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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零重来 小白龟的猫

时间: 2013-07-12 01:10:52


全文:

他是禀赋过人,天才过人,聪明过人没错——不过那是指在心脏科手术方面,跟灵异现象没有半点相关啊!

灵魂错置这档子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错置就算了,偏偏还进入到美其名为纤细美少年,俗称娘娘腔的秀弱身躯里……恶!这让他怎么见人啊!

为寻回自己的身躯,他不得不伪装成自己的好友,成为照顾自己躯体的看护;然而,当看见好哥儿们方言青轻抚着那具没有灵魂的身体,或沉默,或轻声细语的看护着名为「林广宏」的身躯,他开始困惑了——

以一个朋友的立场看,方言青的表现显然太过了;那样的凝视与轻语,似乎,更接近**的呢喃……?

第一章

这感觉真是要人命,我简直不想醒过来。可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我鼻子下放那该死的嗅盐,这东西实在是刺激过头。一边呕吐一边清醒过来的痛苦简直可以评选为新满清十大酷刑之一。

嗅盐的味道十分刺鼻,却无法掩盖那更让人恶心的酸臭味。

同时闻着这两种滋味的我,真想就这么再次晕过去。

是谁用这种方法对待我?绝对不能轻饶。?

喘了两口气,胸口闷得像被人压了两块大石头,四肢疲软得像是被女人榨干了一般。呿,被女人榨干至少还有爽到,现在这感觉,可不好受。

眼皮似乎是被人用胶水黏住了,怎么也睁不开;头顶上的神经则像昨晚酒吧里的艳舞女郎,在脑子里大跳钢管舞,抽得我头都快爆了。

后脑勺传来冰冷的感觉,我觉得自己可能是直接躺在地面上,还湿湿的,似乎有积水。

难道是昨晚我没回家,直接睡路上了?

不可能。混完吧后,我是和方言青一起上车的。他不可能那么大胆子,将我丢在路上。

「啪啪」几声,脸颊上的刺痛告诉我,有人在打我耳光。

勉强将眼皮裂开一条小缝,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

「嗯……」

怎么这种声音?低得像蚊子,软得像女人,反正就不是我该有的声音。

「广琏,你醒醒。」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叫。

广琏?谁啊?叫什么叫!

抬起手臂就是一巴掌甩过去。吵死人了,吵到你大爷我就要你死。

「广琏。」手被人一把抓住,陌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我将眼睛睁得更大些,想看清楚是哪个不要命的,胆大包天,敢拦大爷我的耳刮子。

耶?是个不认识的男人……穿的倒还人模人样,就不晓得他还能不能做的成人,敢惹到我。

男人察觉到我已经清醒了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捞起。我这六十八公斤,一百八的个头,捞得还挺轻松,身手行嘛。

躺在他的怀里,我垂着脑袋打量四周。

这是个狭小的浴室,只有些简单的卫浴设施,连浴缸也没有。说到浴缸,最欣赏方言青那套小别墅里的大理石浴缸了,那花纹,那造型,要不是他手快,我肯定抢在他前头就付款买下,这小子。

地上那白白烂糊般的一滩,该不会就是我吐的吧?真够恶心的了。?

——等一下,那些看起来圆圆的,一片片的,呈半融化状态的东西,是药片吗?

该死的,肯定是药片,看我这一嘴酸苦味。方言青他竟然乘我喝多了人发昏给我吃麻药,他胆够大的嘛。

人呢?我挣扎着要起来,他人呢?是不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躲起来了?

陌生男人的手抓得很紧,让我觉得有点痛。他带着我离开了这狭小的浴室,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个十分简单的房间。

将我放倒在床上,男人一把抓住我的衣服,开始粗鲁的为我脱衣服。

就不能温柔些吗?要不就换个女的来。我有气无力的哼哼着埋怨几声,任由他将我翻来覆去的。

算了算了,男人被看也不会少块肉。先让我好好睡一晚,明天醒了再处理所有的问题吧。

至于方言青,你小子等着吧!明儿个小爷再收拾你。?

温暖而又干燥的棉被轻轻将我裹住,让我感觉舒服不少。

「广琏,别再做傻事了。」男人的手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坐在床头。

叫谁啊?谁广琏啊?我不耐的摇晃脑袋。

「这一切都是你的命。别再反抗什么了。他不会理会的。」

男人叹了口气,收回了手。「从你进这家门起,你的命运就注定是这样的了。别再做无谓的傻事了。明天我会再来看你的。罗太太会在门外守着你的,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她说。」他起身,又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离开了房间。

莫名其妙,我眨眨眼。这谁呢,演哪出啊?

