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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番外—芒果馅粽子

文案:

关于【唯一】

一直不会写文案,所以这次也不写了。

保证he、1v1

cp:池晔x邵淮

六点一到,园区里准时响起报时音乐,邵淮换下白大褂,拎上公文包出了实验室。到了楼下才发现外面正下雨,春天雨多但不大,出租车一到园区外面就被姑娘们招走,邵淮头顶公文包往公交站走。他的车前两天拿去修,这两天只好打车上班,今天看样子是连车也打不着了。

邵淮没走两步就被旁边的鸣笛声叫住,叶奇安摇下车窗:“邵淮,上车,我带你一程。”

叶奇安是年初调来研究所的副主任,入职不到两个月,手上带了四五个项目,邵淮只参与其中一个,只每周一汇报工作时与他多说几句,平日里见面次数不多。

两人交情很浅,邵淮无意欠人情,客气道:“不用了叶主任,我这走两步就是公交站。”

叶奇安作出要从车里出来的动作,“你不是在工大附近住吗?正好顺路,别啰嗦了,来来来。”

邵淮不至于这么没脸色地让领导下车,只好快走两步进了车里。刚坐稳,叶奇安就把抽纸递到他面前:“擦擦。”

邵淮笑:“谢谢。”

叶奇安为人随和健谈,来研究所两个月,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认的一清二楚,像邵淮这样长的出挑的自然记得更清楚。邵淮话很少,平日在研究所就很沉默,此刻在车上也是靠着椅背养神,视线落在窗外。

叶奇安随意起了话头:“小邵是南方人?”

邵淮似乎在发呆,听见声音轻微地愣怔,然后才道:“对,清河的。”

叶奇安笑:“清河是个很有名的地方啊,我以前还去旅游过。”

邵淮:“嗯,景致很不错。”

邵淮一直接话题,却从不起话头,还好叶奇安当领导当久了,天南海北地都能扯一些,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到了工大校门外。

邵淮电话响,顺着电话里的声音朝车窗外看,伸手和几米外的女孩打招呼。

叶奇安也看见那女孩子,苗条漂亮,对邵淮笑道:“女朋友来接了?”

邵淮闻言抿抿嘴,温和道:“不是,是我妹妹。”说完下车,弯腰对叶奇安道:“今天谢谢你了叶主任,改天请你吃饭。”

叶奇安笑道:“成。”然后看着邵淮和妹妹撑着一把伞走远,笑着开车走了。

邵苒下午看外面下雨就猜到自己哥一定又没带伞,发信息确定他到家时间后就拿着雨伞在校门口等了。这会嘴巴还不满地絮叨:“早上给你发了信息说今天有雨,你看没看见啊?”

邵淮:“本来带着的,下班时忘了拿,懒的再上楼了。”

邵苒哼了一声:“冻病了还不是我伺候你。”

邵淮斜着嘴角:“提前把你训练贤惠,将来好嫁人。”

邵淮难得和她开玩笑,嘴角那抹笑恍惚间和从前一样,浪荡人生的少爷腔调。邵苒眼睛有些酸,低着头掩去波澜,嘟囔道:“我才不嫁人。”

邵淮大三开始在校外住,一直租着导师的房子,五十平带着一个露台。一住就是七年,只不过从前是两个人,如今只有他一人。

邵苒这几年每周末过来蹭吃蹭喝,顺带帮邵淮打扫房间。这段时间邵苒比较忙,连续两周没过来,乍一进门就想暴走:“哥!!你这是狗窝吗?!”

