皮呈紫黑状,内里经烘制与红木色泽无二般。香气不息。”苏墨听到这话将扇骨靠近鼻尖些,果然闻到一股竹木的清香,其间还夹杂了一丝其他香气。
“除了竹子的清香,烧制时还放了什么?”苏墨问道。
“松香。粘于首尾两片扇骨,可护扇骨。”老头笑着答。
苏墨将扇骨打开,普普通通的扇骨,无丝毫雕工,可苏墨喜欢的紧。“老伯,这要多少钱?”
“半两银子。这扇骨虽看着普通,但日久之后定会越来越喜欢。”听闻老伯的话,苏墨掏出钱袋子,卖了字画加起来一两有余。苏墨便给了那老头扇骨的钱。
老头收了钱从摊子的屉子里拿出一张纸,对苏墨说道,“看公子对这扇的喜欢,老朽便将这生纸扇面赠与你。”
苏墨没想到买扇骨还被赠了扇面连忙道谢。捧着两物件回头找顾亭汮。
“方才去了哪儿?”顾亭汮见苏墨一脸开心的模样不由问道。
苏墨拿出扇骨和扇面,“买扇子啊。”
“买扇子这天气还早着吧。再说,怎么买了扇骨和扇面回来?”顾亭汮本不解,待回了旅店苏墨拿出笔墨后方才明白。“画什么?”
“竹。”
苏墨画竹,扇面另一边的字却是顾亭汮题的。
帷幔翠锦,戈矛苍玉。
虚心异草木,劲节逾凡木。(节选自文同《咏竹》 )
将扇面裱好已是几日后。苏墨拿着扇子问顾亭汮,“亭汮,我将之赠与你可好?”
“好。”顾亭汮揽住苏墨,闻着他一身似有若无的墨香。第二日便买了锦绣袋子将扇子装好系于身上。

京城(长安,非帝都)会试,恰逢二月连绵细雨。苏墨染了风寒数日,服了药也不见转好。会试第一场当日便卧于榻上。苏墨言这病榻就是他的命,只求顾亭汮能功成名就。顾亭汮见了有些心疼,好生照顾了几日,如若不是苏墨催着他去参加会试,他怕是放弃了这次机会。
十五那日会试结束,苏墨气色好了些。没有问顾亭汮会试内容可有难度。未能参加会试苏墨多少留有遗憾。
几日后,城中贴出了会试通过者的姓名。顾亭汮位居于首。
“真的?”苏墨虽遗憾自己未能同顾亭汮一起参与会试,但还是替顾亭汮高兴。
“嗯。”顾亭汮看着苏墨开心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苏墨,我会连同你那一份好好考殿试。”
“顾亭汮,我等你。”苏墨说。
三月初,顾亭汮前往皇宫进行为期一日的殿试。顾亭汮见着那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坐拥江山万里美人三千。权倾天下,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想方设法也要得到这个位置。
苏墨依旧在城中卖字画,虽每日重复如此过着,但竹却画的越来越真。为何偏爱竹苏墨也道不清究竟,但他知道并不是因为那千古以来竹被广为传颂。
次日皇帝读卷。
放榜时苏墨和顾亭汮还在城中摆卖着字画。清晨出来前,顾亭汮觉得这时候应该在旅店内等殿试消息。可苏墨喜欢画竹,他也就陪着一起。
放榜消息一出,街上的人们无论是摆着摊子还是逛着街的都跑去看。待顾亭汮挤进人群看清榜上内容时已过了大半个时辰。一甲榜单上三人,状元二字后跟着的便是顾亭汮。当看见自己的名字时顾亭汮很是开心,后又仔细看了几眼确定无误后怀揣着满腔兴奋跑到人群外头。
“怎么样?”苏墨忙问。
“苏墨,是状元,是状元。”顾亭汮笑着回答,苏墨见着他的模样为他高兴,顾亭汮才华横溢定能成为栋梁,当初相识苏墨便如此觉得,而后同窗多年这想法却从未变过。
苏墨笑着应和,“顾亭汮,恭喜。”
顾亭汮也顾不得还在街上,牵起苏墨的手就回去收拾摊子。
很快圣旨下来,顾亭汮被召回殿前封翰林院修撰。与结实的几位进士互相道喜后准备向皇帝告退,可谁知皇帝居然独独留下他一人。
那本坐于高位的皇帝走下丹壁(龙椅摆放位置的台阶),对着双膝跪地的顾亭汮道:“顾爱卿对淮南一带民众连连闹事怎么看?”