睡吧!明天虽然没有我的手术,可好像还有个重要的预约,有个挺重要的家伙要求助于我。

为了能好好对付明天的金主,今晚是一定得睡一会的。

晚上的梦做得我天翻地覆的。一直梦到一个十分娘娘腔的男人,老是哭个不停,烦死人了。

那男人似乎十分痛苦于自己的现状。

男人怎么能老哭个不停?真让人受不了!这种男人还不如动手术,直接变成女人算了。

他似乎和一个十分高大的男人老是纠缠不清,还有些有的没的乱情节。真够我无聊的。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那狭小的浴室,那娘娘腔将一整瓶的白色药片大把大把的吞了下去,还拿刀割自己的手腕——他竟然还知道温水可以防止血液凝固。自杀,这在电视上多到滥的情节,看得人心烦意乱。

这一觉睡得我疲惫不堪。

我挣扎着醒了过来,勉勉强强的睁开眼睛,伸出手撩开搁在脸上的头发。

突然的,我的手定格在眼前。

「啊——!」一声尖利的惨叫从喉咙里发出,响得令人发怵。

门猛的被打开,冲进来两个人。

我转过头去,愣愣的看着冲进来的一男一女。

我不认识他们。是的,完全的陌生——哦,不,我认识,我知道他们是谁:矮矮胖胖的男人叫劳福,是个司机;而他身边那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许多的中年妇女,就是罗太太。他们是照顾我的人。

不对,他们照顾的不是我,是那个叫广琏的人,那个吃了很多安眠药的娘娘腔。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茫然。

管他怎么回事,先把这边两看门狗唬弄出去再说吧。我需要一个人理清思路,想想到底出了什么乱子。

「没事。」我喘了两口气,装出一副淡淡的样子对他们说:「你们出去吧,我没事。」

那两个人互望一眼,显然对我的表现充满疑问,但还是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见门关上了,我这才缓缓的坐起身,没想到小小的动作竟然累得我满头大汗。

长呼出一口气,这也是正常的,无论是谁吃了这一整瓶的安眠药,再强迫催吐出来,也会变成我现在这废物样。

还有割腕流那么多血,能活着绝对是因为及时发现。

将那双吓我一跳的手摊在面前。这该是我拥有的手吗?当然不是,这是那个娘娘腔的手。

这手该是女人拥有的吧!这么纤细,苍白得毫无血色。

那娘娘腔下手还不够狠,手腕上的刀痕根本没有伤及大血管。要是我出手,保证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翻身拉开床边小柜上的抽屉,我胡乱一阵翻动,竟然还让我找到面镜子。赶紧拿到面前,看看自己变成什么样了——

上帝啊!是谁和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会玩出人命来的!

看着镜子里苍白精致的脸,我头晕到不行。我呢?我到哪里去了?既然在这儿的是广琏,那我在哪儿?我林广宏在哪里?

这难道是梦?难道是我的梦还没醒?

我幼稚的伸出手猛拉脸颊。既然是别人的脸,我应该不会觉得疼痛。

直到我疼得眼泪直掉,双颊通红,也不想相信这一切都是现实,是真的。

这不可能……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该怎么办?既然我在广琏的身体里,那他在哪里?我的身体里吗?我们对调了吗?

我的身体在哪里?为什么我们会对调?发生了什么?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静下来,林广宏。我对自己说,而后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

每个环节都很正常。我在下班后和方言青他们一帮人彻夜鬼混,去的也是平时常去的几个PUB。?

然后我因为喝多了,所以就没自己开车,而是和住同一栋的方言青一起回去的,开车的是他。

很好,所有的记忆到这儿就全断了,接下来就是浴室里不堪回忆的呕吐,然后是睡觉,做了一晚上的梦,直到现在醒过来。

怎么会这样?出了什么错??

是不是我过年忘了拜拜?还是我做了什么恶?上天竟然这么耍着我玩。

一番伸手踢腿,很俐落,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我从来没想到,人的思维和记忆竟然也能像移植器官一样,从一个人搬到另一个人身上,似乎还没有排异现象。

好吧,事实已经如此,不接受也只能接受了。问题是:现在我该怎么办?

