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我是瓶中的水(中)

八月,我是瓶中的水(中)

八月,我是瓶中的水(中)

第四天对于你来说,你的全世界是一个什么概念呢?谢清竹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没有给出具体答案。
现在她的状态很好,自食其力,不拖累别人,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在做的事情也都是我喜欢的。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知道,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或许就是这一家旅馆,就是我在这里写出的一个个故事,遇到的每一个人。
但总有一天,这里也会不复存在的,真到了那时,我的世界是不是再一次坍塌了呢?昨天是我第一次见到谢清竹,我曾见过江雪,她在我这里驻留过很多次。
她也跟我讲过很多故事,却从没提到过谢清竹。
一般情况下,经朋友介绍来我这里的人,都是那个介绍人最好的朋友,就算不是,也都关系匪浅。
谢清竹提到江雪的时候,我也很是好奇。
为什么一个关系最好的朋友,在江雪的故事中却未曾被提起。
后来我知道,谢清竹一直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谢清竹很孤独,没有任何人陪伴,也没有任何人理解,就像江雪曾经的那个病友一样。
那个病友走了,她不想让谢清竹也和那个病友一样。
昨天晚上,我和谢清竹在酒吧里坐到了天亮。
但其中大部分时间里,谢清竹都是在默默流泪;小部分时间里,她在嚎啕大哭,哭到干呕不止;剩下的时间,一半用来发呆,一半用来聊天。
她的举动毫不奇怪,我也曾有过类似的感受。
这一晚上,我们聊得东西不多。
天亮之后,她向我深深道谢,而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说这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睡得最沉的一次。
那时我正在写另一篇文章,没睡多久,便起来整理自己的文稿。
相信有些人已经看过,名叫《石家庄没有什么新闻》。
我把自己代入进去,以董永青的角度,写下了这些文字。
在谢清竹读这段故事的时候,董永青就坐在酒吧。
他倚在角落的椅子上,读着手中的一本包着封皮的书,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大杯啤酒。
啤酒喝了一小半,书却已经翻过了大半。
太阳开始西斜,但天气依然燥热。
原计划一早出发,没想到却在聊了整晚之后一觉睡到了下午。
谢清竹只能把票改签到明天早上,之后便来到了酒吧。
看到睡意尚存的谢清竹,我给她端来了一杯热茶。
她叫住了我,提出了一个有些突然,但却令我倍感欣慰的请求。
“你听到的那些故事,我可以写吗?”“当然可以。
”我说。
“但我没有太多的写作基础,有些担心,怕写不好。
”“没关系,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写的。
这样吧,我先给你看一个我正在写的故事,不一定要和我写的一样,只是做一个参考。
等到下一个来讲故事的人,他的故事就由你来写了。
”“啊?我可以吗?”“当然可以,我相信你。
”“那……下一个人,什么时候来呢?”我对她笑了笑:“不知道,可能很快就来,也可能会需要等一段时间。
但我相信,你一定会等到那个人的,对吗?”谢清竹犹豫了许久,才带着迟疑,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谢清竹看到了我拿给她的那段故事,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董永青。
察觉到谢清竹的目光,董永青放低手中的书,对谢清竹点头微笑。
谢清竹有些慌乱,正不知如何躲避的时候,一个跳进酒吧的人替谢清竹解了围。
那是一个和谢清竹年龄相仿的男孩,他穿着连帽衫和牛仔裤,手臂上裹着冰丝袖套,脖子上还戴着魔术头巾。
他举着手里的一个手持摄影机,对准了董永青,喊着:“董叔,我来啦!”董永青一皱眉头:“小点儿声。
”“哦,”男孩换成了气音,小声喊道:“董叔,我来啦!”董永青哭笑不得,收起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男孩把鼓鼓的背包放到一边,坐下来,但手上的摄影机还在拍着。
“休息会儿,喝什么?”董永青问。
“不喝了吧,现在都下午了,咱们直接去找师父吧。
”“你还知道下午了……”“停,董叔,我知道迟到是我不对,但确实是有原因的嘛。
”董永青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睡过头就睡过头,你还能有什么原因?行了,赶紧走吧,再不走就真晚了。
”说着,董永青起身向门外走去,刚刚放下的背包又被男孩重新背了起来。
唐言蹊刚好来到酒吧,看到两人,有些惊讶:“董叔?苏哥?”苏哥一只手挥了挥,一只手还在继续拍着:“嗨,言蹊,跟观众朋友打个招呼。
”唐言蹊有些不自然地挥挥手,僵硬地笑了笑:“呃……嗨?”董永青捂住镜头:“别跟着他瞎闹,你怎么在这儿?”“我刚讲完故事,在这儿休息两天,你们这是?”“我们要去找师父,宏伟计划马上就要实施了!”苏哥抽回摄像机,放开了焦段,拍着两人。
他们竟然认识?而且还这么熟悉?这是当时谢清竹脑海里一直萦绕不散的问题。
他们互相道别,董永青和苏哥离开酒吧,唐言蹊则对谢清竹点头问好之后,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对于谢清竹刚才的疑问,唐言蹊是这样回答的:“那个人叫苏流云,你会在后面的故事里找到所有答案。
”“我怕死之前,没把这世界看完。
”谢清竹昨晚刚来加州招待所的时候,在我的笔记本上看到了这几个字。
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才会起下这样的名字?这是唐言蹊的故事,也是谢清竹刚一看到,便心生向往的一句话。
谁不想看完这个世界呢?要不然,谢清竹也不会做下七天的决定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真希望这七天可以无限延长。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想法,也是让谢清竹有些留恋不舍的想法。
在看那篇故事之前,我曾说这个故事可能会让谢清竹的抑郁被压抑得更深,也有可能会出现相反的效果。
但这两种情况,却同时发生在了谢清竹的身上。