金毛拉格甩着一身长毛从露台跑下来,欢快地冲邵苒叫唤,仿佛在告诉她,这就是狗窝。

邵淮一进门就不想动弹,歪在沙发上看邵苒气哼哼地扫地,拉格围着邵苒转,拖干净的地又被狗爪子踩脏,邵淮担心等会邵苒忍不住要炖了拉格,起身拎着它的脖子去浴室给他洗澡。

拉格跟着邵淮快七年了,算起来已经是条老狗,可能养的好,如今依然精神。邵淮用刷子给它刷背,拉格虽是条狗,却莫名其妙染了猫的习性,只要邵淮轻柔地抚它背,它立刻享受地躺在地板上。

拉格的前脚掌嵌入许多黑泥,它的脚掌受过伤,有很深一条疤痕,如今泥巴陷进去,洗起来很麻烦。以往洗澡冲冲就好,这次邵淮手指一往疤痕里伸,拉格就爬起来往外跑,一人一狗拉锯战,邵淮气喘吁吁地撑着浴室门:“拉格,不洗干净你今天别想去客厅。”

邵苒扔下扫帚过来帮忙,拖着拉格的前腿把它往浴室里拉,一边拖一边咬牙道:“哥,你这么多年还是治不住拉格。池晔哥吼一声,拉格就不敢动了。”

拉格听到池晔的名字,立刻旺旺叫,趴着地面的前爪也不似方才顽强,不情不愿地进了浴室。

邵淮憋笑着拍拉格的头:“听到池晔你就怂了?”

拉格哼哧着喘粗气。

两人合伙给拉格洗澡,邵苒想起夜晚送邵淮回来的人从没见过,问道:“哥,今天送你回来的是谁啊?”

“单位同事,顺路带我一截。”

邵苒见他不欲多说,也不再多问。沉默着给拉格擦腿。拉格体型高壮,站起来比蹲着的邵苒还要高,一甩脖子就洒了她一身水。邵苒笑着掐它脖子:“拉格!”

邵淮啧啧:“拉格记仇的。”

邵苒从小怕大狗,第一次见拉格差点没吓死,明里瞪它,暗里推它,很是冷待了它一阵。后来发现狗比人有情意,才慢慢喜欢上它。可惜拉格就认了池晔和邵淮两个主人,对邵苒一直不太友好。

邵苒本来没想对这条不识抬举的狗多好,可五年前池晔去世,如果没有拉格,邵淮肯定也随池晔死在那个冬天。

邵淮的命是拉格救回来的,虽然邵淮不稀罕,可邵苒对拉格感激万分。

打扫完已快八点,邵淮将做好的菜端上桌,叫邵苒洗手吃饭。邵淮从前是个大少爷,五谷不分,池晔去世后才学着自己做饭,慢慢发现做饭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练了几年,水平已经非常不错。

邵苒一边啃鸡爪一边道:“哥,鸡爪给我打包点呗,带回去给宿舍姑娘们尝尝。”

邵淮看她狼吞虎咽的,笑道:“厨房里还有,你全拿去。”

邵苒大眼睛眯成月牙:“哥你简直是我宿舍的大众情人,这鸡爪带回去就没我的份了。”

邵淮笑着看妹妹吃的满嘴油,“想吃就说,我有的是时间。”

邵苒酒足饭饱,拎着几个饭盒回宿舍。

邵淮在阳台上看她走进校门,才放心地拉下窗帘,进卧室翻睡衣去洗澡。衣柜被邵苒收拾过,衣服叠的很整齐,邵淮随手一翻,看到了池晔的睡衣叠在自己的衣服上。

昨天邵淮找东西,从衣柜角落里翻出来的衣服都随手堆在一边,邵苒就顺手都叠在一起了。

邵淮看着那件衣服愣了一会,衣服很旧了,长时间埋在角落里,有一股淡淡的发霉的味道。邵淮拿着那件衣服往浴室走。

拉格凑上来蹭邵淮的腿。

邵淮把衣服往它鼻子前一晃,低声道:“熟悉吗?”