没有亲身经历过,估计没有人会相信我不是广琏,而是林广宏;换成以前的我也会哈哈大笑,死不相信。

我当然也不会傻到去告诉别人这件事,估计听到的人不是把我当成自杀后遗症,就是当我开玩笑。

门口那两个大概不光是来照顾广琏,同时也是那个陌生男人派来监视他的。

看来目前我的行动是受到限制的。

这广琏是怎么回事?从梦里的情况来看,他似乎是个……怎么说呢,是从小就被某个人养着的男人。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里,全是他和一个高大男人的……那种镜头。他的存在和女人的作用差不多。?

真是个令人郁闷的人生,可怜的是我现在就在他这个悲惨的人生里。

他看来过的不怎么样,被那男人丢弃在这个近乎简陋的地方。被厌倦了吗?可能吧。

玩具一样的存在是不长久的,美色这种东西,是天下保质期最短的昂贵物品,一旦过期就变成了废物。

我要继续这个令人郁闷的人生吗?

当然不。我是林广宏,不是他,我必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我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我的存在是必须的,是不可替代的。没有了我,有很多人的人生会惨淡,会失望,会消失。

因为我是个非常出色的,几乎没有人可以超越的外科医生,尤其精通心脏手术。这么骄傲的人生才是我林广宏该有的,不是这可怜的男宠人身。

我必须回去。

今天那场重要预约看来是不能履行了。算了,死一两个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再厉害也不可能救天下所有的人。虽然从病人的资料上来看,那家伙的上一个医生为他的心脏做的血管再造已经不堪负荷,任何过度激动或者运动都将不可避免的刺激那条脆弱的血管,到那时候,它会爆炸,而那家伙的命也会终结。没有任何医生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打开胸腔给那条血管结扎;等到他们打开胸腔时,那里面一定涨满了那原本该流动在心脏里的血液,强大的压力还会使血从切开的口子里喷溅出来,也许还会将医生喷得满头满脸,病患也将因失血过度而痛苦的死去。

真是有够血腥的场面——还满符合我的口味。

虽然赶不上替病人动手术了,但也许加把劲还能赶上替他开这一刀,让那血喷我一头一脸的,一定是很疯狂的场面。

唉,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再想那美妙的场面吧。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紧紧的皱起眉头。

将手摊在面前仔细的看,眉头微微一皱,指甲似乎还有些毛。

于是我拿起指甲挫小心翼翼的搓着。

外科医生的手和艺术家的手是一样的,我们也是靠手吃饭的,手的保养尤其重要。这广琏留着妖里妖气的长指甲,实在是有够恶心人的。人家拿他当女人使,他还真拿自己当女人了。?

将剪到与手指头一样平的指甲仔细的搓圆搓光,这才满意的放下指甲挫。

昨天那陌生男人说明天来看我,当然,他看的是广琏,不是我林广宏。

这是个很难得的清静上午,照平常的日程安排,我应该在巡房。一想起医院里那些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的漂亮护士,我的身体就不由得发紧。像我这种钻石级的王老五,在花花草草里简直就是如鱼得水,每天的日子不晓得多滋润。

算了,目前的形势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男人到底来是不来?让我待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不把我憋死才怪!

正想着,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门轻轻一声响动,进来的正是昨晚那个男人。

我老实不客气的转过头去盯着他看,放肆的目光让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家伙个头挺高的,估计在一百八以上。平常我不计较,好歹我林广宏也是一百八一族的;可如今这广琏的身体,顶多也才一百七,就实在让人心烦了。

一身正经到让人乏味的黑色西服,难道他从昨晚就没换件衣服?

皱着眉头收回自己放肆的目光,我将注意力重新投回到指甲上。

将脸上的错愕收拾干净,男人将房间门关上,缓缓走了过来。

「手上的伤,不要紧了吗?」他开口问道,声音里难掩关怀之情。

可惜关怀的对象错了。

「这点小伤口,死不了人。」我随意的甩甩手。

「别这么说,如果不是罗太太发现及时,搞不好你已经死了。」男人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倒是,那一瓶安眠药可够要人命的。我收起手指,不以为然的挑挑眉。

「以后别做傻事了,这样做一点用处也没有,不可能引起郭先生注意的。」

郭先生?哪个郭先生?在梦里和广琏纠缠的男人?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这小地方让我闷的慌。」我问他。

「目前不可以。」他低下眼皮,脸色微沉。

「为什么?怕我再去死?别开玩笑了!死过一次的人是不大会再去死一次的,这滋味可不好受。」再说了,如果我想让这广琏再死一次,也绝对不可能靠这禁闭就能阻止的。我在心里想着。?