顾亭汮思量了一下便答:“微臣认为淮南一带近年来天灾不断,赈灾物资运达百姓手中如同砂砾。”
“那爱卿觉得该如何处理?”
“微臣认为保证救灾物资在途中减少‘损耗’乃实质之举。”
……
苏墨在二人暂居的旅店等顾亭汮,直至饭点却还没见到顾亭汮身影,担心是不是出事了。正打算出去看看,刚走出旅店门便见一华丽轿子恰巧停于门前。顾亭汮从里头走出。
苏墨没有问为何晚归,只道:“可用了晚膳?”
见顾亭汮点头,看脸色似乎有心事。苏墨任由顾亭汮拉着自己进了二楼厢房。
等着顾亭汮与他说些什么,可等了半日也不见对方有说的意思。苏墨便回自己房内沐浴了。
待苏墨洗浴好之后顾亭汮敲了他房门。还未进门顾亭汮便说:“苏墨,今晚我住你这好不好?”之后也不等苏墨回答将苏墨往里推,随后关了门径直吻上了苏墨的唇。苏墨轻轻回应着。没多久二人的衣衫皆已褪尽。被进入的时候,苏墨明显感觉到了顾亭汮的不安。
顾亭汮听着苏墨浅浅的喘息,闻着苏墨发间淡淡的墨香安静了下来。拥着苏墨的手紧了紧。
“苏墨,苏墨……”一遍一遍的唤着,生怕苏墨睡着了。
“我在,我在。”苏墨看着顾亭汮如此怎还有睡意,纤长的手指附上顾亭汮的手安抚着。
“苏墨,圣上……派我去淮南任职。”顾亭汮轻声说着。
苏墨闻言不由轻笑,“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你就为这个而不安吗?”
顾亭汮有些急切的答道:“可是孤身一人,不能带着你一同走。淮南一带民不聊生,我也不愿你跟着我一起去受苦。如若这样,我们怕是很难见着一面。”
苏墨轻拍顾亭汮的背,将头靠在他手臂上,笑说:“为什么不能跟你一起去?我本就居无定所,遇到你之后才有了安定下来的念头。你去淮南,我就跟着一起去啊。和你一起再苦又有什么?”
顾亭汮看着苏墨的笑脸心头一阵暖意,“苏墨……”似乎这个名字怎么唤都不够。
顾亭汮成了钦差,去往淮南的路自是舒坦不少。苏墨跟随其后却走的艰难又不能离的太近怕被发现。顾亭汮本想让苏墨以至交的身份随行,苏墨觉得不妥执意之后顾亭汮也就没有再找说辞,只是吩咐让其照顾好自己莫要跟丢了。

一路没有多少停留,但也走的不快。苏墨已然换了两双布鞋,脱了件御寒的绒衫,卖了字画的钱加上顾亭汮分给他的赏金也用了大半。起初苏墨耐不住比平日快些许的教程,双脚不断磨出水泡,默默一人忍了下来也没有同顾亭汮说。水泡破后粘连着袜子,苏墨脱鞋袜时疼的倒吸口气。顾亭汮找上门时他正在旅舍准备用热水泡一泡脚。
“苏墨……”苏墨闻声怕脚上的疮伤被顾亭汮发现,情急之下也不顾脚盆内滚烫的热水便踩了进去。
“嗯……”苏墨带着呻吟回应了顾亭汮。
顾亭汮推门进去时见到的是更加消瘦的苏墨微低着头,双手撑在窗沿要是他再仔细看便能发现苏墨双手紧抓床沿肩膀不可察觉的颤动着。
“在泡脚么?也好,去去劳乏。”顾亭汮笑说边往身旁的凳子上坐下。见苏墨没怎么搭理他,也不好就那么坐着。
“我们走了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快一半的路程了,下一站是洛阳。恰是四月,洛阳的牡丹非俗物。到那作一天休息后便改走水路。那时你便能轻松些。”
苏墨感觉到浸在热水中的脚有些麻木,晃动一下后又是一阵疼痛。此时也只是忍下,淡淡道:“哦,那样便快一些。”
苏墨的话说完后两人都沉默了。
“苏墨,你……是不是后悔跟着我去淮南了?”顾亭汮犹豫着小声地问。
“没有。”等听清顾亭汮的话后苏墨立刻否认,“我没有后悔。我说过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够了。我只是……怕拖累你而已。”抬眼看向顾亭汮的双眸清澈明亮。没等顾亭汮做出反应他又继续说,“顾亭汮,你是不是不愿相信我?”