拉格毫无反应,它毕竟不是警犬。

邵淮走进卧室,打开淋浴,水从头顶冲下来,他眼睛一直看着旁边挂着的睡衣,水幕让他一直睁着的眼睛很难受,可他不舍得闭,仿佛池晔穿着睡衣站在那边,故意板着脸说:“淮淮,洗快点,小心感冒。”

或许是在浴室站的时间太久,拉格在外面狂吠,不停用爪子挠浴室门。邵淮回过神,匆匆擦干身体,出门安抚性的拍拍拉格的头。

邵淮这几年睡眠不好,睡前必须吃安眠药,随着效果的减弱,由开始的半粒到现在的三粒。吃完药,邵淮躺在床上看书,翻的很旧的《康德纯粹理性批判》。

池晔纯正的理科生,却及其喜欢康德,高中时偶然读了一本三大批判的导言,一发不可收拾地读他的着作,可惜以他的水平去领悟那些哲学理论,十分吃力。一本理性批判从高中看到大学,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像第一次看似的,次次新鲜。

邵淮向来不老实,两人大三搬出来同居,他见池晔临睡前拿着书不撒手,转着脑筋和康德争宠,往往搅的池晔看不了两句就和他纠缠到一块去了。大三之前,池晔看一遍书需要一个月,大三之后,一直到死,池晔还没看完这遍。

池晔看到153页。

邵淮这五年看了无数遍,可从来不会看153页之后的内容。每次翻到那个折痕,他就会从第一页重新看起。

拉格从前被池晔训练的很好,可现在被邵淮纵容,它更喜欢趴在卧室的地毯上睡觉。邵淮鼻端都是睡衣浅淡的霉味,这味道让他安心,慢慢闭了眼睛。

夜晚邵淮一如既往地梦到清河。可这次的梦境拉的更长,一直回到他十岁那年,院子里搬来新邻居,邵淮牵着三岁的妹妹在院子里玩,撞到一个年轻的女人,那女人很温柔,抱着邵苒说小姑娘真漂亮。

不对!

邵淮从梦中惊醒,黑夜里两眼湿润,明明撞到的是池晔。池晔那时候也才十岁,可是个子比邵淮高,少年老成地查看邵苒有没有摔着,然后僵着脸向邵淮道歉。宁阿姨也在一旁看邵淮,担心地问:“小妹妹,你妹妹没事吧?”

池晔面无表情地看他妈:“他是男孩子,不是妹妹。”

池晔的妈妈宁韵仔细看了看邵淮的衣着,拍着手道:“小朋友长的太好看了。”宁韵喜欢的不行,拉着邵家两个孩子进自己家,零食堆成山的往他们面前摆。

邵淮在黑夜里咬紧嘴唇,委屈地想痛哭一场。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无数个梦,梦里几乎将年幼时光翻来覆去地重活了好几遍,可梦里永远见不到池晔。

梦尽闲人,却从来梦不到池晔。

邵淮把脸埋在衣领里,深深的嗅衣服里的味道,整个身体缩成团。

池晔看着客厅坐着的两个小孩,小的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大的瞪着澄澈漂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小脸上是藏不住的神气,池晔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间带了笑意。他走近邵淮,将桌子上的巧克力递给他:“这个你应该爱吃。”

邵淮待在陌生人家里也不怯,接过巧克力剥开包装就塞嘴里,嘴唇张张合合,偶尔把巧克力衔在牙齿间,唇红齿白,加上绛色的巧克力,看的池晔觉得一贯难吃的巧克力此刻仿佛美味了许多。

邵淮一早起床,准备好拉格的早餐才去洗漱。拉格在厨房吃东西,邵淮将自己的早餐端上桌,偶尔将自己碗里的火腿撕下来一点扔到拉格的餐盆里,看它吃的畅快,邵淮就格外大方的又扔过去几片。

邵淮小时候养过一只小土狗,还是农村亲戚送来的。那会神雕侠侣正热播,邵淮将小狗取名大雕。大雕的人生准则是有奶便是娘,宁韵喜欢小动物,做饭剩下的骨头首先想到的就是大雕,不到一个月,大雕对宁韵这个新搬来的女人比对邵淮都亲。

邵淮连续几天在宁韵家找到失踪的大雕,脾气上来就威胁道:“下次再乱跑,我就不要你了!”