男人沉默了起来,一双眼睛盯着我看,满眼的疑惑和不解,觉得我似乎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这是当然,我本来就是他不认识的人。他要想认识我,得先把自己折腾个半死,再送我这儿来医才行。

「广琏,郭先生让我来接你。」男人的眼帘微微垂了垂。

嗯?这突然的转折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能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去了。别再想些无聊的事,好好伺候郭先生,别再惹他生气了,不然他会把你送到别的地方去的。郭先生对惹到他的人,—向毫不留情。」

「这是不是表示,我可以离开这房间了?」我问。

「当然。」男人似乎不大习惯我。

这自然,我也不习惯他呢。

——等一下!伺候那姓郭的?不妙,这不是要我林广宏给人当女人使吗?这绝对不行。长这么大,向来是我上人,哪里容得人上我。

「收拾一下就跟我走吧。」男人站起身。

走还是不走?当然只有走了,留这儿也不是个办法,走一步算一步。再说了,我现在虽然顶着这娘娘腔的身体,可骨子里还是百分之百的林广宏。到时候,还指不定谁上谁呢。

呿,我怎么想起这有的没的?我只上女人;男人?还是省点力气。这儿的一切全是广琏的,不是我的。我没什么好收拾的,人去就成。

我站起身,拉开门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主屋里的人三三两两的,两个女仆仔细的擦拭着家具,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指挥着他们。?

这地方对我来说陌生又熟悉。其实正确的说是陌生,但广琏的记忆就像是本说明书,我的眼睛看到哪儿,他就跑出来给我说明。

烦人的娘娘腔,我将他的记忆忽略掉。

看到我们来,男管家微微侧了侧身,那两个女仆也停下手中的活,微微的弯腰。

「潮海少爷。」他恭恭敬敬的招呼着我身边的男人,对我却毫不理睬。

我是没感觉。反正广琏这种娈童一样的存在,换成我,也是不会理睬的。

「大少爷在书房等您。」管家说。

「嗯,我马上去。」郭潮海点了点头,迳自走开了。

那我怎么办?算了,跟着他再说。

我立马跟了上去。

「广琏,你跟我来。」管家平淡的叫住我,客套中难掩不屑。

这我该跟谁呢?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还是听话点,毕竟这不是自己的地盘。

于是,我听话的转过身,跟在他身后。

我被分配到的第一项工作,是将药片和开水送到书房去,给那个拿广琏当女人使的姓郭的家伙。

这还真是种不同于往常的体验。扮演着另外一个人,真有些刺激。?

我竟然有些感兴趣起来。

要换成平常的我,这么傻傻的端着托盘等在门外简直就是个奇迹,不是让我这么干的人傻了,就是我傻了。

我被人嘱咐现在不能进书房去。在郭潮海没有出来之前,我得乖乖在门口做木头人。唉,重要人物的重要会面,岂是我这小人物可以打扰的?

等就等呗,还怕了他不成。

无聊的低下头,看着这一身的服饰。那管家让我穿着佣人服,还围着深蓝色的围裙。要不是我对这个游戏有了兴趣,照我的个性,谁想让我穿这么可笑的衣服,非打断那家伙的牙齿不可。

其实,男人系围裙也没什么,方言青在做菜的时候也系围裙。但我是个信奉「君子远庖厨」的家伙,个性和气质也与围裙格格不入,就实在是对它没好感了。不过,广琏这娘娘腔倒是挺合适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书房的门突然打开了,郭潮海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被突然出现的他吓得不轻,手上的托盘差点就朝他头上扔过去。

一脸目瞪口呆的我想必看起来傻透了。他也在看我。

「进去吧,办事小心些。」郭潮海的眼睛闪了闪,垂下眼帘匆匆离去。

小心些?里面难不成是杀人狂魔?哦,是该小心些,里面是个玩男人的**,而我不巧正是他的玩具。

我干笑几声撇撇嘴,打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的光线很充足,一整片的落地玻璃窗,绝对好的采光。