听到此处顾亭汮笑着走到苏墨身边,“我没有不信你。我也怕这样你很辛苦。看你状态不太好,大概是赶路劳累。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等到了洛阳我带你去看牡丹,虽然淮南一带贫苦,但到那一切都会好的。”说完轻吻苏墨垂着几缕发丝的额头。
“嗯。你回去吧。出来太久不好。”苏墨的小心翼翼让顾亭汮皱眉不过还是如他所愿离开回了安排好的房间。
待顾亭汮离开后,苏墨才将已经通红的双脚从脚盆内缓缓移出。松了口气,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不愿让顾亭汮看见。自然也不是怕顾亭汮见了后就抛弃权位官爵陪着自己,顾亭汮虽然很在乎他,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的清的。
苏墨躺在冰冷的被褥中,回想着顾亭汮问他是不是后悔了。他当时否决的太快,此刻静下心来想,没头没脑的回答里最后一句倒是真的。苏墨怕这样即使到了淮南也会拖累顾亭汮,可转而想到顾亭汮当初在三生石前坚定的神情,又道自己想太多。或许真是顾亭汮说的那般太累了而已。也不知明日这脚还能不能下地。
为了赶着追上顾亭汮苏墨起得都十分早,今日见脚能勉强走动便收拾好等顾亭汮那边的动静。顾亭汮道苏墨的消瘦是由于赶路辛苦,却不知他为了不露宿在外头进而一日便食一餐,有时还只是两个硬邦邦的冷馒头。
顾亭汮在马车上不禁掀开小窗的帘子往后看,只能看见远处的一个小点,忙吩咐车夫行慢些。车外还有上头派下的小厮一名,疑惑此番路程遥远,若行的慢些怕会误了行程,顾亭汮只好谎称自己坐久了马车有些不适。得幸的是一路马匹都没有狂奔的时候,否则苏墨怕是要赶不上了。
“大人,约莫再行半日便要到洛阳了。”听到外头小厮的话,顾亭汮朝外头看去。这估摸着是洛阳城外的一个小镇,他已经几日未见苏墨了。顾亭汮不敢有过大的动静,心中又有些着急,不知苏墨是不是已经放弃了跟着他。苏墨说信他,而自己也说信他。
苏墨只觉眼前的景物晃了晃便倒在了官道上。这段路平时人迹鲜少,这会儿也没见一人,顾亭汮寻至此处才见着已晕倒的苏墨。
将人扶起拍了拍苏墨的脸颊,“苏墨,苏墨……”看着苏墨素白的面庞,顾亭汮心头一震。这怕是饿的。
“亭……亭汮。”模糊间扯住了顾亭汮的衣袖。顾亭汮见他醒了,便让其坐在一旁的石块上。“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心知再也骗不过顾亭汮,苏墨一时哑言。
“好些了么?”知道苏墨不愿说,看着他惨白的面容,顾亭汮不由心软便不再问其他。
“有点晕。一会儿就好。亭汮,你还不回去么?逗留太久不好。”话音刚落,就被顾亭汮抓住了手腕,苏墨不解,看向他发现顾亭汮眼神中的一丝气恼。接着便看顾亭汮似要开口却又没说什么。随即手腕上的力道轻了下去,便听他叹息道,“苏墨,苏墨,你……”苏墨不明他为何未说完便顿住了。
“我什么……”
“你让我怎么说你是好。你和我一起去吧。还有半日便到洛阳了。”说着看向苏墨的眼神里透露着询问。苏墨撇开眼不与他对视,“他们会发现的。”
“呵,他们,他们……他们一个车夫一个小厮能发现什么?!”
“若是发现了呢?”苏墨反问。
“那我之前的努力又算什么呢?”随后又轻声道。
顾亭汮没有接话,视线从苏墨脸上移到了远处。
“好些了么?”
“嗯。”
得到答案的顾亭汮拉起苏墨就往前走。“亭汮,你干嘛?”苏墨有些慌奈何浑身无力又挣脱不开。而顾亭汮正如他所想拉着他在休息之处附近买了些吃的便将人带在了身边。
跟着顾亭汮那小厮名唤颜伍,顾亭汮平日唤他小伍。颜伍看见顾亭汮才收回脚步打消了刚要出去找人的想法。可是,大人身边的那是谁?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顾亭汮虽为官,但没有官架子,待下人也是如此。出行在外便让颜伍唤他公子。
“久等了。这位公子掉了钱袋,恰巧回淮南,我便让其和我们同行了。”顾亭汮饱读诗书,说起谎话来也是极其自然。自家大人说的话颜伍也没一丝怀疑。打量了下苏墨,见他细胳膊细腿又面容清秀消瘦不由心生鄙夷。自家大人心肠怎如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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