大雕听不懂人话,照旧去宁韵家讨吃的。

邵淮倒不担心它会丢,而是觉得为了一口吃的老去别人家蹭,这狗也太给自己丢脸了。

邵淮他爸是省检察院院长,位高权重,又极宠邵淮,养的他从小就是大少爷脾气,稍有一点不顺心就要发火。

邵淮决定好好整治一下大雕,掰掰它这个恶习。于是无知又胆大的邵小公子将大雕从宁韵家里拉出来,回到自己家就让保姆做了一大锅骨头汤。

稍一放凉,邵淮端着一盆骨头放到大雕面前:“大雕,我今天就让你吃个够。”

保姆忙着干活,没空管后院的小少爷在干嘛。大雕吃了好一会才吃了一小半,邵淮看着无聊,就去大院找伙伴们玩。

池晔很少和院子里的孩子混一起,除了邵淮,他也很少和外人说话。小小的孩子看着像个大人似的,端正刻板。池晔从外面回来,看见邵淮正晃荡着两条腿坐台阶上和朋友玩弹珠。平日里不是在自己家就是在邵淮身边的大雕此刻不见踪影,池晔觉得奇怪,走上前问玩的正高兴的邵淮:“邵淮,大雕呢?”

邵淮头都不抬:“在家里啃骨头呢。”

池晔纳闷,这不是饭点的,啃什么骨头?大雕在邵家可是家规甚严的,所以才馋自己家的东西。

池晔:“这个时候啃什么骨头?”

邵淮:“我煮了一锅给它,让它一次吃个够,再也不乱跑了。”

池晔:“……”

池晔往邵淮家飞奔,大雕果然还在吃。池晔走上前看他肚子,已经圆滚滚。池晔赶紧抱上大雕往宠物医院跑。

邵淮看见情况,扔了手里的弹珠追上来,“池晔!大雕怎么了?”

池晔气道:“狗是不知道饱的,这样吃它会撑死,你不知道吗?”

邵淮一下子受到莫大惊吓,他最喜欢的大雕竟然差点被自己害死!邵淮皱着整张脸坐在一旁看医生救大雕,急的眼珠子都红了。

池晔也很紧张,看到邵淮的表情,忍不住安慰他:“大雕不会有事的。”

邵淮吸鼻子:“我再也不拦大雕去你家了。”

两人等了许久,被折腾掉半条命的大雕被邵淮小心翼翼地抱回家。

从那以后,邵淮再也不敢乱给小狗吃东西,每餐定量,多一点都不行。对待拉格也是如此。

拉格体型大,饭量也大,邵淮看着它的饭盆,再看自己的碗,索性端着碗坐到地上,一人一狗,面对面的吃饭。邵淮的胃口才勉强好一些。

邵淮典型的亲妈心后妈命,养了只小狗比谁都喜欢,没事就抱着大雕不撒手,可他是个被人伺候惯了的,别说养狗,照顾好自己就是个问题。池晔本来不怎么喜欢宠物,后来见邵淮喜爱大雕,才对大雕上了心,他老觉得以邵淮的养法,大雕迟早死在他手里,到时候恐怕邵淮要哭死过去。

于是邵淮负责玩,池晔负责养,小土狗长到十二岁才寿终正寝。

下过雨的早晨有些寒冷,邵淮站在门口穿大衣,拉格摇着尾巴蹭他。

“拉格乖,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别去露台,今天会下雨。”

邵淮首先坐出租车去修车地把自己的车开了出来。等红绿灯时看见旁边的车,他摇下车窗冲旁边打招呼:“早啊叶主任。”

叶奇安鼻梁通红,回过头那一会功夫连续打了两个喷嚏,“早。”

“感冒了?”

叶奇安抽纸擦鼻涕,“嗯,昨天穿太少了。”

邵淮:“买药了吗?”