那姓郭的背对我坐在皮椅里。我走上前去,将托盘放在书桌上。

那男人突然就这么转过身来。条件反射,我也抬起头看着他。

好,好苍白的脸!还泛着紫气……这家伙看起来病的不轻。以我的经验来看,他差不多该死了。

啊,我明白了!难怪刚才就觉得托盘上的药挺眼熟,那本来就是我最常开给别人的药嘛!全是些抑制情绪激动,降低血液浓度,减轻心脏负担的药。

这家伙该不是有很重的心脏病吧?我看他绝对活不久。瞧这一脸的紫气,严重的供血困难。

唉,可怜。要是平常的话,我林广宏还能给他看看能不能治;如今我附在别人的身体里,身不由己啊。

「看起来很奇怪吗?」男人突然开口说话,一双锐利的眼睛刺在我脸上。

我急忙低头垂首,扮绵羊。

老实说这眼神对我没用,我又不是他的那个娈童,装绵羊是给他面子。看到他现在这样,连那最后一点担心也离我远去了。这家伙病得只剩一口气了。像他这种情况,多走些路都能要他命,是绝对没办法上我的。

他的眼神还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的。

他看我,我看什么?只能看这房间。

一书桌的文件直让我皱眉。他也太会折腾自己了吧!我要是他主治医生,立马就烧了这些文件,看他是要命还是要文件。

哎,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一句话:他少爷要是能撑到我回到自己的身体,算他运气,拿钱来,我给他一条小命;要是很不幸撑不到,那也只能算他倒楣了。

「广琏。」他大少爷突然又开口了:「把手给我。」

我不解的看他一眼。看他目前这副模样也没法咬我一口,就给了他吧。

我伸出手腕递到他面前。他苍白瘦长的手轻轻抓住我的手腕,将它反过来,那条割腕的疤痕呈现在他眼前。

这伤口浅的可以。广琏是个孬种,死都死得不痛快。倒是他抓着我的手,指甲上那么重的紫气。

「哼。」男人冷冷的轻笑,用手指抚摸着那条伤痕。

「你以为用这种把戏能引起我的注意吗?广琏,你在我身边多久了,难道还不了解我吗?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别做些让我不耐烦的事。

你是郭家从小买来的东西,要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情,你没有权利处理你自己的任何事情,明白吗?即使是死,也要我说了算。」男人抬起头,冷冷的看着我。

这家伙的嘴够毒的。这算什么,人口买卖?想不到阳光下竟然还有这种事。

我抿着嘴一语不发,低垂着的眼睛不去看那姓郭的,只是盯着书桌上的文件。

「明白了吗?广琏,不要让我提醒你第二遍,我想你并不想知道广美去了哪里。」男人冷冷的声音刺进我的耳朵里。

我才没兴趣知道你们家的事。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

「明白了。」我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声。

他似乎不怎么满意我的表现,但也没再为难我,只是那锐利的眼神依然紧紧的盯着我。

这像是要看到我骨头里的锋利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低着头使劲瞪书桌上的文件,正巧看到摊开的卷宗上一个大大的签名。

那是个挺正规的签名,不像我,随便扭几下就当成是自己的签名,大半时候像鬼画符。

由于写得比较工整,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了那几个字:

郭潮龙。

这名字叫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哎呀,我想起来了!他是飞龙集团的现任龙头老大,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郭氏的现任当家。更让我觉得可笑的是,他就是那个该在今天和我会面的可怜病人。

真惨,瞧他摊上了什么倒楣事哦。

第二章

这日子还真是比电视里演的,小说里编的还出人意料,离奇古怪。我竟然还能在这种稀奇古怪的情况下看到自己的病人。唉,这老天爷算是看得起我林广宏的了。

见我绵羊似的半晌不吭声,郭潮龙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活像个吸血鬼,隐隐透出的紫气却又使他看起来像个怨鬼。

他的紫玵现象十分严重,以致一张帅脸恐怖得像是三流鬼片男主角。?