她有些羡慕古松林,羡慕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活着的人还有更多的事情可做,拿她自己打个比方,她竟然也产生了追溯古松林这一生的想法。
她说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也是一个让活着的人倍受激励的故事。
结局已经不重要,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活着的人的举动和他们现在的状态。
有人充满干劲儿,满身活力,有人结束了自己上一段故事,开始了新的旅程。
他们的全世界是什么呢?他们会看完吗?他们……应该不会留下遗憾吧。
今天是第四天了,还有三天,有些不舍了呢。
“谢清竹姐姐?”唐言蹊将谢清竹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言蹊。
”“我听老板说你一直睡到现在,只喝了杯茶还没有吃饭,你一定很饿吧,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说着,唐言蹊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餐盒,放到了谢清竹面前。
打开餐盒,里面是一张略清淡的荷叶饼,和一小碗热气腾腾的南瓜粥。
看到荷叶饼,让谢清竹突然想起了江雪,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在做着什么。
江雪来过这里,向老讲述过自己的故事。
但她在来这里之后,都去了哪?回来之前,有没有再来这里呢?“赶紧吃吧,一会儿该凉了,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谢清竹回过神,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荷叶饼,大口地吃了起来。
“别着急,吃太快容易噎着。
尝尝南瓜粥,特别好喝,我特别喜欢。
”谢清竹端起小碗,喝了一口。
温温热热,从口中一直暖到胃里。
或许是因为南瓜粥那淡淡蒸汽的原因,让谢清竹的眼眶也泛起了一阵暖意,慢慢地红了起来,不知名的液体也在眼眶里闪动着。
唐言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拉了把椅子,坐在了谢清竹的对面。
“嗯……要不,一边吃,我们一边聊聊天吧。
”谢清竹细细地嚼着嘴里的荷叶饼,没有说话,但头却点个不停。
“准备去哪里旅行呀?”“来这里的人都是去旅行的吗?”“看你怎么想了吧,但我认为都是。
我觉得,离开家去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叫旅行。
比如说,你离开了家,在外面租了房子去工作。
这其实也是旅行,因为它是你整个旅程中的一部分。
除非你在某个地方定了下来,但那样的话,你再回到从前的家,就也是旅行了。
可能我表达得不太清楚,但我想,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这种较为新奇的说法,谢清竹倒是第一次听到。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的确如此。
不在家,便是旅行。
家是定,不定,便是行。
“所以,你准备去哪儿旅行呢?”唐言蹊问。
“想去的地方很多,近一些的有驼梁、封龙山、沕沕水,稍远一些的就更多了。
我想去狮子坪蹦极、张家口滑雪,看看那里的草原,再回来走一趟玻璃栈道。
想去周庄,看中国第一水乡;想去秦皇岛,看天下第一关;更想去平遥,看那里的情景体验演出。
”“那就都去啊。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只能选一个。
”“那可以先挑一个地方去,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去其他地方啊!”“以后可能也不会有时间了。
”“你又不是不出去不休息了,怎么会没有?来这里的都是有故事和要旅行的,我也准备要出去,只是还不知道要去哪儿。
而且女孩子一个人出去也不安全啊,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正好刚辞职,可以陪你多走走,其实也是你陪着我啦。
可以吗?”谢清竹愣愣地看着唐言蹊,唐言蹊也看着谢清竹,满眼真诚。
许久,谢清竹才轻轻地张开口;“谢谢你。
”“谢我干嘛呀,互相陪伴嘛。
去哪儿啊?我订票。
”“其实,我已经买了明天早上去平遥的票了,还有一张晚上的《又见平遥》演出票。
”“那我也都订上,好啦,你慢慢吃,我回房间了。
”说着,唐言蹊转身就要回房,但谢清竹却忍不住又把她叫住。
“哎,你……”唐言蹊回过头:“怎么了?”“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对啊,我在这儿待了几天,只碰到你一个女孩。
其实昨天晚上就想跟你说了,但是你一直有事,早上才睡,所以只能现在说了。
”谢清竹已经不记得唐言蹊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听完唐言蹊说的这句话,头脑就泛起一阵空白。
她也不记得饭是什么时候吃完的,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回到自己房间的。
八点,天还没黑透,谢清竹从床上坐起来。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就像忘了什么时候回房间一样。
她揉了揉杂乱的头发,简单洗漱之后,离开了房间。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酒吧里空无一人,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前台,不停地在键盘上敲打着。
谢清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后离开旅馆,进了旁边的一家快餐店。
三碗粥,三个汉堡。
当谢清竹带着这些回到旅馆的时候,唐言蹊已经来到了酒吧,正和我迎面而坐,交谈着。
“怎么样?她答应你了吗?”我问唐言蹊。
“答应了,我也已经买好票了。
”听到这,正准备进去的谢清竹停了下来,靠在门外,静静地听着里面的谈话。

八月,我是瓶中的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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