叶奇安又是仰头几个喷嚏:“没有,时间来不及,也没找到药店。来这才两个月,环境都不熟。”

邵淮:“等会到单位我带你去吧。”

叶奇安痛苦地扯出笑容:“啊,多谢多谢。这真是病来如山倒。”

两人到单位停好车,邵淮在车库门口等叶奇安,然后带着人去园区西北方向的药房。这药房位置比较偏,不熟的话确实难找。

叶奇安病的比较重,医生建议他输液,可他上午还有几份重要的文件要签,只能麻烦邵淮:“邵淮,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办公室的电脑拿来?我有工作还需要处理。”

医生在一旁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为了工作不要命,你这手上还扎着针,怎么办公?”说完向邵淮递眼色。

如果邵淮圆滑点,自然明白医生这是在让他趁机劝劝领导,也好给自己加个印象分。

可邵淮没反应,或许不懂或许不在意。他起身去单位给叶奇安拿笔记本。

医生又气又笑地走开了,小伙子长的怪精神,脑子却不灵光。

叶奇安见邵淮掉头走开,心里也涌出一点失落。可这失落的缘由如此莫名,他只好摇摇头抛开。

邵淮拿来电脑,从医生要了个折叠桌放在叶奇安前面,一切弄妥后道:“我先回去工作了,叶主任如果有什么事要帮忙,尽管打我电话。”

叶奇安:“……”

难道这句话不该是他的台词吗?

邵淮就这么不想和领导套近乎?

邵淮话已至此,叶奇安倒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让他回去。

医生在一旁笑道:“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叶奇安薄怒:“估计念书念傻了。”

叶奇安挂上工作QQ,今天不需要去实验室,工作群里很热闹,一群大老爷们天南海北的扯,聊工作聊孩子聊女人,总之源源不断,叶奇安的电脑右下角不断的闪消息提醒。他屏蔽了消息,静心签字。将文件发给总部后,他才打开群消息,看热闹似的看一群男人没完没了地说话。

——该订午餐了,谁要?

——我

——我

……

群里依次报名字,叶奇安看了二十分钟的群聊,没见邵淮说过话,旁边他的头像亮着。叶奇安单敲过去。

——群里在订饭,你不要吗?

邵淮正在电脑上看案例,看见消息提醒,敲字回复:“中午回家吃。”

叶奇安:“那么远来得及吗?”

邵淮:“家里有狗需要喂。”

叶奇安也接不下去了,邵淮应该是最不会聊天的人,每次说话都能让话题在他那边断掉。

叶奇安心道,得亏有那张脸,否则还不知道要多不招人待见。

叶奇安:“养狗是挺操心的。”

等了好一会不见回复,叶奇安关了聊天窗口,叫医生过来拔针。

到办公室时,叶奇安特意朝外面邵淮位置看了看,位子上没人。叶奇安拍拍身边的人:“邵淮呢?”

“被主任叫去实验室了,有数据要修改。”

叶奇安服了,不知道邵淮多大,不会是刚毕业吧?人情世故竟然一点不懂。哪个员工在和领导聊天时会突然失踪?走之前都得留句话的。还好是自己,要是单位那几个老领导,邵淮一准得罪人。

叶奇安来单位时间不长,第一次见邵淮时还以为他是哪个领导的儿子,怎么看都不像给人打工的,一身养尊处优的矜贵气。偶尔和邵淮说几句话,才发现他人挺沉闷,问一句答一句,和外表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叶奇安自己过的讲究,研究所几百号人,女人寥寥几个,男人聚一块不怎么在意形象,邵淮这样平头整脸的,整个研究院也只找出来一个,想不注意他都难。

邵淮从实验室回来,看见叶奇安站门口,问道:“好些了吗?”