我是很抱同情心的,医者父母心嘛!可是你看,我也是身不由己的。救人先救己。

「广琏。为什么要死?」他突然开口问我。

我沉默不语。我怎么知道这广琏为什么要寻死觅活的?我又不是他。

「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他缓缓的说。

嗯,那是当然,你快死了当然就觉得生命重要啦。

「要是生命可以像输血一样从一个个体转到另一个个体的话,我就把你的命抽干了输到我身体里,反正你是不想活了。」他呼呼的笑了几声,由于缺氧,没笑几声就咳个不停,整张脸涨成紫红色,别提多难看了。

我忙拿起一旁的药递给他。不是我有多好心,实在是这家伙也太不识好歹了,他以为他自己什么身体?还敢笑得那么起劲。要就这么一口气憋死了,还不是我受罪。

他喘了几口气,接过药塞进嘴里。

这些扩张血管减低心率的药物根本就救不了他的命。

我叹了口气。我说了:「外科医生和艺术家差不多,对待生命,我们也是多愁善感的,只是平时不表露出来而已。」

「这些药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我只能等死。」郭潮龙喝了口水,将整个身体靠在椅子上。他说这话时平静得不像话,锐利的眼睛毫不松懈的看着我。

沉默了一下。「也不是没用,只是效果微乎其微。」我撇撇嘴。

其实他的情况也不能说很严重,只是他自己太小心翼翼了。这世界上优秀的外科医生多得很,没有我林广宏,多的是其他人可以为他动手术,怎么说得像是非我不行似的。我林广宏也就是技术好点,成功率高点罢了,最出名的也就是动作很快,手术时间很短而已——虽然这是提高存活率和减少并发症的关键所在,可我也没觉得怎么着。

当然,你可以说我是有了就不觉得好,得意。可我始终觉得,外科这行,和艺术家是一样的,有些东西,天份很重要。我就是天份比别人强些。

门外响起了两声清脆的敲门声。不管是谁,来的好。瞧这书房里闷的,对着这么个锐利得过份,即使快死了也让人觉得压迫的家伙,可一点也不好受。我可没兴趣和他讨论生命和健康。

门把轻轻的转动,原来是郭潮海来了。郭潮龙朝他点点头。

将门开得更大些,郭潮海带着一个高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既然大人物要会谈,那我可以告退了?我用眼角瞟了郭潮龙一眼,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并未示意我离开。

什么啊,还要我站在这充当木头人?皱着眉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过头去,眼角的余光就这么落在郭潮海带来的高瘦男人身上。

「大哥,这位就是潭新伍医生。」郭潮海恭敬的说。

郭潮龙朝那男人点点头,伸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那圆圆的无框眼镜,卷曲的黑发,薄得像刀一般的双唇,我对这家伙一直没好感。

潭新伍是高我一届的学长,当年也是校园叱吒风云的人物,没毕业就已经被校附属医院心血管科内定了。

不过,他的神话到我出现就终结了。没办法,谁让我林广宏风头太健。

潭新伍的到来,倒为我这几乎可以算是禁闭的罚站带来小小乐趣。这么看来,郭潮龙今天没见我,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上了潭新伍。

我发生了什么事?看来情况不怎么妙。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我提起精神来偷听他们的谈话。从潭新伍的口气里我听得出,他对这次的会面并不怎么乐意。

也对,他一向自负,知道自己不过是我的后补,当然是不乐意的;更何况我们还是多年的老对手。

他的建议是做心脏搭桥,不冷不热的叙述着手术的大概计划和可能出现的并发症,以及应该注意的事项。

郭潮龙一声不响的听着,眉头一直半皱着。

潭新伍看起来兴致不佳,老大一个手术被他二十几分钟就讲完,然后就是沉默,让郭潮龙自己做决定。

郭潮龙目前的状况做搭桥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不过他的冠状动脉在小的时候就做过搭桥,算起来这应该是他第二次搭桥了。

他原来的那条桥由于一直妥善保护,能用到现在真的是很了不起。他一定很注意平常的锻炼和饮食。换成平常人,一条桥的有效使用期不会超过十年,十五年以上的已经少之又少,而他竟然用了二十年。

原来给他动手术的医生是我们学校的心血管主任,那时候主任也还是个刚出学校的年轻人。以当时的技术来讲,主任一定是采用了当时极富争议性的短链DNA溶液浸泡那条从郭潮龙腿上取出的静脉血管,使其强壮到足以和动脉血管媲美,这样就不会因为负荷突然加重而导致血管畸形的成长,也就减少了再次形成血栓的可能性。

郭潮龙这种动脉血栓可能是遗传性的,那么年轻就这样的不多。

虽然主任用了那么受争议的方法,但血管细胞的畸形增长是不可避免的。即使再怎么合理的控制饮食,适当锻炼,积极治疗,如今这条桥也不可避免的积起了厚厚的血栓。

再做一条桥虽然是很正确的处理办法,可是,也许再一个二十年后,第二条桥也会报废。不过,医学不止尽,谁知道二十年以后又会出什么新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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