叶奇安笑道:“好多了,多亏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客。”

邵淮礼貌性地笑笑:“不必了,举手之劳。”说完回到自己位子继续工作。倒晾的叶奇安尴尬地挠头回办公室。

邵淮中午到家就去厨房做饭,他中午只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路上来回去掉一个多小时,吃饭时间很短。客厅的电视播着午间新闻,邵淮没听进去几句,只是图个热闹。

“现在插播一条时事新闻,恒星集团总裁池之星先生昨日旧病复发被送往医院,池总裁独子池晏今日正式入主恒星,下面请看记者发回的详细报道。”

邵淮慌乱地从沙发空隙里摸出遥控器,胡乱按了个数字换台。他再无法安心吃饭,只觉得眼前的菜让人作呕,浑身的怒气无处发泄,邵淮双手发抖,只能跑到洗手池用凉水冲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并无恩怨,若说有,也只是无处安放的迁怒罢了。

他生命中唯一的池晔,他竟然连参加葬礼的资格都没有。或许这么多年,池晔于他来说无处不在,渗入骨髓,渗入空气。可当他读到那句诗,才发现当怀念无法承受时,哪怕有座坟,也是好的。

十年生死两茫茫。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可他连坟都没有,天大地大,除了邵淮,又有什么能证明,池晔曾经来过这世间?

邵淮这几年其实很少从外界获得有关池晔的讯息,毕竟池晔是个普通人,与他青梅竹马半生,除了邵淮,谁会记得他?

喔,或许躺在医院的商业大亨偶尔会想起这个见过寥寥几面的私生子。

邵淮从来没觉得自己有本事将过往抛开,也无法想象若有一天他对池晔两个字不再敏感是什么样子。起码现在他做不到,不论过去多久,与这两个字有关的所有事情,都是结着薄痂的重伤,轻轻一碰就鲜血淋漓,痛彻筋骨。

池晔是外地口音,搬到清河三个多月,院子里的小孩从来没见过他爸爸,独身漂亮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总归成为其他家庭饭后的谈资。池晔见天沉着个脸,小孩们倒也不敢惹他。邵淮是那帮孩子的头,他性格张扬,无法无天,带着一群孩子在大院里惹事生非,犯了错就睨着眼睛道歉,碰到不依不挠的大人,他架子比人家还摆的高。池晔一直说要不是他爸护着,邵淮早被人揍死了。

邵父护犊子护的厉害,不论邵淮在外面犯多大错,就算有人找上门,邵父也从不勉强邵淮,甚至还要为他讨几分公道回来。

宁韵在省委做科员,平日里工作忙,池晔自己吃饭上学,全然不需她操心。邵淮偶尔磕磕碰碰,怕回家父亲大惊小怪,就跑去池晔家求助。邵淮在院里是个惹人头疼的小屁孩,别的家长都不怎么喜欢他,只有宁韵,特喜欢让他去家里玩,池晔见了他,也会话多点。其实话不多不行,邵淮喋喋不休地和他聊,池晔根本没法不搭理。

邵淮皮归皮,脾性倒是很傲,小小年纪也不会看人脸色,喜欢的就和人一起玩,看不上眼的,即便人家凑他跟前,他也不拿正眼瞧人。邵淮擦伤的脚腕被池晔捏在手里涂药,池晔拧着眉,动作却很小心。

邵淮气哼哼道:“张小天之前偷东西被我看见,这次肯定是报复我,等着,我要他好看——嘶——”邵淮疼的抽回脚。

池晔依然皱着眉:“伸过来,还没涂好。”

邵淮被他脸色镇住,眨着眼睛又把脚伸过去。

池晔擦完药才道:“你还没张小天高,去逞什么能?”

邵淮穿上鞋就往外跑,“他先惹我,凭什么不报仇?”

池晔看他步履不稳,忍不住跟着出去。邵淮一路跑的飞快,池晔一个不小心,邵淮就不见踪影。池晔有些担心,凭着记忆找邵淮常去的几个地方,最后在体育馆的角落里看到被围在中央的邵淮。

张小天显然有备而来,带了几个朋友围堵。池晔来不及想邵淮为什么会落单,趁着那几个人不备,冲上去就是连续几脚,拉住地上的邵淮就跑。邵淮脚腕受伤跑不快,很快被人追上。池晔个头甩那群孩子一大截,对付五六个人并不困难,连踢带踹,很快料理了一圈,背上邵淮就跑。

邵淮崇拜的两眼冒星,他平日里打架只能靠人多取胜,池晔一个人打六个人还绰绰有余,邵淮趴在他背上,嘴巴吧啦啦合不上:“池晔你太厉害了!”

“池晔你在哪里学的?”

“池晔你怎么长这么高的?”

“池晔你教教我好不好?”

“池晔……”

池晔被吵的脑壳嗡嗡响,忍无可忍道:“你闭嘴我就教你。”

“真的?”邵淮开心地在他背上扑腾。继续道:“那我认你做师父?唉对了,拜师父是不是要磕头啊?像杨过那样?但是你要教我什么?你会功夫?……”

池晔:“……”

池晔把这个话唠扔到他家门口,揉着嗡嗡响的耳朵回自己家。张小天带着几个哥们正站他家门口堵人。

池晔冷静道:“你们以多欺少,邵叔叔知道的话,饶不了你们。”

张小天:“我现在不欺负邵淮,我是来找你报仇的!”

池晔轻蔑道:“你们输过一次,还想再输?”

张小天身旁站了快十个人,显然是另外找的,他见池晔眼神轻视,姿态高傲,心里不忿,扬声道:“不敢打就认输,谁不知道你是个没爸要的,你妈可保护不了你。”

池晔眼睛微眯,捏着拳头就冲张小天挥去,他不打别人,只抓着张小天不放,像不要命似的,谁来扯撕谁,气势凶猛,拳脚密集又大力地往张小天身上招呼,脸上没什么表情,浑身的动静倒将身边的小孩都煞住。

最终旁边的小孩使着蛮力才将两人拉来,拖着鼻青脸肿的张小天回家,没人再敢提报仇的事。

夜晚大人们下班,张小天父母带着儿子上门问罪。宁韵对儿子向来放心,这还是第一次儿子和别人打架,她了解自己儿子,池晔虽然不易亲近,但绝不是个好惹事生非的孩子。

宁韵陪着笑脸给张家父母道歉,又拎着东西去他家赔礼。回来后虽然没有打池晔,但也罚他三天不准吃饭。不管怎样,小孩子打架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如果不管教,池晔大了恐怕要捅出大篓子。

正值暑假,邵淮第二天也听说了池晔与张小天打架的事,衣服都没穿整齐就往池晔家跑。池晔手肘也受了伤,脖子上挂着纱带,另只手在院子里挖土,给母亲的花浇水。

邵淮看他的样子,气的鼻孔冒烟,扭头就往外冲。

池晔大声道:“回来!”

邵淮怒道:“张小天敢让他爸妈撑腰,我去叫我爸!”

池晔嘴角带笑:“出息。”池晔手上沾了泥,吩咐邵淮:“舀点水过来给我洗手。”

“哦。”

邵淮一边给他冲手,一边问:“阿姨打你了吗?”

池晔见他面带愧意,有意逗他:“没有,不过罚我三天不准吃饭。”

邵淮抬起的脸都快皱成包子,明丽的五官挤在一起。池晔没忍住,面无表情地戳他脸蛋,软乎乎很光滑,池晔又戳了戳。

邵淮无暇顾忌池晔的动手动脚,着急道:“你去我家里吃。”

池晔摇头:“不行,我妈知道了,又要罚了。”

平日里零食不断的邵淮,实在无法想象三天不吃饭是什么感觉,但是现在宁韵去上班,他想求情也找不到人,满心愧疚的邵淮,决定陪着池晔一起饿肚子。

中午保姆做好饭,无论怎么哄,邵淮坚决不吃。保姆着急的要给邵父打电话,邵淮立刻跑出门,临走前甩下句话:“陈姨,我现在不饿,夜晚再吃。”

邵苒坐在桌旁乖乖吃饭,见哥哥跑出门,迈着小短腿也要去玩。陈姨立刻抱住小丫头,柔声哄她:“苒苒乖,睡完午觉再出去。”

邵淮在池晔家和他一起打游戏机,两人混合打,时间过的很快,到半下午的时候,邵淮的肚子开始咕噜叫。池晔询问:“中午没吃饱?”起身去冰箱给他拿面包和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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